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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二月如 他是王令淑看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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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二月如 他是王令淑看中的人

“上次給你的文集你看過嗎?裏面有個叫薛光庭的,文章如何?”

那文集拿回來好幾日,秦安已有些忘記裏面寫的什麽,差人去前面將文集取來,翻看一番才想起來薛光庭是哪個:“單論文章,中舉是有希望。”

符歲挑眉,王令淑雖然人討厭,才名確實不虛,眼光也好,若為男子,說不定也能赴杏園宴。只是不知這才女盛名能不能在王家給她求一個榜下捉婿的機會。

“只是這人……”

“人怎麽了?”符歲好奇問道。

“從文章看,剛直了些。”秦安一目十行將薛光庭的文章掃一遍,確認自己沒記錯人,才回答道。

難怪能被王令淑另眼相看,王令淑可能就愛這口孤高風味。

“怎麽問起他,行卷行到你這裏了?”符歲雖然讀書不少,卻從不在明面上參與朝堂事,也不結交文人清客,多玩樂少學識的名聲維持得極好,突然問及待考學子,秦安也有些疑惑。

“行卷怎麽就不能行給我,天下皆知聖人敬重晉王,我可是世人眼中備受聖人寵愛的郡主,我跟天子求個明經榜的名額還能求不到?”說來這些學子真是一點眼光都沒,這麽多年怎麽就沒個人送點文章來。

秦安哈哈大笑,抖著手中文集說:“那你要為他舉薦?”

符歲才不給王令淑白做嫁衣:“他是王令淑看中的人,我不詆毀他就已經很對不起我驕縱的名聲了。”

秦安翻著文集,水磨玉似的指尖輕輕摩著薛光庭的名字:“若沒有十足的誠意,王家可不會為他舉薦。”

符歲一手托腮,探過身去看秦安手中的文集:“這些學子都向何處行卷?”

“最好進的是睦王府,最難見的是喬相。”秦安在京中有些自己的耳目。

恐怕進睦王府需要的不是錦繡文章,而是容貌身段吧,符歲腹誹。

若薛光庭真是無所依靠的寒門子,這宦海狂風惡浪獨木難支,希望這位薛郎不要學王令淑的清高。

第二日符歲就去往喬府。喬真真這幾日都在喬府,她稱病缺席馬球會,符歲自然要來探望她。

今日恰逢喬相休沐,秦安不但安排了二駕車,還點了八個護衛騎馬相隨,又另配了儀衛內給使。程力武更是自告奮勇為符歲開路。

符歲看著三十餘人的隊伍有些發楞,拽著秦安胳膊問:“你要做什麽?我是去探望不是去搶人。喬相休沐在家,我這般去,他怕不是以為我是去喬府掀房頂的。”

秦安不為所動,只說用得上,攆著符歲上車。

到達喬府,卻見喬家大門緊閉,門外圍滿老少學子,有人大聲自報家門,有人高吟詩賦,還有拐著彎與喬相攀親戚的。

程力武見這些人將街道都擠掉大半,在車外問符歲要不要驅趕。

“驅,趕緊驅。”秦安準備的護衛隨從果然派上用場,“把道清出來。”

程力武立馬帶人上前,將圍堵在喬府門前的人群驅散開,八名護衛分別守在巷子兩邊,禁止閑雜人等靠近郡主車駕。

“把車停大門口。”還是郡主乘儀好用,符歲囑咐程力武。自己這乘儀竟做一回喬家的門神,幹脆同喬相要點租金,春闈前這乘儀就天天停喬府前換喬相個清靜。

少了鬧人的聲音,喬府上下對符歲分外熱情。

喬真真正在畫畫,她畫工算不得上乘,只作打發時間的消遣。

“我本就無事,三副藥下去全好了,還勞你跑這一趟。”喬真真擱下筆,將符歲迎進臥房,打發侍女去外頭守著。

“總歸我是個閑人,不跑這一遭也是在家裏閑坐,不如來找你玩。”

“你來得巧,我這兒正有一樁集會,你可要去?”

喬真真參加的集會符歲可不敢隨便答應,得先問問是什麽。

“過幾日花朝節,狀元樓的東家做雅集。”

符歲一聽雅集就頭大,連連搖頭:“我什麽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那個詩社,我本就是去湊個熱鬧,結果那檀七非要我起個首句。我哪裏會聯詩,好不容易編出一句,在場之人礙著我的身份還得硬誇。我見檀七為了想點誇讚的詞都急得抓耳撓腮。不去不去。”

“誰說不好,我看挺好,頗有野趣。”喬真真與符歲從小玩到大,最是袒護符歲。符歲的詩文看得喬相公長籲短嘆,喬真真照樣能品出三分妙處。

自知之明符歲還是有的:“莫要羞我,我從根上就沒有寫詩作賦的天分。”

符歲此話不假,晉王騎射經史算學樣樣出挑,一到詩賦繪畫都是秦安代筆,他那點文學造詣連秦安都誇不出口,只能稱讚“晉王書背得又快又好”。

何玉靜更是天真爛漫,並州三年京中五年,朝中形勢府中處境沒一樣看明白過,為幾首辭藻堆砌的詩真心實意把雙紅玉卿當才子。

那孫延玉憑著與人的兩句聯詩自號雙紅玉卿,四處攀附達官貴人以求榮華富貴,幾句花言巧語就哄得何玉靜入了甕,傻傻地為他揮用財銀思量前程。

何玉靜離京他後便混跡在幾位夫人貴女身旁,還與睦王有些糾葛,數年過去也沒混出名堂。早些年他還考考明經科,後來宮中不許他參考入仕,他就只從女人手裏討銀子用。

當年若沒有在孫延玉身上查到未入庫的晉王舊物那一遭,何玉靜也不至於狼狽出京。

喬真真按住符歲亂擺的手,耐心解釋道:“這個雅集不一樣,是給待考學子辦的,學子俱在堂中,只以文會友,不言其他。堂間隔扇、樓上雅間明碼標價,好幾個官員娘子都定了隔間要去相看佳婿,那些學子也能趁此揚名。”

符歲還是不願,官眷捉婿的局她去湊什麽熱鬧。

“薛光庭可能會去,所以王令淑會去。”喬真真扔出最後一招。

這招實實在在敲在符歲命門上,單拎出王令淑或薛光庭不見得能說動符歲,但兩人一起出現符歲可太好奇了。

花朝節人擠人,符歲讓喬真真一早來接她,倆人同坐一輛馬車。

喬真真按照往日作息起床,洗漱用飯後才出門。今日出門踏青的人多,馬車行得慢,到九如裏時已日上三竿。符歲果然又賴床,此時剛剛吃完早膳。

“我用你的名義在狀元樓定了雅間,到時我們在雅間吃吃點心打打雙陸,有簾子紗屏相隔,也不必受人窺視。”喬真真在一旁等符歲梳發。

符歲一邊由著叩雲把頭發撥來弄去,一邊扭頭問:“你訂我訂有何區別?”

“自然有的。”喬真真起身繞到符歲身前,仔細打量一番,也覺得符歲今日發式不錯。代靈連忙搬來繡墩放在妝臺邊,方便喬真真與符歲坐著說話。

“狀元樓今日的雅間可早就已經訂滿了,要想從各位官眷手中搶出一間,我這個需要恪守家訓敬慎謹肅的喬家女哪有你這蠻橫郡主的名頭好用。”

符歲才不在意喬真真借著她的名義做些“霸道”事,喬真真在既能利用郡主的尊貴身份又不會讓人詬病郡主無禮上把握向來精妙。

花朝節時興簪花,可是新鮮花朵不能長久,待到晌後就蔫得看不得,叩雲打開一盒絹花,挑出一支垂絲海棠為符歲簪上。

符歲拿過那盒絹花遞給喬真真:“新得的,你瞧瞧可有什麽喜歡的。”

喬真真接過一看,裏面有七八支絹花,用料不算上乘,樣式卻很精巧,有顫巍巍的蝴蝶,雙尾的魚兒,細小的滿支茶花。

“這是哪裏得的,與花市上常見的不同。”

“你可還記得我有個乳母,叫蘭娘。”

喬真真以前聽符歲提過蘭娘,好多年前出府嫁人,符歲每到端午重陽,還會給蘭娘送些時令瓜果點心。

“她如今的男人是做車行生意的,前段時間有個行商找他賃車,帶了許多小玩意兒。蘭娘見他的絹花樣子好,特意送來的。”

喬真真捏著絹花轉著瞧,笑吟吟說道:“她都已經出嫁多年還如此惦念你,難怪你逢年過節就送她東西。”

富貴之家請乳母是常事,或有雇傭一年半載,或有簽了身契終身依附主家,符歲與蘭娘的情分卻不同別家。

蘭娘是並州人,前頭的夫家對她不好,終日勞苦還要受夫家刁難打罵。蘭娘忍了幾年實在忍不下,與夫家和離。誰料和離後竟發現有孕,蘭娘舍不得自己的骨肉,咬咬牙生下來。

產後她身體虛弱,又要照料一個奶娃娃,分不出精力做活,只能坐吃山空。蘭娘原先也不過是做些紡線織布的活計,能攢下幾個銀錢?眼看要吃喝不濟,恰好聽聞王府要為將出生的孩子尋乳母,蘭娘一無夫家二無保人,憑著股子闖勁兒跑到王府門前自薦。

晉王見她雖瘦些,但手腳麻利眼神清明,孩子養得白胖幹凈。查過她的戶籍問過左右街坊,知她雖是孤身撫養幼子,卻不是那等作奸犯科淫妒無德之人,在前頭夫家也生養過子女,俱是康健。又請大夫細細檢查,確保蘭娘無疾,就同意蘭娘入府做乳母,還特許她將幼子帶進府中照料。

符歲歸京時,原來府中許多並州的仆從都遣散了,秦安也問過蘭娘去留。蘭娘一來在並州也無甚依靠,二來覺得王妃身邊的侍女都是未經人事的年輕女子,怕是不懂如何照顧兩三歲的小娃,幹脆抱上自己的幼子,收拾了包袱跟符歲一起上京來。

後來蘭娘再嫁,還是府中出錢,秦安和豆苗為蘭娘張羅的嫁妝。

蘭娘一直認為若沒有晉王府,她是養不活自己的孩子的,更不會有如今衣食不愁的日子,因而對府中很是感激。

而晉王新喪那段時間,秦安又要張羅喪儀、又要安排行程、又要刺探京中。何玉靜萬事不管,府中京中一應事物俱壓在秦安一人身上,他實在無暇陪伴符歲。符歲便是由蘭娘抱著哄著來到陌生的京城,對蘭娘也頗為親近。

“我與她也算曾患難與共,我這身份不好將她當作長輩,只能偶爾照拂一下,總不能辜負她一片赤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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