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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地便看到馬天站在部落門口, 這回只有他一個人,也沒牽著馬。

吳躍松了口氣,看來應該不是鹽吃出問題, 不然人家估計就帶著人馬打上來了。

“馬天族長, 您還有什麽事嗎?”原始人還沒發展出什麽客套禮節, 所以吳躍也就開門見山, 直接詢問。

“吳躍神使!”馬天舔了舔嘴唇,小心地詢問:“請問您可以治療人受的重傷嗎?”

他問完後便忐忑地盯著吳躍的臉色, 盡管從之前與吳躍的交流來看,這個神使脾氣相當好,起碼比他們大馬族的馬巫好許多許多。

但自己畢竟是外族,此刻有求於人, 心裏自然難免緊張。

吳躍一楞,這是……找他治傷?

能救人的事他理應盡力,於是他問道:“什麽樣的傷,病人情況如何?”如果是外傷的話, 他還有剩的抗生素和白藥, 興許能派上用場。

馬天連忙介紹道:“是我的女人陶花, 她身上被石頭劃了個大口子,一直沒好,這兩天還發熱了。”

受了傷的人最怕發熱, 往往發著熱便死去了。

他本來也已經信了大巫的話, 接受了陶花會死去的事。可是他見到了吳躍, 這個擁有神力的, 真正的神使!

就算會冒犯大巫, 就算要付出高昂的代價,他也絕對要試一試!

聽說是被石頭劃傷, 吳躍便知道他能幫上忙了,這情況和當初魈差不多嘛,用同樣的藥來治療,效果應該不錯。

吳躍點頭答應:“我手上倒是有些適用的藥,我可以去看看。”

馬天大喜,正要轉身帶路,魈卻往前一步,用未出鞘的唐刀攔住了他:“你能付出什麽?”

沒聽懂的馬天一楞,回頭看吳躍。

吳躍也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還沒要‘診金’。他是不忍心知道人要死了還無動於衷,可是這些藥也是十分的珍貴,在這個世界,是真的能救命的寶貝。

反正馬天是一族之長,那些馬他應該都有處理權的吧?

他稍微要個一匹兩匹的,也不算過分吧?

最好是一公一母,這樣就算不能成功把大馬族吸納,靠著這一對他應該也可以自己繁殖……

這邊想得出神,那邊馬天見他沈默,也很快反應過來,連忙問道:“抱歉神使,是我沒問清楚,您需要我付出些什麽?”

很好,上道。吳躍也不客氣,直接開口:“你們的馬,兩匹,健康的,正值繁殖期的,要一公一母。”

馬天一楞,而後露出一點為難又帶著驕傲的神情:“抱歉,神使,並不是我不想給您馬。只是這些馬匹都只願意跟隨我們大馬族人,如果和別人在一起就會發狂傷人。”

只願意跟隨大馬族人?

吳躍覺得有些不對勁,這個世界的馬和地球上的馬看起來完全一樣,既然地球上無論東西各個文明都會馴服馬匹作為坐騎,沒道理這個世界卻只有一小撮人能做到。

吳躍笑笑:“沒關系,馬天族長,我想我會勸勸它們跟我走的。這樣,如果我做不到讓它們自願跟著我,我就什麽也不要。”

為了在馬天面前秀一手,他雙手做喇叭,沖他屋子的方向喊了一聲:“寶寶!”

他其實也有點忐忑,畢竟是今天才給小狐貍起下的名字,若是小東西記性不好,可能會不明白是在叫它。

好在寶寶沒有讓他失望,很快,一個黃色的小點便從他屋子旁竄了出來,快速沖到他面前圍著他跳躍撒嬌:“肉,肉肉!”

“乖孩子。”吳躍從空間裏拿出一小塊肉幹餵給寶寶。

馬天看得一臉驚訝,狩獵的人都知道,狐貍狡猾聰明又怕人,一般來說獵到的都是死的,很難捉到活狐貍,就算捉到活的也根本不可能飼養。

可這個神使,他竟然能馴養狐貍,不用關著綁著,就這麽一叫就能喚來。

也許大馬族真的要損失兩匹好馬了。

身為族長的馬天還是有權處理兩匹好馬的,於是他同意了吳躍的條件,帶著他前往大馬族的駐地。

魈握緊了手裏的唐刀,默默跟上。若是原來的他肯定不會同意就吳躍和他兩人進入一個陌生部落的駐地,但如今有了鋒利的唐刀,他有以一敵十,甚至敵百的自信。

大馬族駐地不遠,很快三人便到了,馬天帶著他們鉆進了一個帳篷裏。

一進去就能聞到濃烈的腐爛腥臭味,甚至驚飛了幾只蒼蠅。

帳篷裏一塊舊獸皮上躺著個女人,臉色慘白,昏迷不醒,身上堪堪蓋著幾塊皮毛。

“花……”馬天蹲下,輕撫了撫她的臉龐,而後緩緩揭開她腹部的皮毛。

傷口露出的同時,腐臭味一下子更濃了。

不過吳躍此刻也顧不上那麽多,也蹲下查看她的傷口,上面黑紅一片,看著像是泥巴、草藥、血水混合在了一起腐爛化膿,看著真是慘不忍睹。

吳躍掏出不銹鋼盆給馬天:“我要熱水,你們如果沒有燒水的鍋就直接用這個盆燒。”

馬天連忙去了。

摸了摸陶花的額頭,確認她確實發燒了後,吳躍又掏出另一個盆,這個盆裏倒是常備的涼開水,用幾張洗臉巾打濕後他輕輕敷在了女人的額頭。

抗生素,有退燒效果的感冒藥,吳躍斟酌著劑量想餵給陶花。

可女人已經燒得失去意識,牙根緊咬,他又怕傷到人家,一時半會竟不知該怎麽辦。

只好等帶著熱水回來的馬天幫忙,把藥化在水裏後,讓他幫忙掰開嘴灌下去。

餵了藥,接下來就是處理傷口。吳躍兌了點溫水後,用最後的幾張洗臉巾一點點慢慢幫陶花擦洗。

他動作耐心溫柔,看得馬天一陣鼻酸。

陶花剛受傷的時候,大巫只是隨便看了眼,便掏出泥巴和草藥給她糊上,之後便再沒管過。

若是以前,他不會對這樣的處理方式有什麽不滿,因為大家都是一樣的,就算是身為族長的他也不例外。

可是現在,看到這麽細致地擦洗傷口的吳躍,他由衷地嫉妒起利牙部落了。要是神使降臨到他們部落,那該多好?

吳躍廢了好大功夫才把傷口大致清洗幹凈,可看著傷口他又犯了難。這傷口本來可能還不算深,但這麽長時間不通風的捂著,好肉都變爛肉了。

現在他不僅得割掉腐爛的肉,可能還得把傷口縫起來,不過這對他來說難度似乎有點太高了。

“魈。”他叫了聲一直杵在那當門神的魈,“你能去問問霞願不願意來幫幫我嗎?最好帶一些治療外傷的草藥。”

自從上次和霞談過之後,這姑娘似乎也聽進去了些,看著他時眼裏已經沒什麽敵意了,甚至開始教導族人學習一些草藥的知識。

以霞現在和他的關系,應該是願意來幫忙的吧?

魈有點不情願:“你一個人在這,我不放心。”

吳躍看了看一旁給陶花換冷巾的馬天,安慰道:“放心,不會有事的,咱們部落可就在不遠處。”

這大馬族人口才一百多,未必敢招惹二百多人口的利牙部落。

魈這才去了,他動作迅速,很快便帶著霞回來了。

“謝謝你肯來,霞。”看見霞願意來,吳躍挺高興的。

霞這些日子一直在想吳躍說的那些話,越想越覺得十分有道理,因此對吳躍的妒恨早就消散,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見他了,此時聽說他需要自己幫忙,自然樂意前來。

兩人合力,用鋒利的唐刀割去腐肉後,吳躍掏出針線讓霞幫忙把傷口縫上。

針穿刺皮肉的痛苦讓陶花從昏迷中醒來,忍不住開始掙紮,吳躍按住她的腳,對馬天大喊:“按住她,別讓她掙紮!”

馬天心疼不已,緊緊擁著陶花低聲勸慰,這可憐女人已經沒什麽力氣,掙紮力度也不大。

好在霞手腳麻利,三兩下迅速縫合起了傷口。即使這樣,女人也已經疼得大汗淋漓,忍不住低聲抽泣:“天……疼,我好疼……”

馬天心疼不已,低聲安慰她:“沒事的,花,你會好起來的,有神使給你治傷,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吳躍盡量無視他倆,先在傷口上灑了一層白藥,又將霞帶來的草藥搗碎敷上,處理好後對馬天道:“看著她些,額頭上的濕巾熱了就換,也別讓她掙紮把傷口崩開。”

馬天連連點頭。

吳躍起身,跺了跺蹲得發麻的腳,把東西收進空間:“那我們走了,明天再過來看她,你許諾的東西等她好了再說。”

“多謝神使,多謝!”馬天本還以為吳躍這就要去挑馬呢,聽他說陶花好了再說後心裏越發感激,連連道謝。

“不客氣,你好好照顧她吧。”吳躍點一點頭,交代一聲後便想離開。

不想他們三個還沒走,卻先有人掀開帳篷簾子走了進來:“聽聞神使降臨,老頭子我特來瞻仰。”

來人正是馬巫。

看到馬巫,陶花瑟縮了一下,立刻停止了哭泣,老老實實縮在馬天懷裏閉上眼睛。

馬巫倒沒在意她,只是看了眼她的傷口,看到自己糊上的草藥和泥巴被清洗掉後便是一陣不爽。

哼,也好,既然把他的藥洗掉,那這女人死了的話可就是這‘神使’的問題了。

馬天起身,給吳躍介紹了一下馬巫。

“大馬族大巫您好,我是吳躍。”吳躍禮貌地打了個招呼,介紹身旁兩位,“這是利牙部落首領魈,大巫霞。”

盡管已經從馬天那裏聽說了吳躍的能力,但馬巫還是微微一驚。

竟然是真的,那個年輕的小子嘴裏吐出的每一個音節都很陌生,但他完全能理解他的意思。

見那大巫不說話,吳躍便想帶人走,卻又聽見他道:“等等。”

吳躍看向他,等他發言。

“聽聞神使擁有隔空取物的神力,可否讓我見識見識。”馬巫一仰頭,居高臨下,用命令的口吻說了個詢問句。

吳躍失笑:“老先生,您當我是開馬戲團的?你想看就得給你看?”要是好聲好氣地請求他展示一下他倒也無所謂,就當尊老愛幼了給老人家變戲法了,但這種命令的口氣卻正好激起了他的逆反心。

他不展示,馬巫倒是越發堅定了自己的想法,這小子估計也就是有什麽語言上的天賦,什麽隔空取物完全是障眼法,不敢在他面前展示,是怕露餡吧。

治傷救人?那就更不可能了。

他本就斷定陶花明日必死,既然這樣,那就明天一並揭穿這個小騙子好了。

於是他一點頭,還是高高在上的語氣:“哦,不願展示那便請回吧。”

吳躍翻了個白眼,一臉無語地和魈、霞出門離開,罵了一句:“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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