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我們的世界大賽【完結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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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我們的世界大賽【完結篇】
外頭的電視早跟著比賽結束靜音。夜裏安靜得過分。
房間的空氣很幹凈，沒有多餘氣味，只有頂上極簡高級燈具亮著溫柔的光。
星野莉奈坐在床緣，雙腳還踩著地板，她眼睛直視面前的白墻，腦子還在一個一個地回放，那通電話裏的每一句話：
藍色監獄、實現夢想、只為了對戰西班牙。
糸師冴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冷得幾乎沒有情緒。
可她知道，那種語氣，是他最嚴肅的時候。
他會加入藍色監獄。他會回到場上。而且他——不是一個人。
房門外傳來漸近的腳步聲。她沒有看。
糸師冴沒走進來，只是站在門口，沒開口，沒有問她在想什麽，也還沒打算睡。
星野莉奈不確定他什麽時候會開口說話，但也不等了。她望著前方，輕聲說：
“你會去對吧。”
糸師冴沒有回答。
“你會加入藍色監獄，然後跟小凜，一起去踢世界杯。”
她側頭看向他。
星野莉奈雙手撐在身邊坐著，感覺自己被什麽東西輕輕推了一把。不是沖動，不是情緒，而是一種——終於等到的心安。
她輕輕開口，在跟自己說，也在說給還站在門外的那個人聽：
“你跟小凜……真的要一起踢世界大賽了。”
糸師冴沒回應。
“你們說過的——十二歲的時候。”
她的聲音還是很輕，但不是脆弱。是某種緩慢落下的確定，是一段從記憶深處翻出來的信仰。
“說過要一起走上去，踢世界大賽。”
依然沒有聲音。
她自己補完了那句話：
“現在真的要實現了耶。”
她沒有哭，但眼睛有點熱。
那不是夢。從今以後，那真的不是小時候亂講的話，而是——他們真的要走上去的路。
不是童言童語。不是什麽中二的夢，也不是喊了會被笑的話……是他們努力了那麽久，經歷過這麽多寒冬後，真的會實現的夢想。
糸師冴雙手插在胸前，終於開口：
“那得要藍色監獄夠格。我才會加……”
“——夠、絕對夠！一定夠！”
她仰起頭，眼中的燦爛一覽無遺。但極力壓抑興奮的聲音，聽起來很像被踩的尖叫雞。
“我會去看，一定去看。”她輕聲說，嘴角彎得很高：
“我會再去買一臺新的拍立得，粉紅色的——我會把你們拍起來，見證你們一起贏得勝利的那刻。”
這一次，小凜不會是冴的替補。
這一次，他們兄弟之間沒有輸贏，是一起贏得勝利。
這一次，她可以名正言順，站在球場邊替他們加油。
這一次，她可以大聲地對場上的他們說——
“——你們好帥！”
糸師冴偏頭看她，星野莉奈笑得闔不攏嘴——
“我真的好開心。”
背著書包的兩個小男孩，一左一右，一起往球場走；一個筆直向前，一個不時轉頭；她在後頭追得氣喘籲籲，拉著其中一人的書包邊喊：『不準跑那麽快！你們說過要等我的！』
“你們說過，要一起踢世界大賽的。”
她又說了一遍，再次烙印誓言一般。聲音依然很輕，幾乎要融進夜色裏，但每一個字都落得那麽真實。
“你們……真的要實現了耶。”
她忽然笑出聲來。那個死去的夢想，被埋葬在下雪的那一夜，現在正從厚重積雪中緩緩甦醒——所有的失落與失望漸漸消散，只剩下發自內心的喜悅與驕傲。說著、笑著，星野莉奈竟然就流下溫熱的眼淚。
糸師冴看著她，沒有回答，只是緩緩走進房間，坐到她身旁。
“笨蛋，妳又在哭什麽？”
“喜極而泣呀！”
他低頭，額頭輕輕碰了一下她的額頭。一手捧住她有淚滑下的臉。
“這不是給妳高興的。”
“我就是要高興啊！”
藍色監獄連淘汰賽的資格都還沒拿到啊……糸師冴面對星野莉奈脫韁的想像力，只能無奈地吐了一口氣，擦掉從那雙閃亮大眼中滑落的水珠。
“你會上場、會贏、會走到最後——我知道你會。”
她說得篤定，好像早就知道一樣。
“——你們會一起贏得世界大賽，一起成為世界第一。”
……世界第一。
他沒有再說什麽。
但那一刻，他伸手，靜靜地握住她的手，把額頭留在她額前，沒離開。
“你跟小凜都會，你們會一起贏——你們從以前就是這樣。”
她張開雙手緊緊抱住他，把他抱得很緊很緊。
雖然不知道星野莉奈到底在興奮激動什麽，但糸師冴還是伸手反抱她顫抖的身軀。
三個人，一起走向球場。兩兄弟面朝著同一面聚光燈，她會在觀眾席最明顯的那個位置，對他們大聲歡呼：
“糸師兄弟——所向披靡。”
——就像以前一樣。
過去那些璀璨的畫面，再次重新閃耀在星野莉奈眼前。
那個最初始的夢想，
沒有死，沒有碎。
“你會帶他們贏的，對吧？”
撒嬌一般的語氣，參著幾絲顫音，裏頭卻有無限的信任。
“嗯。”
她哭得像白癡一樣，還笑著——笑到嘴角濕濕的，聲音都抖了。糸師冴伸手撫著她的後腦，感覺到她在懷裏用力點頭。
“妳還是這樣。”
糸師冴終於低聲說。
她稍微挪開兩人的距離，眨了下眼，吸了吸鼻子，還在笑：“哪樣？”
他沒回，只伸手擦了下她臉上的淚。
“哭成這樣，還說高興。”
星野莉奈小聲反駁：“因為真的很高興啊……”
她其實還有很多話可以說，但此刻已經不需要了。
因為他聽見了。
而她終於等到了。
“這是……”
星野莉奈把頭重新埋在糸師冴的肩頸裏，感動的淚滑過眼角，笑得很開心，說得很驕傲：
“——我們的世界大賽。”
這是，從十三歲，他啟程去西班牙後，弟弟一個人在雪地裏奮鬥，她獨自看著無人的鏡頭之後——
他們終於，又能夠站在一起的時刻。
沒有誰獨自硬撐，沒有人被丟下，沒有人缺席；哪怕繞了這麽多彎，哪怕他們早就不再是當年那些少年少女。
這是，他們一起面朝同個方向，一起向同個終點啟程，一起——完成夢想的時刻。哪怕是曾經受過傷的夢……
只要他們一起。死去的夢，也能重新活過來。
這是，他們重新對齊的起跑線。
小時候那張拍立得裏，他們笑得像是贏了世界大賽。
現在，是真的了——
這，是屬於他們的，世界大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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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的電視早跟著比賽結束靜音。夜裏安靜得過分。
房間的空氣很幹凈，沒有多餘氣味，只有頂上極簡高級燈具亮著溫柔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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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監獄、實現夢想、只為了對戰西班牙。
糸師冴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冷得幾乎沒有情緒。
可她知道，那種語氣，是他最嚴肅的時候。
他會加入藍色監獄。他會回到場上。而且他——不是一個人。
房門外傳來漸近的腳步聲。她沒有看。
糸師冴沒走進來，只是站在門口，沒開口，沒有問她在想什麽，也還沒打算睡。
星野莉奈不確定他什麽時候會開口說話，但也不等了。她望著前方，輕聲說：
“你會去對吧。”
糸師冴沒有回答。
“你會加入藍色監獄，然後跟小凜，一起去踢世界杯。”
她側頭看向他。
星野莉奈雙手撐在身邊坐著，感覺自己被什麽東西輕輕推了一把。不是沖動，不是情緒，而是一種——終於等到的心安。
她輕輕開口，在跟自己說，也在說給還站在門外的那個人聽：
“你跟小凜……真的要一起踢世界大賽了。”
糸師冴沒回應。
“你們說過的——十二歲的時候。”
她的聲音還是很輕，但不是脆弱。是某種緩慢落下的確定，是一段從記憶深處翻出來的信仰。
“說過要一起走上去，踢世界大賽。”
依然沒有聲音。
她自己補完了那句話：
“現在真的要實現了耶。”
她沒有哭，但眼睛有點熱。
那不是夢。從今以後，那真的不是小時候亂講的話，而是——他們真的要走上去的路。
不是童言童語。不是什麽中二的夢，也不是喊了會被笑的話……是他們努力了那麽久，經歷過這麽多寒冬後，真的會實現的夢想。
糸師冴雙手插在胸前，終於開口：
“那得要藍色監獄夠格。我才會加……”
“——夠、絕對夠！一定夠！”
她仰起頭，眼中的燦爛一覽無遺。但極力壓抑興奮的聲音，聽起來很像被踩的尖叫雞。
“我會去看，一定去看。”她輕聲說，嘴角彎得很高：
“我會再去買一臺新的拍立得，粉紅色的——我會把你們拍起來，見證你們一起贏得勝利的那刻。”
這一次，小凜不會是冴的替補。
這一次，他們兄弟之間沒有輸贏，是一起贏得勝利。
這一次，她可以名正言順，站在球場邊替他們加油。
這一次，她可以大聲地對場上的他們說——
“——你們好帥！”
糸師冴偏頭看她，星野莉奈笑得闔不攏嘴——
“我真的好開心。”
背著書包的兩個小男孩，一左一右，一起往球場走；一個筆直向前，一個不時轉頭；她在後頭追得氣喘籲籲，拉著其中一人的書包邊喊：『不準跑那麽快！你們說過要等我的！』
“你們說過，要一起踢世界大賽的。”
她又說了一遍，再次烙印誓言一般。聲音依然很輕，幾乎要融進夜色裏，但每一個字都落得那麽真實。
“你們……真的要實現了耶。”
她忽然笑出聲來。那個死去的夢想，被埋葬在下雪的那一夜，現在正從厚重積雪中緩緩甦醒——所有的失落與失望漸漸消散，只剩下發自內心的喜悅與驕傲。說著、笑著，星野莉奈竟然就流下溫熱的眼淚。
糸師冴看著她，沒有回答，只是緩緩走進房間，坐到她身旁。
“笨蛋，妳又在哭什麽？”
“喜極而泣呀！”
他低頭，額頭輕輕碰了一下她的額頭。一手捧住她有淚滑下的臉。
“這不是給妳高興的。”
“我就是要高興啊！”
藍色監獄連淘汰賽的資格都還沒拿到啊……糸師冴面對星野莉奈脫韁的想像力，只能無奈地吐了一口氣，擦掉從那雙閃亮大眼中滑落的水珠。
“你會上場、會贏、會走到最後——我知道你會。”
她說得篤定，好像早就知道一樣。
“——你們會一起贏得世界大賽，一起成為世界第一。”
……世界第一。
他沒有再說什麽。
但那一刻，他伸手，靜靜地握住她的手，把額頭留在她額前，沒離開。
“你跟小凜都會，你們會一起贏——你們從以前就是這樣。”
她張開雙手緊緊抱住他，把他抱得很緊很緊。
雖然不知道星野莉奈到底在興奮激動什麽，但糸師冴還是伸手反抱她顫抖的身軀。
三個人，一起走向球場。兩兄弟面朝著同一面聚光燈，她會在觀眾席最明顯的那個位置，對他們大聲歡呼：
“糸師兄弟——所向披靡。”
——就像以前一樣。
過去那些璀璨的畫面，再次重新閃耀在星野莉奈眼前。
那個最初始的夢想，
沒有死，沒有碎。
“你會帶他們贏的，對吧？”
撒嬌一般的語氣，參著幾絲顫音，裏頭卻有無限的信任。
“嗯。”
她哭得像白癡一樣，還笑著——笑到嘴角濕濕的，聲音都抖了。糸師冴伸手撫著她的後腦，感覺到她在懷裏用力點頭。
“妳還是這樣。”
糸師冴終於低聲說。
她稍微挪開兩人的距離，眨了下眼，吸了吸鼻子，還在笑：“哪樣？”
他沒回，只伸手擦了下她臉上的淚。
“哭成這樣，還說高興。”
星野莉奈小聲反駁：“因為真的很高興啊……”
她其實還有很多話可以說，但此刻已經不需要了。
因為他聽見了。
而她終於等到了。
“這是……”
星野莉奈把頭重新埋在糸師冴的肩頸裏，感動的淚滑過眼角，笑得很開心，說得很驕傲：
“——我們的世界大賽。”
這是，從十三歲，他啟程去西班牙後，弟弟一個人在雪地裏奮鬥，她獨自看著無人的鏡頭之後——
他們終於，又能夠站在一起的時刻。
沒有誰獨自硬撐，沒有人被丟下，沒有人缺席；哪怕繞了這麽多彎，哪怕他們早就不再是當年那些少年少女。
這是，他們一起面朝同個方向，一起向同個終點啟程，一起——完成夢想的時刻。哪怕是曾經受過傷的夢……
只要他們一起。死去的夢，也能重新活過來。
這是，他們重新對齊的起跑線。
小時候那張拍立得裏，他們笑得像是贏了世界大賽。
現在，是真的了——
這，是屬於他們的，世界大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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