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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你家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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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你家有問題

電梯門開了,整個樓層安靜到幾乎能聽見她張嘴的聲音。

搭上樓的過程很快。糸師冴用鑰匙卡感應進入樓層,整層只有一戶。走廊短而直,墻面是無光澤的霧黑石材。糸師冴指腹壓了一下密碼感應區,面前的門應聲而開。

走進屋子的瞬間,星野莉奈停住了。

室內一片靜謐,接近落地的大片窗戶毫無遮蔽,白日的陽光灑進來,鋪在沙發和淺色天然石板上,將天然礦物紋理照得清晰,整個畫面清透得跟靜物劃一樣。

那排淺色布面的沙發,幹凈得像沒人坐過,兩側整齊擺著附贈的枕頭;餐桌是冷調原木搭配鋁制桌腳,椅子一張都沒歪;墻上的液晶電視黑得像面鏡子。

她站在玄關那裏,甚至不知道鞋子要放哪裏,因為——根本沒有鞋櫃。

“拖鞋在櫃子下面。鞋子放旁邊的櫃子。”

糸師冴的聲音從前方客廳方向傳來。

她低頭,發現地板下方一處幾乎與墻面平齊的抽屜,沒有任何手把,要用手指抹過感應區才會彈出來。

“你這裏也太……”她本來想說“冷清”,但話還沒說完,糸師冴已經走進開放式廚房,打開冰箱倒水。

“妳可以亂放東西沒關系。”他隨口說。

星野莉奈笑出來,暫時把行李箱先擱置在客廳的角落:“你說得好像我會把窗簾拆下來當耳環一樣。”

糸師冴沒回,只是轉身,把水杯遞過來。

她接過,指尖碰到他的指節時,那一瞬間,就是整間房子的縮影——克制、極簡、無聲,幹凈得令人不舍得破壞。

“你……一直都住這嗎?”

“不然睡路邊嗎?”

“……都是你自己打掃的嗎?”星野莉奈雙眼還在環顧整個空間,好幹凈。錯過糸師冴眼底那一絲微妙的困惑,像是在想這種問題為什麽值得問?

“偶爾經紀人會請人過來。”糸師冴說得平靜,“還有,下巴闔上。”

她一楞,這才發現自己從剛才進門以來,好像真的一直沒闔過嘴。星野莉奈立刻把嘴巴閉上。

雖然不是沒住過高級飯店,但——這間真的……幹凈到不像有人的生活痕跡。

“我以為你是會自己收得很整齊的那種人耶……”

星野莉奈一口氣把水灌完。他是有點潔癖沒錯,但可能連吸塵器開關在哪都不知道……

糸師冴沒回,轉身把她用過的杯子收回到廚房,大概在默默說明,這是他唯一參與的家務流程。

星野莉奈慢慢繞了一圈,把空間看得更仔細。天然石材的地板凈得看不到一絲灰塵、桌上沒有任何紙張,連遙控器都整齊卡在收納盤裏。她彎腰拉開電視櫃抽屜,裏頭放著說明書、一支多功能轉接器——還有一排未拆封的讚助商無線耳機、好幾組高檔旅行用藍芽音響。

她一臉難以置信地瞥向他的背影:“你的讚助商們……是以為你有幾個耳朵啊?”

一邊說,一邊像在探險般走向客衛。門沒鎖,星野莉奈探頭一看——

幹凈得像展示的樣品屋,毛巾疊成酒店那種折角朝外的樣子,盥洗用品全都一字排開,統一色系、標簽朝前,還是某高級保養品品牌的系列套組,連牙刷都是義大利訂制的全白極簡款,所見之物都來自廠商讚助,幾乎沒有私人物品。

她忍不住喊了聲:“你這間浴室是不是根本沒用過?”

“我偶爾用,但我不喜歡看到用過的痕跡。”

“——所以你牙膏每次都是直接開全新的用?”

“那支是開過的,妳可以去檢查。”

聽到糸師冴這麽認真的回答,星野莉奈傻了一下,扶著門邊,突然笑出來,笑得肩膀在抖,眼尾彎彎的——真的好久沒有這樣笑了。

“你真的很糟糕耶,糸師冴。”

“什麽?”

“你把這間房子收得這麽完美……害我現在放東西都很有壓力。”

她嘴上嫌棄,心裏卻莫名覺得——可愛得要命。現在總算確定了:糸師家那些亂糟糟的小角落,到底是誰弄出來的呢。

糸師冴安靜地洗杯子,聽那個水流聲,他是真的有在洗,淡淡道:

“妳很快就會失控的。”

“啊?”

“就像妳去露營,第一天還會鋪好睡袋,第二天就會把全世界攤出來。包含一整組沒分裝的保養品。”

“——你怎麽知道我露營會把保養品整組帶去?!”

糸師冴緩緩轉頭看她一眼。

“……妳真的會全部帶去?”

“……原來你剛才是在套我話?”

“……是妳太好理解了。”

看他毫無壓力的臉,星野莉奈忍不住笑出來,然後發現自己笑得有點太大聲,趕緊把門輕輕帶上,怕破壞這棟靜物畫般的房子。

她慢慢走向客廳沙發後的大片窗,整座城市盡收眼底,繁華、熱鬧,好似整個城市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下——這種搭配頂級裝潢的高樓層公寓,用膝蓋想也知道房租絕對可觀。光沙發後這片毫無遮擋的市中心景觀,就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

“你平常都在家裏做什麽?”她黏在窗景後,還有點驚訝,一邊在心裏提醒自己記得關上下巴,帶著微笑喃喃問。

“睡覺、吃飯,看比賽。”

回答簡短到跟報時刻表一樣。

好浪費這片景色啊……星野莉奈搖搖頭,雙眼還是被整座城市的景色照得閃閃發光。

她又轉彎,探頭看進主臥——那才像是真正有人住過的地方。

床單有點皺,床頭櫃上放著溫敷袋,椅背掛著一件還沒收起的球衣外套,拉鏈沒拉,袖子有壓痕。這些微小的生活痕跡,在這間過於整齊的屋子裏,反而顯得柔軟。

她不知道這樣的空間到底適不適合人住,但她確定——很適合糸師冴住。

這整個像劃一般,筆觸清晰的極致住所,不是因為他會收納,而是他把所有會幹擾畫面的東西都排除了。靠“安排”來維持秩序。

非常、非常糸師冴。

星野莉奈走到沙發邊,整個人往後一倒,洩了氣一樣癱在靠背上。

“你是不是沒辦法容忍地毯上有頭發?”她擡頭問。

“我沒說妳不能掉。”

他走出廚房,把剛才洗好的杯子晾在杯架上,坐到沙發前的餐桌組,打開筆電,熒幕裏停留在上次讀一半的頁面,一頁頁來自BLTV的球員資料,最終賽評跟報價排名。

星野莉奈轉頭盯著他幾秒,最後還是笑了一下。她拿起手機坐起來,翻著相簿,開始碎念:

“你看這只貓咪,是我在巴黎街頭看到的,牠很兇耶,但又很愛黏人,你看牠的眼神……”

她硬是把影片塞到他眼前。橘黃色的燈光下,一只橘色的虎斑貓咪,一邊喵一邊踩著小碎步朝鏡頭跑來。

“摸牠會被兇喔,但是牠自己又很愛蹭過來……”

星野莉奈嘴沒停下,還在解說。糸師冴雖然一臉冷淡,但還是接過手機,仔仔細細看完。

……這大概已經是冴最高規格的款待了吧?

手機傳來奶聲奶氣的喵喵叫,星野莉奈盯著糸師冴毫無反應的臉,連嘴角都沒動一下,眼神卻沒有閃過不耐。就像在看球場回放一樣,穩定、不出聲,沒中途走開。

他十三歲拿到RE·AL邀請函,在他家慶功宴那時,明明冷得與世隔絕,她跟小凜千呼萬喚都叫不動……現在,卻會接過她手機、把貓咪影片從頭看到尾——即使臉上沒有表情。

星野莉奈坐在沙發上一邊這麽想,一邊拉過行李箱。也不是打算馬上整理,只是習慣了平常忙碌的節奏,突然一停下來,反而坐立難安。

然後,她真的開始攤了。

桌上很快堆滿色彩繽紛的發帶、維他命、睫毛夾、護手霜、防曬乳、鼓鼓的化妝包、整組保養品……一堆東西。

這張桌子一下子就變得很有“人住過”的氣味了。糸師冴看了她的行李一眼。

“……現在開始了?”

“嗯?”

“露營第二天。”他又把毫無波瀾的視線放回筆電熒幕上。

“對呀,這次的『帳篷』還是最高等級的哦。”

星野莉奈嘻嘻笑,幹脆把東西攤得更開。桌上開始變得色彩繽紛,和他冷硬的電腦畫面形成兩種極端的對比。

糸師冴挑了一下眉,沒理她,安靜地把她的手機放在桌上。手指靜靜在鍵盤上移動,關掉剛讀完BLTV的公開資料,熒幕接著跳出的是,最新一場歐洲聯賽的比賽數據——

“這個超好用的,我在巴黎買的,冬天塗不會起屑,味道也不會太重……”她坐在沙發上,把護手霜擠到掌心邊揉邊說。

糸師冴沒有回答。

她偏頭看他,正好看到他眉心微微一蹙。

“怎麽了?”她下意識問。

“防線太散,前鋒回防也慢。”他淡淡說,目光沒有離開熒幕,眼神專註得可以穿透熒幕。

“喔……”她乖乖點頭,繼續塗手指縫,好像自己有聽懂什麽似的。

“啊對了,我還沒跟你說,我上次去C牌的走秀現場,有一個工作人員說我很像以前一個在巴黎紅過的模特……”

行李沒翻完,她的嘴巴也還是停不下來。

“結果我回去查,發現那個人居然是我媽以前的同期耶,好像還一起拍過封面……”

客廳裏一邊是嚴肅的比賽數據,另一邊是她嘀嘀咕咕的聲音。

“不過我媽大概不記得了,畢竟她以前很紅嘛,合作的人太多——我在外面超不敢提到她的名字,超怕別人覺得我靠她……”

那些聲音打破了這棟樣品屋般的安靜,把空氣都推得亮了一點。糸師冴始終沒回應什麽,連眉毛都沒動——但沒有阻止她的一切充滿整個空間,包含聲音。

“而且媽媽也是很努力隱姓埋名才不被挖出來。所以那時候記者會我真的覺得很抱歉,超怕會給他們帶來麻煩——”

星野莉奈停頓了一下,又笑:“對了,還有神谷美咲的事情你聽說了嗎?我其實覺得她真的超、帥——怎麽有人可以幹脆地直接付違約金,頭也不回地離開?”

“這叫什麽?『不自由、毋寧死』?她給我一種,就算打敗戰她也要自己決——”

她話講到一半,忽然停住。整間屋子瞬間安靜下來,空氣都突然被抽空一樣。

屋子裏只剩下筆電熒幕的光閃動,他的眼神從頭到尾都沒移開過——這種瞬間的死寂,讓星野莉奈楞了一下,才擡起頭。

“欸,糸師冴。”

“嗯?”

“你呢?”她盯著他,突然問一個沒頭沒尾的問題。

“我怎麽了?”糸師冴一手撐著臉頰,頭也沒擡,視線依然在筆電上。

“你沒話說嗎?”

“妳不是講得很開心?”

語氣沒有惡意,但也毫無修飾。糸師冴又把話題整個丟回她手上,還附帶一句:妳想我說什麽?

“不是呀,我從機場、到現在一路講那麽多!”星野莉奈把手上的衣服壓在腿上,整個人坐直了些。

他說得也沒錯,她確實講得很開心。從機場講到現在,從巴黎講到神谷,話像從她身上源源不絕地流出來——但那是因為她想讓他知道啊。

“你就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她自己都覺得,她講了半天單口相聲,但對方其實是個誤入場的觀眾。

“妳自己也看過整個空間了不是嗎?不用我一一介紹吧。”

“我說的不是介紹!”星野莉奈氣鼓鼓地說:

“——是你!你、糸師冴本人,就沒有什麽想要對『星野莉奈』這個人說的嗎?”

糸師冴在鍵盤上的單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敲,眼神沒太大波動,只短短地說了句——

“沒有。”

星野莉奈:“……”

她瞪著他好幾秒,然後壓不住氣“噗哧”笑出來:“你真的好過分耶——居然什麽都沒有。”

她語速開始上升,一邊把衣服丟回行李箱裏一邊嘮叨:

“都不會說什麽『看到我很高興』、『妳來了』、或者至少說個『辛苦了』也行吧?我這麽大老遠飛過來!”

“妳不是自己說妳放假?”

“但你也沒有說你想我啊?至少也可以說『妳好吵』、『講太久了耳朵快爆炸』什麽的啊?”

糸師冴擡了擡眉,隨意地瞥她一眼,表情就像他最近常用的那些貼圖——冷淡、無語,還帶點故意讓人抓狂的“喔原來妳也知道”。

“對、就是這樣!”

她又好笑又好氣得一指他,“還每次都用這種表情回應我!然後什麽都不說——”

星野莉奈一邊笑罵,一邊又翻了一下行李箱,像是在找什麽——其實什麽都沒在找。

“但——怎麽比都還是比已讀我好很多啦!至少我還可以對你生氣!”

她的聲音和笑語填滿整個客廳,就像她填滿這處屬於他私人又克制安排好的整潔一樣——不請自來,又無法忽視。

糸師冴依舊坐在那裏,眼神冷靜如常,沒有回應,只是慢慢合上筆電。

“啪”的一聲落在桌面,聲音不大,卻在空氣裏劃出一條隱形界線。他轉頭,靜靜看著她。視線深而安靜,安靜到星野莉奈完全沒察覺,語速還在一路飆出:

“——不過我偶爾也很想聽聽你過得怎麽樣呀!”

他終於站起來,聲音都沒發出,腳步也沒踩在她的預期裏。星野莉奈正低頭拉開行李箱另一層拉鏈,沒擡頭,但嘴巴繼續跑:

“我原本還想說是因為我們很少見面、你也很忙,打字很累;可是我們好不容易又見面了,我還特地挑你放假的這天才飛,結果你真的一點都沒變!還是這——”

——唔。

她的話被截斷了。

他雙手撐在沙發兩側,在她還在碎念的時候,把她困在沙發與自己之間,突然俯身吻了下去。

不是很劇烈的親,但很突然,很完整,很不容置疑地——堵住了她的所有話。

星野莉奈整個人傻住,來不及反應,就被那個親吻吞掉最後的字音。她眼睜睜看著那雙近距離的睫毛、看著他閉著眼,就像是在……

收尾。

吻結束後,他沒有立刻離開,兩人的鼻息還纏繞在一起,連彼此體溫都能感受到。

等星野莉奈回過神,臉已經燙得不行了。

“你、你這、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就突然想親而已。”糸師冴語氣一樣淡。

“我只是、想要你說有想念……不是說、不、不是這個,而且你……你、突、突然就……”

星野莉奈臉整張紅得不像話,雙眼睜得老大,話講得斷斷續續,腦袋都打結了,嘴巴還在往前跑,整個人找不到情緒落地的地方。

糸師冴偏了一下頭,一副完全看不懂她反應的模樣,又是那種事不關己的平靜語氣:

“有什麽好大驚小怪?這不是男女朋友會做的事嗎?”

——他講得太理所當然了,理所當然到她更慌了。

“你、你是個流氓吧——”

她雙手推了一下他的胸膛,力道不大,更像撒嬌。糸師冴也沒有逗她,只是稍微退了一步,讓出一點距離。

星野莉奈像被什麽燙到一樣,猛地彈起來,語速還卡著情緒:

“我、我去放行李。”

“嗯。”糸師冴沒阻止。

她立刻鉆離開沙發、走得飛快,拉著行李箱快步沖進房間,整個人跟逃難一樣。

站到房門口,心臟跳得太快。她一邊深呼吸,一邊想著自己剛剛是不是反應過度——不就是一個吻嗎?有什麽好大驚小怪、他們又不是小學生……

她也不是沒想過會發生,但她以為他們的初吻應該要更浪漫一點?比如在某個燭光晚餐、或是哪一場比賽勝利之後、甚至哪一次她又潰堤了,他會溫柔又寵溺地——

可是——剛才那個堵住她嘴巴的吻,根本不浪漫,還帶了點莫名其妙的霸道;但既不是玩笑,也不是閃躲……是明明什麽都沒說、卻什麽都說了的吻。

她傻傻地站在原地,拉著行李箱桿,還沒從那句“就突然想親而已”裏醒過來。

結果下一秒,當她意識回到眼前,一眼就看到那張完全符合整間房子設計語言的的超大雙人床,突然發現一件很嚴重的事——

她楞在原地,行李箱還停在門口。

星野莉奈扭頭出去,左看右看——客廳、廚房、客衛浴……旁邊沒有第二個房間、沒有其他門……好像、從一開始就沒看到其他房間。

沒有沙發床。

沒有第二間客房。

星野莉奈內心瘋狂尖叫:

——等等等一下?!

——等一下你家的室內設計是不是出了什麽大問題?!!

“妳隨意放吧。記得留通道可以走就好了。”

糸師冴的聲音從剛才逃離的位置傳過來,平平淡淡,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家對某人造成了社會性暴擊。

“冴……”星野莉奈僵硬地轉過頭,“你、房間,只有一張……床。”

“啊?”糸師冴像聽到什麽白癡的問題,眉都沒擡:“一張床就夠了啊。”

“不是、那我要、你……那個,你根本沒說——只有一張……”

“床夠大。”

“問、問題、不不是、不是在那啊!”到底是誰可以臉皮厚到講這種話還一點尷尬都沒有啊!

“妳想睡沙發也可以啊。”

她當場當機:“你……你家根本沒沙發床!”

“因為我要睡床。”

“——你不能這樣講完就把問題丟給我啊!”

星野莉奈拉著行李箱退了一步,仿佛眼前面對的是什麽不可思議的結界。腦袋一片混亂,視線瘋狂在雙人床、行李、自己、他之間來回移動,下一秒可能就會當場起火。

糸師冴懶洋洋起身,站到房門口,歪頭看她。

“就說床夠大啊。”

“——你的臉皮到底都用什麽做的!”

她站在那扇門前,抱住行李箱微微崩潰。恨自己為什麽來之前不多問幾句。

臉頰還熱著,指尖還燙著,嘴唇也還沒平覆,然後她發現,最致命的不是剛才那個突如其來的吻——

——而是這間房子根本沒地方可以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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