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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那個比誰還像是失去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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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那個比誰還像是失去了什麽

“我的人生已經不需要你了。”

那句話砸下來的瞬間,她整個人像是被凍住了。

肩膀無聲顫了一下,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

她以為自己只是旁觀。

不是主角,不是對象,只是走在他們旁邊的人。可以陪著,也可以被忽略。

可不知道為什麽,當他說“我的人生不需要你了”時,那種被劃開的感覺,也清楚地穿過了她的胸口。

那句話,像冰一樣貼在胸口——讓她瞬間無法呼吸。

太冷了,風雪打在臉上,她卻感覺不到溫度。

她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痛。

明明不是她的名字,明明他沒有看她一眼。

可那句話落下的時候,她心裏有什麽一直藏著、沒敢觸碰的、沒想拆穿的東西,在這個寒冷的夜晚,被整塊連根拔起。

一股空洞從心口炸開。身體還站著,靈魂卻開始往下陷。

她甚至來不及想“為什麽”,情緒就先崩潰了。

原來,有些話不是說給誰聽的——可偏偏誰聽見,誰就會受傷。

她站著,像某種情感斷層的現場。

腦海一片空白,卻又被什麽東西撞開,瘋狂閃回過去的畫面——

一瞬間,記憶全洩了出來。

那些她以為已經風幹的碎片,此刻卻鋒利得像刀子,割得她眼睛發酸、喉頭緊縮。

她記得,小時候的小凜其實一開始並沒有特別喜歡足球。

他那時總是抱著恐龍和奧特曼,滿臉困惑地看著站在門口系鞋帶的哥哥,一副搞不懂“足球哪裏好玩”的樣子。

而冴,去練球前,總會回頭問待在家裏自己玩的弟弟:“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那語氣不像是在邀請,更像是習慣性地等弟弟跟上。

直到有一天,小凜在學校球場外,看見冴踢進一球——

幹凈俐落,從起跑線拉出的弧線,擦進球門右上角那一瞬間,網子鼓得像是驕傲地呼吸了一下。

“哥哥好帥。”

那是小凜當時唯一的評語。他眼睛發亮,第一次主動放下玩具,盯著球門,又轉頭看向場上的冴。

從那以後,他每次都帶著玩具,跟在冴身後去練習場。玩沒幾分鐘,目光就會悄悄飄向哥哥。

直到某次,他再也忍不住,沖進場裏去接哥哥的球——

而冴,在小凜胡亂闖入球場、在眾人一片罵聲之中——看見了弟弟的天賦。

從那天起,小凜開始每天背著球袋,跟哥哥一起出門,一起練到天黑。

冴從來不對弟弟兇。

他嘴巴再毒,對其他人再冷淡,對小凜卻總是耐心得像另一個人。

他會蹲下來幫小凜調整步伐,教他鎖膝射門的角度;比賽後會幫他貼肌貼、揉腳踝。

有人罵小凜踢不好,他第一個站出來擋下,冷冷地說:“他是我弟,輸也得我來罵。”

那時候,她總覺得他們不像哥哥和弟弟,是像兩顆並行的星,一起轉動著某種還未來臨的命運。

小凜那時常常說——

“我也想像哥哥一樣帥。”

“我也想被哥哥說一句——踢得不錯。”

她知道,那些話不是為了博取認可。而是因為——冴就是小凜想成為的大人。

她記得那樣的冴:

拿到RE·AL邀請函時不是先開心,而是先問:“他弟弟呢?”

她也記得——他總把為數不多的零用錢全拿去買冰棒給小凜吃,像把全世界的好都攢著、把全部的好都留給那個人。

“你只是運氣好,投胎成了我弟。”

“我的人生不需要你了。”

可現在,這樣的哥哥,說出那些話時,眼神裏一點情緒都沒有。

太不像了。

那不是她認識的冴。

她再怎麽回憶,那份溫柔與保護都還在,只是現在卻變成了利刃,狠狠割開了彼此的距離。

她從來沒看過他那麽冷的樣子。

像被什麽東西逼得太緊太深,才會用這樣的話把一切推遠,推到誰都不敢靠近。

她完全認不出這樣的他。

震驚、困惑、無能為力。

不只是弟弟被拒絕了——她也一樣。在這場雪裏,被他一刀劃開,拒絕了。

只是,她晚了一步才懂。

只是——他沒說出口而已。

現在,他一個人,越走越遠。

她明知道只要擡腳就能追上,可就是動不了。

她站在雪中,一步也沒動,只剩下雪落在她帽子上、肩膀上、心上——像一層層壓下來的沈默,把她釘死在原地。

一片雪掉進她眼裏,她顫抖地眨了眨。

他走遠了。背影沒停下,連一眼都沒有回頭。

“……冴。”

她低聲喚了一下,聲音小得幾乎被風雪吞沒。

星野莉奈沒有哭。她只是站在那裏。某種早該凍結的情感終於碎成冰塊,散落在漫天大雪裏。

她看向前方——那個蹲坐在地上的背影。

小凜。

他沒有起身,也沒有轉頭,只是一直垂著頭,整個人都被剛才那番話壓垮了。

這場雪夜裏,崩塌的不只是兄弟之間的夢想,還有很多東西——那些話,不只刺進小凜心裏,也像利刃一樣,插進她從沒說出口的期望裏。

原來不是只有她覺得痛。

原來,小凜也一直在撐——只是從沒說出口。

哪怕再痛也不吭聲;

哪怕隊友不理解,他還是用哥哥的方式踢球;

哪怕整支隊伍都在變,他還是想成為那個不讓哥哥失望的人。

他只是,用了和她不一樣的方式,在撐著。

她看著他瑟縮著的背影,忽然發現,小凜——只是一直拚命裝得像哥哥一樣強。

可現在,那個他努力模仿、無條件信任的“哥哥”,卻對他說出了最殘酷的話。

星野莉奈吸了口氣,慢慢邁開腳步,踏進雪地。

她沒有先追那個離開的人——她走向糸師凜,像是先確保有人不會就這樣倒在雪裏。

她蹲下身,什麽都沒說。只是輕輕撿起他丟在場邊的外套,披在他的肩頭,把帽子拉起來幫他蓋住頭。然後用手掌輕輕拍拍他的背。

像是在說:我知道你很難過,我也一樣。

雪還在下。她沒有催他,也沒有說那些會讓人更難受的安慰話。

她只是陪著他,靜靜地,讓這場雪先落完。

——然後,她會去找他。

那個說出“我的人生不需要你了”的人。

那個,現在比誰都更像是失去了什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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