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晟孟春之月

皇宮深處一座僻靜卻雅致的殿宇被辟為“靜安殿”，殿內常年供奉著葉湖梅、葉秋華、君臨嫣的靈位。每日清晨，必有新鮮瓜果與清香奉上。

這一日，我與燕慕寒一同前來。我親手將一碟姐姐生前最愛的桃花酥放在靈前。

“姐姐，爹，娘，青峴來看你們了。”我輕聲道，聲音平靜，卻帶著釋然，“所有傷害過你們的人，我都讓他們付出了代價。這江山，我現在坐得很穩。你們可以安心了。”

燕慕寒在我身旁鄭重跪下，磕了三個頭，朗聲道：“姐姐，爹，娘，我是燕慕寒，青峴的君後。你們放心，此生此世，我定用性命護他愛他，絕不讓他再受半分委屈！他在，我在；他若……我絕不獨活！”

他的誓言擲地有聲，在這安靜的殿宇內回蕩，帶著北境男兒特有的執拗與赤誠。

我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心中最後一絲陰翳也隨風散去。

離開靜安殿，陽光正好，灑在宮道之上。燕慕寒依舊緊緊握著我的手，仿佛生怕我消失一般。

“接下來，想去哪兒？”他問，眼神溫柔。

“去地牢。”我淡淡道。

燕慕寒眼神一凜，卻沒有多問，只道：“好。”

陰暗潮濕的地牢最深處，特殊打造的囚室內，金澤明蜷縮在角落，早已沒了人形，花白的頭發散亂不堪，眼神渾濁呆滯，嘴裏念念有詞，卻聽不清在說什麽。金澤安被關在另一間，情況稍好，見到我們，立刻驚恐地縮到最裏面，渾身發抖，皇後也在另一間，看見我就說我是瘋子，太後也被燼京衛抓了來，曾經後宮裏的妃子下人都在裏面，姐姐流過的淚我要你們全都流一遍，傷害過爹娘的人也一個都跑不掉……

我只是站在牢門外，冷冷地看了他們片刻。沒有憤怒，沒有怨恨，就像在看幾只無關緊要的蟲子。

“看來，他們過得很好。”我轉身，對身後的陸文殊吩咐道，“繼續保持。別讓他們死了，也別讓他們好過。朕要他們長命百歲，還要他們痛不欲生，日日活在這活地獄裏，懺悔他們造下的孽。”

“是！陛下！”陸文殊躬身領命，眼神冰冷。

走出地牢，重見天日。陽光有些刺眼，我微微瞇起眼。

燕慕寒伸出手，為我擋住陽光，輕聲道：“都結束了。”

“是啊，都結束了。”我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氣，握住他的手，“走吧，回宮。奏折該堆成山了。”

帝後二人相攜的身影漸行漸遠，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仿佛再也不會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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