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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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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境聯姻的風波雖被我強勢壓下,但朝野內外的暗流並未平息。左賢王並未立刻離去,反而以“觀摩大晟風物”為由暫留京城,其意圖不言而喻。一些保守老臣雖不敢明面反對,但私下嘆息“陛下過於任性”、“國本動搖”的聲音依舊不絕於耳。

燕慕寒表面沈穩,實則內心壓力巨大。他既感動於我的維護,又深恐自己成為我帝王之路上的“汙點”和負累,行事越發謹慎克制,那日禦書房激動忘形的擁抱仿佛只是一場幻夢。我們之間,似乎又陷入了一種微妙而緊繃的平衡。

轉眼已至深秋,京郊獵場層林盡染,正是狩獵的好時節。為彰顯武力、安撫人心,也為暫時遠離朝堂紛擾,我決定舉行一場秋狩大典。

旌旗招展,號角連天。我一身利落騎射裝束,高踞馬上。燕慕寒依舊是玄甲戎裝,緊隨左右,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周圍山林,不敢有絲毫懈怠。百官與北境使團亦隨行在列。

狩獵開始,駿馬奔馳,箭矢破空,氣氛熱烈。我縱馬馳騁,感受著久違的快意與自由,連日的郁氣似乎都消散了不少。燕慕寒始終護在我身側一個恰到好處的位置,既能隨時策應,又不會過分靠近打擾我的興致。

然而,就在一場圍獵接近尾聲,眾人略有松懈之際——

異變陡生!

一支淬了幽藍寒光的弩箭,毫無征兆地從密林深處疾射而出!角度刁鉆狠辣,並非射向我,而是直取我胯下駿馬的眼睛!

這分明是要驚馬,制造混亂!

“主公小心!”燕慕寒瞳孔驟縮,嘶吼出聲的瞬間,他已猛夾馬腹,不顧一切地縱身撲來!

幾乎在同一時刻,另一支力道更強的弩箭,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直射我的後心!這才是真正的殺招!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燕慕寒撲到的瞬間,第一支箭已然射中馬眼!劇痛使得駿馬發出一聲淒厲長嘶,猛地人立而起,瘋狂顛簸!

我猝不及防,身體瞬間失衡,向一側栽倒!

而就在這失衡的剎那,那支射向我後心的致命弩箭已然襲到!

“呃——!”

一聲壓抑的悶哼在我耳邊響起!

是燕慕寒!他竟在撲過來穩住我身形的瞬間,用他自己的後背,硬生生替我擋住了那支致命的冷箭!

巨大的沖擊力撞得我們兩人同時從受驚的馬背上摔落!

“有刺客!護駕!!”陸文殊的怒吼聲和侍衛們的驚呼聲、兵刃出鞘聲瞬間響徹山林!

混亂中,我被燕慕寒緊緊護在懷裏,重重摔落在厚厚的落葉上。他墊在我身下,承受了大部分的沖擊力。

“燕慕寒!”我急聲喚他,手下瞬間摸到他後肩胛骨處一片濕黏溫熱!那支弩箭竟穿透了他的甲胄縫隙,深深釘入了他的皮肉!傷口周圍的布料迅速被暗紅色的血液浸透!

“主公……沒事就好……”他臉色瞬間蒼白如紙,額角沁出大量冷汗,卻仍強撐著想要查看我是否受傷,眼神裏滿是後怕和慶幸。

“別動!”我厲聲制止他,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慌和暴怒!“太醫!傳太醫!!”

刺客很快被反應過來的燼京衛和北境親衛聯手制服或擊殺,經查,是前朝餘孽與某些對新政恨之入骨的豪強死士勾結所為。

狩獵大典草草結束。我無視所有人的目光和勸諫,親自下令將受傷的燕慕寒擡回我的寢殿,而非偏殿。太醫們戰戰兢兢地圍攏過來,拔箭、清理傷口、上藥、包紮……整個過程,燕慕寒咬緊牙關,一聲未吭,只是目光始終牢牢鎖著我,仿佛看一眼便能減輕幾分劇痛。

那弩箭雖未淬劇毒,但力道極大,傷口極深,失血不少。太醫處理完畢,再三叮囑需靜養,尤其夜間極易發熱,需有人時刻看護。

我揮退所有宮人,殿內只餘我們二人。燭火搖曳,映著他蒼白卻依舊俊朗的側臉和包裹著厚厚紗布的肩背。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金瘡藥的苦澀氣息。

我坐在榻邊,看著他因忍痛而緊蹙的眉頭,看著他毫無血色的嘴唇,想起他毫不猶豫用身體為我擋箭的那一幕,想起他摔落時仍死死護住我的懷抱……心底那片冰原徹底崩塌消融,只剩下滔天的心疼和後怕。

若那一箭再偏幾分……若他……

我不敢想下去。

“為什麽那麽傻?”我伸出手,指尖極其輕柔地拂過他緊蹙的眉間,聲音沙啞得自己都陌生,“朕未必躲不開……”

他艱難地擡起未受傷的手,握住我的指尖,掌心因失血而冰涼,卻依舊用力:“末將……不敢賭。”他凝視著我,琥珀色的眸子裏映著燭光,也映著我的影子,裏面是純粹的、不摻任何雜質的赤誠,“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末將也絕不能讓主公涉險。”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低沈微弱,卻字字敲擊在我的心上:“主公的安危……比燕慕寒的命……重要千萬倍。”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我所有的理智和偽裝。

什麽帝王心術,什麽權衡克制,在這一刻,都顯得蒼白而可笑。

我俯下身,額頭輕輕抵上他微涼的額頭,鼻尖幾乎相觸,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微弱卻灼熱的呼吸。

“燕慕寒,”我閉上眼,聲音顫抖,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哽咽,“你的命,就是朕的命。你若有事……朕……”

後面的話,我說不出口,也無法想象。

他身體猛地一顫,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璀璨光芒,用盡力氣擡起手,撫上我的臉頰,指尖顫抖卻滾燙:“青峴……”

這一聲呼喚,徹底擊潰了所有防線。

我猛地吻了上去。

不再是淺嘗輒止的觸碰,不再是逗弄般的試探。而是帶著劫後餘生的恐懼、失而覆得的狂喜、以及積壓已久卻洶湧澎湃的情感,狠狠地、近乎掠奪地吻住了他蒼白的唇。

他的唇瓣冰涼而幹澀,卻在我觸碰的瞬間變得滾燙。他先是徹底僵住,隨即發出一聲模糊的、類似於嗚咽的呻吟,然後便以一種近乎瘋狂的、笨拙卻熾熱的熱情回應起來。受傷的手臂無力地垂著,另一只手卻緊緊扣住我的後腦,仿佛要將我揉碎進他的骨血之中。

燭火劈啪,紗帳搖曳。

血腥味與藥味交織在一起,卻奇異地氤氳出一種暧昧而熾烈的氣息。

這個吻漫長而激烈,帶著孤註一擲的絕望和深入骨髓的渴望,直到兩人都氣喘籲籲,幾乎窒息,才勉強分開。

銀絲暧昧地牽連又斷裂。

我抵著他的額頭,喘息著,看著他那雙因情動而濕漉漉、亮得驚人的眸子,裏面清晰地倒映著我同樣動情失態的模樣。

“燕慕寒,”我喘息著,指尖劃過他滾燙的耳廓,聲音低啞而誘惑,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你這輩子,都別想離開朕身邊。倘若你敢負朕,朕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他喉結劇烈滾動,眼中滿是洶湧的愛意和臣服,用沙啞至極的聲音回應:“遵命……我的……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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