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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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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年節休沐結束,朝會重開。經過一個年假的“發酵”,以及宮宴提前離席和李太妃“病故”的餘波,金鑾殿上的氣氛顯得有些微妙。

幾位須發皆白、自詡清流的老臣,在議完幾件常規政務後,互相對視一眼,終於由一位資歷最老的禦史大夫顫巍巍出列。

“陛下,”他手持玉笏,面色凝重,“新年伊始,萬象更新。然,國不可一日無君,後宮亦不可長久無主,以致綱常紊亂,非國家之福也。老臣懇請陛下,以江山社稷為重,盡早遴選賢淑,立後納妃,綿延皇嗣,安定天下民心啊!”

這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立刻引來不少保守臣子的附和。

“是啊陛下!中宮之位空懸,於禮不合!”

“還請陛下早日擇定良家子,充實後宮!”

“皇嗣乃國本,陛下三思啊!”

他們不敢再明著提“男寵”、“佞幸”之詞,便轉而用“綱常”、“國本”、“民心”來施壓,字字句句,依舊是在暗指我與燕慕寒的關系於禮不合,企圖用立後來“撥亂反正”。

燕慕寒站在我身側,臉色瞬間陰沈下去,握著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周身散發出冰冷的煞氣,目光如刀般刮過那些出聲的臣子,嚇得幾人聲音都低了下去。

我端坐禦座之上,面色平靜無波,甚至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

等他們說得差不多了,我才放下茶盞,目光淡淡掃過下方:“說完了?”

平靜無波的三個字,卻讓喧鬧的大殿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我的反應。經歷過上次朝堂風波的臣子,已然有了心理準備。

“立後?納妃?”我輕輕重覆,語氣裏聽不出喜怒,“諸位愛卿,倒是替朕操心得很。”

“臣等不敢,只為社稷……”

“為社稷?”我打斷他們,聲音微微拔高,帶著一絲嘲諷,“如今東南初定,漕運待興,北境雖安,邊關仍需鞏固,各地新政推行伊始,百廢待興——這麽多關乎國計民生的要事不見諸位如此踴躍獻策,倒是對朕的床幃之事、後宮有幾個女人,如此熱衷?”

幾句話,說得那些老臣面紅耳赤,訥訥不能言。

我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下禦階,目光冷冽地掃過每一個人:“朕的江山,是打下來的,不是靠女人睡出來的!皇嗣?朕今年方十九,春秋鼎盛,爾等是覺得朕活不到有子嗣的那天,急著要替朕安排後事了嗎?!”

最後一句,已是雷霆之怒,帝王威壓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

“臣等萬死!”群臣嚇得嘩啦啦跪倒一片,連稱不敢。

我走到那為首的禦史大夫面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花白的頭頂:“老禦史,你口口聲聲說綱常倫理。那朕問你,何為綱?何為常?”

老禦史身體顫抖,伏地不敢答。

“朕告訴你!”我聲音冰冷,“在這大晟,朕,就是綱!朕的意志,就是常!朕說誰站在朕的身邊,誰就有資格站在這裏!朕不需要靠女人來維系所謂的江山穩固!朕的天下,朕自己守得住!”

我猛地轉身,目光投向依舊挺直脊背站在禦座之側的燕慕寒,聲音清晰地傳遍大殿的每一個角落:“燕慕寒,北境世子,於社稷有定鼎之功,於朕有護持之義!他站在這裏,憑的是赫赫戰功,憑的是赤膽忠心!而非爾等齷齪心思所揣測的那些東西!”

燕慕寒身體猛地一震,難以置信地看向我,眼眶瞬間泛紅,那裏面翻湧著激動、忠誠和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感動。

我繼續道,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從今日起,誰再敢非議燕世子一句,再敢妄圖以立後納妃之名行離間之事,休怪朕的刀——不認人!”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所有臣子都匍匐在地,大氣不敢出。

我目光最後落在那位老禦史身上:“念你年邁昏聵,此次朕不予追究。回去好好讀讀《國策》,想想何為臣子本分!退朝!”

說完,我不再看任何人,拂袖轉身,走向後殿。

燕慕寒立刻緊隨而上,他的步伐堅定,背脊挺得前所未有的直,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裏,仿佛燃燒著兩簇永不熄滅的火焰。

直到走出大殿,回到只有我們兩人的廊下,他忽然快走兩步,猛地單膝跪在我面前,聲音因激動而沙啞哽咽:“主公!末將……何德何能……”

我停下腳步,低頭看著他。陽光穿過廊柱,落在他仰起的、寫滿忠誠與狂熱的臉上。

“起來。”我淡淡道,“朕的人,自然由朕護著。”

他重重叩首,這才起身,亦步亦趨地跟在我身後。那目光,炙熱得幾乎要將我的背影烙穿。

經此一役,“立後納妃”之事短期內再無人敢提。而燕慕寒的“名分”,雖未明言,卻已以一種無比強勢的方式,刻印在了所有朝臣的心中。

他不是後宮嬪妃,卻比任何後妃都更靠近權力的核心,更得帝心。

他是陛下親口承認的、“站在身邊”的人。

是陛下獨一無二的……

“家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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