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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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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翌日早朝,金鑾殿內氣氛詭異。

文武百官分立兩側,不少人眼神閃爍,交頭接耳,目光時不時瞟向禦座方向,又迅速低下頭去。流言顯然已傳遍朝堂每一個角落。

我端坐於禦座之上,面色如常,甚至比平日更顯幾分慵懶。燕慕寒已換好一身戎裝,按刀立於我禦座之側,面色冷峻,身姿挺拔如松,只是那周身散發的低氣壓和偶爾掃過群臣的冰冷眼神,讓不少人心驚膽戰。

議了幾件無關緊要的政務後,果然,一名被白豫“安排”好的老禦史,顫巍巍地出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淚俱下:

“陛下!老臣……老臣有本啟奏!臣近日聽聞市井流言,汙穢不堪,竟……竟敢編排陛下清譽,言陛下……寵信佞幸,行為失當,有損天威,更愧對列祖列宗啊陛下!”他哭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痛心疾首。

殿內頓時一片死寂。所有目光都聚焦過來。

瑞王等人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等著看好戲。

我微微挑眉,語氣平淡:“哦?流言?說了朕什麽?愛卿不妨直言。”

那老禦史似乎被我的“鼓勵”驚到了,楞了一下,隨即更加悲憤:“流言……流言竟說陛下與身邊侍衛……有……有斷袖之分!說其宿於宮內,形影不離,致使朝政荒廢!此等汙言,簡直……簡直駭人聽聞!臣懇請陛下嚴查流言來源,重懲造謠者!並……並……”他偷偷擡眼瞟了一下燕慕寒,硬著頭皮道,“並令燕世子暫避宮闈,以正視聽,堵天下悠悠眾口啊陛下!”

這話一出,如同冷水滴入熱油鍋。不少保守老臣紛紛出列附和:

“陛下!禦史大人所言極是!人言可畏啊!”

“陛下乃萬乘之尊,清譽重於泰山!”

“請陛下明鑒,遠離佞幸,以安民心!”

一時間,“佞幸”、“男寵”之類的詞隱約在大殿回蕩。燕慕寒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按著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呼吸粗重,卻牢記我的吩咐,死死忍著。

瑞王見狀,覺得火候已到,終於親自出列,一副憂國憂民的模樣:“陛下,眾臣工雖言語激烈,卻也是一片忠心為國!此等流言的確有損國體,若放任不管,恐令天下士子寒心,將士離心!還請陛下……務必慎重處置,也好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他巧妙地將“處置燕慕寒”與“給天下人交代”綁在了一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等著我的反應。是勃然大怒?還是羞愧難當?

我卻忽然笑了。笑聲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大殿,帶著一絲慵懶的嘲諷。

“說完了?”我掃視著下方跪了一片的臣子,目光最後落在瑞王身上,“你們口口聲聲說流言汙穢,不堪入耳,朕倒想問問,你們如此詳盡地覆述給朕聽,是生怕朕聽得不夠清楚?還是……你們自己也聽得津津有味?”

眾臣頓時語塞,臉色尷尬。

“至於佞幸?男寵?”我緩緩站起身,走到禦階邊緣,目光落在身側如同繃緊的弓弦般的燕慕寒身上,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緊握刀柄的手臂。

這個動作,在此時此地,無疑坐實了流言!且今日淩晨已有許多大臣親眼見到了……只是礙於我的面子,沒有當場說出來罷了……

群臣嘩然!瑞王眼中閃過狂喜!

我卻恍若未聞,繼續道,聲音清晰而冰冷:“燕慕寒,北境世子,率十五萬鐵騎助朕清君側,平叛亂,功在社稷。如今京城初定,百廢待興,朕留他在宮中‘侍疾’,一為酬其功勳,二為借其勇武,震懾屑小,有何不可?”但且不說其他,就算朕真的和世子在一起廝混,諸愛卿又能把朕如何啊?

我目光轉向瑞王,變得銳利如刀:“倒是瑞王叔,還有諸位愛卿,對著幾句市井無賴的瘋話如此上心,甚至拿到這堂堂金鑾殿上來說道,是覺得朕聾了?還是瞎了?抑或是……你們覺得,朕的江山,需要靠幾句流言來穩固?”

我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帝王的威壓:“朕是不是昏君,不是你們用男女之事來判定的!朕的功過,自有天下萬民評說,由青史鐵筆書寫!爾等食君之祿,不思為國分憂,為民請命,反倒在這裏捕風捉影,以訛傳訛,構陷忠良,離間君臣!”

我猛地一拍禦案,聲響震徹大殿:“你們  是何居心?!”

雷霆之怒,瞬間鎮住了所有人!剛才還慷慨激昂的臣子們嚇得紛紛跪地,連稱“臣等不敢!”

瑞王臉色煞白,冷汗涔涔,他完全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非但不辯解,反而直接掀了桌子!

“瑞王叔,”我冷冷地盯著他,“你如此關心朕的宮闈私事,莫非是冷宮待久了,太過清閑?還是說……這流言的源頭,本就與你有關?”

“臣……臣絕無此意!陛下明鑒!”瑞王噗通跪倒,聲音發顫。

“沒有最好。”我冷哼一聲,重新坐回禦座,語氣淡漠卻不容置疑,“今日之事,朕就當是一場鬧劇。但若再讓朕聽到有人以此等齷齪之事非議朝政,構陷功臣,無論他是皇親國戚,還是朝廷重臣……”

我頓了頓,目光如冰刃般掃過全場:“朕不介意,讓他去詔獄裏,好好清醒清醒!”

“退朝!”

說完,我不再看下方跪伏一地的臣子,起身,拂袖而去。

燕慕寒立刻緊隨其後,在經過癱軟在地的瑞王身邊時,他腳步微頓,投去一個冰冷徹骨、充滿殺意的眼神。

瑞王嚇得渾身一哆嗦,幾乎癱軟在地。

直到走出大殿,回到寢宮,燕慕寒緊繃的身體才微微放松,他看著我,眼神覆雜,有後怕,有解氣,更有難以言喻的激動和……崇拜?

“主公……您……”他聲音有些沙啞。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嘴角勾起一抹真實的、帶著些許疲憊的笑意:“怎麽?嚇到了?”

他猛地搖頭,眼神亮得驚人:“末將只是……從未見過如主公這般……”他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最終憋出一句,“……威風!”

我忍不住輕笑出聲。

這只狼,倒是會誇。

經此一役,“昏君”的名頭怕是暫時甩不掉了。但那又如何?

流言止於智者,更止於強者。

而我葉青峴,從來都不是靠名聲吃飯的。

接下來,該輪到冷宮裏那位,嘗嘗自己釀的苦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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