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等君臨嫣帶著不滿和疑慮離開後，西廂房內恢覆了寂靜。白豫站在原地，看著重新戴上淡漠面具、操控輪椅回到書案前的我，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吐不出又咽不下，哭笑不得。

“主公……”他剛想開口抱怨幾句。

我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來，成功讓他把話咽了回去。

“滾回你的客房去。沒事別在我眼前晃。”少年主公的聲音裏沒有半分情緒，仿佛剛才那個瞬間變臉、坑他於無形的人不是自己。

白豫悻悻然地摸了摸鼻子，只得躬身行禮，退了出去。他算是徹底領教了這位小少爺翻臉比翻書還快、利用起人來毫不手軟的性子。

是夜，萬籟俱寂，丞相府陷入沈睡。

葉青峴的房門從裏被無聲推開。他並未坐輪椅，而是悄步走出，手中拿著兩個小巧的白玉罐子，來到了安排給白豫的客房外。

“叩叩。”指節輕叩房門，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屋內很快傳來警惕的聲音：“誰？”

“死了沒？”門外是葉青峴毫無溫度的問句。

房門“吱呀”一聲從裏面拉開。白豫穿著中衣，外面隨意披了件外袍，看著門外幽靈般的少年，語氣裏帶著點委屈和抱怨：“主公大人，大半夜的，幹嘛？剛才拿我當劍使不夠啊？還要半夜來騷擾審問不成？”

“滾。”葉青峴懶得跟他廢話，直接將兩個玉罐塞進他手裏，“白色的內服，每日一次，化瘀生肌。綠色的外敷，每日早晚各一次，祛疤。”他的語氣硬邦邦的，甚至帶著點不耐煩，“記得按時用，一個月內疤痕應該能消得差不多。”

白豫楞住了，低頭看著手中觸手溫潤的玉罐，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對我還有用，希望你這副身子骨別拖我的後腿，留下隱患。”葉青峴冷冰冰地補充了一句，仿佛只是在評估一件工具的實用性。說完，也不等白豫回應，轉身就走，身影很快融入了廊下的黑暗中，消失不見。

白豫站在門口，握著那兩罐還帶著對方體溫的藥膏，楞神了許久。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他才猛地回過神，低頭看著玉罐，臉上表情覆雜難言。最終，他無奈地搖頭失笑，低聲嘀咕了一句：“……看來這位殺人不眨眼的小少爺，偶爾……也還算有點良心？”雖然這“良心”給得如此別扭又居高臨下。他轉身關了門，將藥膏仔細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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