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瘋非瘋，啞非啞，棋局之下皆謊話……

權作刃，恨為甲，殷色權謀覆天下……——啟語

初春的細雨敲打著丞相府西苑的窗欞，屋內光線晦暗，彌漫著淡淡的藥香。君臨嫣，當朝的鎮國將軍千金，此刻輕叩那扇緊閉的檀木房門，華美的宮絳裙擺拂過冰涼的地磚。

“青峴啊，”她的聲音溫柔卻難掩憂慮，“你一直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也不是辦法嘛，出來，娘帶你去街市上轉轉如何？聽說東市新來了西域的雜耍班子。”

我叫葉青峴，葉家的小少爺。出生時因接生婆是皇帝派來的奸細，一碗毒藥害得我出生後便不能再發聲。幼年時，又因其他世家的小畜生欺負我是個啞巴，嬉笑間將我從高高的閣樓窗戶推下，導致我下半身再無知覺。

從此，我變得郁郁寡歡，整日與陰影為伴。但我娘很寵我，事事親力親為，皇帝之所以派奸細來除我，不僅是忌憚外祖父鎮國大將軍的雄厚兵權，更因二十年前的一場宮變。當時還是親王的外祖父率軍護駕，親手斬殺了謀反的許侯，救下先帝。此事雖被皇室刻意淡化，但先帝始終覺得葉家軍功過高，那皇帝陛下才覺得，葉家既能扶他上位也能拉他下來，這種恐懼讓他寢食難安。他想讓娘沒有子嗣繼位，削弱葉家。娘是鎮國大將軍的獨女君臨嫣，當朝丞相葉秋華是我爹。按道理，在這京城本沒人能傷著我分毫，可事情偏偏就發生了。爹和娘都很自責，他們查了很久，請了許多名醫為我診治，卻始終找不到明確的兇手和讓我徹底痊愈的原因。

但，我可不是什麽任人拿捏的主。那個把我毒啞的接生婆，在她得手後企圖找借口將我抱出產房時，我順勢抓過了比我早出生幾秒鐘的姐姐放在旁邊的發簪——那是娘送給她的生辰禮。在她對我下手時，我用盡了嬰孩全部的力氣，將那根尖利的簪子狠狠戳進了她的眼睛。小孩子嘛，掙紮哭鬧間“不小心”傷了人，很正常……這，也是為什麽爹娘後來怎麽也查不到真兇的原因，畢竟有誰會懷疑到一個被嬰兒戳爆眼珠的受害者身上呢？

至於那些弄斷我腿的紈絝子弟，在他們合力將我推出窗外時，我扯住了其中一人的衣帶，他失衡之下，連同另外兩人一起，跟著我摔下了高樓。我斷了腿，他們……沒了命。你問我為什麽知道這些？因為我一出生就能聽懂他們在說什麽，我的智商遠超常人，我早已洞悉了一切。你問我為什麽不規避這些傷害？這只是為了麻痹所有人，為了後面更大的計劃而已。錦衣玉食的少爺生活？我才不在乎。既然生在了這權力的漩渦中心，要麽被人踐踏至死，要麽就往那最高的地方爬。皇帝陛下，你說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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