檸檬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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檸檬水
林影提著幾個用粗布包好的檸檬回到書鋪時，何圓正利落地將最後一把椅子整理好，昏黃的光暈下，桌椅板凳都被歸置得整整齊齊，地面也掃得幹幹凈凈。
“你們可算回來了。”何圓頭也沒回，手上動作不停，“你們倆要是再晚回來一會兒，我可就真關門落鎖，讓你們露宿街頭了。”
“是不早了，”林影走進門，將手中的布包小心地放在櫃臺上，“今日街上格外熱鬧，忍不住多逛了一會兒。”她解開布包，露出裏面幾個黃澄澄、表皮帶著細小顆粒的檸檬。
她拿起檸檬走向後廚的小隔間，那裏有個簡易的竈臺和水缸。“我把這個放後面去。”
等她放好東西出來，何圓和十七已經在等她。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兄弟們，下班咯！”
三人踏著深深的夜色，慢悠悠地走在回趙峰宅子的路上。何圓和十七並不說話，林影知道，他們消失的太久，何圓肯定有所懷疑，可是她相信蕭承燁會處理好，帝王私信出宮，身邊的暗衛不會少。
她盤算著明日檸檬水的計劃，嘴角不自覺地彎起。這樣的歸途，平靜而熟悉，一如這兩個月的每一天。
翌日，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林影就已經悄摸出了門，比平時更早地來到了書鋪。
她熟門熟路地打開後廚的門，先用水洗凈了那幾顆檸檬。拿起刀，小心翼翼地切下一片薄片，檸檬特有的清冽香氣撲鼻而來，她好奇地將那片檸檬放入口中。
“嘶——！”一股極其尖銳、純粹的酸意瞬間席卷了整個口腔，直沖天靈蓋！林影的五官瞬間皺成一團，眼睛緊閉，身體不受控制地打了個激靈，感覺靈魂都快被這酸味沖擊得離體而去。她連忙“呸”地一聲將檸檬片吐出來，抓起水瓢猛灌了幾口涼水才緩過勁來。
她定了定神，重新拿起刀，將檸檬切成均勻的薄片。燒開一鍋水，在三個粗陶茶杯中各放入一小塊檸檬，再註入滾燙的開水。看著檸檬片在熱水中緩緩舒展、沈浮，析出淡淡的黃色，酸香混合著水汽氤氳開來。
她端著三杯熱氣騰騰的檸檬水走到前堂，放在桌子上。“來來來，嘗嘗這個？”她招呼著剛到的何圓和十七，自己率先拿起一杯，鼓起勇氣吹了吹，小啜了一口。滾燙的水溫中和了部分酸度，入口依舊是鮮明的酸，但尚在可接受的範圍內，帶著一絲清爽的果香。
“嗯……還行。”她自我安慰道。
何圓狐疑地拿起一杯，湊到眼前仔細端詳：“這什麽東西？”清澈的水裏浸泡著一片黃色的薄片，散發著他從未聞過的奇異酸香，“水裏泡著塊你昨天買回來的怪果子？”
“這叫檸檬水，”林影話音剛落，就見旁邊的十七已經端起杯子，毫無防備地仰頭喝了一大口！
下一秒，十七的臉色驟變！，那口檸檬水根本來不及咽下，“噗——”的一聲，全數噴了出來！水珠濺到了桌面上，他捂著嘴，被酸得整張俊臉都皺了起來，眼角甚至沁出了一點生理性的淚水，聲音都變了調：“林姐姐……好、好酸！”他咳了幾聲，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強烈酸味刺激得不輕。
林影嚇了一跳，趕緊拿布巾去擦桌子，又擔憂地看向十七：“你沒事吧？快喝點清水漱漱口！”
她轉頭看向何圓，發現這位一向沈穩的大哥，此刻也是眉毛眼睛擰成一團，正艱難地、小口小口地抿著那杯檸檬水，表情痛苦得仿佛在喝毒藥。
“好了好了！”林影哭笑不得，趕緊從兩人手裏把茶杯“搶救”回來，“喝不慣就別勉強了，是我考慮不周。”
看來，不加點甜味中和，這純天然的酸度對他們這些古人來說，沖擊力還是太大了。“這樣，等會兒你們倆誰有空，去幫我買點蜂蜜回來吧？加點蜂蜜應該會好很多。”
何圓好不容易把那點酸水咽下去，長長舒了口氣，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林影：“我說林姑娘，你這什麽……檸檬水？這麽酸掉牙的東西，你真打算拿出去賣？能有人買？”他實在無法想象會有人花錢買罪受。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林影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總得邁出第一步嘛！我決定了，從明天開始，我們書鋪除了免費的白開水，再推出收費的蜂蜜檸檬水！”
何圓和十七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經過這一兩個月的相處，他們知道，一旦她打定了主意，九頭牛都拉不回來。認命吧！何圓嘆了口氣：“行吧行吧，我去買蜂蜜。”他搖搖頭，認命地出門去了。
不多時，何圓便帶回了一小罐色澤金黃、質地粘稠的蜂蜜。
林影看著那蜂蜜，有點陰陽怪氣，“你這蜂蜜，價格不便宜吧？”
“你用不用，不用還我。”何圓假意伸手就要去搶。
“用用用。”林影給的錢根本買不到這麽好的蜂蜜，但是有人願意當冤大頭，她還是很幹脆的。
林影抱著蜂蜜進去廚房，立刻重新泡了三杯檸檬水，這次每杯都小心翼翼地加入了一勺蜂蜜，用筷子攪拌均勻。檸檬片沈沈浮浮，散發著混合了清新果酸和甜蜜花香的誘人氣息。
“來，再嘗嘗！”林影將兩杯推到何圓和十七面前，自己則緊張又期待地看著他們。
十七心有餘悸地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林影期待的眼神，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端起杯子，這次只敢小小地抿了一口。酸味依舊存在，但加入蜂蜜中和之後，形成了一種新奇而和諧的酸甜口感，餘味帶著檸檬的芬芳。他緊皺的眉頭緩緩舒展開，點了點頭：“嗯，好多了。”
何圓也謹慎地嘗了一口，細細品味，咂咂嘴：“嗯，加了蜂蜜確實不一樣了。這味兒挺獨特，酸酸甜甜的，還挺清爽。”
“Yes！”林影興奮地做了個加油打氣的手勢，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我就說能行！太好了！”她信心大增，立刻幹勁十足地轉身去招呼剛進門的顧客，介紹書籍的聲音都格外輕快。
林影這書鋪雖小，位置也算不得頂好，但勝在品類雜，價格也實在，吸引的顧客可謂三教九流，有窮書生，有識字的夥計，也有附庸風雅的商賈。
第二天，當那個寫著“蜂蜜檸檬水，三文一碗”的小木牌立在櫃臺旁，旁邊還放著一罐泡著檸檬片、飄著甜香的陶罐時，立刻引起了進店顧客的好奇。
“掌櫃的，這黃澄澄的水是啥？”一個熟客好奇地問。
“這叫蜂蜜檸檬水，用南方來的稀罕果子檸檬泡的，加了上好的蜂蜜，清熱解渴，生津開胃，夏日裏喝最是舒爽！三文一碗，您嘗嘗？”林影熱情的推銷著。
“哦？稀罕物啊？來一碗嘗嘗鮮！”
……
不出林影所料，這新奇、清爽又帶著一絲“雅致”氣息的飲品，在這個悶熱的季節裏，迅速俘獲了往來顧客的心。尤其是那些看書寫字久了口幹舌燥的書生，或是走街串巷口幹舌燥的貨郎，花上三文錢買一碗酸甜的檸檬水，簡直是莫大的享受。
不過幾日功夫，緣來書鋪的蜂蜜檸檬水就在附近幾條街傳開了。來買書的人，往往會順便帶上一碗；甚至有人專門為了喝這口酸甜，繞路過來。書鋪的進項肉眼可見地增加，算盤珠子劈啪作響，林影驚喜地發現，加上檸檬水的收入，這個月的盈利竟然直接翻倍了！她看著錢匣子裏多出來的銅板，眼睛笑得彎成了月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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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影提著幾個用粗布包好的檸檬回到書鋪時，何圓正利落地將最後一把椅子整理好，昏黃的光暈下，桌椅板凳都被歸置得整整齊齊，地面也掃得幹幹凈凈。
“你們可算回來了。”何圓頭也沒回，手上動作不停，“你們倆要是再晚回來一會兒，我可就真關門落鎖，讓你們露宿街頭了。”
“是不早了，”林影走進門，將手中的布包小心地放在櫃臺上，“今日街上格外熱鬧，忍不住多逛了一會兒。”她解開布包，露出裏面幾個黃澄澄、表皮帶著細小顆粒的檸檬。
她拿起檸檬走向後廚的小隔間，那裏有個簡易的竈臺和水缸。“我把這個放後面去。”
等她放好東西出來，何圓和十七已經在等她。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兄弟們，下班咯！”
三人踏著深深的夜色，慢悠悠地走在回趙峰宅子的路上。何圓和十七並不說話，林影知道，他們消失的太久，何圓肯定有所懷疑，可是她相信蕭承燁會處理好，帝王私信出宮，身邊的暗衛不會少。
她盤算著明日檸檬水的計劃，嘴角不自覺地彎起。這樣的歸途，平靜而熟悉，一如這兩個月的每一天。
翌日，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林影就已經悄摸出了門，比平時更早地來到了書鋪。
她熟門熟路地打開後廚的門，先用水洗凈了那幾顆檸檬。拿起刀，小心翼翼地切下一片薄片，檸檬特有的清冽香氣撲鼻而來，她好奇地將那片檸檬放入口中。
“嘶——！”一股極其尖銳、純粹的酸意瞬間席卷了整個口腔，直沖天靈蓋！林影的五官瞬間皺成一團，眼睛緊閉，身體不受控制地打了個激靈，感覺靈魂都快被這酸味沖擊得離體而去。她連忙“呸”地一聲將檸檬片吐出來，抓起水瓢猛灌了幾口涼水才緩過勁來。
她定了定神，重新拿起刀，將檸檬切成均勻的薄片。燒開一鍋水，在三個粗陶茶杯中各放入一小塊檸檬，再註入滾燙的開水。看著檸檬片在熱水中緩緩舒展、沈浮，析出淡淡的黃色，酸香混合著水汽氤氳開來。
她端著三杯熱氣騰騰的檸檬水走到前堂，放在桌子上。“來來來，嘗嘗這個？”她招呼著剛到的何圓和十七，自己率先拿起一杯，鼓起勇氣吹了吹，小啜了一口。滾燙的水溫中和了部分酸度，入口依舊是鮮明的酸，但尚在可接受的範圍內，帶著一絲清爽的果香。
“嗯……還行。”她自我安慰道。
何圓狐疑地拿起一杯，湊到眼前仔細端詳：“這什麽東西？”清澈的水裏浸泡著一片黃色的薄片，散發著他從未聞過的奇異酸香，“水裏泡著塊你昨天買回來的怪果子？”
“這叫檸檬水，”林影話音剛落，就見旁邊的十七已經端起杯子，毫無防備地仰頭喝了一大口！
下一秒，十七的臉色驟變！，那口檸檬水根本來不及咽下，“噗——”的一聲，全數噴了出來！水珠濺到了桌面上，他捂著嘴，被酸得整張俊臉都皺了起來，眼角甚至沁出了一點生理性的淚水，聲音都變了調：“林姐姐……好、好酸！”他咳了幾聲，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強烈酸味刺激得不輕。
林影嚇了一跳，趕緊拿布巾去擦桌子，又擔憂地看向十七：“你沒事吧？快喝點清水漱漱口！”
她轉頭看向何圓，發現這位一向沈穩的大哥，此刻也是眉毛眼睛擰成一團，正艱難地、小口小口地抿著那杯檸檬水，表情痛苦得仿佛在喝毒藥。
“好了好了！”林影哭笑不得，趕緊從兩人手裏把茶杯“搶救”回來，“喝不慣就別勉強了，是我考慮不周。”
看來，不加點甜味中和，這純天然的酸度對他們這些古人來說，沖擊力還是太大了。“這樣，等會兒你們倆誰有空，去幫我買點蜂蜜回來吧？加點蜂蜜應該會好很多。”
何圓好不容易把那點酸水咽下去，長長舒了口氣，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林影：“我說林姑娘，你這什麽……檸檬水？這麽酸掉牙的東西，你真打算拿出去賣？能有人買？”他實在無法想象會有人花錢買罪受。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林影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總得邁出第一步嘛！我決定了，從明天開始，我們書鋪除了免費的白開水，再推出收費的蜂蜜檸檬水！”
何圓和十七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經過這一兩個月的相處，他們知道，一旦她打定了主意，九頭牛都拉不回來。認命吧！何圓嘆了口氣：“行吧行吧，我去買蜂蜜。”他搖搖頭，認命地出門去了。
不多時，何圓便帶回了一小罐色澤金黃、質地粘稠的蜂蜜。
林影看著那蜂蜜，有點陰陽怪氣，“你這蜂蜜，價格不便宜吧？”
“你用不用，不用還我。”何圓假意伸手就要去搶。
“用用用。”林影給的錢根本買不到這麽好的蜂蜜，但是有人願意當冤大頭，她還是很幹脆的。
林影抱著蜂蜜進去廚房，立刻重新泡了三杯檸檬水，這次每杯都小心翼翼地加入了一勺蜂蜜，用筷子攪拌均勻。檸檬片沈沈浮浮，散發著混合了清新果酸和甜蜜花香的誘人氣息。
“來，再嘗嘗！”林影將兩杯推到何圓和十七面前，自己則緊張又期待地看著他們。
十七心有餘悸地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林影期待的眼神，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端起杯子，這次只敢小小地抿了一口。酸味依舊存在，但加入蜂蜜中和之後，形成了一種新奇而和諧的酸甜口感，餘味帶著檸檬的芬芳。他緊皺的眉頭緩緩舒展開，點了點頭：“嗯，好多了。”
何圓也謹慎地嘗了一口，細細品味，咂咂嘴：“嗯，加了蜂蜜確實不一樣了。這味兒挺獨特，酸酸甜甜的，還挺清爽。”
“Yes！”林影興奮地做了個加油打氣的手勢，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我就說能行！太好了！”她信心大增，立刻幹勁十足地轉身去招呼剛進門的顧客，介紹書籍的聲音都格外輕快。
林影這書鋪雖小，位置也算不得頂好，但勝在品類雜，價格也實在，吸引的顧客可謂三教九流，有窮書生，有識字的夥計，也有附庸風雅的商賈。
第二天，當那個寫著“蜂蜜檸檬水，三文一碗”的小木牌立在櫃臺旁，旁邊還放著一罐泡著檸檬片、飄著甜香的陶罐時，立刻引起了進店顧客的好奇。
“掌櫃的，這黃澄澄的水是啥？”一個熟客好奇地問。
“這叫蜂蜜檸檬水，用南方來的稀罕果子檸檬泡的，加了上好的蜂蜜，清熱解渴，生津開胃，夏日裏喝最是舒爽！三文一碗，您嘗嘗？”林影熱情的推銷著。
“哦？稀罕物啊？來一碗嘗嘗鮮！”
……
不出林影所料，這新奇、清爽又帶著一絲“雅致”氣息的飲品，在這個悶熱的季節裏，迅速俘獲了往來顧客的心。尤其是那些看書寫字久了口幹舌燥的書生，或是走街串巷口幹舌燥的貨郎，花上三文錢買一碗酸甜的檸檬水，簡直是莫大的享受。
不過幾日功夫，緣來書鋪的蜂蜜檸檬水就在附近幾條街傳開了。來買書的人，往往會順便帶上一碗；甚至有人專門為了喝這口酸甜，繞路過來。書鋪的進項肉眼可見地增加，算盤珠子劈啪作響，林影驚喜地發現，加上檸檬水的收入，這個月的盈利竟然直接翻倍了！她看著錢匣子裏多出來的銅板，眼睛笑得彎成了月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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