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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染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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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染風寒

“姐姐,姐姐……”

“嗯?”感覺有人再喚自己,林影揉了揉有些惺忪的雙眼,一睜眼就看到小梨、金寶元寶,盯著自己,一下子就坐了起來。

“姐姐,你,為何會睡在這兒?”小梨圓睜著眼,滿是疑惑。

林影下意識揉了揉隱痛的額角,聲音帶著不甚明顯的鼻音,隨意撤了個慌:“昨日半夜醒來睡不著,本想找幾本書看,誰知道書沒看成,倒是趴在這兒睡著了。”

“真的?”小梨明顯不姓,在這周圍掃視了一圈,看到另一把椅子上隨意放置的林影冬衣,林影顯然也看到了。

“我何時騙過你們?”她收起自己的身上的衣物,起身整理了起來,很自然把另一套衣服也拿起來折好疊在了一起,爐火早已燃盡,茶壺還在上面溫著,有些記憶時隱時現。

“你叫什麽名字?”

“林影。雙木之林,幻影之影。”她有些茫然的答道,然後換了一個姿勢繼續睡覺,太困了。

然後,然後她不記得了……

“姐姐。”

“啊。”直到小梨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才回過神來,想來定時那個時候離開的了,如此也好。

“你在看什麽?”

“沒什麽?”她淺笑,把衣物抱在手裏準備拿回房間,“你們今日怎麽起的這麽早?”

早?三人默契的看向窗外,果然,酒不是個好東西,一向起得早的林影居然懶床了。

“今天是大年初一,各宮都在走動,我們又有的閑了。金寶元寶躺在椅子上說不出的愜意。

“阿嚏!”一陣寒意襲來,林影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阿嚏!阿嚏!”緊接著又是兩個,鼻尖瞬間泛紅。她心下了然,昨夜受熱後又吹了冷風,這風寒是躲不過了。

“姐姐!”小梨驚呼,連忙伸手探她額頭,掌心傳來不尋常的滾燙,“你發燒了!”

“無妨……阿嚏!”林影擺擺手,聲音已帶了濃重的鼻

“你先回房睡一會兒。”

大年初一就感冒了,林影這運氣和體質自己也不想吐槽了,說來還不是蕭承燁給鬧得,若不是擔心他半夜有閃失,她至於守在旁邊嘛?可關鍵是自己還不能抱怨。

“好。”林影有些頭暈的答道,她也覺得她要去睡一覺,出出汗。也不知睡了多久,她感覺有人在輕輕的搖自己的肩膀,她睜開眼,看著李嬤嬤。

“嬤嬤。”

“起來喝碗姜湯吧。”李嬤嬤把姜湯放在旁邊,伸手扶她起來

“嗯。”林影起身,看著那碗姜湯,熱氣騰騰打在臉上,不知是熱氣還是其它,她感覺有些濕了眼眶。她自然知道這碗姜湯何處而來,她們吃著大鍋飯,自然不會有人時刻備著這些東西,想來還是李嬤嬤自己去廚房熬的。

“趁熱喝吧。”李嬤嬤看著林影一直盯著姜湯,笑著勸她趁熱喝。

“嗯。”沒有加糖的姜湯有點辣,辣的林影鼻尖發酸。

“睡吧,出出汗就好了。”李嬤嬤接過碗,又給林影壓了壓被子。“好”。林影在李嬤嬤的幫助下,捂的像個粽子。厚重的被層隔絕了寒意,只留下姜湯帶來的暖意在體內擴散。

李嬤嬤看著林影在暖力作用下漸漸沈沈睡去,呼吸變得綿長均勻,臉上的潮紅似乎也褪去了一絲。她守在床邊,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撚著被角,眉宇間郁結的愁雲卻越來越濃。今早那場和裴帆的對話,言猶在耳——

“李嬤嬤去哪兒啊?”裴帆的聲音帶著點特有的尖細,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圓滑。

“我哪兒有個宮女染了風寒,去給她熬點姜湯。”

“是嗎?嬤嬤如此有心,想必那宮女深受嬤嬤喜歡。”裴帆臉上綻放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意。

“一個宮女罷了。有勞裴總管掛心。”

“嬤嬤說的極是,只是萬歲爺近來常有雅興去藏書閣看書,不要傳染給萬歲爺才好。”

“公公說的是。老奴先告辭了。”

裴帆那番話,是警告還是暗示?裴帆是何等人物?萬歲爺身邊最得力的總管太監,他親自出言“提醒”,絕非空穴來風!難道昨晚在藏書閣皇上和林影?李嬤嬤的眉頭擰成了疙瘩,可是為何她一點痕跡都沒找到。

李嬤嬤重重嘆了口氣,粗糙的手輕輕替林影掖好被角,指尖感受到她額上不正常的微燙。憂慮如同藤蔓纏繞上來。她不擔心林影會惹事,就擔心這孩子懵懂無知,被人算計了去,或是無意中卷入了她根本無法承受的漩渦。這碗姜湯,但願能驅散她身上的寒氣,可這宮裏的風刀霜劍真的能防備住麽?

不同於藏書閣的簡陋,皇帝的居所養心殿顯然是天上人間,暖爐烘烤得空氣帶著幹燥的暖意,與外間的寒意徹底隔絕,香爐裏染坊著淡淡的熏香。

蕭承燁立於桌前,提腕起筆,凝神在宣紙上運筆。狼毫吸飽墨汁,筆鋒遒勁,帶著帝王應有的氣度與鋒芒,一個“靜”字已然寫好,然而思緒卻不收控制的開始游離。

蕭承燁的酒量一向很好,昨夜和眾大臣一番與民同樂之後,看到那些妃子對自己流露出含情脈脈的神色,他只覺得厭煩,遣散了眾人,自己一個人走走,他知道,裴帆和宋橋一直跟著他,只是沒有靠近。

自生母去世後,他就養成了一個習慣,每逢心情不好時,便喜歡到藏書閣坐坐,這是他的習慣。不知不覺又走到了藏書閣門口,大門緊閉,裏面的人應該已經睡了,他自幼習武,耳力極好,好像聽到有輕微的走動聲,他故意發出聲響,引人開門。他其實還有點好奇是誰大半夜不睡覺。過了好久,才有人來看門,他看清了那人的長相,是她。只見她在門口站了許久,才小心翼翼的走過來。

看清他的長相後,沒有驚呼,沒有尖叫,只是輕輕的喚了他兩聲,她本來都已經把自己扶著了,可不知道為什麽又把自己放下了,還看了半天,他有些好奇,可有不便問出口。他嗅到她身上有些酒氣,想來,也是喝了酒的,可是,更多的是不同與後宮女子的胭脂香,那是一種淡淡的香氣,不濃烈,不妖嬈,就好像她的人一般。

他以為她會是下一個借口他酒後亂性的人。沒想到她只是把他帶了進來,還給他蓋了披風,那低語竟成了奇特的安眠曲,縱然椅子硌得慌,他緊繃的神經竟也漸漸松弛,沈入了並不安穩的睡眠。

晨起時,脖頸和後背的酸痛尖銳地提醒著他昨夜的不適。硬木椅和別扭的姿勢讓他渾身僵硬,連去給太皇太後請安時,都因微微歪著頭而被老人家打趣了幾句。

“萬歲爺。”裴帆躬身入內,聲音不高不低。

蕭承燁的思緒被打斷,聞言提腕起筆,準備開始寫下一個字,他頭也未擡,聲音聽不出喜怒:“有事?”

“奴才剛得了點閑話,”裴帆躬身步入內殿,停在數步之外垂首稟報,“道是藏書閣那邊,有位當值的宮女染了風寒,看著病勢洶洶。想著萬歲爺有時念書靜心會去那裏……”他語意未盡,恰到好處地停頓。

“宮女病了自有醫官署管,朕是太醫嗎?”蕭承燁的聲音冷了一分,帶著帝王慣有的漠然。

“奴才多嘴,奴才告退。”裴帆躬身欲退。

“等等,”蕭承燁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停頓,。他緩緩擡起頭,動作牽動了頸後的肌肉,昨夜在硬木椅上保持偽裝姿勢的後遺癥瞬間襲來,一陣尖銳的酸痛讓他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你剛說……哪兒?”他目光落在裴帆身上,眼神卻有些飄忽,仿佛透過他看到了昨夜燭光搖曳下,那個費力將他架起、額角沁汗的身影,還有那件帶著她體溫、輕輕覆在他身上的外衣……

“回萬歲爺,藏書閣。”裴帆清晰地重覆。

禦書房內一時寂靜。蕭承燁的目光落回宣紙上那團不知何時滴落的墨漬,指尖無意識地在冰冷的紫檀筆桿上摩挲了一下。“知道了,”他的聲音恢覆了平淡無波,“下去吧。”

“是。”裴帆悄然退下。

蕭承燁並未立刻重新提筆。他負手立於案前,視線投向窗外。風雪已停,琉璃瓦上積雪皚皚,反射著清冷的天光。病了?會是她麽?是因為昨夜守著他吹了風?還是……他腦海中莫名閃過她站在門口一步一步小心翼翼靠近他的身影。一絲極淡極淺的、連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情緒,如同窗外枝頭被風吹落的細雪,悄然劃過心頭,轉瞬即逝。

“林影……”兩個字在唇間無聲滾動,最終湮滅在養心殿厚重的靜默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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