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4，喬尼·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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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4，喬尼·糾結
在WP莊園的前半年，喬尼過得還算不錯。
這裏的環境寬容，競爭和緩，人的性格也像是被充分發酵過的面團一般柔軟起來，易於相處。只要不違背一些基本規則，每個人都能活得頗為舒適。
王喬喬大多數時候都不在這裏，喬尼不敢不停地聯系她，怕她心生厭煩。他花大量時間待在馬廄裏，也零零散散上了些學，實在是想她的時候，就去她的房間。
他很快就發現了，王喬喬回來時極少通知別人，他去的次數越多，碰見她的概率越大，所以，他每天都會去那裏幾趟。
王喬喬大多數時候都不在，臥室的門緊鎖著，喬尼便在陳列室裏徘徊，看她在這裏放了些什麽。不可避免的，他看到了迪亞哥留下的東西——那堆滿了幾乎一整面櫃子的冠軍獎杯。
恐懼總會在這種時刻冒出來，叮咬他的內心，他幻想自己將櫃門上的玻璃打碎，將那些獎杯獎牌全都扔在地上，踩得稀爛，然後把他自己的放上去——他有什麽可以擺上去的？他又不是冠軍。
他兩手空空地來到這裏，吃她的，用她的，卻什麽都不能為她做，不像迪亞哥，他為她贏得比賽，帶回獎金，將她的品牌穿在身上，向全世界展示。
他是一條癩皮狗，吸血蟲，是沾染上了就怎麽也清理不掉的皮疹。
迪亞哥是這麽說他的，他當場反唇相譏，說chow chow才看不上他那種粗鄙貪婪的家夥，她永遠都不可能喜歡他，那家夥的聲音卻紮進了他的腦子裏。
離開吧，你不值得這裏，你不配。那聲音這樣說著。
喬尼在動搖，他有時候真的很想硬氣一把，一怒之下離開……可離開後呢？他已經這樣硬氣過一次了，離開了自己的父親，那滋味兒他已經很清楚。
王喬喬是不同的，她從來沒有對他失望，她喜歡他，願意他留在這裏——她甚至直到現在都允許他隨意進出她的臥室，在她的床上打滾，就和他小時候一樣！如果非要讓他離開，那只有她親自開口！
喬尼就這樣較著勁，終於有一天忍無可忍，和迪亞哥打了一架。王喬喬那時本來在裏間工作，惱火地給兩個人都禁了足，這對喬尼來說沒什麽影響，但迪亞哥因此缺席了一次比賽。
哈！活該！那家夥總算是吃到點教訓了！喬尼痛快地想。讓他更痛快的是，迪亞哥自那之後終於消停了，再也不做癩蛤蟆吃天鵝肉的妄想了。
直到他意識到，自己被迪亞哥利用。那家夥還利用了一個無辜的女孩兒，用她的性命和清白逼迫女主人同意他。
但喬尼已經顧不上去憎惡迪亞哥了，他被王喬喬展現出的能力驚得駭然，更讓他想不明白的是，既然王喬喬能做到讓一個死者覆生，為什麽她不肯救救尼可拉斯，不肯救他的母親？
他將當時忙得焦頭爛額的王喬喬堵在她的房間，那扇巨大的落地窗被她用翅膀撞破，還沒來及修補，夜風呼嘯著往裏灌。
王喬喬的發絲和衣擺被撕扯著不斷擺動，像不安的馬兒甩動的尾巴，像喬尼那動蕩的心。可王喬喬的臉色很平靜，甚至冷淡。
“妮娜沒有死，她還活著，只是嗆水休克了。我幫她把水拍出來，讓身體暖和起來，促進血液循環，僅此而已。”妮娜是那個被迪亞哥利用了的女孩兒。
喬尼在農場長大，動物們總是會出現各種各樣的狀況，他聽得懂這些。然而一股怒火在他胸中焚燒，就如同她缺席了尼可拉斯的葬禮時那樣，他的理智與身體撕裂開來了，大腦分明在對他喊：“別重蹈覆轍！別無理取鬧！你想讓她真的把你趕走嗎？”他的嘴巴卻在說：“那你那雙翅膀又是怎麽回事？你究竟是什麽怪物？”
“我是王喬喬。”她說道。“我是一種因為活在人類之間而不得不看起來像個人的生物，這很不便，人類總是很麻煩，尤其對於女人來說。”
“那你為什麽不滾回你自己的地方！”
“因為這本就是我自己的地方。”王喬喬突然看起來有些憤怒，她的目光冷得像冰，讓喬尼一個激靈。他從來沒有看見過她這個表情。
“這本就是我自己的地方！”她擡高音量，憤憤不平地強調了一遍。“喬尼，你記得嗎，我和你說過的，我人生的理想，就是能安安靜靜地待在一個地方，最好能夠一動不動，如果環境不夠糟糕，我就不會換地方。”
喬尼記得這話，是她在幹草垛中的秘密基地裏說的，尼可拉斯和wonderful也在。
尼可拉斯當時懵懵懂懂，“一動不動，指的是一直躺在床上嗎？”
“嗯，這也算是一種。”
“那不是只有生病快死的人才需要這樣嗎？如果家裏的馬這樣的話，父親就只好殺掉它了。”
“嗯，那也許不算一件壞事。”
那時候他三歲，剛剛記事不久，這算是他童年的美好回憶之一，但現在他希望自己從未記得這事。不妙的預感像拳頭攮進他的肚皮。
“沒錯，在某種意義上，我確實能讓死人活過來，不完全像過去一樣，但在寬泛的概念裏總歸叫活著。我還能讓人的身體變好，清除疾病，延長壽命。我可以讓你哥哥或者母親回來，事實上我早就這麽做了，不然的話，你根本就不會活下來！我救了你和你母親的命！這是我選擇的！”
她看起來簡直是要大叫了，可她的聲音卻比之前更小了些，如果不是她咬字時有些咬牙切齒的意思，喬尼都不會意識到她的心情不好。而且她這話是什麽意思？他的家人，以及自己的性命本就是她的恩賜？她究竟是什麽？神明嗎？
王喬喬還在說著，聲音又一次低了下去，幾乎是在嘟囔：“死了也算是一動不動，那也不是什麽壞事，我本就活在一個怪圈裏，一刻也停不下來……”
喬尼再也不敢細聽下去，怒氣仿佛被投入了一個不見底的深井，連回音都聽不見。他如同面對一頭公牛似的小心翼翼，慢吞吞，悄無聲息地倒著走出去，一刻也不敢背對她，直到房門在面前合攏，他才連滾帶爬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那是喬尼距離離開WP莊園最近的一次。如果他那時的憤怒沒有被某種更強大可怖的東西撕碎吞噬，如果他再一次燃起了怒火，趁著那股沖動收拾行囊離開，那麽也許，他就可以跳出命運的陷阱。
可喬尼還是留下了，那段時間他沒有去找過王喬喬，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馬廄裏，參加了一些比賽，甚至去上了一陣子學，將所有時間塞得滿滿當當，幾乎是在苦苦煎熬。
有兩種力量在他的體內撕扯，似乎不論留下還是離開，哪邊都不得安寧。事情真的那麽糟嗎？他非走不可嗎？因為什麽？又要去哪兒？他甚至覺得自己有點理解了王喬喬的話，人又不是候鳥，如果環境不夠糟糕，誰會願意四海為家？可緊接著，他又被自己嚇了一跳，他為什麽要理解她的瘋話？他可不想死！
於是他被卡在原地，像一條被自己的尾巴惹惱的狗，轉著轉著，轉到了命運給他定下的最後期限。
那一天，他正為自己的靴子上蠟，檢查鞋帶是否牢靠，這場比賽迪亞哥也上場，他不能因為大意而錯過勝利，一紙電報輾轉幾地而來，告訴他被取消了資格。
為什麽？他從來沒有做過任何違反比賽規則的事情！他立刻打電話去質問主辦方，對方顯得比他還要驚訝。
“喬斯達選手，您是說，您還在英國？可您的父親已經在一周前啟程回美國了，連所有的馬匹都出售了，我們以為您也一道回去了，那封電報兩周前就發出去了，可能是轉到您現在的住地花了些時間……很遺憾，這次比賽的賽程和選手都已經確定了，請您去準備下一場比賽吧。”
太可笑了，一個兒子，要從比賽的主辦方口中得知父親回國的消息。
喬尼掛斷電話，從廚房找來不少酒灌下肚去。他以前沒喝過酒，但那麽多男人都用它來讓自己舒服點，喬尼覺得可以一試。
他將自己反鎖在了房間裏，他本來想去馬房喝的，有愛馬陪著總比一個人坐在墻角好些，可馬兒不能飲酒，他怕傷害到它。這個莊園裏有不少人挺喜歡他，尤其是年輕姑娘們，可他現在更想自己靜靜，最好能爛醉過去，等到醒來時，比賽那天已經過去，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很遺憾，他的酒量比他想象的要好，卻又沒有好很多——他醒在比賽的那個上午。
頭痛欲裂，口中一股酸味兒，胃袋裏仿佛裝了一兜還在亂飛的蝴蝶，不知道為什麽還出了一身汗，全身黏糊糊的。他爬起來，洗澡，換衣服，又摸去廚房要了點剩飯吃，在這一切做完之後，他仍然覺得不清醒。
地是軟的，世界如同柳條一般搖搖晃晃，明媚的陽光發出蜜蜂似的嗡鳴聲，讓他沒辦法好好想一想，接下來要去幹些什麽。
在他反應過來之前，他就已經來到了王喬喬的房間。臥室的門一擰就開了，她今天在屋裏。
屋裏鋪著柔軟厚實的地毯，喬尼的鞋底陷了進去。他拖著步子，腳尖翻起絨毛，在地上畫出一截一截歪歪扭扭的線，像是一種沙漠中的蛇留下的痕跡。那痕跡繞過那張大的足以當作花圃的床，來到靠窗的那一側。
莊園的女主人的身子陷在柔軟的絨被中，睡得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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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WP莊園的前半年，喬尼過得還算不錯。
這裏的環境寬容，競爭和緩，人的性格也像是被充分發酵過的面團一般柔軟起來，易於相處。只要不違背一些基本規則，每個人都能活得頗為舒適。
王喬喬大多數時候都不在這裏，喬尼不敢不停地聯系她，怕她心生厭煩。他花大量時間待在馬廄裏，也零零散散上了些學，實在是想她的時候，就去她的房間。
他很快就發現了，王喬喬回來時極少通知別人，他去的次數越多，碰見她的概率越大，所以，他每天都會去那裏幾趟。
王喬喬大多數時候都不在，臥室的門緊鎖著，喬尼便在陳列室裏徘徊，看她在這裏放了些什麽。不可避免的，他看到了迪亞哥留下的東西——那堆滿了幾乎一整面櫃子的冠軍獎杯。
恐懼總會在這種時刻冒出來，叮咬他的內心，他幻想自己將櫃門上的玻璃打碎，將那些獎杯獎牌全都扔在地上，踩得稀爛，然後把他自己的放上去——他有什麽可以擺上去的？他又不是冠軍。
他兩手空空地來到這裏，吃她的，用她的，卻什麽都不能為她做，不像迪亞哥，他為她贏得比賽，帶回獎金，將她的品牌穿在身上，向全世界展示。
他是一條癩皮狗，吸血蟲，是沾染上了就怎麽也清理不掉的皮疹。
迪亞哥是這麽說他的，他當場反唇相譏，說chow chow才看不上他那種粗鄙貪婪的家夥，她永遠都不可能喜歡他，那家夥的聲音卻紮進了他的腦子裏。
離開吧，你不值得這裏，你不配。那聲音這樣說著。
喬尼在動搖，他有時候真的很想硬氣一把，一怒之下離開……可離開後呢？他已經這樣硬氣過一次了，離開了自己的父親，那滋味兒他已經很清楚。
王喬喬是不同的，她從來沒有對他失望，她喜歡他，願意他留在這裏——她甚至直到現在都允許他隨意進出她的臥室，在她的床上打滾，就和他小時候一樣！如果非要讓他離開，那只有她親自開口！
喬尼就這樣較著勁，終於有一天忍無可忍，和迪亞哥打了一架。王喬喬那時本來在裏間工作，惱火地給兩個人都禁了足，這對喬尼來說沒什麽影響，但迪亞哥因此缺席了一次比賽。
哈！活該！那家夥總算是吃到點教訓了！喬尼痛快地想。讓他更痛快的是，迪亞哥自那之後終於消停了，再也不做癩蛤蟆吃天鵝肉的妄想了。
直到他意識到，自己被迪亞哥利用。那家夥還利用了一個無辜的女孩兒，用她的性命和清白逼迫女主人同意他。
但喬尼已經顧不上去憎惡迪亞哥了，他被王喬喬展現出的能力驚得駭然，更讓他想不明白的是，既然王喬喬能做到讓一個死者覆生，為什麽她不肯救救尼可拉斯，不肯救他的母親？
他將當時忙得焦頭爛額的王喬喬堵在她的房間，那扇巨大的落地窗被她用翅膀撞破，還沒來及修補，夜風呼嘯著往裏灌。
王喬喬的發絲和衣擺被撕扯著不斷擺動，像不安的馬兒甩動的尾巴，像喬尼那動蕩的心。可王喬喬的臉色很平靜，甚至冷淡。
“妮娜沒有死，她還活著，只是嗆水休克了。我幫她把水拍出來，讓身體暖和起來，促進血液循環，僅此而已。”妮娜是那個被迪亞哥利用了的女孩兒。
喬尼在農場長大，動物們總是會出現各種各樣的狀況，他聽得懂這些。然而一股怒火在他胸中焚燒，就如同她缺席了尼可拉斯的葬禮時那樣，他的理智與身體撕裂開來了，大腦分明在對他喊：“別重蹈覆轍！別無理取鬧！你想讓她真的把你趕走嗎？”他的嘴巴卻在說：“那你那雙翅膀又是怎麽回事？你究竟是什麽怪物？”
“我是王喬喬。”她說道。“我是一種因為活在人類之間而不得不看起來像個人的生物，這很不便，人類總是很麻煩，尤其對於女人來說。”
“那你為什麽不滾回你自己的地方！”
“因為這本就是我自己的地方。”王喬喬突然看起來有些憤怒，她的目光冷得像冰，讓喬尼一個激靈。他從來沒有看見過她這個表情。
“這本就是我自己的地方！”她擡高音量，憤憤不平地強調了一遍。“喬尼，你記得嗎，我和你說過的，我人生的理想，就是能安安靜靜地待在一個地方，最好能夠一動不動，如果環境不夠糟糕，我就不會換地方。”
喬尼記得這話，是她在幹草垛中的秘密基地裏說的，尼可拉斯和wonderful也在。
尼可拉斯當時懵懵懂懂，“一動不動，指的是一直躺在床上嗎？”
“嗯，這也算是一種。”
“那不是只有生病快死的人才需要這樣嗎？如果家裏的馬這樣的話，父親就只好殺掉它了。”
“嗯，那也許不算一件壞事。”
那時候他三歲，剛剛記事不久，這算是他童年的美好回憶之一，但現在他希望自己從未記得這事。不妙的預感像拳頭攮進他的肚皮。
“沒錯，在某種意義上，我確實能讓死人活過來，不完全像過去一樣，但在寬泛的概念裏總歸叫活著。我還能讓人的身體變好，清除疾病，延長壽命。我可以讓你哥哥或者母親回來，事實上我早就這麽做了，不然的話，你根本就不會活下來！我救了你和你母親的命！這是我選擇的！”
她看起來簡直是要大叫了，可她的聲音卻比之前更小了些，如果不是她咬字時有些咬牙切齒的意思，喬尼都不會意識到她的心情不好。而且她這話是什麽意思？他的家人，以及自己的性命本就是她的恩賜？她究竟是什麽？神明嗎？
王喬喬還在說著，聲音又一次低了下去，幾乎是在嘟囔：“死了也算是一動不動，那也不是什麽壞事，我本就活在一個怪圈裏，一刻也停不下來……”
喬尼再也不敢細聽下去，怒氣仿佛被投入了一個不見底的深井，連回音都聽不見。他如同面對一頭公牛似的小心翼翼，慢吞吞，悄無聲息地倒著走出去，一刻也不敢背對她，直到房門在面前合攏，他才連滾帶爬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那是喬尼距離離開WP莊園最近的一次。如果他那時的憤怒沒有被某種更強大可怖的東西撕碎吞噬，如果他再一次燃起了怒火，趁著那股沖動收拾行囊離開，那麽也許，他就可以跳出命運的陷阱。
可喬尼還是留下了，那段時間他沒有去找過王喬喬，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馬廄裏，參加了一些比賽，甚至去上了一陣子學，將所有時間塞得滿滿當當，幾乎是在苦苦煎熬。
有兩種力量在他的體內撕扯，似乎不論留下還是離開，哪邊都不得安寧。事情真的那麽糟嗎？他非走不可嗎？因為什麽？又要去哪兒？他甚至覺得自己有點理解了王喬喬的話，人又不是候鳥，如果環境不夠糟糕，誰會願意四海為家？可緊接著，他又被自己嚇了一跳，他為什麽要理解她的瘋話？他可不想死！
於是他被卡在原地，像一條被自己的尾巴惹惱的狗，轉著轉著，轉到了命運給他定下的最後期限。
那一天，他正為自己的靴子上蠟，檢查鞋帶是否牢靠，這場比賽迪亞哥也上場，他不能因為大意而錯過勝利，一紙電報輾轉幾地而來，告訴他被取消了資格。
為什麽？他從來沒有做過任何違反比賽規則的事情！他立刻打電話去質問主辦方，對方顯得比他還要驚訝。
“喬斯達選手，您是說，您還在英國？可您的父親已經在一周前啟程回美國了，連所有的馬匹都出售了，我們以為您也一道回去了，那封電報兩周前就發出去了，可能是轉到您現在的住地花了些時間……很遺憾，這次比賽的賽程和選手都已經確定了，請您去準備下一場比賽吧。”
太可笑了，一個兒子，要從比賽的主辦方口中得知父親回國的消息。
喬尼掛斷電話，從廚房找來不少酒灌下肚去。他以前沒喝過酒，但那麽多男人都用它來讓自己舒服點，喬尼覺得可以一試。
他將自己反鎖在了房間裏，他本來想去馬房喝的，有愛馬陪著總比一個人坐在墻角好些，可馬兒不能飲酒，他怕傷害到它。這個莊園裏有不少人挺喜歡他，尤其是年輕姑娘們，可他現在更想自己靜靜，最好能爛醉過去，等到醒來時，比賽那天已經過去，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很遺憾，他的酒量比他想象的要好，卻又沒有好很多——他醒在比賽的那個上午。
頭痛欲裂，口中一股酸味兒，胃袋裏仿佛裝了一兜還在亂飛的蝴蝶，不知道為什麽還出了一身汗，全身黏糊糊的。他爬起來，洗澡，換衣服，又摸去廚房要了點剩飯吃，在這一切做完之後，他仍然覺得不清醒。
地是軟的，世界如同柳條一般搖搖晃晃，明媚的陽光發出蜜蜂似的嗡鳴聲，讓他沒辦法好好想一想，接下來要去幹些什麽。
在他反應過來之前，他就已經來到了王喬喬的房間。臥室的門一擰就開了，她今天在屋裏。
屋裏鋪著柔軟厚實的地毯，喬尼的鞋底陷了進去。他拖著步子，腳尖翻起絨毛，在地上畫出一截一截歪歪扭扭的線，像是一種沙漠中的蛇留下的痕跡。那痕跡繞過那張大的足以當作花圃的床，來到靠窗的那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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