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鬧劇

身為馬術新星，又長得那樣漂亮，迪亞哥從來不缺女人的示好，但他的目標是高貴的女主人，所以他拒絕了所有誘惑，避免為靠近她的道路埋下任何隱患禍端。

他從來沒有料到，女主人會對他掃興。他空占著她的情人之位，卻沒碰過她一根手指頭。他以為這種日子將一直持續下去，直到1887年接近年末的一天，他的女主人再一次回到莊園，並久違地將工作扔到一邊，選擇了睡眠。

迪亞哥有一場比賽，於是他早早從床的一側起來，穿戴整齊，離開，留她一人在另一側酣眠。在過去的兩年間，她們都是這樣過的。

他毫不意外地贏下了冠軍，領獎，發言，簡單的采訪表演之後，他回到莊園，已經是下午。

將馬牽去安置好後，一個管家告訴他，女主人還在睡。這也很常見，她總是在奔波操勞，每次睡覺都又沈又長，有一次整整兩天都沒動彈一下，迪亞哥幾乎懷疑她死了。

他去廚房要了些她會喜歡的餐食，以防她已經醒來，可以順手做一個體貼的情人表演。在將餐盤放在陳列室，即將推開裏間的門時，他聽到了不一樣的響動。

“你也覺得……要趕我走嗎？我不想……父親已經回美國了……”房門的隔音效果不錯，那聲音忽高忽低，斷斷續續的，但聽那語調就知道，那是喬尼·喬斯達。

這個該死的厚臉皮鄉巴佬！迪亞哥很早就警告過他，他沒有資格擅自闖進女主人的臥室了！

相比起威卡畢博，迪亞哥更提防喬尼·喬斯達，不止因為他曾在喬斯達的馬場的經歷，更因為女主人不知為何，非常憐愛他。他可以和她一起用餐，可以在她工作時在邊上搗亂，可以亂動她的樂器，甚至可以像一個小孩子似的，撲到她身上撒嬌。

迪亞哥想不明白，女主人怎麽會青睞那樣一個頑劣的一事無成的小鬼，但他沒有威卡畢博那樣不能露面的隱患，可以確定，只要喬尼·喬斯達存在一天，迪亞哥·布蘭度的地位就岌岌可危。

現在，他闖入了已經有男人入住的女主人的臥室，這觸及了底線。迪亞哥咬緊牙關，卻在推門進入的一瞬間，轉變為一副驚訝的表情。

“哦呀，這不是喬斯達嗎？你怎麽會在這裏？我以為你至少應該在馬房，如果你的技術能再好一點，今天你應該跟我一樣，在賽場上吧。”

喬尼跪趴在女主人落榻的那側床邊，臉上猶帶淚痕。他看起來並不詫異，看向迪亞哥的目光覆雜，咬著下唇，一語不發。

迪亞哥覺得他那副模樣礙眼極了，譏諷的語言接連發出：“聽說你的父親已經回美國了？你不該跟他一起回去？哦，我忘了，他一向瞧不上你，因為你根本比不上尼可拉斯！”

喬尼依舊一語不發，他握緊蓋在女主人身上的羽被，指節攥得泛白。

迪亞哥的耐心徹底耗盡了，他的臉沈了下來。“滾出去，現在就滾，我還能不告訴chow chow你幹了什麽，免得勞煩她親自把你趕出去。”

“不。”

迪亞哥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我不走。”喬尼說，“我就待在這裏。”

迪亞哥怒極反笑，“你有什麽資格待在這裏？”

“本來我就一直可以待在這裏，在你成為、成為她的情人之前……”他越說越小聲，不知是底氣不足，抑或是下定決心，他的頭低下去，望著女主人安詳的睡顏，喃喃道：“我其實也可以，我才是更合適那個。”

“你？”迪亞哥也許是被憤怒和驚懼沖昏了頭腦，他口不擇言，“她在床上可騷的不得了，就你這樣一看就不行的廢物，你能滿足的了她？”

鬧劇就這樣稀裏糊塗地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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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只剩下她和迪亞哥。

迪亞哥以為她終於要發火了，把他打到半死，趕出房間，也許也會關他緊閉，那些都無所謂，只有解除關系這一項，是不可接受的。

但她只是把被子丟到了床下，又叫迪亞哥滾去洗澡。他驚疑不定，幾乎以為她想再來一次，但等他出來，女主人已經換了一床新被子，又昏頭昏腦地睡過去了，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迪亞哥又好氣又好笑，他盯著她的側臉，一會兒想輕輕愛撫她，一會兒又想緊緊扼住她的咽喉。但最後，他還是從另一側上了床，翻過寬的能躺馬的距離，摟著她躺了下來。

無論如何，他絕不能讓她輕松把這件事揭過去。

也許是那次的事情撕開了一個口子，在她不辭而別前，她們就像個真正的情人似的，纏綿過許多次。盡管不願意承認，但那是迪亞哥自母親去世以來，最美好的一段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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