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迪亞哥·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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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迪亞哥·轉折
迪亞哥十四歲時，終於獲得了參加英國皇家阿斯科特賽馬會的資格。
這堪稱世上最豪華奢侈的賽馬盛會，也是英國上流社會的社交盛事，名流貴族甚至皇室都來觀賽。這，正是迪亞哥夢寐以求的最大舞臺。
開幕日的游行隊伍鑼鼓喧天，皇家衛隊在烈日下也戴著高高的帽子，立在道路兩側。迪亞哥沒有牽馬，賽馬多是熱血馬，易受刺激，不適合這樣的場合。但他已經穿好騎手裝，戴著馬術手套的手抵在胸口，感受到因興奮而震顫的心跳。
絕對要拿下冠軍！
他打算不再看開幕的演出了，在馬廄裏陪伴他的愛馬，更有助於比賽。他正欲轉身，突然，眼角有什麽白花花的東西一閃。
他下意識地朝那邊看去——
那個被稱作女巫的女人，站在游行隊伍的終點。
還是樸素的白色衣袍，還是那雙赤腳，在這個開創性的露天的演出舞臺上，在皇家交響樂團震耳欲聾的齊鳴中，她像只鳥兒一樣高聲吟唱。
迪亞哥聽不懂她在唱什麽，是法語？意大利語？但那完全無礙她輕盈的歌喉直沖雲霄，輕而易舉蓋過了嘈雜的人聲。
不，沒有其他人聲，喧囂的街頭此刻比深夜的懺悔室還要安靜，全世界都在為她的歌聲讓道，奔湧不息的時間都要駐足聆聽。
那歌聲飛向天際，與六月灼白的陽光交織在一起，仿佛走上天國的階梯，而她步入其中，身影與光混作一團，亮的刺眼。
不知何時，她已經飄然離去了，好像一陣無影的清風，面前的人群，已然跪倒了一大片。
迪亞哥聽到有人喃喃神跡，在胸口畫著十字。
他使勁眨了眨有些刺痛的眼睛，心中疑惑：她是個唱聖歌的歌唱家？這麽說來，她那身奇怪的衣服，其實是因為宗教和職業的緣故，白色代表純潔，赤腳代表虔誠之類的？
迪亞哥的猜想很快被第二天的報紙否定了。
“阿羅哈·懷特女士歌聲首秀，女王盛讚。”
那是她第一次登臺表演！那她之前究竟是做什麽的？
一份份報紙被生產著，頭條都是她的大名，以及令人眼花繚亂的頭銜。
美國大使，礦業大亨，美國鐵路公司的最大股東，倫敦證券交易所上市公司“精彩可能”創始人，阿斯科特賽馬會最大讚助商，大學投資人，社會活動家，工會倡導者，女權主義者，婦女參政論支持與實踐者，愛德華公爵座上賓，安妮公主密友，女王的午餐對象，演奏家，梵蒂岡的學徒……
她明明只是一個不修邊幅，光著腳走路的古怪女人，最多會騎馬罷了！
迪亞哥不敢置信，可是隨報紙附上的一張張合影照片卻明晃晃告訴他，那些都是真的。
在最初的震驚過後，理智稍稍回籠，一切的細節向他湧來。怪不得她的莊園那樣獨特，“精彩可能”如今可是倫敦擁有工廠最多的公司，冶煉，造船，服裝，食品，玩具……它的縮寫“WP”填滿了大街小巷，就連迪亞哥身上這件衣服都繡著這個標簽！
可為什麽，在她自己的莊園裏，沒有一個人說過這件事？還是說由於他太過孤傲，所以從來沒有人告訴他？
看看那個女人吧，過去兩年間，迪亞哥搜羅到的報紙裏對她沒有一句好話，顯而易見，他們討厭她。但她一點兒沒受影響。現在，他們都開始說她的好話了！上流社會的女人連同時拎起兩邊裙擺都會被質疑歇斯底裏，可她竟然能在和高貴端莊的公主的合照裏，依舊不穿鞋！
還有什麽比這更能證明她的強大嗎？
天啊……天啊！他滿腦子想著爬到頂點，卻沒想到頂點就在自己眼前！
要讓她再次註意到自己，她是這次比賽的頒獎嘉賓，只要他能拿下冠軍，然後出現在她面前……
迪亞哥沒有贏下這次的比賽。
她似乎忙得不得了，只頒發了馬術舞步的獎杯，而迪亞哥的強項在平地賽馬。即使是天才，也不可能在沒有經過嚴苛訓練的情況下，在頂尖賽事中拔得頭籌。他甚至沒能參加這場比賽。
他眼睜睜看著她路過他的眼前，將獎杯遞給那個得勝的冠軍，向他道賀，並允許他親吻自己的手。在等待媒體拍完照後，她迤迤然離開，沒有向他這邊投註一眼。
更糟糕的是，即使明知道她這些天就在莊園裏，迪亞哥卻依舊無法找到她的蹤跡，而根據他最新的打探，其實在過去兩年間，她來過好幾回，卻與她去拜訪喬斯達家時截然相反，沒有激起任何波瀾，走時也如風一般悄無聲息。
他的機會是不是已經錯過了？下次她再出現，得是什麽時候？
被挫敗感籠罩的迪亞哥回到莊園裏，看著在馬廄中吃草的愛馬，決定帶它出去散散心。不論如何，馬術是他的立身之本，馬兒是他的戰友。
在莊園的後面有一片樹林，一直蔓延到小丘之下。小丘上沒有樹木，只有草地和低矮的灌木叢，面朝莊園，在坡面上可以俯瞰整個莊園。毫無疑問，這也是屬於莊園的土地，巡邏的隊伍每天早晚會在此巡查。在天氣難得晴朗的日子裏，許多人會來這裏散步，曬太陽。
但大概是因為莊園主人難得高調現身，所有人都忙忙碌碌的，迪亞哥一路沒有遇到一個人。他在坡面上站定，松開馬兒的韁繩，拍拍它的脖子，放它去散步，隨後，他轉過身去，看著陽光下的莊園。
正對大門的主樓擁有一個跨度巨大的穹頂，兩側拱衛著對稱的尖頂建築，四周散落著一堆積木似的方塊小房子，再往外圍，則是和倫敦城裏那些居民區差不多的建築群。這設計看起來頗有點不倫不類，主體像個被砍掉了腦袋的教堂和它垮塌的廢墟，其餘的則像是教區信徒們的自發聚集。
據說阿羅哈·懷特一開始並沒有對建築有什麽需求，全權包攬給設計師，只要求工期足夠短，並提供大量資金。設計師以為她會喜歡氣派的設計，打算做一個哥特式城堡建築，誰知建到一半被她喊停，於是主樓缺了恢弘的尖頂，為了不浪費原料，那些鋼鐵被回爐重造，變成了城堡周圍迷宮似的方盒子住宅群。
迪亞哥在過去曾不止一次嘲笑過這品味的糟糕，可現在，他卻一下子覺得這裏順眼了起來。
就得是這樣打破常規的東西，才適合那個離經叛道的女人。反正這世界上的人都和鴿子一樣，誰有權勢，誰是領頭人，他們就聽信誰的。等著看吧，過不了多久，這種建築形式就會被冠上她的姓名，成為一個潮流！
他到底應該怎麽做，好讓那個女人再次發現自己……
小樹林裏走出兩個人影。迪亞哥楞了一下，雲消雨霽，喜上眉梢。看來，運氣是站在他這邊的。他要找的女人，現在正向著他這邊走來，身邊跟隨著一個身材高大的金色短發男人。
迪亞哥牽起馬，向著她走去。
他該怎麽介紹自己？自信一點，還是謙卑一點？要提起過去在喬斯達家的事情嗎？
“上午好，迪亞哥。”
女人的率先開口讓迪亞哥所有的躊躇煙消雲散，只剩愕然。
“您記得我？”
“當然了。”女人沒有多做任何解釋，就像在第一次見面時一樣。回憶浮現，迪亞哥忍不住有些激動起來，是啊！上一次也是她主動向他致意的！這證明他一定有什麽不俗之處！
女人轉過頭去，對跟在她身後的男人說：“威卡畢博先生，他是迪亞哥·布蘭度。”
迪亞哥期待地等待著她接下來的介紹。
“一位非常優秀的馬術新星。迪亞哥，這是威卡畢博先生，他以後在這裏做治安管理員。”
迪亞哥高漲的期待無處安放，又慢慢地回落下去。他想，她可是大人物啊，這樣的評價已經很不錯了，卻有一種仿佛饑餓感的不滿足逐漸在他體內升騰。
他面上不顯，做出自責的表情，“我實力不足，沒能在阿斯科特賽馬會上為您摘得桂冠，很抱歉。”
女人輕輕搖了搖頭，“我不需要你為我爭得榮譽，迪亞哥，那是你的東西。我不需要任何桂冠，不想再有了……”她想到了什麽，語氣惆悵，最終化作一聲微不可察的嘆息。
迪亞哥說：“我希望有一天從您的手裏接過獎杯，那將是對我最大的認可。”女人卻沒有再接他的話，繼續朝坡面上走去，那位威卡畢博也跟著，沒有多看迪亞哥一眼，就好像他不存在似的。
從這一刻開始，迪亞哥厭惡起這個男人來。
他回過頭去，看著那個女人用手指著自己的莊園，在半空中畫著圈，猜測她應該是在給他講解這座莊園的邊界。
這難道不是從護衛隊伍裏抽出一人就能做的事情嗎？那個男人究竟是什麽來路，要尊貴的女主人親歷親為？
迪亞哥再一次瞥了一眼他。一絲不茍的金色短發，鬢角和下巴的胡子打理的非常利落，又頗為詭異地剔出許多斜向交錯的線條，再搭配那件領子高的異常的金色斑點西裝，讓他那顆圓溜溜的腦袋看起來就像是用精致底座裝盤的蓬松大面包。
裝模作樣的家夥。迪亞哥磨著微微發癢的後槽牙，牽著自己的馬兒，回到莊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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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亞哥十四歲時，終於獲得了參加英國皇家阿斯科特賽馬會的資格。
這堪稱世上最豪華奢侈的賽馬盛會，也是英國上流社會的社交盛事，名流貴族甚至皇室都來觀賽。這，正是迪亞哥夢寐以求的最大舞臺。
開幕日的游行隊伍鑼鼓喧天，皇家衛隊在烈日下也戴著高高的帽子，立在道路兩側。迪亞哥沒有牽馬，賽馬多是熱血馬，易受刺激，不適合這樣的場合。但他已經穿好騎手裝，戴著馬術手套的手抵在胸口，感受到因興奮而震顫的心跳。
絕對要拿下冠軍！
他打算不再看開幕的演出了，在馬廄裏陪伴他的愛馬，更有助於比賽。他正欲轉身，突然，眼角有什麽白花花的東西一閃。
他下意識地朝那邊看去——
那個被稱作女巫的女人，站在游行隊伍的終點。
還是樸素的白色衣袍，還是那雙赤腳，在這個開創性的露天的演出舞臺上，在皇家交響樂團震耳欲聾的齊鳴中，她像只鳥兒一樣高聲吟唱。
迪亞哥聽不懂她在唱什麽，是法語？意大利語？但那完全無礙她輕盈的歌喉直沖雲霄，輕而易舉蓋過了嘈雜的人聲。
不，沒有其他人聲，喧囂的街頭此刻比深夜的懺悔室還要安靜，全世界都在為她的歌聲讓道，奔湧不息的時間都要駐足聆聽。
那歌聲飛向天際，與六月灼白的陽光交織在一起，仿佛走上天國的階梯，而她步入其中，身影與光混作一團，亮的刺眼。
不知何時，她已經飄然離去了，好像一陣無影的清風，面前的人群，已然跪倒了一大片。
迪亞哥聽到有人喃喃神跡，在胸口畫著十字。
他使勁眨了眨有些刺痛的眼睛，心中疑惑：她是個唱聖歌的歌唱家？這麽說來，她那身奇怪的衣服，其實是因為宗教和職業的緣故，白色代表純潔，赤腳代表虔誠之類的？
迪亞哥的猜想很快被第二天的報紙否定了。
“阿羅哈·懷特女士歌聲首秀，女王盛讚。”
那是她第一次登臺表演！那她之前究竟是做什麽的？
一份份報紙被生產著，頭條都是她的大名，以及令人眼花繚亂的頭銜。
美國大使，礦業大亨，美國鐵路公司的最大股東，倫敦證券交易所上市公司“精彩可能”創始人，阿斯科特賽馬會最大讚助商，大學投資人，社會活動家，工會倡導者，女權主義者，婦女參政論支持與實踐者，愛德華公爵座上賓，安妮公主密友，女王的午餐對象，演奏家，梵蒂岡的學徒……
她明明只是一個不修邊幅，光著腳走路的古怪女人，最多會騎馬罷了！
迪亞哥不敢置信，可是隨報紙附上的一張張合影照片卻明晃晃告訴他，那些都是真的。
在最初的震驚過後，理智稍稍回籠，一切的細節向他湧來。怪不得她的莊園那樣獨特，“精彩可能”如今可是倫敦擁有工廠最多的公司，冶煉，造船，服裝，食品，玩具……它的縮寫“WP”填滿了大街小巷，就連迪亞哥身上這件衣服都繡著這個標簽！
可為什麽，在她自己的莊園裏，沒有一個人說過這件事？還是說由於他太過孤傲，所以從來沒有人告訴他？
看看那個女人吧，過去兩年間，迪亞哥搜羅到的報紙裏對她沒有一句好話，顯而易見，他們討厭她。但她一點兒沒受影響。現在，他們都開始說她的好話了！上流社會的女人連同時拎起兩邊裙擺都會被質疑歇斯底裏，可她竟然能在和高貴端莊的公主的合照裏，依舊不穿鞋！
還有什麽比這更能證明她的強大嗎？
天啊……天啊！他滿腦子想著爬到頂點，卻沒想到頂點就在自己眼前！
要讓她再次註意到自己，她是這次比賽的頒獎嘉賓，只要他能拿下冠軍，然後出現在她面前……
迪亞哥沒有贏下這次的比賽。
她似乎忙得不得了，只頒發了馬術舞步的獎杯，而迪亞哥的強項在平地賽馬。即使是天才，也不可能在沒有經過嚴苛訓練的情況下，在頂尖賽事中拔得頭籌。他甚至沒能參加這場比賽。
他眼睜睜看著她路過他的眼前，將獎杯遞給那個得勝的冠軍，向他道賀，並允許他親吻自己的手。在等待媒體拍完照後，她迤迤然離開，沒有向他這邊投註一眼。
更糟糕的是，即使明知道她這些天就在莊園裏，迪亞哥卻依舊無法找到她的蹤跡，而根據他最新的打探，其實在過去兩年間，她來過好幾回，卻與她去拜訪喬斯達家時截然相反，沒有激起任何波瀾，走時也如風一般悄無聲息。
他的機會是不是已經錯過了？下次她再出現，得是什麽時候？
被挫敗感籠罩的迪亞哥回到莊園裏，看著在馬廄中吃草的愛馬，決定帶它出去散散心。不論如何，馬術是他的立身之本，馬兒是他的戰友。
在莊園的後面有一片樹林，一直蔓延到小丘之下。小丘上沒有樹木，只有草地和低矮的灌木叢，面朝莊園，在坡面上可以俯瞰整個莊園。毫無疑問，這也是屬於莊園的土地，巡邏的隊伍每天早晚會在此巡查。在天氣難得晴朗的日子裏，許多人會來這裏散步，曬太陽。
但大概是因為莊園主人難得高調現身，所有人都忙忙碌碌的，迪亞哥一路沒有遇到一個人。他在坡面上站定，松開馬兒的韁繩，拍拍它的脖子，放它去散步，隨後，他轉過身去，看著陽光下的莊園。
正對大門的主樓擁有一個跨度巨大的穹頂，兩側拱衛著對稱的尖頂建築，四周散落著一堆積木似的方塊小房子，再往外圍，則是和倫敦城裏那些居民區差不多的建築群。這設計看起來頗有點不倫不類，主體像個被砍掉了腦袋的教堂和它垮塌的廢墟，其餘的則像是教區信徒們的自發聚集。
據說阿羅哈·懷特一開始並沒有對建築有什麽需求，全權包攬給設計師，只要求工期足夠短，並提供大量資金。設計師以為她會喜歡氣派的設計，打算做一個哥特式城堡建築，誰知建到一半被她喊停，於是主樓缺了恢弘的尖頂，為了不浪費原料，那些鋼鐵被回爐重造，變成了城堡周圍迷宮似的方盒子住宅群。
迪亞哥在過去曾不止一次嘲笑過這品味的糟糕，可現在，他卻一下子覺得這裏順眼了起來。
就得是這樣打破常規的東西，才適合那個離經叛道的女人。反正這世界上的人都和鴿子一樣，誰有權勢，誰是領頭人，他們就聽信誰的。等著看吧，過不了多久，這種建築形式就會被冠上她的姓名，成為一個潮流！
他到底應該怎麽做，好讓那個女人再次發現自己……
小樹林裏走出兩個人影。迪亞哥楞了一下，雲消雨霽，喜上眉梢。看來，運氣是站在他這邊的。他要找的女人，現在正向著他這邊走來，身邊跟隨著一個身材高大的金色短發男人。
迪亞哥牽起馬，向著她走去。
他該怎麽介紹自己？自信一點，還是謙卑一點？要提起過去在喬斯達家的事情嗎？
“上午好，迪亞哥。”
女人的率先開口讓迪亞哥所有的躊躇煙消雲散，只剩愕然。
“您記得我？”
“當然了。”女人沒有多做任何解釋，就像在第一次見面時一樣。回憶浮現，迪亞哥忍不住有些激動起來，是啊！上一次也是她主動向他致意的！這證明他一定有什麽不俗之處！
女人轉過頭去，對跟在她身後的男人說：“威卡畢博先生，他是迪亞哥·布蘭度。”
迪亞哥期待地等待著她接下來的介紹。
“一位非常優秀的馬術新星。迪亞哥，這是威卡畢博先生，他以後在這裏做治安管理員。”
迪亞哥高漲的期待無處安放，又慢慢地回落下去。他想，她可是大人物啊，這樣的評價已經很不錯了，卻有一種仿佛饑餓感的不滿足逐漸在他體內升騰。
他面上不顯，做出自責的表情，“我實力不足，沒能在阿斯科特賽馬會上為您摘得桂冠，很抱歉。”
女人輕輕搖了搖頭，“我不需要你為我爭得榮譽，迪亞哥，那是你的東西。我不需要任何桂冠，不想再有了……”她想到了什麽，語氣惆悵，最終化作一聲微不可察的嘆息。
迪亞哥說：“我希望有一天從您的手裏接過獎杯，那將是對我最大的認可。”女人卻沒有再接他的話，繼續朝坡面上走去，那位威卡畢博也跟著，沒有多看迪亞哥一眼，就好像他不存在似的。
從這一刻開始，迪亞哥厭惡起這個男人來。
他回過頭去，看著那個女人用手指著自己的莊園，在半空中畫著圈，猜測她應該是在給他講解這座莊園的邊界。
這難道不是從護衛隊伍裏抽出一人就能做的事情嗎？那個男人究竟是什麽來路，要尊貴的女主人親歷親為？
迪亞哥再一次瞥了一眼他。一絲不茍的金色短發，鬢角和下巴的胡子打理的非常利落，又頗為詭異地剔出許多斜向交錯的線條，再搭配那件領子高的異常的金色斑點西裝，讓他那顆圓溜溜的腦袋看起來就像是用精致底座裝盤的蓬松大面包。
裝模作樣的家夥。迪亞哥磨著微微發癢的後槽牙，牽著自己的馬兒，回到莊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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