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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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外面
王喬喬不知道怎麽做一名典獄長，但她不需要會。每一位領導都能無師自通把事情推給下屬的技能，在這裏，下屬甚至是求著她這麽做的。
王喬喬總是動輒失蹤失憶，因此缺乏計劃；即便情況穩定，她也不制定目標，不願負責，甚至懶得動彈。在她看來，這些時刻是她連滾帶爬的生活裏珍貴的假期，她應該全心全意去做自己喜歡的事，享受生活才對——她才不管這假期是否有點過多過長了。
有時候，荒木莊的部分成員會覺得，王喬喬不是他們的看守，而是他們的庇護者，最主要的意義在於守住邊界。她在，就不會有外人來造次，一切只是內部糾紛；她不在，喬斯達莊園就會每天派人來大肆侵擾，攪得人人不得安寧。
但這話可不能明說，因為荒木莊裏強手如雲，不少人心高氣傲，會視受保護為恥辱，他們寧願自己是個囚犯。
當王喬喬抱著她的狗，迎著燦爛的陽光和鄰居們的註目禮回到自己的小木屋時，就有一名自詡為囚犯的鄰居正在和還未離開的喬魯諾對峙。
“吉影先生……？”王喬喬花了點功夫，才想起那個金發男人的名字。
“上午好，喬喬小姐。”吉良吉影向她微微鞠躬。他的腋下夾著一個精致的褐色牛皮公文包。
“既然您已經回來了，並且看起來狀態尚可，我想，我們可以立刻接手工作，不再需要外部插手。”他說著，意有所指地朝喬魯諾睨了一眼。
王喬喬一聽到工作二字，臉就垮了下來。“我還有工作？”
“是的，您是這裏的典獄長。”吉良吉影說道。
王喬喬看向喬魯諾，他肯定了吉良吉影的說法。
“在您不在的日子裏，我們只是代班。”緊接著，他又補充道，“不過，如果您不希望繼續任職，我們也可以……”
“不需要！”吉良吉影立刻出言打斷。他緊盯著王喬喬，承諾道；“我可以承擔所有工作，您無需費心。”
“……啊？”王喬喬楞了一下。她不記得吉良吉影是工作狂啊，反倒是到點下班那種，還喜歡外出摸魚，甚至開車出去買咖啡。
她仔細打量吉良吉影，試圖分辨他是否有什麽不同，這一看，確實看出了些端倪。
他的額頭上，有她的肉芽的氣息。
這地方連受傷的概念都模糊膚淺，也能植入這種外來物嗎？那東西不知留在那裏多少年了，已經和吉良吉影渾然一體，就連她都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到，融合到這種地步，她只在虹村億泰的爸爸那裏見過。可他的爸爸已經變成了一只綠色的不死怪物，吉良吉影怎麽一點事也沒有？
她點點自己的額頭。“這個，你知道它在那裏嗎？”
“當然。”
吉良吉影用手撥開自己的額發，露出那個小小的生命體。它掩藏得如此深，甚至比一個自然生長的痘痘更不起眼，就連王喬喬都要仔細才能看見。
“它非常牢固，所以，您依舊可以信任我。如果您不信，可以親自查看一番。”說著，他又朝喬魯諾的方向瞥了一眼，似乎有些得意。
喬魯諾裝作沒看見，平靜道：“吉良吉影先生是您的秘書，一直代您處理荒木莊的工作。正因為他攜帶著您的標記，我們才能信任他。不過，他每周只工作五天，周末休息，有時也需要外出。在那種時候，您可以拜托我來幫您工作。”
王喬喬沒有想到，她躲過了當黑|幫老大，卻沒法躲過當典獄長。管理可是個麻煩事，又要決策又得端水，和退休生活無論如何都不搭邊。
得選個能做甩手掌櫃的。
王喬喬把喬魯諾打發走了。
並非是不相信喬魯諾的能力，只是她了解他，這小子野心太過，一旦掌權，必定會想方設法做大做強，攪出一攤渾水。而且，他一來，意味著喬斯達莊園那邊的其他人也要來。王喬喬還頭痛著呢，她需要一段時間清靜日子。
她剛剛在荒木莊抓狗時，已經看出這裏其實已有規則，自治融洽。既然程序能跑，那就不要去動它。吉良吉影是本地人，在工作上是那種朝九晚五，不做出頭鳥的本分打工仔，他應該能滿足要求。
不過——
“請您先支付報酬。”吉良吉影說著，已經自覺地捧起她的右手，喉頭激動地滾動，看起來下一秒就要舔上去了。
——是得受點皮肉傷。
殺手皇後截斷她的手臂的同時，王德發也掙脫王喬喬的懷抱，死命咬在了吉良吉影的腿上。在外面她偶爾打不過就算了，這裏可是她的地盤，傷害她罩著的人，哪怕是王喬喬自願的，也得付出代價。
王喬喬慌忙抓狗，突然想起這裏的特殊規則，索性由著他們去，坐到連廊的搖椅上，曬著太陽小憩起來。
狗吠和男人的抽氣聲不絕於耳，她沒能立刻睡著，腦中胡思亂想著。
吉良吉影為什麽會這麽興奮？難道他不能弄到其他女人的手嗎？
是的，他確實不能。
——他的殺手皇後能把女人除了手以外的部位全部銷毀，可過不了幾分鐘，那女人就會原原本本地從那截手臂上長出來！
這其中造成了多少社死尷尬的場景，不必細說。遇害的女人們若是荒木莊的人，那必然會強烈報覆他，就算是普通人中非常柔弱的，也會發出撕心裂肺的喊叫，引來大批觀眾，讓吉良吉影的罪惡等級又加一級。
因此，他自認為沒幹什麽特別過分的事，卻在警示榜上和不斷滲透民眾的DIO、試圖把十三個相鄰地區聚合為一個美利堅合眾國的法尼·瓦倫泰一起列入了第一梯隊。
雖然在理論上，荒木莊的囚徒們不被限制自由，但到了他這個級別，人群會自發監視他，即使他還沒做什麽，也會被舉報抓回來。
吉良吉影想要平靜規律的生活，包括一份穩定的工作，簡單的人際關系，以及滿足自己的癖好。
他這樣臭名昭著，沒有任何普通企業敢雇傭他，他也不願意忍受過長的通勤。荒木莊內並非沒有工作崗位，但這裏環境嚴酷，多數人抱團取暖，拉幫結派，結黨營私，吉良吉影自恃替身強大，又討厭麻煩，沒有加入任何一個組織，自然無法在家門口獲得一份心儀的工作。
最後，就是他那個癖好了。
在這個世界上，想要滿足他的癖好，只有三條路子：讓喬魯諾·喬巴納種一個；讓赫特·潘茲做一個；或者去把王喬喬的手取下來。
前兩個人都是喬斯達莊園的人，與他並無私交，硬要說的話，只能是對手。他們絕不可能幫他。
相較之下，盡管王喬喬腦回路清奇，但勉強算是熱心，且她不願工作，還可以為吉良吉影提供一個職位。
作為一個老板，王喬喬其實還不錯。她敢於放權，從不瞎指揮，不會突然發布任務，不要求加班，不在下班之後繼續打擾他，甚至會鼓勵他摸魚。如果非要說有什麽不滿，那就是在職狀態很不穩定。
她總是外出，歸期不定。只要她不在，喬斯達莊園就會派人來接管這裏，他們會搶奪他的職務，否定他的工作內容，甚至試圖占有他的工作檔案和資料。
就算她回來了，也不能確定她處於什麽狀態。她可能不記得他，可能拒絕典獄長身份，也拒絕支付報酬，如果吉良吉影強行收取，肉芽就會使他痛不欲生，那只松獅會讓他吃苦頭。
每當此刻，除了期待王喬喬正常之外，吉良吉影什麽都做不了。他最多宅在家裏，在一些論壇上和別人聊聊天，吐吐槽。
但他絕不能辭職。
經年累月，吉良吉影已經成了苦逼打工仔論壇資歷最老的一員，即使那些論壇都會因為戰爭、倒閉等原因消失，被其他的論壇取代，但人人都記得他的存在。在這個所有人都有過跳槽、換崗、裸辭、創業、退休休養再覆出等等豐富的職業經歷的世界，他的專一是那樣獨一無二。
自然，他也成了一位神，上班族之神。他和他的神奇老板，甚至取代了愛情和婚姻，成為了忠貞長情的代名詞。
“忠貞……？”吉良吉影看著手機上文章的字眼，仿佛聽到了什麽冷笑話，嗤了一聲。
他的辦公場所就是王喬喬的小木屋，所以在某種程度上，他也是她的管家。他處置過王喬喬的每一個物品，哪怕是最隱私的。
自然，他看過那封獨特的信。
幸好那封信語焉不詳，甚至可以說是胡言亂語，沒有觸犯這個世界的無知禁忌，讓他依舊記得裏面的內容，它才得以留存下來。而另一個文字記錄，則沒有那般幸運了。
是的，在放信的框子裏，還曾有其他的文字內容，好像是一本書，裝幀粗糙，就像一堆打印紙湊起來的，卻厚得賽過磚頭，應該超過百萬字。
吉良吉影已經記不清了，更沒有辦法去確認，因為他剛剛閱讀了序言，腦中的震顫和恍惚便提醒他，這不是他該知道的東西。
這是王喬喬的人生記錄。
吉良吉影在懲罰降臨，失去意識之前，毫不猶豫地銷毀了它。
他不在乎王喬喬究竟有多麽豐富精彩的經歷，也不希望她看到什麽會讓她胡思亂想的內容。作為雇員，他只希望她作為他的老板，能穩定、踏實、長久地留在這裏，保證他平靜的生活不被打攪。
這怎麽就不能算另一種忠貞呢？
但不論吉良吉影再怎麽努力，該發生的還是會發生。
“吉影先生！”一天，王喬喬從屋子裏跑了出來，半邊身子掛在門柱上，柔軟的白色長衣松垮地掛在她臂彎裏，露出她光澤的肩頭。“我剛剛大掃除完，結果王德發不見了。你看見她了嗎？”
吉良吉影收起手機。“她在不久前叼著您的東西出門了。”
“東西？什麽東西？”
“您的床頭櫃上的那些東西，石鬼面、艾哲紅石，還有那兩支箭頭。”
王喬喬楞了一下，折返進屋，木板被她粗重的腳步踩得嘎吱作響。幾秒後，她又跑出來，問道：“她去哪了？”
“我想，應該是外面。”
“外面……”
她驟然沈默下來，臉上露出悲傷而又悵然的神色。
這裏說的外面，應該是現實世界，那個有人生，有人死的殘酷地方。
那些東西，確實是她做模特時的某一天，突然被王德發帶回家去的。
原來現在就是那個時候啊。
她摸摸口袋，沒有煙。她問吉良吉影：“你有煙嗎？”
吉良吉影不抽煙。不過，他告訴王喬喬，她能在自己的身體上種出煙草來，只要她精準控制自己身體的某處細胞。這對現在的王喬喬來說有點難，她選擇去荒木莊裏的超市買了一包。
尼古丁帶來的放松已經非常單薄了，但煙草的氣味和那裊裊青煙能給王喬喬帶來熟悉感的撫慰。她將憂慮從口中吐出，盡可能平靜地問道：“吉影先生，你知道怎麽出去嗎？”
吉良吉影搖搖頭。“這裏沒有出口。”
“那你們以前是怎麽出去的？”
“到了該出去的時候，自然就會出去。會有預兆出現。”
吉良吉影說著，皺起了眉頭。他不喜歡這種情況，這會打亂他的生活節奏。但這是無法抵抗的，規則會用各種方式將人送走，去履行他們應有的命運。他的外出就出現在上班時，他和往常一樣走出家門，等再次回到這個世界，已經是很久之後了。
王喬喬什麽也沒說，走進了屋裏。吉良吉影跟著她一起進去，看見她將那封信拿了起來，做出要撕碎的動作，最終還是放棄了。她走到地下室，從一個箱子裏面翻出一件灰撲撲的，看起來像是農家女幹活用的童裝套裙，將信塞進了襯裙的口袋裏，然後拿著套裙回到臥室，掛進了衣櫃裏。
王德發在下午時分回來了。
第二天是周六，吉良吉影在家休息，突然傳來敲門聲。他打開門，外面是喬納森·喬斯達和喬瑟夫·喬斯達。
“下午好，吉良先生，希望沒有打擾你的休息。”喬納森的禮儀非常周到，可他帶來的消息可不怎麽令人愉快。“chow chow小姐外出了，她要求我們暫時接管她的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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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喬喬不知道怎麽做一名典獄長，但她不需要會。每一位領導都能無師自通把事情推給下屬的技能，在這裏，下屬甚至是求著她這麽做的。
王喬喬總是動輒失蹤失憶，因此缺乏計劃；即便情況穩定，她也不制定目標，不願負責，甚至懶得動彈。在她看來，這些時刻是她連滾帶爬的生活裏珍貴的假期，她應該全心全意去做自己喜歡的事，享受生活才對——她才不管這假期是否有點過多過長了。
有時候，荒木莊的部分成員會覺得，王喬喬不是他們的看守，而是他們的庇護者，最主要的意義在於守住邊界。她在，就不會有外人來造次，一切只是內部糾紛；她不在，喬斯達莊園就會每天派人來大肆侵擾，攪得人人不得安寧。
但這話可不能明說，因為荒木莊裏強手如雲，不少人心高氣傲，會視受保護為恥辱，他們寧願自己是個囚犯。
當王喬喬抱著她的狗，迎著燦爛的陽光和鄰居們的註目禮回到自己的小木屋時，就有一名自詡為囚犯的鄰居正在和還未離開的喬魯諾對峙。
“吉影先生……？”王喬喬花了點功夫，才想起那個金發男人的名字。
“上午好，喬喬小姐。”吉良吉影向她微微鞠躬。他的腋下夾著一個精致的褐色牛皮公文包。
“既然您已經回來了，並且看起來狀態尚可，我想，我們可以立刻接手工作，不再需要外部插手。”他說著，意有所指地朝喬魯諾睨了一眼。
王喬喬一聽到工作二字，臉就垮了下來。“我還有工作？”
“是的，您是這裏的典獄長。”吉良吉影說道。
王喬喬看向喬魯諾，他肯定了吉良吉影的說法。
“在您不在的日子裏，我們只是代班。”緊接著，他又補充道，“不過，如果您不希望繼續任職，我們也可以……”
“不需要！”吉良吉影立刻出言打斷。他緊盯著王喬喬，承諾道；“我可以承擔所有工作，您無需費心。”
“……啊？”王喬喬楞了一下。她不記得吉良吉影是工作狂啊，反倒是到點下班那種，還喜歡外出摸魚，甚至開車出去買咖啡。
她仔細打量吉良吉影，試圖分辨他是否有什麽不同，這一看，確實看出了些端倪。
他的額頭上，有她的肉芽的氣息。
這地方連受傷的概念都模糊膚淺，也能植入這種外來物嗎？那東西不知留在那裏多少年了，已經和吉良吉影渾然一體，就連她都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到，融合到這種地步，她只在虹村億泰的爸爸那裏見過。可他的爸爸已經變成了一只綠色的不死怪物，吉良吉影怎麽一點事也沒有？
她點點自己的額頭。“這個，你知道它在那裏嗎？”
“當然。”
吉良吉影用手撥開自己的額發，露出那個小小的生命體。它掩藏得如此深，甚至比一個自然生長的痘痘更不起眼，就連王喬喬都要仔細才能看見。
“它非常牢固，所以，您依舊可以信任我。如果您不信，可以親自查看一番。”說著，他又朝喬魯諾的方向瞥了一眼，似乎有些得意。
喬魯諾裝作沒看見，平靜道：“吉良吉影先生是您的秘書，一直代您處理荒木莊的工作。正因為他攜帶著您的標記，我們才能信任他。不過，他每周只工作五天，周末休息，有時也需要外出。在那種時候，您可以拜托我來幫您工作。”
王喬喬沒有想到，她躲過了當黑|幫老大，卻沒法躲過當典獄長。管理可是個麻煩事，又要決策又得端水，和退休生活無論如何都不搭邊。
得選個能做甩手掌櫃的。
王喬喬把喬魯諾打發走了。
並非是不相信喬魯諾的能力，只是她了解他，這小子野心太過，一旦掌權，必定會想方設法做大做強，攪出一攤渾水。而且，他一來，意味著喬斯達莊園那邊的其他人也要來。王喬喬還頭痛著呢，她需要一段時間清靜日子。
她剛剛在荒木莊抓狗時，已經看出這裏其實已有規則，自治融洽。既然程序能跑，那就不要去動它。吉良吉影是本地人，在工作上是那種朝九晚五，不做出頭鳥的本分打工仔，他應該能滿足要求。
不過——
“請您先支付報酬。”吉良吉影說著，已經自覺地捧起她的右手，喉頭激動地滾動，看起來下一秒就要舔上去了。
——是得受點皮肉傷。
殺手皇後截斷她的手臂的同時，王德發也掙脫王喬喬的懷抱，死命咬在了吉良吉影的腿上。在外面她偶爾打不過就算了，這裏可是她的地盤，傷害她罩著的人，哪怕是王喬喬自願的，也得付出代價。
王喬喬慌忙抓狗，突然想起這裏的特殊規則，索性由著他們去，坐到連廊的搖椅上，曬著太陽小憩起來。
狗吠和男人的抽氣聲不絕於耳，她沒能立刻睡著，腦中胡思亂想著。
吉良吉影為什麽會這麽興奮？難道他不能弄到其他女人的手嗎？
是的，他確實不能。
——他的殺手皇後能把女人除了手以外的部位全部銷毀，可過不了幾分鐘，那女人就會原原本本地從那截手臂上長出來！
這其中造成了多少社死尷尬的場景，不必細說。遇害的女人們若是荒木莊的人，那必然會強烈報覆他，就算是普通人中非常柔弱的，也會發出撕心裂肺的喊叫，引來大批觀眾，讓吉良吉影的罪惡等級又加一級。
因此，他自認為沒幹什麽特別過分的事，卻在警示榜上和不斷滲透民眾的DIO、試圖把十三個相鄰地區聚合為一個美利堅合眾國的法尼·瓦倫泰一起列入了第一梯隊。
雖然在理論上，荒木莊的囚徒們不被限制自由，但到了他這個級別，人群會自發監視他，即使他還沒做什麽，也會被舉報抓回來。
吉良吉影想要平靜規律的生活，包括一份穩定的工作，簡單的人際關系，以及滿足自己的癖好。
他這樣臭名昭著，沒有任何普通企業敢雇傭他，他也不願意忍受過長的通勤。荒木莊內並非沒有工作崗位，但這裏環境嚴酷，多數人抱團取暖，拉幫結派，結黨營私，吉良吉影自恃替身強大，又討厭麻煩，沒有加入任何一個組織，自然無法在家門口獲得一份心儀的工作。
最後，就是他那個癖好了。
在這個世界上，想要滿足他的癖好，只有三條路子：讓喬魯諾·喬巴納種一個；讓赫特·潘茲做一個；或者去把王喬喬的手取下來。
前兩個人都是喬斯達莊園的人，與他並無私交，硬要說的話，只能是對手。他們絕不可能幫他。
相較之下，盡管王喬喬腦回路清奇，但勉強算是熱心，且她不願工作，還可以為吉良吉影提供一個職位。
作為一個老板，王喬喬其實還不錯。她敢於放權，從不瞎指揮，不會突然發布任務，不要求加班，不在下班之後繼續打擾他，甚至會鼓勵他摸魚。如果非要說有什麽不滿，那就是在職狀態很不穩定。
她總是外出，歸期不定。只要她不在，喬斯達莊園就會派人來接管這裏，他們會搶奪他的職務，否定他的工作內容，甚至試圖占有他的工作檔案和資料。
就算她回來了，也不能確定她處於什麽狀態。她可能不記得他，可能拒絕典獄長身份，也拒絕支付報酬，如果吉良吉影強行收取，肉芽就會使他痛不欲生，那只松獅會讓他吃苦頭。
每當此刻，除了期待王喬喬正常之外，吉良吉影什麽都做不了。他最多宅在家裏，在一些論壇上和別人聊聊天，吐吐槽。
但他絕不能辭職。
經年累月，吉良吉影已經成了苦逼打工仔論壇資歷最老的一員，即使那些論壇都會因為戰爭、倒閉等原因消失，被其他的論壇取代，但人人都記得他的存在。在這個所有人都有過跳槽、換崗、裸辭、創業、退休休養再覆出等等豐富的職業經歷的世界，他的專一是那樣獨一無二。
自然，他也成了一位神，上班族之神。他和他的神奇老板，甚至取代了愛情和婚姻，成為了忠貞長情的代名詞。
“忠貞……？”吉良吉影看著手機上文章的字眼，仿佛聽到了什麽冷笑話，嗤了一聲。
他的辦公場所就是王喬喬的小木屋，所以在某種程度上，他也是她的管家。他處置過王喬喬的每一個物品，哪怕是最隱私的。
自然，他看過那封獨特的信。
幸好那封信語焉不詳，甚至可以說是胡言亂語，沒有觸犯這個世界的無知禁忌，讓他依舊記得裏面的內容，它才得以留存下來。而另一個文字記錄，則沒有那般幸運了。
是的，在放信的框子裏，還曾有其他的文字內容，好像是一本書，裝幀粗糙，就像一堆打印紙湊起來的，卻厚得賽過磚頭，應該超過百萬字。
吉良吉影已經記不清了，更沒有辦法去確認，因為他剛剛閱讀了序言，腦中的震顫和恍惚便提醒他，這不是他該知道的東西。
這是王喬喬的人生記錄。
吉良吉影在懲罰降臨，失去意識之前，毫不猶豫地銷毀了它。
他不在乎王喬喬究竟有多麽豐富精彩的經歷，也不希望她看到什麽會讓她胡思亂想的內容。作為雇員，他只希望她作為他的老板，能穩定、踏實、長久地留在這裏，保證他平靜的生活不被打攪。
這怎麽就不能算另一種忠貞呢？
但不論吉良吉影再怎麽努力，該發生的還是會發生。
“吉影先生！”一天，王喬喬從屋子裏跑了出來，半邊身子掛在門柱上，柔軟的白色長衣松垮地掛在她臂彎裏，露出她光澤的肩頭。“我剛剛大掃除完，結果王德發不見了。你看見她了嗎？”
吉良吉影收起手機。“她在不久前叼著您的東西出門了。”
“東西？什麽東西？”
“您的床頭櫃上的那些東西，石鬼面、艾哲紅石，還有那兩支箭頭。”
王喬喬楞了一下，折返進屋，木板被她粗重的腳步踩得嘎吱作響。幾秒後，她又跑出來，問道：“她去哪了？”
“我想，應該是外面。”
“外面……”
她驟然沈默下來，臉上露出悲傷而又悵然的神色。
這裏說的外面，應該是現實世界，那個有人生，有人死的殘酷地方。
那些東西，確實是她做模特時的某一天，突然被王德發帶回家去的。
原來現在就是那個時候啊。
她摸摸口袋，沒有煙。她問吉良吉影：“你有煙嗎？”
吉良吉影不抽煙。不過，他告訴王喬喬，她能在自己的身體上種出煙草來，只要她精準控制自己身體的某處細胞。這對現在的王喬喬來說有點難，她選擇去荒木莊裏的超市買了一包。
尼古丁帶來的放松已經非常單薄了，但煙草的氣味和那裊裊青煙能給王喬喬帶來熟悉感的撫慰。她將憂慮從口中吐出，盡可能平靜地問道：“吉影先生，你知道怎麽出去嗎？”
吉良吉影搖搖頭。“這裏沒有出口。”
“那你們以前是怎麽出去的？”
“到了該出去的時候，自然就會出去。會有預兆出現。”
吉良吉影說著，皺起了眉頭。他不喜歡這種情況，這會打亂他的生活節奏。但這是無法抵抗的，規則會用各種方式將人送走，去履行他們應有的命運。他的外出就出現在上班時，他和往常一樣走出家門，等再次回到這個世界，已經是很久之後了。
王喬喬什麽也沒說，走進了屋裏。吉良吉影跟著她一起進去，看見她將那封信拿了起來，做出要撕碎的動作，最終還是放棄了。她走到地下室，從一個箱子裏面翻出一件灰撲撲的，看起來像是農家女幹活用的童裝套裙，將信塞進了襯裙的口袋裏，然後拿著套裙回到臥室，掛進了衣櫃裏。
王德發在下午時分回來了。
第二天是周六，吉良吉影在家休息，突然傳來敲門聲。他打開門，外面是喬納森·喬斯達和喬瑟夫·喬斯達。
“下午好，吉良先生，希望沒有打擾你的休息。”喬納森的禮儀非常周到，可他帶來的消息可不怎麽令人愉快。“chow chow小姐外出了，她要求我們暫時接管她的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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