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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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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陌生人

天氣預報在幾公裏之外,找到了一個緊靠樹林的小湖。他和替身合作搭了個簡易樹屋,把王喬喬安置進去。

她一天的絕大多數時候都在睡覺,但只要一醒來,就能讓天氣預報不得消停。問題像是連珠炮一樣往外滾,如果想堵住她的嘴,唯一的方法就是食物。

這家夥食量大的驚人,看起來挺苗條,卻能一口氣吃掉好幾公斤的食物。吃得多也就罷了,還要求多,分明用皮膚也能吸收東西,卻偏要追求口味,不夠鮮嫩的不要,有腥味的不要,就算是好吃的、愛吃的東西,連續吃了幾天之後,也不願意再吃了。

不得已,天氣預報開始在樹林中采集漿果,在湖裏捕魚,仗著自己目前的不死不滅狀態嘗遍了能找到的每一種植物和菌類,篩選出無毒的,能調味的,以滿足王喬喬的胃口。

他不是沒想過其他解決方法,比方說忍無可忍,仗著自己現在力量強勢,用暴力威嚇她。但她完全不怕,拔腿就跑,敏捷得比那兔子還難抓。而她那條狗平時不見動彈,此刻卻會忠心護主,暴起傷人,偏偏強得仿佛什麽戰神下凡,到最後,天氣預報是人沒抓到,自己倒挨了不少,還得去回收因為力竭而掉線撲街的王喬喬,被磨得完全沒了脾氣。

他也不是沒想過幹脆把這家夥丟在這裏,自己離開,反正那狗不會攔他。可是他離開的話,去哪呢?自己的過去已經算是無疾而終,未來也沒有任何方向,他無法死去,就必須找點事做。照顧這個麻煩得要死的女人,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相比起他失去記憶,被丟棄在綠海豚監獄裏的時候,如今的生活已經算很好了。而且,他體會過被人遺棄的滋味,不想讓王喬喬也體會一次。不論怎麽說,她是他,以及他的朋友們的恩人。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是這個女人真是好麻煩啊!這也不吃那也不吃,明明生肉也能吸收,為什麽還要在乎烤魚的火候?一罵就鬧,一打就跑,一沒看住就往外竄,是什麽野猴子成精嗎?

被折磨了千百回的天氣預報不惜拿出了生死決鬥時的冷靜和洞察,最後終於找到了能拿捏她,同時不被她的狗打的辦法。

她極度熱愛曬太陽,而天氣預報可以控制雲朵聚集在她身上,讓她不論跑到哪裏,都是一片陰雨連綿。

在忍耐了她連續幾個小時的撒潑打滾胡攪蠻纏之後,她終於服軟了,認真聽話,少挑食,不亂跑,以換取自己曬太陽的自由。獲得最終勝利的天氣預報忍不住大笑起來,咬了一口自己做的炭火烤魚。

唔……要不還是鉆研一下口味吧,畢竟他自己也要吃的。

平凡重覆的日常開始展現出它不可抵禦的吸引力,天氣預報在這庸俗忙碌的生活裏,找回了一些和媽媽一起生活時那種平淡溫馨的幸福感。他開始主動做更多的事,給王喬喬和自己在樹屋裏都做了一張床,將刨下來的邊角料作為兩人臥具之間的隔斷,用鞣制過的藤條編織出座椅和吊床,將多找到的漿果晾曬制成幹果,還要盯住王喬喬不要偷吃。

王喬喬的問題依舊永無止境,天氣預報有問必答,即使他知道的也不多,很多時候只能回答“我不知道”,她卻熱情不減,在她清醒的時間裏,隨時都會響起“威斯”的呼喚。

但他沒有給她提及多少過往。關於普奇,關於佩拉,還有徐倫、安娜蘇、安波利歐、艾爾梅斯和FF,更是盡可能不提。

他也不知是為什麽,每當觸及這類話題,他就會感受到胃部被一根絲線懸吊了起來,讓他精神緊張,以至於產生些許畏懼感。仿佛那一切是某種警告、預言,提醒他如何被命運捉弄,這幸福只是鏡花水月,他不配得。

盡管王喬喬吃得很多,她的體質卻像是某種變溫動物,體溫永遠偏低,喜愛追求熱源。在太陽升起時,她會心滿意足地窩在自己的小床裏,或者樹屋外的吊床上,在夜幕降臨後,她會轉而去尋找其他溫暖。

她那條狗總是很熱,不僅是因為狗的體溫本就高,更因為她毛厚且皺皮。她總是待在陰影下,如果要曬太陽,就泡在水裏曬。她不喜歡被人觸碰,天氣預報多摸她幾下會被低吼威脅,王喬喬倒是能抱她,但是抱久了也會被踹,所以,她不能做王喬喬的熱源。

天氣預報試過做壁爐,但王喬喬在昏睡中滾進了炭火裏,雖然傷口愈合很快,衣服卻燒壞了。她倆都只有身上這一件衣服,天氣預報不得不讓雲暫時為她避體,盡可能拯救剩下的布料,甚至不惜一邊挨揍,一邊從她的狗身上薅下狗毛來縫線織布。謝天謝地,綠海豚監獄裏提供了這樣的職業培訓課程,而他為了打發時間,上過幾節。盡管成品醜不可言,但能穿,王喬喬在穿上不挑,又是個模特骨架,穿上倒也能看。

在那之後,天氣預報索性和王喬喬睡在一起。

在剛剛被丟進監獄,還沒有認識安波利歐和安娜蘇之前,天氣預報總是會漫長地,無意識地盯著一個地方發呆,惹惱過不少人,甚至為此被關過禁閉。現在,他用這種方式來打發王喬喬睡著了,但他還不困的時間。

她睡相很好,不吵不鬧不動彈,和醒來時那翻江倒海的野人簡直判若兩人。她的臉頰貼在他胸口上,被擠得變了形,白的近乎透明的肌膚被他散發的熱氣蒸出柔和的粉紅,可愛得像個天使。

人總是會被可愛打動,天氣預報能察覺到,自己的心在胸膛裏,震顫得比平時要響。

他們之間算什麽關系呢?父女?戀人?兄妹?他今年三十九歲,她看起來二十幾歲,做他女兒太大,做他戀人又太小,兄妹勉強可以,但天氣預報和自己真正妹妹的下場可不算好。不論如何,在這個地方,這個時刻,她是他最珍貴的人。

如果可以,他希望此刻永恒。

·

王喬喬一覺醒來,發現天氣預報不在身邊。

“威斯?”她揉著眼睛坐起來,環顧了一下樹屋。在她床腳,王德發肚皮朝天攤成一條,鼻子裏發出短促的鼾聲。

王喬喬一爬起來,她立刻醒來,伸了個懶腰,朝她慢悠悠搖了三下尾巴。

“早上好啊王德發。”她在狗腦袋上親了一口。“你看見威斯了嗎?”

王德發打了個哈欠。

“好吧。天氣這麽好,我要出去曬太陽。你要一起嗎?”

王德發跟上王喬喬的腳步。

樹屋外清風拂面,送來陣陣遠處的花香。王喬喬爬進吊床裏,在陽光的愛撫下,很快又睡著了。

太陽不慌不忙地走著,樹葉沙沙作響,不時夾雜幾聲野鴨鳴叫。

王德發突然察覺什麽,擡起頭來,看向一邊。

一個青年出現在視野中。

“啊啦,這不是chow chow嗎!這麽多天沒見,還以為出去了,結果是在這裏躲清靜!居然還搭了個樹屋!真過分啊,有這種好地方,怎麽不約上JOJO一起呢?過一個不受打擾的浪漫周末!想想就知道,一定是不想被西撒那家夥打擾吧。嘁!我才不會告訴那家夥呢!餵!chow chow!為什麽不回應JOJO呢?睡得可真死啊……嘿嘿,看來需要JOJO的喚醒之吻……”

“啊嘞?怎麽還不醒?是親臉頰不夠嗎?可是親嘴巴的話,不會把她惹生氣吧……JOJO可不想在垃圾桶裏過夜啊,絕對會被西撒嘲笑的!記得上次承太郎和仗助那兩個臭小子也看到了……啊啊啊真是恥辱的回憶!餵,chow chow,你聽到了吧!你要是再不睜眼,我就當你默認同意了哦!”

“3 、2、1——好吧,那我豁出去了!wonderful,你也替我作證,我可是事先問過了!我親了哦!啾!”

“……咦?還沒醒?睡得可真死啊……wonderful,她這是幹嘛去了,累成這樣?需要幫忙的話,跟JOJO說一聲不就好了嗎,真是見外啊。不過……真可愛啊,chow chow,這麽沒防備的樣子,可就不怪JOJO多親上幾下……舌頭伸進去,也沒問題吧?”

王德發將頭重新放回爪子上。這家夥不會傷害王喬喬,這點小事,王喬喬自己會揍的。

沒等她合上眼睛,突然,一陣風聲傳來,伴隨著一聲怒斥:“你這家夥,快放開她!”

一股颶風襲來,王德發被自己的臉毛糊住眼睛,那青年則被掀飛出去,一條紫色藤曼自他手臂探出,拉住一根樹幹,將他重新拽回地面。他抓一抓被風吹成雞窩的頭,看清來人,頓時露出不滿的神色。

“是你啊,天氣預報。我還以為你也去外面了,結果是跟chow chow在這裏偷偷過二人世界。這也太狡猾了!這樣是不行的,大家都會不高興的!”

天氣預報將收拾來的菌類和木柴扔到地上,快步趕到王喬喬身前,一臉戒備地望著他,“你是誰?為什麽認識我和chow chow?”

“不是吧,天氣預報,就算要找借口,也不要找失憶啊!太遜了!”青年大聲抗議著,見天氣預報還是那副樣子,他也有些不確定起來,用手指指著自己,“我,喬瑟夫·喬斯達,徐倫的二哥,你真的不認識嗎?”

“我不知道徐倫還有什麽二哥,快滾,不然就對你不客氣了!”

又是一股颶風襲來,不少脆弱的草木匍匐在地,發出折斷的哀鳴。那名為喬瑟夫·喬斯達的青年見狀只好退去,消失之前,還疑惑地朝這邊回望了好幾眼。

天氣預報一直確認對方消失在視野盡頭,才猛地回過頭去,猝不及防地對上王喬喬好奇的橘色雙眼。

她正像是每次吃完中意的食物後那樣,舔著被那個登徒子吻得水光瀲灩的唇,歪了歪頭。“徐倫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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