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索裏多·納索，19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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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索裏多·納索，1985
王喬喬在一團濃霧之中，筆直撞上了一個人。來人“哎呦”一聲，跌倒在地。王喬喬早已不清楚自己的力量到底有多大，她慌忙停下追逐的腳步，一把薅住王德發，彎腰向來人遞出手。
“不好意思，我沒有看見你，你沒事吧？”
來人捂著腦袋，呻|吟著在地上坐了十多秒鐘，才慢慢擡起頭來。“我還好……Aloha小姐，您回來了？”
“你認識我？”王喬喬瞇起眼睛，又不得不前探身子，直到撞到他的臉上，也沒有看清他的模樣。
她好像看不見東西了。
來人沒有料到王喬喬會靠得這樣近，臉上浮現出可愛的熱度。“那、那個……您的眼睛還好嗎？”
“我不知道，也許只是霧太濃……”
“什麽霧？”少年疑惑地瞧著她，“Aloha小姐，這裏是晴天。”
“什麽？”王喬喬揉揉眼睛，眼前依舊一團濃霧。她不信邪，拍拍王德發的大腦袋，“你也看到的是霧，對吧？嘿！我說，別睡啊！”
來人莫名其妙，“您在和誰說話？”
王喬喬無奈地嘆了口氣，“沒什麽，我有時候會自言自語。先生，如果你曾經確實認識我，那你應該知道，我的記憶力不好的。所以，我不認識你。”
來人楞了一下，輕輕扶住自己的額頭。王喬喬沒有註意到他擰緊眉心的痛苦神色，只聽見他平靜的聲音：“那就讓我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索裏多·納索，您以前都叫我索裏多，今年二十歲。”
“二十歲？”
王喬喬像個近視眼在捕捉針尾上的線孔一樣湊上前去打量他的臉，再次把少年鬧了個大紅臉。在確認眼睛確實看不見後，她用指尖勾勒了一下來人的面頰。眼睛很大，臉頰有肉，下巴削尖，應該是少年長相。
“你長得可真小，我以為你只有十六七歲。”
“經常有人這樣說。”少年友善地笑了笑，似乎做了個打氣的動作，試探著伸出手去，碰了碰王喬喬的指尖。“既然您現在看不清，也記不起來過去了，那我可以再給您介紹一番這個村子嗎？”
王喬喬心中嘀咕聽起來像是導盲犬，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只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年的狗，果斷握住了索裏多的手。面前的這個少年，看起來可比她的狗靠譜多了。
據索裏多所說，她依舊在撒丁島上，這裏是環島公路下方的沙灘。他帶著她踏上礁石，沿著顛簸的石子路，來到他長大的村子，向她介紹賓館，面包店，還有收養他的教堂。但王喬喬只能看到霧氣，也只能聽見他的聲音，判斷他是否誠實的方式，只有自己赤|裸的腳底所傳來的不同的感觸。
直到一直走到小鎮盡頭，也沒有聽見布加拉提等人下榻的賓館名字，王喬喬才終於想起一個問題：“現在是什麽時候？我指的是年代。”
“1985年，現在正是春天。”索裏多回答道。
她果然又穿越時間了，這次是倒著往回跑。正當王喬喬回憶這一切究竟是怎麽發生的時，索裏多的下一句話拖回了她的註意力。
“我沒想到，您和DIO先生的旅程這麽快就結束了，也沒想到您會回來。”
“什麽？DIO？”王喬喬叫出聲來，緊接著又想到，哦對，她這個時間應該才剛到空條家不久，DIO剛剛從海底被撈上來兩年。在埃及公館，他只和她說起過美國。不，不對，他確實有一次提起過Aloha這個名字，但她那時候根本沒有意識到這有什麽意義。
“話說回來，那個家夥沒有對你做什麽吧？索裏多？”王喬喬握緊了索裏多的手。
少年輕快地笑了一聲，“您保護了我。”
“我打得過他？”
“我不知道，您沒在我面前動過手。不過他對您很尊敬，他說您是神的使者，是天堂的鑰匙，是引路人。”
“什麽？！”
王喬喬這一嗓子叫的比之前都響亮。
她的眼睛瞪得滾圓，瞳孔縮成一個點，顫抖的橘色眼珠子看起來像兩個滑稽的乒乓球。
“你是說DIO？D·I·O？拋棄姓氏，把名字簡化成了‘神’的那個DIO？說我是神使？他一個、一個……”
王喬喬氣得說不出話來。一個吸血鬼，還相信天堂？
索裏多有點被嚇到了，縮起脖子，微微退後一步，“是、是這樣的。”
“哈！”王喬喬左右張望，真可惜在這團霧氣裏，她只能找到索裏多，和她睡得像死豬一樣的狗。在此時此刻，她無比希望承太郎、花京院、喬瑟夫、或者任何一個了解DIO的人，好和她一同分享此刻的荒誕。
那家夥給她那麽多罪受，現在居然有人告訴她，DIO是尊敬她的？尊敬的體現方式中有強|奸、毆打、扼頸、掏心嗎？至少人類的尊敬裏面沒有！
哦對了，那家夥早不做人了。不過——王喬喬有點洩氣地想——我多少還是做人的。
她很快平靜下來，繼續問道：“他住在哪裏？”
“您讓他跟您住在一起。”索裏多試探著說道，立刻看見王喬喬的臉皺成一團。
“帶我過去瞧瞧。”
於是索裏多牽著她的手，重新穿過小鎮，走上被車子碾平的石子路，翻過海礁，來到沙灘上。
王喬喬感受著腳底的沙礫，“這是我剛剛遇見你的地方。”
“是的，這也是我常來的地方。以前我只是來這裏看海，後來您來了，我就和您做了朋友，您說您在等人，DIO先生就是您等的人。”
“哈。”王喬喬這次的嘲諷不那麽激烈了，她在想，那個‘她’可真是有點東西。
“您和他住在這邊的巖洞裏……”
“噗！”
索裏多停下來，無措地看著她，王喬喬立刻正色，示意他繼續，“我只是想到，這確實挺適合蝙蝠住。”
“您是說吸血鬼吧？”
“你知道？”
“您並未向我隱瞞，而且，DIO先生不能見光不是嗎？您曾說過，讓DIO先生學會倒吊著睡覺，或者像在棺材裏一樣躺平整，不要占位置。而他嘲笑您居然還像貧弱的人類一樣熱愛睡眠。”
“我真應該把他踹出去，讓他早早化成灰。”王喬喬冷笑道，在索裏多的牽引下邁進了洞穴。
裏面依舊灌滿了霧，石壁又濕又涼，仿佛使勁一壓就能擠出水來。不過，地上還算平整，沒什麽碎石子，可以做個休息處。
“您以前在裏面備了枕頭，被子，用一種名為‘波紋’的能力保持幹燥。但在您離開之後，我就把這些拿走了。您需要我給您拿回來嗎？”
“嗯。”王喬喬點點頭，將王德發放下，用手摸索著洞穴內的環境。索裏多應了一聲，退了出去，消失在王喬喬的感知之外。王德發已經醒了，望著索裏多離開的方向，伸了個懶腰。
“哦，王德發，你醒了！”王喬喬拍拍她的大腦袋，“真是稀奇，你一身白，我竟然能在這詭異的霧裏看清你。對於這種前所未有的情況，你有什麽高見？”
王德發打了個哈欠。
“你要一直睡到現象結束嗎？好方法。但是你睡得夠多了，這回換我怎麽樣？”
王德發沒有理會她，抖了抖毛，目光一直朝著洞穴出口的方向。
王喬喬連光線都看不到，僅憑自己進來時的方向判斷出口在哪。
“你能看見嗎？王德發？我真的什麽都看不見，也聽不見。”她撫摸著掛在脖子上的艾哲紅石，抽動了兩下鼻子，“還只能聞到索裏多一人的血味兒。如果一直這樣子，我說不定會吸幹了他，這可不行，對吧？”
王德發沈默地看著她，輕輕晃動尾巴。
“你想走嗎？去哪？……我覺得我被困住了，所以要尋找出口。既然你看得見，你就去吧。我就在這裏等你。”
王德發調轉頭來，嗅嗅王喬喬的手，搖搖尾巴，邁著小碎步走了出去。王喬喬目送她消失在視野中，隨後毫無顧忌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發覺自己坐在了一灘積水裏。
“哇哦，盲人的日子可真不好過。”王喬喬胡思亂想著，“看來，得找個法子來替代眼睛。”
·
索裏多將塞在櫃子裏的被子和枕頭扯出來，一支箭掉了出來，落到他腳邊。他彎腰去撿，指尖碰到箭的瞬間，一股劇痛毒蛇一般自指尖竄上大腦，他滾到地上，牙齒咬得得得作響。
“孩子，你沒事吧？”神父聽到養子房間傳來的響動，擔憂地叫道。
“……沒事，只是不小心踢翻了凳子。”
索裏多的聲音帶著喘息，聽起來比平時低沈了許多。神父笑著感慨了句真是冒失的孩子，沒有再理會。
索裏多癱坐在地上，緊攥那支箭，另一只手用力頂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他擁有另一個名字——迪亞波羅，是經過不久前那件事後，他給自己取的。
一年之前，迪亞波羅的人生目標，是成為一名漁夫。他還沒有自己的船，於是給其他船夫做學徒，打零工，一邊攢錢，一邊積攢經驗。當沒人需要他去幫忙的時候，他會一個人走好一段路程，去一片沒有人煙的地方散心。
沒有任何預兆，那只是和往日別無二致的晴朗的一天，在他的秘密基地裏，王喬喬和她的狗出現了。
她的長相顯然不是意大利人，卻有著一口流利的意大利語，這讓他松了一口氣——至少不用太痛苦地比劃了。他真是受過了那些只說外語的游客，經常把他累得半死。他試著與她攀談，初心是讓她去他們村裏，花上一筆游客錢。
但她身上沒錢。
她自稱她剛從埃及回來，去尋找一些重要的東西，已經把錢花光了，現在正等人給她送錢來。在那之前，她住在山洞裏。
她的皮膚很白，在陽光下面幾乎如魚鱗一般閃閃發光，身上的衣物更是嶄新，就連那條狗也皮毛光亮。她還總是能從山洞裏搬出樂器，甚至包括一看就非常昂貴的小提琴和鋼琴。她實在不像過苦日子的人。所以，迪亞波羅只當她在開玩笑。於是他也順著她的玩笑一起笑。
哦對了，他那時給她的名字就是索裏多·納索，一個現編出來的假名，因為她說她叫wang ciao ciao，一個不能再滑稽的名字，他以為她在哄他。
“哦，你覺得我在騙你嗎？”王喬喬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想法，“那好吧，我叫Aloha。”
她故意把尾音拉得很長，輕盈得仿佛騰飛的鳥兒，不難讓人聯想到它玩笑的目的，更何況，迪亞波羅早從一些外地游客那裏知道，那不過是夏威夷語版的“ciao ciao”。他立刻反應過來，之前那個就是她的真名，但已經失去了糾錯的機會。於是，她們用假名稱呼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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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我沒有看見你，你沒事吧？”
來人捂著腦袋，呻|吟著在地上坐了十多秒鐘，才慢慢擡起頭來。“我還好……Aloha小姐，您回來了？”
“你認識我？”王喬喬瞇起眼睛，又不得不前探身子，直到撞到他的臉上，也沒有看清他的模樣。
她好像看不見東西了。
來人沒有料到王喬喬會靠得這樣近，臉上浮現出可愛的熱度。“那、那個……您的眼睛還好嗎？”
“我不知道，也許只是霧太濃……”
“什麽霧？”少年疑惑地瞧著她，“Aloha小姐，這裏是晴天。”
“什麽？”王喬喬揉揉眼睛，眼前依舊一團濃霧。她不信邪，拍拍王德發的大腦袋，“你也看到的是霧，對吧？嘿！我說，別睡啊！”
來人莫名其妙，“您在和誰說話？”
王喬喬無奈地嘆了口氣，“沒什麽，我有時候會自言自語。先生，如果你曾經確實認識我，那你應該知道，我的記憶力不好的。所以，我不認識你。”
來人楞了一下，輕輕扶住自己的額頭。王喬喬沒有註意到他擰緊眉心的痛苦神色，只聽見他平靜的聲音：“那就讓我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索裏多·納索，您以前都叫我索裏多，今年二十歲。”
“二十歲？”
王喬喬像個近視眼在捕捉針尾上的線孔一樣湊上前去打量他的臉，再次把少年鬧了個大紅臉。在確認眼睛確實看不見後，她用指尖勾勒了一下來人的面頰。眼睛很大，臉頰有肉，下巴削尖，應該是少年長相。
“你長得可真小，我以為你只有十六七歲。”
“經常有人這樣說。”少年友善地笑了笑，似乎做了個打氣的動作，試探著伸出手去，碰了碰王喬喬的指尖。“既然您現在看不清，也記不起來過去了，那我可以再給您介紹一番這個村子嗎？”
王喬喬心中嘀咕聽起來像是導盲犬，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只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年的狗，果斷握住了索裏多的手。面前的這個少年，看起來可比她的狗靠譜多了。
據索裏多所說，她依舊在撒丁島上，這裏是環島公路下方的沙灘。他帶著她踏上礁石，沿著顛簸的石子路，來到他長大的村子，向她介紹賓館，面包店，還有收養他的教堂。但王喬喬只能看到霧氣，也只能聽見他的聲音，判斷他是否誠實的方式，只有自己赤|裸的腳底所傳來的不同的感觸。
直到一直走到小鎮盡頭，也沒有聽見布加拉提等人下榻的賓館名字，王喬喬才終於想起一個問題：“現在是什麽時候？我指的是年代。”
“1985年，現在正是春天。”索裏多回答道。
她果然又穿越時間了，這次是倒著往回跑。正當王喬喬回憶這一切究竟是怎麽發生的時，索裏多的下一句話拖回了她的註意力。
“我沒想到，您和DIO先生的旅程這麽快就結束了，也沒想到您會回來。”
“什麽？DIO？”王喬喬叫出聲來，緊接著又想到，哦對，她這個時間應該才剛到空條家不久，DIO剛剛從海底被撈上來兩年。在埃及公館，他只和她說起過美國。不，不對，他確實有一次提起過Aloha這個名字，但她那時候根本沒有意識到這有什麽意義。
“話說回來，那個家夥沒有對你做什麽吧？索裏多？”王喬喬握緊了索裏多的手。
少年輕快地笑了一聲，“您保護了我。”
“我打得過他？”
“我不知道，您沒在我面前動過手。不過他對您很尊敬，他說您是神的使者，是天堂的鑰匙，是引路人。”
“什麽？！”
王喬喬這一嗓子叫的比之前都響亮。
她的眼睛瞪得滾圓，瞳孔縮成一個點，顫抖的橘色眼珠子看起來像兩個滑稽的乒乓球。
“你是說DIO？D·I·O？拋棄姓氏，把名字簡化成了‘神’的那個DIO？說我是神使？他一個、一個……”
王喬喬氣得說不出話來。一個吸血鬼，還相信天堂？
索裏多有點被嚇到了，縮起脖子，微微退後一步，“是、是這樣的。”
“哈！”王喬喬左右張望，真可惜在這團霧氣裏，她只能找到索裏多，和她睡得像死豬一樣的狗。在此時此刻，她無比希望承太郎、花京院、喬瑟夫、或者任何一個了解DIO的人，好和她一同分享此刻的荒誕。
那家夥給她那麽多罪受，現在居然有人告訴她，DIO是尊敬她的？尊敬的體現方式中有強|奸、毆打、扼頸、掏心嗎？至少人類的尊敬裏面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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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快平靜下來，繼續問道：“他住在哪裏？”
“您讓他跟您住在一起。”索裏多試探著說道，立刻看見王喬喬的臉皺成一團。
“帶我過去瞧瞧。”
於是索裏多牽著她的手，重新穿過小鎮，走上被車子碾平的石子路，翻過海礁，來到沙灘上。
王喬喬感受著腳底的沙礫，“這是我剛剛遇見你的地方。”
“是的，這也是我常來的地方。以前我只是來這裏看海，後來您來了，我就和您做了朋友，您說您在等人，DIO先生就是您等的人。”
“哈。”王喬喬這次的嘲諷不那麽激烈了，她在想，那個‘她’可真是有點東西。
“您和他住在這邊的巖洞裏……”
“噗！”
索裏多停下來，無措地看著她，王喬喬立刻正色，示意他繼續，“我只是想到，這確實挺適合蝙蝠住。”
“您是說吸血鬼吧？”
“你知道？”
“您並未向我隱瞞，而且，DIO先生不能見光不是嗎？您曾說過，讓DIO先生學會倒吊著睡覺，或者像在棺材裏一樣躺平整，不要占位置。而他嘲笑您居然還像貧弱的人類一樣熱愛睡眠。”
“我真應該把他踹出去，讓他早早化成灰。”王喬喬冷笑道，在索裏多的牽引下邁進了洞穴。
裏面依舊灌滿了霧，石壁又濕又涼，仿佛使勁一壓就能擠出水來。不過，地上還算平整，沒什麽碎石子，可以做個休息處。
“您以前在裏面備了枕頭，被子，用一種名為‘波紋’的能力保持幹燥。但在您離開之後，我就把這些拿走了。您需要我給您拿回來嗎？”
“嗯。”王喬喬點點頭，將王德發放下，用手摸索著洞穴內的環境。索裏多應了一聲，退了出去，消失在王喬喬的感知之外。王德發已經醒了，望著索裏多離開的方向，伸了個懶腰。
“哦，王德發，你醒了！”王喬喬拍拍她的大腦袋，“真是稀奇，你一身白，我竟然能在這詭異的霧裏看清你。對於這種前所未有的情況，你有什麽高見？”
王德發打了個哈欠。
“你要一直睡到現象結束嗎？好方法。但是你睡得夠多了，這回換我怎麽樣？”
王德發沒有理會她，抖了抖毛，目光一直朝著洞穴出口的方向。
王喬喬連光線都看不到，僅憑自己進來時的方向判斷出口在哪。
“你能看見嗎？王德發？我真的什麽都看不見，也聽不見。”她撫摸著掛在脖子上的艾哲紅石，抽動了兩下鼻子，“還只能聞到索裏多一人的血味兒。如果一直這樣子，我說不定會吸幹了他，這可不行，對吧？”
王德發沈默地看著她，輕輕晃動尾巴。
“你想走嗎？去哪？……我覺得我被困住了，所以要尋找出口。既然你看得見，你就去吧。我就在這裏等你。”
王德發調轉頭來，嗅嗅王喬喬的手，搖搖尾巴，邁著小碎步走了出去。王喬喬目送她消失在視野中，隨後毫無顧忌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發覺自己坐在了一灘積水裏。
“哇哦，盲人的日子可真不好過。”王喬喬胡思亂想著，“看來，得找個法子來替代眼睛。”
·
索裏多將塞在櫃子裏的被子和枕頭扯出來，一支箭掉了出來，落到他腳邊。他彎腰去撿，指尖碰到箭的瞬間，一股劇痛毒蛇一般自指尖竄上大腦，他滾到地上，牙齒咬得得得作響。
“孩子，你沒事吧？”神父聽到養子房間傳來的響動，擔憂地叫道。
“……沒事，只是不小心踢翻了凳子。”
索裏多的聲音帶著喘息，聽起來比平時低沈了許多。神父笑著感慨了句真是冒失的孩子，沒有再理會。
索裏多癱坐在地上，緊攥那支箭，另一只手用力頂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他擁有另一個名字——迪亞波羅，是經過不久前那件事後，他給自己取的。
一年之前，迪亞波羅的人生目標，是成為一名漁夫。他還沒有自己的船，於是給其他船夫做學徒，打零工，一邊攢錢，一邊積攢經驗。當沒人需要他去幫忙的時候，他會一個人走好一段路程，去一片沒有人煙的地方散心。
沒有任何預兆，那只是和往日別無二致的晴朗的一天，在他的秘密基地裏，王喬喬和她的狗出現了。
她的長相顯然不是意大利人，卻有著一口流利的意大利語，這讓他松了一口氣——至少不用太痛苦地比劃了。他真是受過了那些只說外語的游客，經常把他累得半死。他試著與她攀談，初心是讓她去他們村裏，花上一筆游客錢。
但她身上沒錢。
她自稱她剛從埃及回來，去尋找一些重要的東西，已經把錢花光了，現在正等人給她送錢來。在那之前，她住在山洞裏。
她的皮膚很白，在陽光下面幾乎如魚鱗一般閃閃發光，身上的衣物更是嶄新，就連那條狗也皮毛光亮。她還總是能從山洞裏搬出樂器，甚至包括一看就非常昂貴的小提琴和鋼琴。她實在不像過苦日子的人。所以，迪亞波羅只當她在開玩笑。於是他也順著她的玩笑一起笑。
哦對了，他那時給她的名字就是索裏多·納索，一個現編出來的假名，因為她說她叫wang ciao ciao，一個不能再滑稽的名字，他以為她在哄他。
“哦，你覺得我在騙你嗎？”王喬喬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想法，“那好吧，我叫Aloha。”
她故意把尾音拉得很長，輕盈得仿佛騰飛的鳥兒，不難讓人聯想到它玩笑的目的，更何況，迪亞波羅早從一些外地游客那裏知道，那不過是夏威夷語版的“ciao ciao”。他立刻反應過來，之前那個就是她的真名，但已經失去了糾錯的機會。於是，她們用假名稱呼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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