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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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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密碼

因為王喬喬不能在人前表現單人搬鋼琴,也不能讓布加拉提拉開墻面,布加拉提的小隊只好花了半個小時,終於從餐廳後門穿過擁擠忙碌的後廚,把鋼琴搬了進來。

那不勒斯的天氣不算過熱,但在太陽下做體力活還是讓人滿身大汗,王喬喬去點了幾瓶紅酒和果汁,加好冰塊,以及一桌子好菜招待他們,但沒有和他們一起用餐。她拖了把扶手椅,迫不及待地坐到琴前,擺弄起琴鍵來。

無人聽過的曲調從她隨意的動作中流淌出來,有時像古典樂,更多時候偏向於爵士,但她也看電視,不介意來點流行風格。她其實大可以讓這架鋼琴自己發出聲音,但是,手指落在琴鍵上的感覺實在太妙了。

耀目的下午陽光被窗戶切割成幾片,片片貼合在王喬喬和她的琴上,黑與白不只是琴鍵的碰撞,更是她與琴的互動。那個曾不受人待見的座位成了天然的舞臺,牢牢攥住所有人的目光。

窗外也開始有人駐足,更多的人走進店裏,只是點一杯酒,一份甜品,享受一次愜意的下午茶,這本該清閑的下午,座無虛席。

喜悅的激情褪去後,曲調變得慵懶,緩慢,王喬喬甚至將一杯檸檬蘇打水擱在窗沿上,放開所有踏板,挪到窗臺邊上,撐著下巴曬太陽,用一只手漫不經心地點出幾個音符,最後終止。她舉起杯子,朝窗外圍觀的人群淺淺示意,合上琴蓋,徹底享受起這段午後陽光來。

人群的騷動,鼓掌,歡呼,安可或者錢幣都沒有打動她,她不需要讚賞,也不接受要求,除非她想,誰也不能強迫她繼續或停止。

除了福葛,沒人知道她還能玩鋼琴,不過,她用其他樂器的時候也差不多是這樣子。

註意到人群似乎有點堵到了門口,王喬喬離開鋼琴,走進裏間,那裏窗戶更小,並且可以拉上窗簾。她抓著王德發進去坐下,又走出來,問圍坐在一桌的小隊成員們:“你們要不要一起進來?”

沒有什麽可拒絕的,裏間除了他們幾乎沒人使用,而且他們經常非常吵鬧,布加拉提早有事離開了,沒人管著他們,進去了還能讓其他客人安心。

性感手槍們吃飽了飯,一個個肚皮朝天躺著休息,米斯達開始猶豫要不要重新約王喬喬出去玩,畢竟最近發生了那麽多事,而從上次王喬喬臨走時的表現來看,她和布加拉提顯而易見不是什麽一對。

納蘭伽和福葛又在因為一點兒雞毛蒜皮的小事吵鬧,阿帕基覺得煩心,重新拿出耳機,一邊聽一邊肆無忌憚地抖腿。整張桌子都晃起來,王喬喬杯中的冰塊撞得叮叮當當。她從正忙碌的織活中擡起頭來,向阿帕基伸出一只手,“在聽什麽,給我聽聽?”

於是他隔著桌子給了王喬喬一個耳機,她戴上聽了幾秒鐘,露出詫異的神色,“Vespro della Beata Vergine?(真福童貞女的晚禱)你聽這個抖腿嗎?我還以為我模仿尼古拉·卡普斯基用爵士的方式表演古典樂就夠怪了呢。你考慮過學樂器嗎?沒準你可以避開對節拍的慣性,做到跨越風格?”

她在說的東西,除了接受過正規音樂訓練的福葛之外,沒人聽得懂。納蘭伽伸著脖子,傻乎乎地問道:“什麽?”

“古典樂和流行樂之間首當其沖,也是最難跨越的障礙在於節拍,某一風格專精的演奏者很難擺脫習慣的節拍,就好像你以及習慣了五十公分的步幅,卻必須要去走跨度為六十公分的石板路一樣。但我沒有這種困擾,我可以隨時切換任意節拍,阿帕基抖腿的節奏和晚禱的不一樣,也許,他也有類似的天賦?”

阿帕基不知道怎麽回答。他只是覺得福葛和納蘭伽吵死了,米斯達的眼睛不停往王喬喬身上亂瞄,而他因一直有話想和王喬喬說卻怎麽都找不到機會,也不知如何開口而心煩意亂,隨意抖抖腿而已。現在,他甚至不確定王喬喬說這些是真心這麽想,還是在拐彎抹角罵他沒素質。

米斯達察覺到氣氛微妙,打了個哈哈,“ciao ciao,你還有多少東西要織啊?”

他指指她腳邊的袋子,裏面裝完了一些毛線小口袋。之前這東西藏在鋼琴下面,也許一個隱秘的夾層裏。當她把它掏出來時,他看見福葛轉過頭去,嘴角抽搐,仿佛在拼命忍耐怒火。

“哦,這是最後一個了。之後我打算把之前租下那個公寓裏的一些小東西裝進去,雖然不是要緊的東西,都是撿回來的,不值錢,但能讓他們擺起來,想必自己也很喜歡吧。”

阿帕基:“你沒有回去收過東西嗎?”

“這七天嗎?沒有,我去解決血液的問題和弄到那架鋼琴了。怎麽了?出什麽事情了?”

“那裏空了,大概是被洗劫了。”

“啊?”

“你對布加拉提發火之後,過了兩天,那裏就被搬空了。”

“可那裏根本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

“對,所以我們以為是你做的,你在發火,把東西砸了,還把屋裏弄得地窖一樣冷,滿地都是水……”米斯達話音未落,納蘭伽就補充道:“就像你之前在布加拉提家裏,把浴室的水弄成冰那樣。”

“不是我,不過我猜到是誰幹的了,不用管。”王喬喬無奈地嘆了口氣,心想如果她把加丘的肋骨也打斷的話,是會增加麻煩還是減少麻煩。

梅洛尼跑來學校那天就告訴過她,暗殺小隊成員一致認定王喬喬再次被接納,反叛一事第一次被放上臺面,而她被推舉為領導者和突破口。

王喬喬滿頭問號。

“我什麽都不知道啊,而且,你們要不要接納我,跟我有什麽關系?我似乎不需要必須融入什麽群組吧?”

“真是令人心寒的發言啊。”雖說如此,梅洛尼臉上卻不見一點受傷。他攬著王喬喬的腰,故意將潮熱的氣息往她耳朵裏面灌。“總而言之,我們打算一直糾纏你,直到你答應為止。”

王喬喬的臉皺得和王德發有得一拼,“答應什麽?我什麽都不知道啊!”

“反正你不會殺了我們。”梅洛尼得意洋洋地說道,最後在她耳垂上舔了一口,終於放開她,哼著歌離開了。

她知道這些家夥不會冒把她徹底惹惱的風險去動布加拉提的人,也不會去動那些孩子,便沒太當回事,反正她挺閑的,有的是時間浪費。話說回來,他們不會跟到這附近吧?王喬喬低頭看看王德發,她還在睡覺,於是脫掉鞋子踢踢她,“要保持警戒哦。”

王德發順著她的力道打個滾,背對著她繼續睡去了。

王喬喬放下心來,但其他人顯然不能,紛紛用擔憂的視線註視著她,納蘭伽說:“ciao ciao姐,要不要幫你把那些家夥解決掉啊?”

“不用,要是真的很棘手,我會自己解決的。”

“不如設置一個密語吧。”一直沒開口的福葛突然說道。“如果有些東西不方便直接說,你可以用其他方式告訴我們,就比如今天早上,你對布加拉提做的手語。”

王喬喬沒有搞明白一個密語和暗殺小隊的糾纏之間有什麽直接關聯,但福葛說得不無道理。“可是手語必須要有人表現出來,如果不在場就不行。”

“這個沒關系,我的‘憂郁藍調’可以重播。”

“但如果有第三方在場,就會立刻明白這裏是在傳遞什麽不希望被人所知道的信息。”福葛反駁道,“我們需要更隱蔽的密語,比如摩斯電碼。”

“真的嗎?不覺得太俗套了嗎?還有柵欄密碼之類的,電影裏用得太多了。”

福葛看了她一眼,將目光落在了那架鋼琴上。

“用音符?do re mi?還是每個琴鍵代表一個字母?”米斯達追問。

“那樣的話,不也有點太簡單了嗎?”阿帕基說。

“不,一點兒都不簡單。琴鍵並不是隨意排列的,每個八度音程之間蘊含著一組斐波那契數列,同時按照振動頻率來看的話,又是一個等比數列。如果能把音符轉化為數字,然後再用作密碼,就會變得非常難。”

米斯達聽得目瞪口呆,“那這樣豈不是很不實用?要是只有我們在用的話,不一定學得會——”納蘭伽小雞啄米點頭——“而且還需要很長時間來解密。”

王喬喬看向福葛,“好吧,那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用黑白琴鍵區分摩斯電碼的長短音節,這樣的話,不論是視覺還是聽覺上都能傳輸密碼,而不知情的第三方只會註意到這是一段鋼琴表演。”

“這對於聽力和演奏能力都要求很高啊。”王喬喬說。

福葛不語,盯著她瞧。

“好吧,這對我來說不成問題,但是你也得做到能把覆雜的和弦拆解開。”王喬喬說道,“而且我不會摩斯電碼。”

納蘭伽瞪大眼睛,“你剛剛不是還說簡單嗎?”

“我說俗套,因為電影裏總是演這個,但具體是什麽樣的,我壓根沒註意過。難道你看電影會看他們用的密碼嗎?”

納蘭伽閉嘴了。

福葛嘆了口氣,“我教你。”

“好啊,那走吧。”

“去哪?”

“我家?你家?”王喬喬已經起身,把王德發掛在自己背後,拎起那一袋子毛線制品,見他還不動作,疑惑地挑了挑眉毛,“總不能在這種公開場合學‘密碼’吧?”

福葛想說摩斯密碼其實很簡單,只要背下來就好,但他抿了抿唇,還是頂著同伴的註視,跟王喬喬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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