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任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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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任務（下）
他們在舞池中旋轉著，靠近了那扇門，可門邊聚集著不少人，想要偷溜進去，根本是天方夜譚。王喬喬想了一下，即使是自己去，純粹憑借吸血鬼的速度，在這種人群密度下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靠近，都有些難度。
“早知道就不進來了，在外面爬墻更快。”她小聲嘟囔。
“誰知道那老頭沒有在舞會上現身？伊魯索來的話，根本不會這麽麻煩。”
王喬喬自知理虧，迅速轉移話題，“我幫你吸引註意力，你自己想辦法偷溜進去。”
“你怎麽做？”
“你在這等著，註意門那邊的人員變動。”
王喬喬說著，從一邊的桌子上摸了一支空酒杯掰斷，將杯柄當做飛鏢，打碎了墻上的開關。
舞池之中喧嘩驟起，尖叫聲，奔跑聲遍地，借著烘托氛圍的燭光，齊齊湧向大門的方向，保鏢和傭人們開始組織秩序，盡管如此，也沒有能攔下恐慌的人們。可又不能隨意開槍鎮場，現場不知有多少貴人。
王喬喬瞥了一眼已經成功溜進去的普羅修特，又看看面前的人群，嘆了口氣。
她特地毀掉的開關，而不是那盞舞池上方大的離譜的水晶吊燈，就是希望人群能盡可能保持冷靜，這些人真是大驚小怪。她是完全忘了，若她還是人類的時候遇上這種事，她絕對跑得比現場所有人都快。
她拆了一個燭臺，端著走向鋼琴的方向。
倒黴蛋鋼琴家早跑沒影了，位置空座。她把燭臺往鋼琴上一擱，手指落在琴鍵上。
不愧是老牌貴族，這琴的質感可真不是商場裏那些能比的。
仔細算來，王喬喬有好些日子沒彈過鋼琴了。手指的陌生只是一瞬間，但音樂是她的老朋友。
王喬喬的第一首歌是《Bella ciao》。她知道這首歌是意大利人在慶典時習慣合唱的歌曲，但她記得最清楚的，還是一個少年如何在火焰邊彈著這首歌，確定了加入游擊隊的勇氣。
不知是誰開始唱起來，緊接著，人聲越來越多，變成了大合唱。人群恢覆鎮定，終於發現，似乎只是電路損壞的小麻煩。又有人拉起了舞伴的手，而王喬喬壓下幾個尾音，手指一滑，滑進了一首舞曲。
臺下，福葛站在角落，震驚地看著鋼琴前的王喬喬。
她怎麽會來這裏！難道說，她記起來了？
他真想沖上去揪著她的衣領質問一番，可現在顯然不是個好時候。更何況，真要讓他去問，他問什麽呢？他有什麽資格，什麽立場，什麽由頭？憤怒被一頭冷水潑下，卻像是入了油鍋，不但沒消，反而劈啪四濺。
這個女人！這個散漫無度，沒心沒肺的家夥！瞧瞧她，說著記憶受創，把他都忘了，彈起琴來，卻還跟以前一模一樣！隨意更改節拍，加入亂七八糟的小調，把人耍得團團轉……她都快把這裏變成篝火晚會了！
越看越煩，福葛索性轉身往外走，誰知剛離開沒多久，他卻被警察攔了下來。
老貴族死在了自己的書房，死相幹癟，仿佛老成了一具幹屍，連血都不剩一滴。所有參加舞會的人，全部都要接受調查。
福葛給布加拉提發了消息，在拘留室待了沒多久，便被布加拉提保了出來。罕見的是，阿帕基竟然也跟著，臉色蒼白，嘴唇緊抿，一副心煩意亂的模樣。
“是有什麽任務嗎？”福葛問道。
“不，阿帕基他……有點事，暫時住在我家。”布加拉提解釋道，“你是怎麽回事？”
“跟我的過往有點關系……不是什麽大事。”福葛不願多說，其他人也不會問。誰都有一段過往。
“哦對，ciao ciao小姐可能也在裏面。”
兩人的表情都變了，“怎麽回事？”
“我在宴會上看見她……”福葛簡單敘述了一下情形，補充道：“聽警方的說法，兇手可能……”
“不是她。”阿帕基不由分說打斷他，臉色愈發難看。“不可能是她，那不符合她的性格。”
福葛看了一眼布加拉提，“我的意思是，可能她也在裏面。”
布加拉提眉頭微微擰著，顯然也有些糾結。“我沒有ciao ciao小姐的聯系方式。”如果貿然去問警方要一個並沒有被抓的人，也許會讓對方誤解是在挑釁。可如果不去問……
突然雷聲陣陣，暴雨降臨。本就深夜寂寥的街頭更是空無一人，他們站在警局對面，被雨從頭淋到腳，像是三個傻子。
“去找找看吧。”布加拉提說道。
於是布加拉提去自己家和那些孤兒那邊，阿帕基去她新租下的房子，就連不在場的納蘭伽和米斯達也在半夜被抓起來，各自去王喬喬喜歡的觀景點，以及那個據說曾是她祖上財產的鄉間葡萄園據點瞧瞧看。福葛一人溜回了老貴族的莊園。
他想，王喬喬身為吸血鬼，總該有什麽地方和人不一樣，也許用了什麽法子藏起來了？溜掉了？
他一路貼著墻根，把身上的西裝脫下來頂在頭頂，努力避免被雨水蒙了眼睛。突然，他瞧見十幾米開外，一輛跑車停了下來，緊接著，一邊的巷子口走出了王喬喬。
福葛情不自禁抹了一把眼睛。
她背後……是背著一雙翅膀？！這家夥不是自稱吸血鬼嗎？
她懷抱自己的狗，伸展著翅膀，一邊蓋在自己頭上，一邊蓋在一個男人的身上，將那人的臉擋了個嚴嚴實實。把人送進後座後，裏面的人對她說了些什麽，於是她也矮身鉆進去，翅膀折疊起來，像什麽露營裝備似的塞進了車裏。
車門拉上了，車子呼嘯著駛過，福葛下意識側過身子，用西裝外套擋住臉，險些沒躲開飛濺過來的水花。他沈默了幾秒，突然爆發出一聲咒罵，一腳踢翻了一個垃圾桶。
這點響動在大雨之中，沒有激起一點兒註意。
他把自己貼在墻邊，借著屋檐，掏出手機給布加拉提打了個電話。
“我看到她了，她沒事。不知道去哪兒了。哦對了，布加拉提，你知道……她長了一對翅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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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舞池中旋轉著，靠近了那扇門，可門邊聚集著不少人，想要偷溜進去，根本是天方夜譚。王喬喬想了一下，即使是自己去，純粹憑借吸血鬼的速度，在這種人群密度下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靠近，都有些難度。
“早知道就不進來了，在外面爬墻更快。”她小聲嘟囔。
“誰知道那老頭沒有在舞會上現身？伊魯索來的話，根本不會這麽麻煩。”
王喬喬自知理虧，迅速轉移話題，“我幫你吸引註意力，你自己想辦法偷溜進去。”
“你怎麽做？”
“你在這等著，註意門那邊的人員變動。”
王喬喬說著，從一邊的桌子上摸了一支空酒杯掰斷，將杯柄當做飛鏢，打碎了墻上的開關。
舞池之中喧嘩驟起，尖叫聲，奔跑聲遍地，借著烘托氛圍的燭光，齊齊湧向大門的方向，保鏢和傭人們開始組織秩序，盡管如此，也沒有能攔下恐慌的人們。可又不能隨意開槍鎮場，現場不知有多少貴人。
王喬喬瞥了一眼已經成功溜進去的普羅修特，又看看面前的人群，嘆了口氣。
她特地毀掉的開關，而不是那盞舞池上方大的離譜的水晶吊燈，就是希望人群能盡可能保持冷靜，這些人真是大驚小怪。她是完全忘了，若她還是人類的時候遇上這種事，她絕對跑得比現場所有人都快。
她拆了一個燭臺，端著走向鋼琴的方向。
倒黴蛋鋼琴家早跑沒影了，位置空座。她把燭臺往鋼琴上一擱，手指落在琴鍵上。
不愧是老牌貴族，這琴的質感可真不是商場裏那些能比的。
仔細算來，王喬喬有好些日子沒彈過鋼琴了。手指的陌生只是一瞬間，但音樂是她的老朋友。
王喬喬的第一首歌是《Bella ciao》。她知道這首歌是意大利人在慶典時習慣合唱的歌曲，但她記得最清楚的，還是一個少年如何在火焰邊彈著這首歌，確定了加入游擊隊的勇氣。
不知是誰開始唱起來，緊接著，人聲越來越多，變成了大合唱。人群恢覆鎮定，終於發現，似乎只是電路損壞的小麻煩。又有人拉起了舞伴的手，而王喬喬壓下幾個尾音，手指一滑，滑進了一首舞曲。
臺下，福葛站在角落，震驚地看著鋼琴前的王喬喬。
她怎麽會來這裏！難道說，她記起來了？
他真想沖上去揪著她的衣領質問一番，可現在顯然不是個好時候。更何況，真要讓他去問，他問什麽呢？他有什麽資格，什麽立場，什麽由頭？憤怒被一頭冷水潑下，卻像是入了油鍋，不但沒消，反而劈啪四濺。
這個女人！這個散漫無度，沒心沒肺的家夥！瞧瞧她，說著記憶受創，把他都忘了，彈起琴來，卻還跟以前一模一樣！隨意更改節拍，加入亂七八糟的小調，把人耍得團團轉……她都快把這裏變成篝火晚會了！
越看越煩，福葛索性轉身往外走，誰知剛離開沒多久，他卻被警察攔了下來。
老貴族死在了自己的書房，死相幹癟，仿佛老成了一具幹屍，連血都不剩一滴。所有參加舞會的人，全部都要接受調查。
福葛給布加拉提發了消息，在拘留室待了沒多久，便被布加拉提保了出來。罕見的是，阿帕基竟然也跟著，臉色蒼白，嘴唇緊抿，一副心煩意亂的模樣。
“是有什麽任務嗎？”福葛問道。
“不，阿帕基他……有點事，暫時住在我家。”布加拉提解釋道，“你是怎麽回事？”
“跟我的過往有點關系……不是什麽大事。”福葛不願多說，其他人也不會問。誰都有一段過往。
“哦對，ciao ciao小姐可能也在裏面。”
兩人的表情都變了，“怎麽回事？”
“我在宴會上看見她……”福葛簡單敘述了一下情形，補充道：“聽警方的說法，兇手可能……”
“不是她。”阿帕基不由分說打斷他，臉色愈發難看。“不可能是她，那不符合她的性格。”
福葛看了一眼布加拉提，“我的意思是，可能她也在裏面。”
布加拉提眉頭微微擰著，顯然也有些糾結。“我沒有ciao ciao小姐的聯系方式。”如果貿然去問警方要一個並沒有被抓的人，也許會讓對方誤解是在挑釁。可如果不去問……
突然雷聲陣陣，暴雨降臨。本就深夜寂寥的街頭更是空無一人，他們站在警局對面，被雨從頭淋到腳，像是三個傻子。
“去找找看吧。”布加拉提說道。
於是布加拉提去自己家和那些孤兒那邊，阿帕基去她新租下的房子，就連不在場的納蘭伽和米斯達也在半夜被抓起來，各自去王喬喬喜歡的觀景點，以及那個據說曾是她祖上財產的鄉間葡萄園據點瞧瞧看。福葛一人溜回了老貴族的莊園。
他想，王喬喬身為吸血鬼，總該有什麽地方和人不一樣，也許用了什麽法子藏起來了？溜掉了？
他一路貼著墻根，把身上的西裝脫下來頂在頭頂，努力避免被雨水蒙了眼睛。突然，他瞧見十幾米開外，一輛跑車停了下來，緊接著，一邊的巷子口走出了王喬喬。
福葛情不自禁抹了一把眼睛。
她背後……是背著一雙翅膀？！這家夥不是自稱吸血鬼嗎？
她懷抱自己的狗，伸展著翅膀，一邊蓋在自己頭上，一邊蓋在一個男人的身上，將那人的臉擋了個嚴嚴實實。把人送進後座後，裏面的人對她說了些什麽，於是她也矮身鉆進去，翅膀折疊起來，像什麽露營裝備似的塞進了車裏。
車門拉上了，車子呼嘯著駛過，福葛下意識側過身子，用西裝外套擋住臉，險些沒躲開飛濺過來的水花。他沈默了幾秒，突然爆發出一聲咒罵，一腳踢翻了一個垃圾桶。
這點響動在大雨之中，沒有激起一點兒註意。
他把自己貼在墻邊，借著屋檐，掏出手機給布加拉提打了個電話。
“我看到她了，她沒事。不知道去哪兒了。哦對了，布加拉提，你知道……她長了一對翅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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