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9,身份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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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身份暴露

“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了。”王喬喬背後靠著墻,對王德發嘀嘀咕咕,“我沒怎麽上過學,所以……這是遇上了打劫,還是教導主任在循私報覆?嘿!王德發,這可是險境,別打哈欠了!”

王德發眼皮一掀,看著面前這五個堵住巷子口,又是挑染又是燙頭,大剌剌露著耳釘和紋身的不良少年,不屑地打了個響鼻,幹脆把目光移開了。

這點麻煩,對現在的王喬喬,根本就是笑話。她不明白她究竟有什麽可顧忌的。看著還在屁話個不停的王喬喬,她索性扭過頭去,用屁股對著她。

“嘶,你這家夥。”王喬喬拍了一下王德發的屁股,在旁人看來,就是她突然莫名其妙地拍了一把身邊的空氣。

其中一個混混笑了一聲,脖子往前探了探,“我們的喬喬老師看起來,已經害怕到出現幻覺了啊!”

“哦,你們知道我是個老師。我很確定我沒給你們上過課……所以,是中村老師叫你們來的?”

中村是教導主任的名字。

“還挺聰明。”那個混混把脖子縮回去,一臉壞笑,“那大叔讓我們給你個教訓,不過沒有說明要求。我們幾個也不想欺負女人,雖然個子高得像個通天塔,不過臉還可以。這樣,你陪我們玩玩,把我們幾個伺候好了,這事也就結束了,怎麽樣?”

“怎麽樣?”王喬喬輕柔地咬著最後幾個字,目光微微下垂,思考著。這幾個家夥身上的氣味不太好,但勝在年紀小,就算抽煙喝酒,作息習慣差勁,血液應該也不會難喝。而且,他們有五個,足夠她飽餐一頓了。她笑了,“我覺得,挺好。”

“哈!那大叔說的不錯,這家夥果然放蕩!”小頭目大笑起來,其餘幾人也跟著大笑。王喬喬覺得有點不爽,想要現在就把牙齒刺進那家夥的皮下,但這裏不夠偏僻。為了忍耐,她開始找煙。

哦,她忘了,她走在這條路上,是準備去買煙的。

會不會有煙從盒子裏漏進口袋裏?王喬喬報著這樣一絲不切實際的希冀,低下頭去,專心致志地掏口袋,試圖用這種方式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突然,一陣勁風掠過,掀起她的發絲和絲巾,只聽那為首的混混發出一聲短促的哀叫,直飛了出去,砸進巷尾的垃圾堆裏。

“歐拉!”

“歐拉?”王喬喬疑惑地擡起頭,只看見飛揚的黑色大衣擺正緩緩落下,大衣的主人站直身體,拉了一下自己的帽檐,從眼角遞過來一個冷冰冰的表情。

氣氛沈默了幾秒。只有幾個倒在地上的家夥在顫著聲哀嚎。

王喬喬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麽。“謝謝?”

但承太郎還是那個表情,顯然,他不太滿意這句話。

“我沒事?”唔,看起來也不是這句。

“真巧?”

“你有受傷嗎?”

王喬喬有點煩了,她覺得自己今天有點膨脹,懟完教導主任還不夠,她還想懟承太郎。幹什麽呀?天天這張臭臉,以為誰都會看在他帥的份上容忍他嗎?她王喬喬從十六歲開始,可已經把世界上各種類型的帥哥都看遍了!

“其實我自己也能解決。”她說道,迎著承太郎那冷冰冰的視線,挑釁般一笑。“有煙嗎?我的抽完了。”

等了兩秒,見承太郎沒有動作,王喬喬伸手探向他的右邊褲子口袋,她知道他總是把煙放在那裏。

她的指尖伸進口袋,透過薄薄的布料,擦過承太郎的大腿。那一瞬間,不知為何,承太郎迫切地想要抓住她的手指,緊緊攥住,然後抓住她的衣領,把她牢牢控制在她背後那面墻上——就像對待一個小賊一樣。

承太郎的眉心驟然收緊,死死壓制住這種詭異的沖動,他垂著眼眸,緊盯著那幾根纖柔的手指抓住煙盒,慢慢遠離他的腿,幾乎要用目光把它們點燃。

手指抽出一支煙,湊近王喬喬形狀飽滿,卻仿佛玻璃珠一般色澤淺淡的唇瓣,隨後又抽出一根,舉到了他的面前。他遲疑了一下,偏過頭去,叼住了。

他們安安靜靜地抽了一會兒煙,除了耳邊環繞著那幾個混混痛苦的呻|吟以外,一切與在家裏沒什麽區別。

王喬喬抽這支煙時,速度比以往稍快,目光直直戳著巷口,片刻都沒有轉移。幾個混混相互攙扶著,一瘸一拐地往外跑,承太郎動了一下,但見王喬喬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樣子,又重新站了回去。

“走吧,回去吃飯了,別讓何莉女士久等。”王喬喬邁開步伐,身後兩步遠,另一個人的腳步聲緊跟著。

王喬喬知道,承太郎一直在看她,看的是後腦勺。以前有男人這麽跟在她身後,看得都是她的脖子,腰,屁股還有腿。她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回過頭去,朝承太郎一笑。“謝謝。”

“……”

“你應該回答不用謝。安心,我沒事。真巧,你怎麽會走這條路?是打算來買煙?”

“……”

“就當你是了。剛剛有沒有受傷?”

承太郎聽出來了,這家夥在重覆剛剛沒有被回答的問題,然後自己回答。他覺得很煩,想要叫她閉嘴,但又想到這家夥不喜歡被吼,正忍耐時,突然見這家夥步子一轉,走進旁邊的小賣部買煙去了。

這家夥壓根沒有在認真跟他說話。

“嘖。”承太郎心想,剛剛就應該吼她。

·

王喬喬站在酒吧後面的小道裏,在因饑餓和進食本能所造成的陣陣眩暈中,模糊地對上了眼前人的雙眼。是藍綠色的,有點像曾經在某次秀場中佩戴過的孔雀石項鏈,但比那清透,也遠比那寒冷。

她已然記不起來,自己曾在不久前因為那雙眼睛而緊張不安,也無法辨認出眼前的這個少年是她故人的孫子,她新交的友人何莉的兒子。

讓她保持在現在這個姿勢的,只有一點微妙的,無法道明的遲鈍,以及那只死死揪住她肩膀,將她抵在身後這堆框子上的手。

在大約一個小時前,她吃完何莉做的晚飯不久,正在回自己的房間的路上。她的心情異常煩躁,因為食物絲毫沒有減緩她的饑餓感,甚至正相反,她更餓了。大腦在瘋狂向她灌輸吸血的指令,其緊迫程度甚至更甚於當初她在冬日的紐約街頭流浪時,要尋求一個安全的庇護所。

王喬喬是習慣饑餓的。在被收養時,養父母一家對她粗暴,最喜歡用挨餓來懲罰她;在熟練掌握各處救濟站和能夠找到食物的垃圾存放點之前,新手流浪漢王喬喬一直保持著吃了上頓沒下頓的狀態;做了模特之後,由於職業道路並不順利,她一度強迫自己每天只吃幾片青菜。可是以前經歷的那些,沒有一個有現在這般折磨人。

王喬喬無法理解,為什麽本該令人虛弱的饑餓感此刻卻讓她覺得仿佛被打了大量興奮劑,她如同發燒一般身體滾燙,坐立不安,耳膜裏聽得見血液奔湧的嘩嘩聲,她精力過剩,又怒火中燒,她想沖上大街去掀翻一輛公交車,把車上所有的人抓出來,像大胃王嗦雞腿一樣把滿車人的血都嗦進肚子裏。

這當然是不行的,她可決不能做出這種事情。她應該趕緊讓自己待在某個不受打擾的地方,然後等到入夜,也許,她會想辦法潛入醫院的血庫,試試凍品。

可她甚至覺得自己無力堅持到回到房間,更別說多等幾小時,讓何莉和承太郎都睡下。她猛地折返,朝門的方向走去,何莉在身後略帶驚訝地叫了她一聲,而她含糊地應了句什麽,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她不會想到,何莉會因此而擔心,以至於叫來承太郎詢問情況。

“chow chow小姐剛剛出門去了,看起來狀態有點不對勁,今天在學校裏是發生了什麽嗎?”

承太郎一下便聯想到了下午的事情。他自然不會告訴何莉具體的情況,安撫她之後,自己出門尋找。

從概率上來講,他幾乎是不可能找到她的。可命運就是這麽巧妙,他走了一條往日不太走的路,路過了平日從未感興趣的酒吧後巷,然後,他出色的視力,讓他瞥見了在微弱的如同灰塵一般漂浮的微光裏,那個被一個陌生的黃毛男子壓在堆砌的空酒水框上的王喬喬。

未經觀察,更別提思考,承太郎大步流星地沖了進去,一把將男人拽了起來,丟一條破抹布一樣,扔到了巷子外。他的力氣本就比一般人大,習慣了打架時摧枯拉朽的場面,因此,他絲毫沒有註意到,那個男人臉色蒼白,早已昏了過去。

“喬喬!餵!你沒事吧!”承太郎晃晃王喬喬的肩膀,卻發現她臉頰透出異常的赤紅,嘴如同魚一般輕輕張合,身體微微發抖。他以為她發燒了,伸手一探她額頭,卻發現體溫很正常。他皺起眉頭,心有些懸了起來。“是不是剛剛那個男人對你做了什麽?”

王喬喬的眼神渙散飄忽,儼然神志不清,承太郎煩躁地咬了咬牙,正打算放開她,回頭找那個男人問問清楚,王喬喬卻突然一動,握住了他的手。

承太郎立刻又把目光轉向她,“喬喬,你……”

他的話被打斷了,因為王喬喬突然勾住他的脖子,力氣超乎常人的大,竟將他拉倒在她身上。陡增的重量讓王喬喬身下的框子發出嘎吱幾聲脆響,紛紛折斷開來,有一些塑料彈起,小刀一般劃向二人,王喬喬承受了大部分,而承太郎也被劃傷了手掌。

淡淡的血腥味彌散開來,承太郎感受到刺痛,將手擡起,一滴血正好甩在王喬喬的臉上,顴骨稍向外的位置。

王喬喬突然笑了,承太郎驚訝地發現,她正散發出一股驚人的嫵媚,迫使他專註地註視她。他甚至註意到,王喬喬其實有很淺的笑窩,就在那滴血靠下一點的位置。血順著她臉頰的肌肉慢慢下滑,如同被漩渦吸引一般,流進笑窩中,緊接著,王喬喬伸出舌頭,將那滴血舔去了。

“哈啊……!”她嘆道,語氣比起讚美,更像是呻|吟。

她那雙清亮的橘色眼睛徹底聚焦在了承太郎的臉上,他覺得自己正在面對一條準備發起攻擊的蛇。

“餵,喬喬,你能認出我嗎?”他稍微動了一下,試圖進一步理解現在的狀況,但下一秒,他驟然睜大眼睛,渾身的肌肉繃得仿佛一塊鐵板——王喬喬正在舔他的脖子!不,不只是在舔,她還咬了一口,微微有點刺痛,她用嘴唇完整地包裹住那個傷口,發出啾啾的咂吸聲——她在喝他的血!

當意識到這件事有多麽超出常理時,他下意識攥住王喬喬的雙臂,想要把她從自己身上扯下來,但王喬喬突然更緊地抱住了他,嘴唇貼在他的頸側,含糊不清,卻又急切地嘟囔:“別!別……再一點,就一點點……”

那聲音好軟。她從來沒用這麽軟的聲音對她說過話。

承太郎的惱怒,驚愕,還有那一點點恐懼,都在瞬間消失了。他松了勁,甚至將一只手搭在了王喬喬的頭頂上。在血液不斷流失的過程中,他平靜,甚至有些愉快地想:哦,原來這家夥是吸血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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