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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花京院典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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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花京院典明

王喬喬在日本的生活開始的不算順利。

雖然那幾張卡裏的錢足夠她生活很長一段時間,但是王喬喬沒有任何證件,這意味著她不能買票前往瑞士,甚至連最基礎的公共交通都無法使用。當務之急,她需要身份。

王喬喬打定主意,不論那個屋主人究竟是誰,從今天起,都是她王喬喬本人了。她要去當地機關單位,謊稱自己所有證件都失竊,只留下了房產證,即使當地的系統裏完全查不到她這個人,只要她如此咬定,房產證也是貨真價實的,那麽這就是當地政府在人員管理上出現了疏忽,會想辦法給她重新補□□件的。

耍賴嘛,王喬喬在行。

於是她在外面走了一大圈,通過各種路牌和店面招牌上的蹩腳英語摸索到了警視廳,心想這裏總會有會英語的工作人員,於是自信滿滿地去申請了櫃臺服務。

然後,深刻體會了一把日式英語的洗禮。

在二十一世紀的時候,王喬喬不是沒有和日本人合作過,但那些在美國工作的日本人最多是帶一點口音,在王喬喬看來,那種口音的程度也就是德州口音和澳洲發音的區別,還挺有趣的。但是現在……若不是在某些時刻,她能聽懂類似於passport,station之類的單詞,她都無法確定,他們真的在非常認真地對她講英語。

在經過胡亂比劃,面面相覷,最後搬出紙筆和日英詞典後艱難溝通後,王喬喬得知,她的信息並不在當地系統中,就在今年的一月中旬,他們的儲藏室因為失火,一部分證件記錄在那裏丟失,也許也包括王喬喬的。他們會為她補辦,只是因為很多人也出現了這樣的情況,所以她需要等很久。

這個結果正合王喬喬心意,她已經被這一波三折的溝通過程折磨夠了,甚至不願多問大概需要多久,丟下一句“Trouble you guys(麻煩你們了)”後,逃跑似的抱著王德發離開了這個地方。

“我要學日語。”隨便在公園找到一個長椅坐下,王喬喬把王德發放在身邊,一邊揉著刺痛的太陽穴,一邊對她說道。“我再也不想和日本人說英語了。”

王德發打了個哈欠,舒舒服服地趴了下來,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聽,那副安逸的樣子,看得王喬喬心情覆雜,忍不住再次感嘆:“做狗可真好啊,什麽都不用想,我也想做狗。”

午時將近,陽光烈得活像要將人烤熟。這對於一般人來說,也許只是一句誇張的形容,但對於王喬喬來說,說不定還真有這樣的可能性。大概是因為如今她的身體狀態很好,沒有缺少血液,陽光只是讓她的皮膚有一點點刺痛,更多的卻是困倦,仿佛她是個蛇或鱷魚一樣的冷血動物,生物鐘在提醒她,趁著身體被暖和起來,節約能量,好好睡一覺吧。

但身邊響起粗重的喘息聲,王德發四肢癱軟趴在地上,舌頭吐得老長,像是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王喬喬嚇了一跳,扛起王德發,沖到就近的小賣部,連說帶比劃地買了一瓶冰水,一袋子冰塊和一把遮陽傘,走到小賣部拐角,就把冰塊都塞進王德發嘴裏,又把冰水潑到她的身上。

“你們松獅是怎麽回事啊?都成了鬼魂了,還能比吸血鬼更怕太陽?”王喬喬蹲在地上,給王德發撐著傘,空出來的一只手拿著剩下的冰塊,搭在王德發頭頂上,嘀嘀咕咕地抱怨,“真是,我看你才是真正的吸血鬼吧?”

王德發把冰塊嚼得嘎嘣響,聽到這話,還能抽空對王喬喬翻個白眼。

突然,王喬喬感受到有人在看她。她扭過頭去,看見一個紅頭發的小男孩兒,就站在小賣部邊上,手裏拿著一支巧克力冰淇淋。

王喬喬和他對視兩秒,笑了一下,一般的小孩兒此時大多都會靦腆地跑開,他卻還是盯著她看。

難道是有什麽事?

王喬喬正準備問一下,一個女人突然從小賣部走了出來。

“典明,你怎麽站在這裏?都不覺得曬嗎?”

女人突然看到蹲在地上的王喬喬,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她鞠了一躬,扣住男孩兒的肩膀,使勁拉了一下。“怎麽這麽盯著別人?真是太失禮了……快點回家了!”

男孩兒還在不停回頭,“媽媽,她的狗會吃冰塊。”

“你這孩子,怕不是曬昏了頭吧?哪裏有狗啊,快點回家吧,媽媽還冰了綠豆湯在冰箱裏呢。”

王喬喬一句話沒聽懂,只額外註意了一下女人的腳,穿著系帶的涼鞋,腳背上有清晰的曬痕。看起來,這不是那雙腳。見他們離開,她便回過頭來,繼續幫王德發冰敷。

足足折騰了十幾分鐘,冰塊快化完了,王德發還是賴在地上一動不動。王喬喬終於反應過來,王德發早就沒有大礙,只是又犯了懶病,等著她抱呢。

無奈,王喬喬只得左手把她從地上抱起來,右手打著傘,往新家走去。

一路上,總有人會多看王喬喬幾眼,大概是無法理解為什麽她一直端著左手。王喬喬想,幹脆以後她出門都帶一件外套,在這種時候搭在胳膊上。可那個樣子,看起來會不會像個餐廳的侍者?

就這樣胡思亂想著,王喬喬回到了家門口。她將傘也挪到左手,掏出鑰匙,正準備開門,鄰居家的門突然打開了。

“典明,媽媽有點事情需要出門,你自己待在家裏把作業寫完,不要總是玩電子游戲……啊,是新鄰居嗎?”門內走出的女人和王喬喬打了個照面,居然就是在小賣部遇到的那個人。

“こんにちは。(你好)”女人朝她微微一鞠躬。

這一句話王喬喬聽得懂,她也趕緊學著女人的樣子,回了一句“こんにちは”。但是之後的——

“沒想到您就是我們的新鄰居,今天真是失禮了,鄙人的名字叫花京院玲,這是犬子典明。如果您不嫌棄的話,還請您在您方便的時候光臨寒舍,允許我為您招待一番。”

——王喬喬一個字都沒弄明白。

她就像個二傻子一樣微笑著聽人家說了一大堆話,最後回答:“I don't speak Japanese。”

“啊,那真是十分抱歉……”女人下意識說道,又回過神來,趕緊把語言切換過來,“Aren't you Japanese”

雖然發音還是很奇怪,但是聽起來比警視廳的那些人好多了。看起來,這是家境和受教育水平都不錯的一家人。王喬喬被日式英語搞到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些,回答道:“我叫王喬喬,是美籍華裔。”

“啊,原來是這樣。”花京院玲將自家的門拉大了一些,“典明,快出來和王小姐打個招呼,記得用英語哦。”

紅頭發的小男孩兒看著王喬喬發呆,花京院玲有些無奈地拍了他一下,“真是的,你這個小色狼,就算人家長得漂亮,也不能總是盯著人家看啊,多失禮啊。”

“不,媽媽,我在看她的狗……”

“你這孩子,該不會真的曬昏頭了吧!哪裏來的狗啊!”花京院玲看起來有些惱了,將花京院典明推進了屋內,面對一臉茫然的王喬喬,她有些尷尬地解釋道:“這孩子今天可能有點中暑,我先讓他回去休息了,改天再讓他登門拜訪您可以嗎?”

“當然,我隨時歡迎。”王喬喬與花京院玲道別後,也進了屋。她把王德發放在沙發上,搓了搓她的狗頭。“王德發,你覺不覺得,那個孩子在看你?”

王德發從沙發上跳下去,躲過她的魔爪,叼起空調遙控器,按下了開關。

這時,門口突然響起敲門聲。王喬喬推開門,發現竟然是那個孩子,除此之外,還有一個——

王喬喬看著那個綠色的,懸浮在半空中,上半身近似於人形,下半身卻像蛇一般拖得老長的奇怪東西。

“這是什麽?新品種的鬼嗎?”

“你果然也看得見。”那個孩子說道,突然一頭紮進王喬喬的懷裏,緊緊抱著她的腰。“太好了,終於有人也看得見了。”

王喬喬嚇了一跳,不知所措地撫摸著男孩兒的頭發,那個綠色的怪東西也朝她湊了過來,緊緊抱住了她的上半身。

冰冰涼涼的,是玉石一樣的觸感。

在那一刻,出現在王喬喬腦子裏的想法是:啊,這東西要是一直這麽涼快的話,讓它去抱著王德發,是不是就能一次性解決王德發怕熱易中暑和犯懶不走路兩大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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