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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壁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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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壁畫

西撒將王喬喬送回了住處,再三叮囑她不要好奇後,又急匆匆地離開了。據他所說,他要去趕下一份工作,要和一個他並不想要認識的人打交道。

“ciao ciao,今天你就先乖乖待在家裏,等我見完了人,我會回來見你。聽話,好嗎?”西撒在臨走前叮囑道。

王喬喬滿口好好好,心裏卻想著一定要想辦法溜進去瞧瞧看。喬斯達家那個能把人變成吸血鬼的面具如今不知所蹤,王德發不會說話,她也不確定面具是否真的在她肚子裏。也許,經過五十年光陰,那副面具流落到了這面壁畫上?總之,得先看過了再說。

可是到底怎麽進去呢?聽西撒的意思,那地方有軍隊盯防,也許不止外部,連裏面都有人。難道要她自恃吸血鬼不死之身硬闖?就算她知道當初迪奧被幾桿子槍射擊都活蹦亂跳,可萬一軍隊在裏面扛得是加特林手榴彈這些火力大得多的家夥怎麽辦?她也不想被人打成篩子啊!

煩躁的王喬喬怒搓王德發狗頭,“王德發,你和我換一下身體怎麽樣?你來當吸血鬼,我去做阿飄,這樣我就不用在這裏發愁了。”

當然,王喬喬能收獲的只有王德發萬年不變的鄙視表情。

時間就在王喬喬的絞盡腦汁中悄然流逝,直到門口響起西撒的聲音,她才驟然回過神來。

“ciao ciao,你在家嗎?”

“在,稍等一下。”

她起身去開門,樂觀地想,至少自己無意識間完成了答應西撒的事,應該能讓他稍微放松一點對她的註意,還算有點順利的事情。

但她打開門後,這點輕松也煙消雲散了。

“喬瑟夫?”

“chow chow,竟然真的是你?我本以為只是某個名字相似的人……”

喬瑟夫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陷入了一片沈寂。這二人對視著,一時間誰都不知道說些什麽。直到這時,西撒才慢吞吞地反應過來,似乎,他那次和王喬喬打電話時,那個搶過話筒的人,就叫喬瑟夫。

這是奇妙,卻完全無法讓人開心起來的巧合。

王喬喬算是三人裏活得最久,經歷得最多的人,此時也最快反應過來,抓緊時間,把最緊急的事情先問了出來。

“喬瑟夫,你怎麽會在這?你不是去美國了嗎?”

“邀請我們去的史比特瓦根爺爺出了點意外……總之發生了很多事,現在他又把我帶到羅馬,說要見一個人。結果呢,就是這個花花公子。”喬瑟夫嫌棄地一撇嘴,“當初我就覺得這家夥討人厭,現在親眼一看,我的感覺果然沒錯!”

“你以為我覺得你很順眼嗎?你這個姓喬斯達的家夥!”西撒毫不客氣地回敬道,看見王喬喬那覆雜的表情,嘆了口氣,摸了摸她的頭。“別擺出這副表情,我不會讓你為難的。”

“你這家夥!把你的手從chow chow身上拿開!”

“怎麽?還想要和我打一架嗎?JOJO!”

這二人之間的氣氛又開始緊張了起來,這時,他們身後響起一聲咳嗽聲。

“你們兩個,在女士面前,像什麽話!”

他們這才各自退開一步,哼了一聲,負氣地別過臉去,不再爭執了。

王喬喬這才發現他們身後的第三個人,是年老了的史比特瓦根,看起來比五十年前沈穩了許多。他也和艾琳娜一樣,完全不記得她了。

“很抱歉,這位小姐,讓你見笑了。”

“不必在意。”王喬喬敷衍地搖搖頭。“你們是有什麽事情嗎?”

“是的,我們有些工作要做,今晚也許會很忙,所以我在工作前先來看看你。”西撒接話道,“工作結束後,我會再來找你,乖乖在這裏等著我,不要亂跑,好嗎?”

王喬喬還沒來得及回答,一邊的喬瑟夫先嗆聲起來。

“餵餵,你在說什麽呢?你這個金發男!chow chow,這家夥可不是一個值得信任的男人,等工作結束之後,你就跟我走!”

“你說什麽?JOJO!”

“你有什麽不滿嗎?西撒!”

這兩個家夥又吵了起來,史比特瓦根只得再一次出面喝止了他們,也顧不得詢問王喬喬之前和喬瑟夫是什麽關系,草草道別後,趕緊將這二人帶走了。

王喬喬關上了門,深吸了一口氣,低下頭,與站在她腳邊的王德發對上視線。

“王德發,我們現在就去真理之口,硬闖。”

喬斯達家的命運還是與她的命運牽扯在了一起,不是因為她做錯了什麽,她也無力改變。可是,命運已經待喬納森那樣不公,王喬喬不願喬瑟夫再多遭一次類似於他爺爺那樣的劫難。

還有西撒,他的爺爺和父親都因為石鬼面而死,他已經足夠不幸,不需要更多的厄運了。

王喬喬已經是吸血鬼之身,她具有比那二人更強大的力量,如果必須要迎接命運的挑戰,那麽她才應該是那個最優選。

脫下身上的裙子,換上更方便行動的馬術服,王喬喬將長發盤起,抱起王德發,朝著真理之口進發。

天很晚了,游客都已離開,教堂關上了門,而真理之口只有兩個門衛做看守。王喬喬毫不費力地將他們吸到昏厥,擡起石雕,走進了後面的通道。

出色的夜視能力讓她完全沒有迷路的機會,她的身體因為新鮮血液而充滿了力量,她輕松地掛在石壁頂上前行,活像一只蜘蛛,底下巡邏的德國士兵礙於人類遲鈍的感官,絲毫沒有被驚動。

王喬喬甚至有些懊惱,自己之前在猶豫什麽?為什麽沒有早一點闖進來?如果她能早點進來,說不定現在早已取走了面具,而喬瑟夫,他說不定也根本不會被牽扯進來。

直到她看到了那面石壁。

她身體中沸騰的血液毫無預兆地冷卻下來,一種沒有由來,又完全無法抵抗的恐懼席卷了她的全身,就像是兔子撞見了灰狼,老鼠看到了貓頭鷹。可這是很荒謬的,因為在她面前的,不過是被一面被一排紫外線燈照射著的壁畫而已。

王喬喬強迫自己靠近那面墻,從邊緣伸出手去,試著觸摸雕刻在墻上的面具,可她剛一碰到墻壁,一股鉆心的疼痛襲來,她感受到自己的皮膚被腐蝕了,血肉硬生生地融入墻壁,她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緊接著,她切斷自己的手指,躲過幾發掃射而來的子彈,倉皇逃入了黑暗之中。

軍隊在高喊著“加強警戒”,而王喬喬完全沒有註意到這一點,她瘋狂地在黑暗中奔跑,慌不擇路,仿佛又回到了十四歲時,在兇徒的追逐下,在完全不熟悉的紐約街頭胡亂奔逃。

那時,她意外闖入了流浪犬的地盤,一只白色的松獅犬站了起來,用警惕的目光打量著她,謹慎地走過來,嗅嗅她的腿,然後,接納了她,也救了她。

那只松獅犬就是王德發。

她瘋狂地撕咬那個追逐她的男人,直到那家夥慘叫著逃跑,然後回來,舔了舔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王喬喬的臉。

王喬喬和王德發從此成為了同伴,在兩年多的時間內,在這個陌生又危險的城市街頭,王德發為王喬喬鎮守住了一個足以安心入睡的角落,直到王喬喬被梅裏亞·懷特發掘,她用自己得到的薪水以及梅裏亞的資助,十分幸運地租到了那間她之後住了近十年的單身公寓。

而現在,王德發用自己的身體攔在王喬喬的面前,制止了她毫無理智地逃竄,用舌頭舔|舐她的臉頰,直到她冷靜下來。

王喬喬抓住王德發的毛,將身體緊緊靠了上去。

“王德發,我不想幹了,真的。”

王德發無法回答。

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始自言自語:“可西撒和喬瑟夫……”

她會害怕,那二人不會害怕嗎?而且他們還比她更脆弱,更容易死去。他們也不像她,本沒有鉆研壁畫的必要,也不需要面具。甚至,他們本該遠離的,尤其是西撒,他父親就被這東西殺死過,他應該吸取教訓,跑的越遠越好。

該死的,這些家夥這麽勇敢做什麽?

“王德發,你說,如果我死了,會變成你這種樣子嗎?飄來飄去,誰也看不見……”

王德發無法回答。

面具是屬於她的,那封信和她的直覺都這樣說。這是命運。

王喬喬篤信命運。

“就算變成了那樣,有你陪著,也還行。”

王喬喬使勁抱了王德發一下,強行中止了身體的顫抖。

“賭一把吧。”

她們跑了回去,可王喬喬只看到了遍地鮮血,倒地的紫外線燈和死狀奇怪的軍隊士兵。壁畫上的三個人,以及面具都不見了,只有幾個對應形狀的凹陷顯示著他們曾經存在。

王喬喬的心高高懸了起來。

西撒和喬瑟夫來了嗎?

她仔細查看地上的人,沒有發現他們。突然,她隱隱聽到了遠處傳來礦車的碰撞聲。

是壁畫上那三個人的行動方向嗎?還是說,是西撒和喬瑟夫?

她正準備追,王德發卻發出了一聲罕見的吠叫。

“汪!”

王喬喬回過頭,見她站在一個身體一半消失的軍隊屍體上——這是唯一一個還存留著鮮血的屍體。

是的,應該補充能量,做好準備。

王喬喬將手伸進那個軍人敞開的胸腔,將所有的鮮血吸食殆盡。他變成了一具木乃伊一般的幹屍,只保留下了骨骼的形狀。

王喬喬忍不住幹嘔了一下。

“汪!”王德發又叫了一聲,朝著一條礦道延伸的方向。

王喬喬用她最快的速度追了出去,來到了一處類似於大廳的存在。這裏空空蕩蕩,離地足有五六米的高窗裏射|入蒼白的月光。

王喬喬透過那扇窗戶,看到了一個男人。他站在教堂塔樓的屋檐上,頭發被頭巾包裹著,手裏攥著面具。

她驟然屏住呼吸,仿佛害怕那個男人發現了她。

可那個男人朝她轉過了頭,微微睜大眼睛,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

那一刻,除了逃命以外,王喬喬什麽都意識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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