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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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我不覺得他是我的救贖。”晏西對著備采鏡頭這麽說。
“對我而言，他是愛人和同伴。像兩條線從此有了交集。”
坐在晏西旁邊一起備采的許星南頷首，對晏西的話表達認同。
“從來沒有一個人會是另一個人的救贖。
如果有，那多半是錯覺。
每一個人，只有自我內心真正地堅韌、強大，擁有一個由內向外的力量，成為自己的救贖，才是真正的救贖。
如果依靠外部力量成為救贖，一旦這個外部力量消失、或者這個外部力量不再匹配你所需要的，就會變成毀滅。”
許星南對著鏡頭，侃侃而談。
他才二十歲，還很年輕。
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但卻有一種由內而外的強大自信和銳意進取的風采。
他肯定自己，也肯定與世俗格格不入、甚至到處碰壁以至於鼻青臉腫的晏西。
“不論有沒有我，西西都走在她自己想走的、決定要走的道路上，不會因為外力而偏軌，或是停下腳步。”
晏西對著鏡頭，比之剛參加節目時，雖然仍有一種清冷的破碎感，但已坦然許多。
她點頭肯定許星南的表達，“對。其實我一直很反感救贖論，救贖輪的本質是，不向內求，而向外求，希望一個外來的力量來拯救自己。
但如果自己沒有一個堅定的方向或者自我，是沒辦法被任何外來力量拯救的，只能是任由雨打風吹去。
外來的力量，可以是助力，但絕不該是決定性因素。”
鏡頭後負責主持采訪的工作人員問：“這個問題給到晏西。如果不是救贖，那對你而言，許星南的意義是什麽？”
晏西抿了抿唇，臉上像有針在刺。
她訕訕舉手，問：“我可以申請讓他回避嗎？”
接下來的話，她並不想讓許星南聽到。
有些肉麻兮兮、讓人雞皮疙瘩暴起的話，就不該是當著當事人的面講出來的！
工作人員忍笑，無情地拒絕她：“不可以。觀眾會想看。”
作為一個並不曾接受過表情管理訓練的素人，晏西的臉險些黑成煤球。
而旁邊，許星南也一臉不曾宣之於口的“我想聽”。
晏西感覺自己的每一個毛孔都在收縮，裹住了一團團熱意，臉都憋得悶燙，像在火上反覆炙烤。
她緊繃著一張小臉，幹巴巴道：“是愛。”
許星南的眼眸驟然發亮，異常璀璨。
晏西不敢看他星星一般閃爍著笑意和愉悅的眸子，繼續說——
“不論有沒有他，我都走在我自己的路上。
他不會成為改變性因素，但因為有他做同伴，至少在當下，他的存在會讓我感到溫暖。
他的肯定，也會讓我更有自信和力量。
這一段路，因為有他，風景不再是晦暗的灰，而是靚麗多彩，讓人心情也更舒緩、愉快。
是一個從淒風苦雨到風和日麗的轉變。”
許星南的唇角逐漸上揚，壓都壓不住。
他就喜歡聽晏西講這些。
晏西不想看他得意、滿足的樣子，垮起個小貓批臉，“不許笑，不許看我。”
許星南充耳不聞，矜乖道：“西西姐，你可以再多說點。”
鏡頭後的工作人員只是笑，跟拍的導演也說：“對，再多說點，觀眾愛看，愛聽。”
晏西冷漠臉拒絕，“不，我不愛說。”
溫柔的笑意柔和了許星南俊美得頗為冷冽的面龐，聲線也柔緩，“好，那就不說。”
彈幕清一色刷屏。
[啊啊啊啊啊]
[這也太寵了叭！]
[這種極品男友到底誰在談啊？是我寶啊，那沒事了]
[好甜]
[豹豹貓貓好愛]
……
下一秒。
許星南濃密得像兩排小扇子似的睫毛輕扇，“可以偷偷說給南風有信聽。”
彈幕。
[噗——]
[果然甜膩不了一秒嗎？]
[誰懂啊，居然有一種甜得發狗的感jio]
[太狗了！]
……
拍攝現場已然發生事故。
導演在攝像機後急聲勸導：“冷靜！晏西冷靜！我們是一個文明的拍攝，不能使用暴力！”
其他人亦勸。
“對頭，不要讓鏡頭成為呈堂證供，全國人民都能看到呢。”
晏西氣勢洶洶勢如破竹地撲向許星南。
室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極度低壓，眼見不知該如何收場。
許星南不動如山，躲都不帶躲的。
只在晏西撲過來時，以一個十分刁鉆的角度，雙手精準地提住晏西的雙腋，將她抱在了腿上，手掌按在她背脊上將她摁在懷裏。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
隨後，又禮貌地對導演說：“麻煩後面掐掉這一段，西西姐比較愛面子。”
晏西瞬間暴起。
但敵不過許星南二十出頭鉆石男大的強勁力道，被封印在他懷裏。
導演看著顯示屏上的畫面，對許星南比了個OK的手勢，眸光輕閃，“放心吧。”
許星南放心哄晏西。
他知道，晏西的反常是因為緊張。
面對眾多鏡頭，她還是沒辦反松弛自如，因此內心的每一分情緒都容易放大。
而晏西看似文靜，其實性格向來是有幾分沖動在的，並不是那種深思熟慮的類型。
即使慮了，也最多慮兩步。
情緒上頭時，一步都帶慮的。
“好了好了，都怪我，我不亂說話了，嗯？”許星南在她耳邊輕哄。
晏西已經有點後悔了。
她想起來自己在什麽場合，恨不能將鵪鶉似地將頭埋在許星南懷裏掩耳盜鈴。
不是很想見人。
這時，許星南又捂住麥，用只有兩個人聽見的聲音對晏西說：“都是我不好。回去後，西西姐想怎麽處罰我，都可以。”
畢竟還在拍攝。
晏西有臺階就下。她耳垂紅得滴血，輕軟地說了一句，“那好吧。”
彈幕。
[西寶：我一個猛虎下山，一巴掌拍死你昂！下一秒。被南神抱住的西寶：軟糯小貓咪jpg]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西寶你……哪怕雌起五秒呢]
[不行了，西寶你要笑死我]
這段小插曲之後，節目又正常開錄。
工作人員在鏡頭後開始走流程。
“這個問題給到許星南。你之前說，真正地愛一個人，並不是因為對方優秀或者強大，而是愛。那你認為愛上晏西的契機是什麽？為什麽會愛她？”
這一瞬。
晏西不是很想聽他回答，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聽對方說情話，真的會很想找個地洞鉆進去。
許星南略作思考，微微一笑道：“緣起麽，是在網絡。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想要靠近。
被她當成女生撩的時候，很不習慣。
那些話，別人說時，我只覺得是年輕男女在網絡上空虛無聊的愚蠢把戲，但她說出來，就讓人有一種初聽時抗拒、再聽時欲拒不舍、聽不到時就很想聽的感覺。
最初也許是友誼，和她相處很輕松愉快。
很多原本沒意願、不想做的事，因為是和她一起，從一開始的願意妥協，變得很願意妥協，甚至於期待。
甚至會因為她不叫我而失落、生氣。
她是我姐的朋友。
第一次見面，是我姐拖我去幾場接她。
看見小小一個她在人流中推著行李箱出來，周圍的喧囂、場景都瞬間模糊，就只有她是清晰的。
當時會有些不知所措。
心跳也異於平常的快，很不自在，像瞬間被什麽擊中的感覺。
那一瞬間，我知道，是心動的感覺。
但那天，我裝得很自如。
還故意當著她的面去衛生間洗澡。很多人都說我身材好，所以會刻意營造一些暧昧的氛圍，讓我在她心裏的印象，是一個成年男性，而不是閨蜜的弟弟。
但是，那時候的西西真的很會回避……”
許星南詳述了自己喜歡上晏西，卻在姐姐那裏得知晏西是回避型依戀人格、甚至沒有戀愛的打算時是如何似五雷轟頂，後來又怎麽下定決定布局、怎麽踩在晏西的心理底線上，一步步讓晏西脫敏、習慣他出現在她生活中的心路歷程。
最後。
他說：“總結起來就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因為喜歡，所以看見。因為看見，所以深愛。”
最新一期節目播出後。
又在網絡上掀起一場以晏西許星南為主角的新風暴！
觀眾們都傻眼了！
尤其是，為了代餐去看了《我只是開個玩笑》這篇文的觀眾，內心反覆升騰起一個不敢置信的猜想！
明明之前已經隱約這麽猜過，甚至有人提出來過，但他們都沒敢相信過！
知道這一刻，真相到來時，仍舊震驚。
[家人們，南神這是……明牌了？]
[之前西西說自己無業游民，南神說不是無業游民是自由職業者……不就是網絡作家嗎？]
[小說裏也有女主在網絡上撩男主的情節！]
[因為男主的姐姐線下接機見到真人也能對上！]
[假裝情侶、男方經常在微博上秀假恩愛……南神為了追西西也是真的豁出去了！]
[原來秀的這個恩愛是假的嗎？可我當初真的信了，家人們誰懂啊！]
[參加綜藝……不就是《蜜戀之旅》嗎？]
[還有……]
[哇，原來豹豹貓貓這麽早就do了！]
[南神真的是心機啊，騙老婆要演情侶給我們看和老婆親密貼貼，真是活該你有女朋友]
[啊啊啊，我好恨！恨綠江文學城只是一個清水網站！不然我就能知道豹豹貓貓的doi細節了啊餵]
[圖][圖][圖]
[難怪同框就超有性張力，豹豹看貓貓的眼神真的很欲啊！]
[沒想到，這種事上主動的居然是貓貓？]
[我是會員啊！好想看細節！]
[綠江你為什麽這麽清水只給我們看氛圍描寫？]
[這和調情調到血脈僨張但就是不上正餐有什麽區別？]
[誘得谷欠生谷欠死但憋著就是不許描述細節？狠還是你綠江狠！這才是真正的禁欲系本禁吧？]
[任你情潮疊起，但都給我憋住，因為不能描述？！這合理嗎？]
……
甚至，某紅薯竟驚現熱帖——《我和許星南吵過架》。
一開始，點進去前的網友只是以為這是現實中認識許星南的人，描述曾經和許星南的沖突。
萬萬沒想到，點開後卻是——
合理懷疑，《我只是開個玩笑》文下的“月明星西”是許星南！
並在配圖中，詳貼了許星南在晏西文下評論區的各場唇槍舌戰。
熱帖評論區。
[當我以為星西CP已經夠好嗑的時候，往往能發現還能更好嗑]
[誰懂啊家人們！當晏西的老讀者都在質疑她江郎才盡時，他卻像是一個為了女王四處征伐的將軍，試圖將一切不服女王的人打服]
[她甚至不知道他做了什麽，只是一味地維護，連馬甲都不敢暴露]
[他真的超愛]
[從這一刻起，超絕戀愛腦擁有了具體的面龐和形象，那就是許星南的樣子！]
……
當網絡上的討論沸反盈天時，晏西的各個社區平臺的消息、私信等都爆滿，根本回不過來。
當然，除了閨蜜群消息，她一條也沒回。
將手機扣在茶幾上。
晏西一動不動地躺在沙發上，整個人就很安詳。
她的腦海裏，只有一句十分經典的名言——
有的人死了，但她還活著。有的人活著，但她已經死了。
更多的討論，諸如橘花香的“我早說了她是言情小說作家昔言你們不信”、“原來真的有作者從現實生活中取材”、“雪境狼王為愛偽裝綠茶小狗也太好嗑了叭”等言論，晏西都已經不想再去關註。
就在一小時前。
許星南的一個同學在小紅薯上po了一個視頻，各大營銷號、自媒體聞風而動紛紛轉載，同樣被頂上了熱門。
視頻中，許星南課間休息時，被同學圍堵在座位上。
周圍都鬧哄哄地，大家圍著起哄、問許星南一些和戀情相關的問題。
“原本以為你很高冷，沒想到……”
許星南實事求是，“人只有在面對不感興趣的對象時才會高冷。”
有人反對，“也不絕對吧。”
許星南：“信不信由你。如果你的crush對你高冷，那絕對是不喜歡你。別聽對方事後說什麽不敢和你說害羞之類的，真相只有一個，當他冷落你時他有別的接觸對象，在對別人熱情。”
他頓了頓，“作為一個成功戀愛的人士，這是我日行一善，對在座各位的衷告。”
……
最後，又回答過幾個問題後，在一片喧嚷中，許星南以一句話結束了這場喧鬧。
“不是我說，情場上，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評論區網友銳評曰：只能說，在這種好強、逞勇鬥狠的時刻，才能看出來許星南真的還很年輕，才二十出頭，血氣方剛。
晏西……
就更安詳了。
網絡上的世界終究癲成了她不願面對的樣子。
她閉上了自己的大眼睛。
其實，許星南是故意的。
與其讓同學沒沒完沒了地問，不如他高調地自大，迅速結束話題。
上完課回家，許星南見小小一只晏西雙眼放空平躺在沙發上，放下電腦包坐在她旁邊，手指輕輕戳了戳她的臉頰。
“西西姐……”
看他一副斯文乖巧的樣子，晏西斜眼睨他，仍舊安詳臉，語氣幽幽道：“你別裝了。”
頓了兩秒，她又補一句。
“你個綠茶。”
又一句。
“心機狗。”
許星南雙眼晶亮不怒反撩：“汪？”
晏西：“……”
見他目光逐漸變得灼熱，晏西渾身的毛瞬間炸起，“你幹嘛？”
“你。”
幾分鐘後。
晏西如蓮花的開落，衣衫都挽在臂彎，裙擺悉堆腰畔。
花枝搖曳般，掐著腰肢，劇烈地顛簸。
只能抱住懷裏的一顆頭，毛絨絨的黑發沒入指間……
偏他含混地問：“確定歸屬權了嗎？”
晏西輕咬下唇，唯恐洩露一絲聲音。
許星南輕咬她一下，齒間輕嚙櫻顆，感受到她瞬間的緊繃和收束，擡頭一路吻到她耳邊，輕聲說：“你的狗。心機狗，也是你的。”
“不許嫌棄。”
力道驟然加重，遽入藕花深處。
晏西：“……”
一秒秒地堆積……
顫栗的毛孔，泛白的指尖，手背暴起的青筋。
忍到極致而崩塌，終如夜鶯般歌唱。
沙發上一片狼藉。
不知過了幾時，晏西被許星南抱進了衛生間。
當頭頂的花灑噴出水霧，順著發絲流下時，晏西已破罐子破摔。
反正……
既定的事實已無法改變，那也只能這樣了。
在細細的水霧中，她抿了抿唇，背對著許星南說：“再來一次。”
下一瞬，便被身後人摟住，雙手撐在了瓷磚上。
客廳裏。
貓咪好奇地伸出爪子，將茶幾上的平淡碰倒。
屏幕上，是暫停播放的綜藝節目視頻。
貓咪歪了歪頭，在屏幕上留下數個爪印，不經意間碰到左下角的三角，視頻又開始播放。
屏幕上。
節目的最後拍攝地是在一片草原，不遠處是轉動的風車。
有風起時，晏西在陽光下回頭，輕聲說：“許星南，我喜歡你。”
同樣響起的，還有浴室中沙啞斷續的音節，“許……許星南，我喜歡你。”
在沒有鏡頭拍攝時，在私人生活中。
她終於，也敢說出這樣的告白。
許星南好似突然宕機，一切動作都停了下來，甚至，有些急切地說：“西西姐，再說一遍！”
在花灑溫熱細密的水流中，晏西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輕聲說：“我喜歡你。”
下一瞬。
她被許星南驟然抱起，抵在了有些涼、滿是水意的瓷磚上。
他就在門口。
他也看著她的眼睛。
他的眼像一片深邃的海，又像廣袤的星空。
他們看到了彼此——
他們看到了對方，也看到了自己。
晏西說：“我喜歡你，也喜歡做。許星南，不要停。”
她終於，可以誠實地面對自己，也誠實地面對谷欠望。
性和愛，不再是男人專有的主動和戰利品，而是人之所向，人之所有。
誰又比誰高貴，誰又比誰低賤？
從來人心而已。
在此刻，晏西突然發現——生活並不如詩，有柴米油鹽醬醋茶，有酸甜苦辣麻澀鹹……各種紛繁之中，詩意只是其中的一絲點綴。
不可或缺，卻非主旋律。
主旋律，只是生活本身。
而此刻，她只想為她想為，欲她想欲。
第二天，又是好時節。
秋日金黃色的陽光透過窗簾，輕柔地投進窗內。
薄薄的紗簾在秋風中微微飄擺。
晏西一睜眼，便看見窗外滿目都是銀杏的金黃，溫度亦剛剛好。
手機上的消息提示早已屏蔽。
門外、網上的紛紛擾擾和她全不相關，她的生活仿佛恢覆了曾經無人問津的平靜。
而在最初的懊惱、社死之後，她已然接受了自己已經爆馬的事實。
於是。
在網絡上沸沸揚揚的聲音仍舊熱火朝天時，晏西沒看任何私信，只是用她的作者號昔言發了一條帶自拍的微博。
昔言V：好啦，昔言是我，西邊有雨也是我。
重新和認識一下。
大家好，我是晏西。[圖]
她發現，她所有的身份、秘密、死死捂住的馬甲、性格的另一面曝光之後，她反而不再惶恐。
而是，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豁然。
原來，就和走出老家那個城鎮一樣，沒有那麽難。
猙獰的猛獸，只存在於想象之中。
她終於，不用鼓起勇氣，也能面對所有真實的自我，以及，面對世界。
不再懼怕被看見。
曾經的束縛，也在秋日的陽光中土崩瓦解。
仿佛，重獲新生。
手機上，父母親戚仍舊在鍥而不舍地給她打電話，仿佛她上節目說出家庭帶給自己的創傷，像犯了天條。
而此刻，她不再懼怕。
曾經母上大人烙在她靈魂上的壓制，都已淡褪，再成不了控制她的枷鎖。
接通母親打給她的最新一通電話時。
手機中傳來的，仍舊是對方的謾罵。
不外乎說她“忘本”、“養不熟的白眼狼”。
更不堪者，說她——
“別以為找了個條件不錯的男人，就以為翅膀硬了，用不著我們了。你也不看看自己，人家什麽家庭，你什麽家庭？這種毛都沒長齊的小年輕，也不過是玩玩而已。人家二十出頭，你二十五，還以為你是什麽香餑餑呢？再說……”
這些老生常談的陳詞濫調，如風過無痕。
已不再能在晏西的心上留下影響，她像一個曾經苦行的修道者，終於在滿是荊棘、血淚的苦旅中，堅定了自己的道心。
心性通明，不再蒙塵。
不再理會手機那邊的歇斯底裏，晏西面對母親時也不再畏縮。
她聲音平靜有力地說：“媽媽。我不會再被你控制了，也不再因你而忐忑、畏懼、惶惑。”
晏西的人生，從此而始，邁進嶄新而璀璨的新途。
晏西，將只是晏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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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覺得他是我的救贖。”晏西對著備采鏡頭這麽說。
“對我而言，他是愛人和同伴。像兩條線從此有了交集。”
坐在晏西旁邊一起備采的許星南頷首，對晏西的話表達認同。
“從來沒有一個人會是另一個人的救贖。
如果有，那多半是錯覺。
每一個人，只有自我內心真正地堅韌、強大，擁有一個由內向外的力量，成為自己的救贖，才是真正的救贖。
如果依靠外部力量成為救贖，一旦這個外部力量消失、或者這個外部力量不再匹配你所需要的，就會變成毀滅。”
許星南對著鏡頭，侃侃而談。
他才二十歲，還很年輕。
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但卻有一種由內而外的強大自信和銳意進取的風采。
他肯定自己，也肯定與世俗格格不入、甚至到處碰壁以至於鼻青臉腫的晏西。
“不論有沒有我，西西都走在她自己想走的、決定要走的道路上，不會因為外力而偏軌，或是停下腳步。”
晏西對著鏡頭，比之剛參加節目時，雖然仍有一種清冷的破碎感，但已坦然許多。
她點頭肯定許星南的表達，“對。其實我一直很反感救贖論，救贖輪的本質是，不向內求，而向外求，希望一個外來的力量來拯救自己。
但如果自己沒有一個堅定的方向或者自我，是沒辦法被任何外來力量拯救的，只能是任由雨打風吹去。
外來的力量，可以是助力，但絕不該是決定性因素。”
鏡頭後負責主持采訪的工作人員問：“這個問題給到晏西。如果不是救贖，那對你而言，許星南的意義是什麽？”
晏西抿了抿唇，臉上像有針在刺。
她訕訕舉手，問：“我可以申請讓他回避嗎？”
接下來的話，她並不想讓許星南聽到。
有些肉麻兮兮、讓人雞皮疙瘩暴起的話，就不該是當著當事人的面講出來的！
工作人員忍笑，無情地拒絕她：“不可以。觀眾會想看。”
作為一個並不曾接受過表情管理訓練的素人，晏西的臉險些黑成煤球。
而旁邊，許星南也一臉不曾宣之於口的“我想聽”。
晏西感覺自己的每一個毛孔都在收縮，裹住了一團團熱意，臉都憋得悶燙，像在火上反覆炙烤。
她緊繃著一張小臉，幹巴巴道：“是愛。”
許星南的眼眸驟然發亮，異常璀璨。
晏西不敢看他星星一般閃爍著笑意和愉悅的眸子，繼續說——
“不論有沒有他，我都走在我自己的路上。
他不會成為改變性因素，但因為有他做同伴，至少在當下，他的存在會讓我感到溫暖。
他的肯定，也會讓我更有自信和力量。
這一段路，因為有他，風景不再是晦暗的灰，而是靚麗多彩，讓人心情也更舒緩、愉快。
是一個從淒風苦雨到風和日麗的轉變。”
許星南的唇角逐漸上揚，壓都壓不住。
他就喜歡聽晏西講這些。
晏西不想看他得意、滿足的樣子，垮起個小貓批臉，“不許笑，不許看我。”
許星南充耳不聞，矜乖道：“西西姐，你可以再多說點。”
鏡頭後的工作人員只是笑，跟拍的導演也說：“對，再多說點，觀眾愛看，愛聽。”
晏西冷漠臉拒絕，“不，我不愛說。”
溫柔的笑意柔和了許星南俊美得頗為冷冽的面龐，聲線也柔緩，“好，那就不說。”
彈幕清一色刷屏。
[啊啊啊啊啊]
[這也太寵了叭！]
[這種極品男友到底誰在談啊？是我寶啊，那沒事了]
[好甜]
[豹豹貓貓好愛]
……
下一秒。
許星南濃密得像兩排小扇子似的睫毛輕扇，“可以偷偷說給南風有信聽。”
彈幕。
[噗——]
[果然甜膩不了一秒嗎？]
[誰懂啊，居然有一種甜得發狗的感jio]
[太狗了！]
……
拍攝現場已然發生事故。
導演在攝像機後急聲勸導：“冷靜！晏西冷靜！我們是一個文明的拍攝，不能使用暴力！”
其他人亦勸。
“對頭，不要讓鏡頭成為呈堂證供，全國人民都能看到呢。”
晏西氣勢洶洶勢如破竹地撲向許星南。
室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極度低壓，眼見不知該如何收場。
許星南不動如山，躲都不帶躲的。
只在晏西撲過來時，以一個十分刁鉆的角度，雙手精準地提住晏西的雙腋，將她抱在了腿上，手掌按在她背脊上將她摁在懷裏。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
隨後，又禮貌地對導演說：“麻煩後面掐掉這一段，西西姐比較愛面子。”
晏西瞬間暴起。
但敵不過許星南二十出頭鉆石男大的強勁力道，被封印在他懷裏。
導演看著顯示屏上的畫面，對許星南比了個OK的手勢，眸光輕閃，“放心吧。”
許星南放心哄晏西。
他知道，晏西的反常是因為緊張。
面對眾多鏡頭，她還是沒辦反松弛自如，因此內心的每一分情緒都容易放大。
而晏西看似文靜，其實性格向來是有幾分沖動在的，並不是那種深思熟慮的類型。
即使慮了，也最多慮兩步。
情緒上頭時，一步都帶慮的。
“好了好了，都怪我，我不亂說話了，嗯？”許星南在她耳邊輕哄。
晏西已經有點後悔了。
她想起來自己在什麽場合，恨不能將鵪鶉似地將頭埋在許星南懷裏掩耳盜鈴。
不是很想見人。
這時，許星南又捂住麥，用只有兩個人聽見的聲音對晏西說：“都是我不好。回去後，西西姐想怎麽處罰我，都可以。”
畢竟還在拍攝。
晏西有臺階就下。她耳垂紅得滴血，輕軟地說了一句，“那好吧。”
彈幕。
[西寶：我一個猛虎下山，一巴掌拍死你昂！下一秒。被南神抱住的西寶：軟糯小貓咪jpg]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西寶你……哪怕雌起五秒呢]
[不行了，西寶你要笑死我]
這段小插曲之後，節目又正常開錄。
工作人員在鏡頭後開始走流程。
“這個問題給到許星南。你之前說，真正地愛一個人，並不是因為對方優秀或者強大，而是愛。那你認為愛上晏西的契機是什麽？為什麽會愛她？”
這一瞬。
晏西不是很想聽他回答，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聽對方說情話，真的會很想找個地洞鉆進去。
許星南略作思考，微微一笑道：“緣起麽，是在網絡。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想要靠近。
被她當成女生撩的時候，很不習慣。
那些話，別人說時，我只覺得是年輕男女在網絡上空虛無聊的愚蠢把戲，但她說出來，就讓人有一種初聽時抗拒、再聽時欲拒不舍、聽不到時就很想聽的感覺。
最初也許是友誼，和她相處很輕松愉快。
很多原本沒意願、不想做的事，因為是和她一起，從一開始的願意妥協，變得很願意妥協，甚至於期待。
甚至會因為她不叫我而失落、生氣。
她是我姐的朋友。
第一次見面，是我姐拖我去幾場接她。
看見小小一個她在人流中推著行李箱出來，周圍的喧囂、場景都瞬間模糊，就只有她是清晰的。
當時會有些不知所措。
心跳也異於平常的快，很不自在，像瞬間被什麽擊中的感覺。
那一瞬間，我知道，是心動的感覺。
但那天，我裝得很自如。
還故意當著她的面去衛生間洗澡。很多人都說我身材好，所以會刻意營造一些暧昧的氛圍，讓我在她心裏的印象，是一個成年男性，而不是閨蜜的弟弟。
但是，那時候的西西真的很會回避……”
許星南詳述了自己喜歡上晏西，卻在姐姐那裏得知晏西是回避型依戀人格、甚至沒有戀愛的打算時是如何似五雷轟頂，後來又怎麽下定決定布局、怎麽踩在晏西的心理底線上，一步步讓晏西脫敏、習慣他出現在她生活中的心路歷程。
最後。
他說：“總結起來就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因為喜歡，所以看見。因為看見，所以深愛。”
最新一期節目播出後。
又在網絡上掀起一場以晏西許星南為主角的新風暴！
觀眾們都傻眼了！
尤其是，為了代餐去看了《我只是開個玩笑》這篇文的觀眾，內心反覆升騰起一個不敢置信的猜想！
明明之前已經隱約這麽猜過，甚至有人提出來過，但他們都沒敢相信過！
知道這一刻，真相到來時，仍舊震驚。
[家人們，南神這是……明牌了？]
[之前西西說自己無業游民，南神說不是無業游民是自由職業者……不就是網絡作家嗎？]
[小說裏也有女主在網絡上撩男主的情節！]
[因為男主的姐姐線下接機見到真人也能對上！]
[假裝情侶、男方經常在微博上秀假恩愛……南神為了追西西也是真的豁出去了！]
[原來秀的這個恩愛是假的嗎？可我當初真的信了，家人們誰懂啊！]
[參加綜藝……不就是《蜜戀之旅》嗎？]
[還有……]
[哇，原來豹豹貓貓這麽早就do了！]
[南神真的是心機啊，騙老婆要演情侶給我們看和老婆親密貼貼，真是活該你有女朋友]
[啊啊啊，我好恨！恨綠江文學城只是一個清水網站！不然我就能知道豹豹貓貓的doi細節了啊餵]
[圖][圖][圖]
[難怪同框就超有性張力，豹豹看貓貓的眼神真的很欲啊！]
[沒想到，這種事上主動的居然是貓貓？]
[我是會員啊！好想看細節！]
[綠江你為什麽這麽清水只給我們看氛圍描寫？]
[這和調情調到血脈僨張但就是不上正餐有什麽區別？]
[誘得谷欠生谷欠死但憋著就是不許描述細節？狠還是你綠江狠！這才是真正的禁欲系本禁吧？]
[任你情潮疊起，但都給我憋住，因為不能描述？！這合理嗎？]
……
甚至，某紅薯竟驚現熱帖——《我和許星南吵過架》。
一開始，點進去前的網友只是以為這是現實中認識許星南的人，描述曾經和許星南的沖突。
萬萬沒想到，點開後卻是——
合理懷疑，《我只是開個玩笑》文下的“月明星西”是許星南！
並在配圖中，詳貼了許星南在晏西文下評論區的各場唇槍舌戰。
熱帖評論區。
[當我以為星西CP已經夠好嗑的時候，往往能發現還能更好嗑]
[誰懂啊家人們！當晏西的老讀者都在質疑她江郎才盡時，他卻像是一個為了女王四處征伐的將軍，試圖將一切不服女王的人打服]
[她甚至不知道他做了什麽，只是一味地維護，連馬甲都不敢暴露]
[他真的超愛]
[從這一刻起，超絕戀愛腦擁有了具體的面龐和形象，那就是許星南的樣子！]
……
當網絡上的討論沸反盈天時，晏西的各個社區平臺的消息、私信等都爆滿，根本回不過來。
當然，除了閨蜜群消息，她一條也沒回。
將手機扣在茶幾上。
晏西一動不動地躺在沙發上，整個人就很安詳。
她的腦海裏，只有一句十分經典的名言——
有的人死了，但她還活著。有的人活著，但她已經死了。
更多的討論，諸如橘花香的“我早說了她是言情小說作家昔言你們不信”、“原來真的有作者從現實生活中取材”、“雪境狼王為愛偽裝綠茶小狗也太好嗑了叭”等言論，晏西都已經不想再去關註。
就在一小時前。
許星南的一個同學在小紅薯上po了一個視頻，各大營銷號、自媒體聞風而動紛紛轉載，同樣被頂上了熱門。
視頻中，許星南課間休息時，被同學圍堵在座位上。
周圍都鬧哄哄地，大家圍著起哄、問許星南一些和戀情相關的問題。
“原本以為你很高冷，沒想到……”
許星南實事求是，“人只有在面對不感興趣的對象時才會高冷。”
有人反對，“也不絕對吧。”
許星南：“信不信由你。如果你的crush對你高冷，那絕對是不喜歡你。別聽對方事後說什麽不敢和你說害羞之類的，真相只有一個，當他冷落你時他有別的接觸對象，在對別人熱情。”
他頓了頓，“作為一個成功戀愛的人士，這是我日行一善，對在座各位的衷告。”
……
最後，又回答過幾個問題後，在一片喧嚷中，許星南以一句話結束了這場喧鬧。
“不是我說，情場上，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評論區網友銳評曰：只能說，在這種好強、逞勇鬥狠的時刻，才能看出來許星南真的還很年輕，才二十出頭，血氣方剛。
晏西……
就更安詳了。
網絡上的世界終究癲成了她不願面對的樣子。
她閉上了自己的大眼睛。
其實，許星南是故意的。
與其讓同學沒沒完沒了地問，不如他高調地自大，迅速結束話題。
上完課回家，許星南見小小一只晏西雙眼放空平躺在沙發上，放下電腦包坐在她旁邊，手指輕輕戳了戳她的臉頰。
“西西姐……”
看他一副斯文乖巧的樣子，晏西斜眼睨他，仍舊安詳臉，語氣幽幽道：“你別裝了。”
頓了兩秒，她又補一句。
“你個綠茶。”
又一句。
“心機狗。”
許星南雙眼晶亮不怒反撩：“汪？”
晏西：“……”
見他目光逐漸變得灼熱，晏西渾身的毛瞬間炸起，“你幹嘛？”
“你。”
幾分鐘後。
晏西如蓮花的開落，衣衫都挽在臂彎，裙擺悉堆腰畔。
花枝搖曳般，掐著腰肢，劇烈地顛簸。
只能抱住懷裏的一顆頭，毛絨絨的黑發沒入指間……
偏他含混地問：“確定歸屬權了嗎？”
晏西輕咬下唇，唯恐洩露一絲聲音。
許星南輕咬她一下，齒間輕嚙櫻顆，感受到她瞬間的緊繃和收束，擡頭一路吻到她耳邊，輕聲說：“你的狗。心機狗，也是你的。”
“不許嫌棄。”
力道驟然加重，遽入藕花深處。
晏西：“……”
一秒秒地堆積……
顫栗的毛孔，泛白的指尖，手背暴起的青筋。
忍到極致而崩塌，終如夜鶯般歌唱。
沙發上一片狼藉。
不知過了幾時，晏西被許星南抱進了衛生間。
當頭頂的花灑噴出水霧，順著發絲流下時，晏西已破罐子破摔。
反正……
既定的事實已無法改變，那也只能這樣了。
在細細的水霧中，她抿了抿唇，背對著許星南說：“再來一次。”
下一瞬，便被身後人摟住，雙手撐在了瓷磚上。
客廳裏。
貓咪好奇地伸出爪子，將茶幾上的平淡碰倒。
屏幕上，是暫停播放的綜藝節目視頻。
貓咪歪了歪頭，在屏幕上留下數個爪印，不經意間碰到左下角的三角，視頻又開始播放。
屏幕上。
節目的最後拍攝地是在一片草原，不遠處是轉動的風車。
有風起時，晏西在陽光下回頭，輕聲說：“許星南，我喜歡你。”
同樣響起的，還有浴室中沙啞斷續的音節，“許……許星南，我喜歡你。”
在沒有鏡頭拍攝時，在私人生活中。
她終於，也敢說出這樣的告白。
許星南好似突然宕機，一切動作都停了下來，甚至，有些急切地說：“西西姐，再說一遍！”
在花灑溫熱細密的水流中，晏西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輕聲說：“我喜歡你。”
下一瞬。
她被許星南驟然抱起，抵在了有些涼、滿是水意的瓷磚上。
他就在門口。
他也看著她的眼睛。
他的眼像一片深邃的海，又像廣袤的星空。
他們看到了彼此——
他們看到了對方，也看到了自己。
晏西說：“我喜歡你，也喜歡做。許星南，不要停。”
她終於，可以誠實地面對自己，也誠實地面對谷欠望。
性和愛，不再是男人專有的主動和戰利品，而是人之所向，人之所有。
誰又比誰高貴，誰又比誰低賤？
從來人心而已。
在此刻，晏西突然發現——生活並不如詩，有柴米油鹽醬醋茶，有酸甜苦辣麻澀鹹……各種紛繁之中，詩意只是其中的一絲點綴。
不可或缺，卻非主旋律。
主旋律，只是生活本身。
而此刻，她只想為她想為，欲她想欲。
第二天，又是好時節。
秋日金黃色的陽光透過窗簾，輕柔地投進窗內。
薄薄的紗簾在秋風中微微飄擺。
晏西一睜眼，便看見窗外滿目都是銀杏的金黃，溫度亦剛剛好。
手機上的消息提示早已屏蔽。
門外、網上的紛紛擾擾和她全不相關，她的生活仿佛恢覆了曾經無人問津的平靜。
而在最初的懊惱、社死之後，她已然接受了自己已經爆馬的事實。
於是。
在網絡上沸沸揚揚的聲音仍舊熱火朝天時，晏西沒看任何私信，只是用她的作者號昔言發了一條帶自拍的微博。
昔言V：好啦，昔言是我，西邊有雨也是我。
重新和認識一下。
大家好，我是晏西。[圖]
她發現，她所有的身份、秘密、死死捂住的馬甲、性格的另一面曝光之後，她反而不再惶恐。
而是，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豁然。
原來，就和走出老家那個城鎮一樣，沒有那麽難。
猙獰的猛獸，只存在於想象之中。
她終於，不用鼓起勇氣，也能面對所有真實的自我，以及，面對世界。
不再懼怕被看見。
曾經的束縛，也在秋日的陽光中土崩瓦解。
仿佛，重獲新生。
手機上，父母親戚仍舊在鍥而不舍地給她打電話，仿佛她上節目說出家庭帶給自己的創傷，像犯了天條。
而此刻，她不再懼怕。
曾經母上大人烙在她靈魂上的壓制，都已淡褪，再成不了控制她的枷鎖。
接通母親打給她的最新一通電話時。
手機中傳來的，仍舊是對方的謾罵。
不外乎說她“忘本”、“養不熟的白眼狼”。
更不堪者，說她——
“別以為找了個條件不錯的男人，就以為翅膀硬了，用不著我們了。你也不看看自己，人家什麽家庭，你什麽家庭？這種毛都沒長齊的小年輕，也不過是玩玩而已。人家二十出頭，你二十五，還以為你是什麽香餑餑呢？再說……”
這些老生常談的陳詞濫調，如風過無痕。
已不再能在晏西的心上留下影響，她像一個曾經苦行的修道者，終於在滿是荊棘、血淚的苦旅中，堅定了自己的道心。
心性通明，不再蒙塵。
不再理會手機那邊的歇斯底裏，晏西面對母親時也不再畏縮。
她聲音平靜有力地說：“媽媽。我不會再被你控制了，也不再因你而忐忑、畏懼、惶惑。”
晏西的人生，從此而始，邁進嶄新而璀璨的新途。
晏西，將只是晏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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