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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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許星南知道,自己該拒絕的,應該欲擒故縱,最好能吊一吊晏西,說不定她還能早點想明白。

但,他舍不得拒絕。

在他釣住晏西之前,先被晏西釣住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原本,在客廳當“南風有信”時的酸澀,頓時被欣然取代。

他頷首,看似雲淡風輕,“嗯。”

晏西臉頰莫名有點熱。

她回到臥室,許星南一邊擦頭發一邊追過去,倚住門框看正在往臉上塗護膚品的晏西,彎唇一笑,如往常一般欠揍地逗她。

“雖然我年紀不大,但畢竟是一個血氣方剛的成年男人,西西姐不怕我夜半失控嗎?”

晏西瞥了一眼他的寬肩窄腰,還有一看就極有質感的薄肌,小聲道:“吃虧的,好像不會是我吧?”

許星南大驚:“難道,西西姐居然對我……”

他話沒說完,晏西心頭一慌,當即大聲否認,“當然沒有,我們就是純粹的社會主義戰友情!”

許星南點頭:“……啊,對。”

可以牽手、接吻、擁抱的那一種。

沒毛病。

但他不敢說,只敢彎了彎唇,挑眉看向晏西。

晏西默了默,“……你的回答有瑕疵。”

簡直就是敷衍,表面說著啊對對對是是是,其實是相反的意思。

許星南:“你覺得有就有吧。”

晏西:?

轉頭時,卻見他眉開眼笑,好像正在享受什麽極有趣的體驗。

於是,在許星南刻意的暗示下,晏西便以為他又在逗她, “又故意逗我?”

忍不住起身去打他。

許星南很享受這樣的時刻。

先被踢了兩腳,然後被打了兩下肩。對大灰狼而言,小白兔的拳打腳踢算什麽呢?撓癢癢罷了。

還是撓在他心上、越撓越癢的那種。

晏西打了許星南幾下。

對方的視線溫度莫名攀升,連空氣似乎都變成充滿荷爾蒙的濃稠。

然後,許星南突然彎腰,她躲避不及,心臟驟停!

——又被親了。

先是嘴唇的貼合,溫軟的,濕潤的。沒等她心跳恢覆,他的舌頭便已悍然闖入,勾住她的,急切而洶湧地,糾纏。

仿佛他們是熱戀中的情侶。

而這樣的事,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日常。

他們像得了靠近就親親癥,說不準什麽時候,只要靠近,總是很容易親在一起。

晏西的腿一軟,被勾住了腰。

保守的上衣下褲的睡衣,好像比睡裙更方便對方親親摸摸了。

她擡手勾住許星南的脖頸,衣擺上爬,許星南的手很自然地、毫無阻隔地摟按在她後腰上。

她又感受到了,他那異常兇猛的情愫。

在此刻,晏西純粹是一個寫手的腦子。

沖動也是。

就很想抓住他。

捏一捏,揉一揉,按一按……耍遍十八般手藝。

又或者,親一親他,看他在她的掌控下失控,唇齒間被迫溢出愉悅的顫音。

但,她是思想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

除了腦海中不知所謂的遐想,最大的沖動,也不過是想問他:試試嗎?

當然,這不可能問出口。

幾分鐘後,這幾乎令她喪失理智、完全尊重本能的一吻結束。

許星南退開,背靠著門框,嘴唇是鮮紅欲滴的水潤,白皙俊秀的臉頰在暖色的燈光下染了微微的紅,連呼吸都比平常急促幾分。

起伏的胸膛似在緩緩平息著悸動。

晏西輕咳兩聲,抿了抿唇,似乎還殘存著他的嘴唇和舌頭濕潤溫暖的觸感。

有些不自然地,她佯作自然地說:“我們的練習,好像有一點頻繁。”

許星南理所當然道:“綜藝演員也是職業,也不容易的。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其實,我們都還不太算熟悉的。”

晏西仰頭,比較詫異地看他。

他的目光仍舊有著灼灼的溫度,神情卻認真,像是一個極為公正嚴謹的考據派。

說話的話也有理有據。

“根據目前的營業狀態,我們應該在熱戀的。熱戀中的情侶,各種親密行為應該都很自然了猜對,我牽你就像牽我自己,接吻、擁抱都趨於日常化猜對。”

晏西想了想,點頭,“確實是這樣。”

他們都不是專業的演員,如果做不到以假亂真,很容易被觀眾揭穿、被群嘲。

既然決定要做,那當然要做好。

“然後呢?”她問後續方案。

許星南繼續,“也許是因為經驗匱乏,現在的我們,有點太容易沖動了,稍稍一靠近,就擦槍走火。”

即便突破底線,還只在上半身做文章。

但那已足夠令他意亂情迷,且感受到強烈的不滿足。

晏西點頭,“嗯,我們應該意識到一點,作為異性,這樣頻繁接觸會有生理反應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許星南接話,“而我們的問題在於,還不熟悉對方的這種生理反應。甚至還很新手,容易受到這種反應的影響,還會因為它害羞,不敢在對方面前暴露自己的反應。”

晏西:“所以?”她想說,也許做幾次就好了。

許星南抿了抿幹澀的唇,差點脫口而出:要不,我們做吧。也許做完,就能解決這個問題了。

但,他不敢。

晏西已經給“南風有信”透過題,使他知道,有些窗戶紙一旦在不恰當的時機戳破,等待他的便是無可挽回。

他有自信,但還沒那麽自信。

至少,沒自信到在晏西的雷區蹦跶之後還能安全生還。

許星南平覆了一下內心各種不著邊際、只會拖後腿、對結果沒半分益處的大膽提議,保守地以一種作學術報告的態度,端著特別可信的姿態說:“脫敏。”

晏西:“?”

許星南推了推鼻梁上的細黑框眼鏡,莫名有種斯文敗類的霸總感。

他展開道:“我們應該多加練習、實驗,直到我們熟悉對方的身體反應,並習以為常,直到日常。”

晏西覺得沒毛病。

她每寫一篇文,揣摩角色時,都會將自己代入其中,導致她幾乎每天都處於精分狀態。

要真實地晏西,扮演許星南的戀人,自然也要充分代入角色。

沒毛病。

她擡起手,稀松地對許星南比了個OK的手勢。

“好的呢。”

隨後越過他,“你先睡嗷,碼字女工決定再奮鬥一會兒。”

她現在急需宣洩。

許星南很想直接抄住她的腰抱去床上,然後對她兇一點,沈聲說:“都病成這樣了,還碼什麽字?是嫌這感冒不能焊在你身上嗎?”

但,他仍然不敢。

他和她之間,至少現在,這方面他好像還沒有被給予越線的權利。

再者,保持一點距離也許會更有張力。

釣系。

他還是應該釣起來,不能變啰嗦嘮叨系。就像有一種冷叫“你媽覺得你冷”一樣,也許他的幹涉對她毫無用處甚至是一種幹擾呢?

幾分鐘後。

許星南躺在床上,只聽客廳中傳來“嗒嗒嗒”的碼字聲。

好想知道她在寫什麽。

他打開綠江文學城APP,點進她正在連載的《我只是開個玩笑》,目前小說進度,僅僅只到他邀請她搭檔接下情感旅游綜藝的活兒。

好慢。

至於她今天寫的,也許要過幾天才能看到了。

閉上眼時,腦海中的畫面,是他親她時的各種,唇齒間、手掌心,似乎還停有觸感。

“軟玉溫香”這個他曾經以為只是文人誇張修辭的詞語,因她而變得具象。

工作臺前。

晏西十指飛舞。

現實中,她不敢和許星南做的,小說中的茜茜都替她做了。

文檔上,一個又一個代表著她思想不幹凈的字陸陸續續地往外飛蹦——

*

她似江心的一只小船,在緊促而洶湧的激流中款擺搖蕩。

無力渾似棉,恰是溫柔刀。

刀刀割人情腸,叫月光都變孟浪。

……

*

甚至,她還擼了個無法發布、只能自己看的直白詳細版,純屬自嗨。

她回到臥室時,許星南已經睡著。

他的睡顏很美好,每一分、每一寸的線條,仿佛都是女媧精心捏就的優美,沒有半分瑕疵。

尤其是,他鼻梁上的一顆小小的黑色美人痣,令他漂亮出挑的容顏更增一分性感。

晏西悄悄看了會兒,關掉床頭燈,在另一半床上小心翼翼地躺下。

夜漸漸變深,晏西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在變快,像夜半無人時,獨自歡欣的舞曲。

她不知道未來會怎樣。

大概率,她會是一輩子的寡王。而且還是一無是處、窮困潦倒、事業破敗的寡王。

但,當她老去時,當也許她終於向世俗妥協、身處泥濘再也不會擡頭看月亮時,想起身旁的人,想起這段經歷,會是一段詩意的月光,一段能反覆滋養她的美好記憶。

“晚安。”她張口,極輕地對身旁人說。

之後,閉上眼睛。

奔赴一場美夢。

早上醒來時,晏西和許星南又練習了花式早安吻。

以及,從早安吻到瀕臨失控的一百零八式,再各自冷靜。

她攏了攏衣領,紅著臉想,他好像特別喜歡吃小籠包。

而她,好像特別喜歡他騰空將她抱起,讓她僅背部靠墻雙手抱著他的頭時,吃小籠包的感覺。

就好像,他們當真是親密無間的戀人。

當然,這種感受也是快樂的。

幸運的是,盡管昨天難受得要死,今天感冒卻不同以往般離棄痊愈了。

許星南也沒被她傳染。

於是,一些用於親密練習的行程便被許星南安排進日常。

他們繼續以情侶的身份相處,進行脫敏練習,並試圖表演得再逼真一點。

許星南的安排,是幾場約會。

比如,一起去海邊,然後在附近的餐廳吃飯,參加附近的篝火晚會,在公共場合接一次吻,回到酒店再探索、熟悉彼此的生理反應。

“食宿和機票你不許和我搶。”許星南先和晏西打預防針。

晏西說:“那你不許拒絕我的5200。”

許星南:“我可以心領。”

晏西核善微笑:“我可以揍你。”

許星南:“可是你矮,揍不到我。”

晏西便將手指捏得“哢吧”作響,“給你個機會重說。”

許星南:“略略略。”

於是,晏西便當真去揍他。結果,一拳過去,被他接在掌心,他握住她的拳頭一拉,她便整個人落在他懷裏,被胡亂親了一通。

最後還被嘲笑,“這就是傳說中的又菜又愛玩吧?”

晏西皮笑肉不笑,“我只知道,你今天格外欠揍。看招!”結果被一口親在唇角。

晏西悶聲,“你真的好煩。”

就讓人生不了一點氣。

像調皮小貓咪。小貓咪能有什麽壞心思呢?它只會伸著手指對它的貓奴說,我幹什麽你都只能寵著。

許星南:“你真的好好親。”就,忍不了一點。

晏西臉上發熱,口是心非,“呸。”

許星南低頭看著她的眼睛,“我錯了。”

晏西:“你錯哪兒了?”

許星南:“不該說你矮。”

晏西:“你再說?”

許星南:“是小巧玲瓏,奪天地之造化,集鬼斧之神功,吸日月之精華,取山川之靈秀,風采獨絕,世無其二。”

許星南總是逗晏西,她和他總有幾車說不完的垃圾話。

因此,被許星南調侃式的誇讚,已經不會讓晏西臉紅了,甚至放松到暴露一些本性。

她矜持地頷首,“嗯,你說得都對,再多誇點。”

然後,又被親了。

就像那些悲慘的,總被貓奴揉來搓去的貓主子一樣。

晏西:“……”

對上她憤憤的目光,許星南摸了摸鼻子,說:“就很難忍住。你太可愛了,像貓薄荷。如果我是貓。”

晏西頓時奓毛,“什麽可愛?哪裏可愛了?是成熟冷靜的大姐姐!!!”

許星南微笑,“是的呢,好成熟,好冷靜。”語氣活像是反諷。

晏西冷笑一聲,飛起一腳,“吃我一記佛山無影腳!”

然後,她只是踢到了他的小腿,卻被他逮住雙腋,把她整個人提起來了?

人幹事?

她討厭體型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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