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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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褲兜裏的手機在掌心震了震。

許星南摸出來一看,眼中頓時盛滿了笑意,像漫天的星光。

嘴角的弧度亦擴大了些許。

他好整以暇地打字回覆——

一只小星星:展開說說[正經臉]

發完文字後面的表情包,許星南心內還略微自得了一下——不愧是他,裝女生都這麽像。

一只大西西:那多不好意思

一只小星星:獨樂樂不如眾樂樂,說好的最愛我?這都不肯分享?

發完,就聽前面的晏西詫異地“咦”了一聲。

晏西心想,今天的星星老婆意外地很熱情呢!

她連發幾個親親的表情包。

然後。

一只小星星:[貓咪嫌棄.jpg]

一只大西西:好啦好啦,就稍微展開一下

她正要打字,許馨月和許星南已經跟了上來。於是,她生死時速,打了一句“待會兒說”就把手機扔裙子的暗兜裏,就開始回應許馨月的閑聊。

到家後,許馨月對許星南說:“你可以回學校了。”

許星南充耳不聞,徑自對門口的晏西問了句,“介意嗎?”

晏西有點懵,“什麽?”

許星南:“我進去拿點東西。”

晏西連忙讓開。

許星南就從裏面抱了一床幹凈的棉被和一個枕頭,外帶一套幹凈的衣服。之後,他把棉被和枕頭往沙發上一放,就拿著幹凈的衣物走進了衛生間。

很快,晏西就聽到熱水器的聲音轟轟響起。

毫無疑問,對方正在洗澡。

許馨月正打開冰箱看裏面的水果,準備切個果盤。

莫名地,晏西的臉騰地熱了。

她想起自己筆下曾經寫過的各種橋段,比如什麽穿衣顯瘦、脫衣有肉,比如水珠順著他光潔緊致的肌理,一顆顆下滑。

什麽鬼啊!

趁著沒人看見,晏西悄悄羞憤欲死,並迅速把自己關進房間,兩手捂上發熱的面頰,感覺燙得能烙餅。

腦海中,甚至浮現一個駭人的念頭——難倒因為她母單二十五年,一直沒男人,所以才會莫名其妙對著帥哥想入非非嗎!

她明明不是這種人,她沒有這麽汙!

以前自己玩小玩具,她幻想的明明都是手冢國光和不二周助這種二次元紙片人!

晏西平靜了會兒,然而隔著客廳和門板傳來的隱約的“嘩嘩”水聲,像極了她的心跳。

總不見慢下來。

一只直到外面傳來門被拉開的聲音,許馨月已經切好果盤讓她出去吃,她才摸了摸自己已經恢覆正常體溫的臉蛋,打開門出去。

許星南穿著一身純棉的睡衣,是黑色的。俊臉上蒙著一層濕氣,頭發的發梢還在滴水。

其中一顆就順著他白皙修長的脖頸滑進鎖骨凹出的窩裏。

分明年紀不大,卻莫名有一種禁欲的性感。

晏西的眼睛不敢看許星南,只低頭吃水果。

差不多時,就去衛生間洗澡。

浴室內是水聲。

浴室外,是許星南吹頭發時,吹風機“嗡嗡”的聲響。

原本,到了新的地方,除了許馨月,一切都是陌生的,叫人害怕又忐忑。

晏西怕很多東西。

比如,租房被騙錢、被套路。工作時不能分辨同事或者上司話裏的深意……

又或者,她過分天真單純,在對陌生人付出信任時卻中了對方的套路,從而損失錢財。

總之,一切都和錢有關,又不僅僅是和錢有關。

她不喜歡自作多情的感覺。

所以,在被世界拒絕之前,她寧願先拒絕這個世界。很多時候,在游戲、小說和書籍填不滿時間時,都會感到寂寞。

但。

在今夜,卻莫名感受到了一種溫柔的熱鬧。

只是,她的歡喜,只需她自己知道。

她洗完澡,一邊擦著頭發一邊開門出去,張口就是一句——

“心心老婆,人家今晚想跟你睡。”

許馨月沒來得及說話,正躺在沙發上的許星南瞬間擡頭看過去。

晏西仿佛能從對方幽冷的眸子裏看出質詢來。

果不其然。

對方開口就是一句“床上用品都換的新的,洗過的”。

隨後。

“我是病毒?不睡我睡過的床?”

晏西怎麽也想不到事情會這麽發展。

她連忙擺手否認,“怎麽會!”

“只是開個玩笑,不用緊張。”許星南彎唇,氣定神閑的說。

晏西頓時松了一口氣。

沒等這口氣兒喘勻,便見他嘴角略勾,似笑非笑地問:“你到底有幾個老婆?別家裏我姐一個,外面還有一堆吧?”

晏西一楞,下意識老實臉,心虛否認:“我不是這種人。”

“那你是哪種人?”

晏西:“……”她仿佛從對方的眼睛裏讀出了質疑——“是嗎?”文字版那種。

許馨月感覺到,自己莫名地竟有種插不上話的感覺。

明明是她和西西更熟!

她悄摸看了眼自己的弟弟,心底不由浮現出一個驚駭的念頭——自己這母單二十年不曾開竅的弟弟,莫不是突然對西西開了竅?

她狐疑地瞅了許星南好幾眼。

許星南泰然自若,當沒看見似的,就逮著晏西逗。

晏西摸摸鼻子,“我們社會人士的世界,你一個學生,不懂啦。”

許星南追問道:“社會人就可以渣了是吧?”

晏西:“不要瞎說!我很老實的!”

許星南了然,“到處都是老婆的那種老實嘛。”

晏西:……這天兒沒法聊下去了!

最後的結果是,她並沒有和許馨月共枕眠。本身,晏西也只是隨口說說,她的邊界感還挺強的,哪怕是閨蜜,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她也不大樂意一起睡。

她喜歡和朋友們貼貼,但顯然一起睡、僅僅是蓋棉被純聊天那種,她也不大行。

晏西洗完澡出來時,許星南正坐在沙發上,拿著份報紙看。

聽見水聲停了,一擡眼,就看到晏西穿著一身睡衣,抱著換下的衣物出來,頭發還在往下滴水,卻並不見淩亂與狼狽,更增幾分楚楚可憐的氣質。

使得這四個字不再只是文學想象,而是真實存在的一種具象。

晏西有些窘迫,但許星南並沒調侃她,而是告訴她吹風機的地方。

之後,室內便時吹風機嗡嗡的聲響,細密厚實的暖風吹在濕發與頭皮間,有種不真實感。

在這種時候,晏西終於有餘暇反應過來——她真的離開了熟悉的家鄉,來到這個她讀了四年大學但依然算不上熟悉的城市。

矯情一點來講,以後都是她一個人了。

晚上,晏西輾轉反側,一直到半夜都沒睡著。

從臥室出去,發下許星南睡得正熟。

他旁邊的茶幾上,亮著一盞光線溫和的小夜燈,襯得他白日裏看上去精致而鋒利的俊臉多了幾許柔和與靜美。

晏西去衛生間上過廁所,小心翼翼地沖水,出來時發現許星南並沒被她吵醒,暗暗松了一口氣。

第二天早上六點多,天光已經亮了。

常年日夜顛倒習慣熬夜的晏西,今天卻一反常態地醒很早。

睜眼不到幾分鐘,就聽到外面的衛生間傳來洗漱聲。

她從臥室出去,整好碰到洗過臉的許星南。

額前的幾縷碎發都打濕了,卻並不影響他的帥氣,反而更有幾分別的光采和神韻。

下意識地,晏西幹巴巴地打招呼,“早。”

許星南略點下頭,“早。”

隨後,他用幹毛巾擦了擦臉和頭發,拿起手機問:“你早上想吃什麽?”

意識到對方要做什麽,晏西連忙道:“不用這麽麻煩。我來點吧?你和心心一般吃什麽?”

許星南便盯著晏西,不說話。

晏西被他看得忐忑,試探地問:“怎麽啦?”

許星南:“不要反客為主。”

晏西:“……”

許星南:“還有,我雖然年紀小,但是不窮。作為東道主,別說只是請個早飯,就算是是養你百八十年,也是養得起的。”

晏西瞬間有點窘迫。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我又不需要你養!”

隨後,又自覺氣勢上落了下風,故意找補一句,“小屁孩。”

許星南清淡的眸光鎖在晏西身上,“你覺得我小?”

常年混跡網絡且寫文並十分擅長聯想的晏西莫名覺得這對話哪裏不太對。

“也沒有很小。”

許星南:“姐姐喜歡大的嗎?”

晏西:“……”

許星南:“會讓你滿意的。”

晏西連忙想轉開話題,“早上都有什麽好吃的?”

許星南:“只是討論下我的年紀,姐姐到底在想什麽?我的年紀是什麽不能討論的東西嗎?”

晏西:“不是……”

許星南:“還是說,姐姐對我有什麽說不出口的想法?”

晏西當即嚇了一跳,連忙擺手疊聲道:“沒有沒有……怎麽可能!”

許星南唇角一彎,似乎是滿意了,“哦,我還以為你因為我年紀小,討厭我呢。畢竟現在不是說那什麽,最討厭小屁孩?”

晏西抹一把額頭上的虛汗,說:“那就更沒有了。網絡上說的那種在在公共場合給別人造成困擾還不收斂的熊孩子啦,你……總之怎麽可能嘛,年紀怎麽能成為討厭一個人的原因!”

許星南卻是略一沈吟,“更沒有……”

他滿眼清澈單純地看向晏西,“所以,姐姐原本以為我在說什麽?”、

晏西:“……就是這個。”

許星南深深地看她一眼,吐槽一句,“騙我。”、

之後,便不再糾纏。

晏西總算是松了一口氣,連忙去衛生間洗漱。

許星南看著晏西落荒而逃的背影,再聯想到昨晚她對“一只小星星”誇他的那些話——

積石如玉,列松如翠。

蕭蕭肅肅,爽朗清舉。

遠而望之,如廣寒孤月之高潔。

迫而察之,若亭亭清蓮出淥波。

……

總之,是一只表裏不一的兔子,就讓人很想叼回窩裏,那裏撥一下、這裏逗一下的。

就很有趣。

嘩啦啦的水聲中,晏西平服著心跳,並忍不住在內心深深質問——

現在的小孩都這麽會了嗎?

滿打滿算,她在家全職寫文也就三年時間,竟和社會脫節至此?

沒幾分鐘,就有腳步聲越來越近。

許星南靠在洗手間門口,問剛刷完牙正在洗臉的晏西,“驢打滾吃不吃?或者小籠包?燒麥?蜜汁叉燒?附近還有一家南城小面……”

晏西連忙說:“我都可以。照你和心心平時的習慣點就可以啦。”

許星南點頭,“行。”

等做好基礎的護膚工作出去後,就看到許星南正在用手機打字和人聊天。

晏西想到自己之前因為眼前這個比她小了好幾歲的青年心神蕩漾,就覺得很不行,沒面子。

哪怕別人都不知道。

於是,她故意問:“你女朋友也在京大讀書嗎?”最好他能忍不住多秀一下恩愛,讓她心頭的微瀾重歸平靜。

許星南倏地擡眼,目光自帶一種寒涼之氣。

晏西甚至覺得,有他在,夏天都不必開空調了,靠他制冷就行。

就有時候也制熱,不大穩定。

他淡聲問:“我母單二十年,哪來的女朋友?”

晏西大吃一驚,“可是,現在很多人都是還在上學的時候就有對象了。”

許星南:“嗯。我沒人要,能怎麽辦?”

晏西:“……”這就很像睜眼說瞎話。

許星南:“姐姐既然這麽關心,給我發一個?”

晏西:“……也沒有很關心。”她上哪兒去搞個女朋友發給他?

說完這句,晏西便註意到,對方清寒的眸子裏漾開了笑意。

她瞬間反應過來,“你又開我玩笑?”

“嗯,很好玩。”許星南的眼睛幾乎彎成了月牙。

晏西頓時有一種想打他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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