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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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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平安

對於周泊野這種揣著明白裝糊塗的做派, 江與夏表示不齒,無語地瞥了他一眼。

周泊野指尖摩挲著他發燙的耳廓,這麽多年臉皮還是這麽薄。

早上, 周泊野被起床鈴吵醒, 他眼皮都沒掀開就先伸手抱住旁邊那人,把臉埋到他頸窩,唇貼在上頭, 牙輕輕咬了下, 嗓音帶著睡意未散的低沈, “佑佑, 起床了。”

頸側灼熱的呼吸讓江與夏打了個顫, 下意識伸手環上周泊野的腰,賴了會才坐起身來。

睡眼惺忪地坐在床上回神。

這晚上兩人睡得其實不太好,正是血氣方剛的男生, 擠在一張單人床上, 什麽都不能做, 想想都挺折磨。

周泊野把熱毛巾遞給江與夏, “擦擦臉。”

江與夏一邊擦臉,一邊矯揉造作道:“我們男明星不用毛巾擦臉的,毛巾容易滋生細菌,會長痘痘。”

周泊野捏了下他的臉, “嬌氣。”

“我可得靠臉吃飯的。”江與夏嘟囔著,這是他團隊化妝小姐姐囑咐的,還有水乳,也都是大牌子。

那些死貴的精華上臉時,他想著糙了大半輩子,也是精致起來了。

江與夏自己塗完, 還給周泊野也糊了一臉,滿嘴胡言亂語,“你看,我本來就比你小,我還保養得跟朵花一樣兒,你要是不保養,二十年以後得比我老多少啊。”

周泊野:“……”

他雖不喜歡這些黏黏膩膩的東西上臉,但瞧江與夏那上揚的眉尾,便隨他去了。

吃飯又是老生常談的問題,一個嫌另一個吃得少,一個為保持目前的狀態,打死不多吃一口。

導致周泊野坐車離開時是憋著一肚子氣的,打定主意以後他接劇本時自己也得看看。

從籌備到第一場戲開拍用時並不算長,導演並沒按劇本的順序拍,第一場戲拍的是呂想從孤兒院出來工作後租的第一套房。

出租房是用另一棟較舊宿舍新一點點的空宿舍搭的棚景。

江與夏在已經進入角色的狀態,幾乎都是一條過,不止是工作人員覺得不可思議,連原作者都挑不出錯來。

李莉導演更是尾巴翹上天了,這幾天說得最多的就是,“我真是慧眼識珠。”

“下一場戲是做飯的場景,江與夏你會嗎?不會的話也要把那幾個切菜和炒菜的動作練流暢。”

江與夏頓了下,輕“嗯”了一聲,仰著臉等化妝師給他把妝補好。

進棚子前,他看向李莉導演,唇動了下,似乎想說點什麽,但餘光瞥見兆麟,想說的話又堵在嗓子眼出不來。

李莉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一眼就看出他不對勁,朝他招招手,把他叫過來,“你是不是有話要說?”

被發現後江與夏也不矯情了,“導演做飯這一段,能不能不要表現地很熟練?”

“嗯?給我個理由。”

“我也想知道為什麽。”兆麟正好也在旁邊,他現在對江與夏改觀很大,要是放以前他連個眼色都不會給他,更別說要更改劇情內容。

江與夏:“兆麟老師在動筆之前應該有去孤兒院調查過。所以您知道孤兒院會有一堂生活健康課,是訓練孩子獨立生活技能的課堂。烹飪是其中一個板塊,所以您想在這裏表現。”

兆麟沒否認,“的確。”

江與夏:“但其實那堂課是近年才加的,呂想那個年代並沒有。那個年代物資緊張,說實話想要吃飽都得用些手段。”

根本不可能有那麽多食物,和烹飪工具供大家使用。

江與夏似想到了什麽,眸色遠了些,片刻後平靜道:“很有可能到他成年出孤兒院,根本就沒有進過廚房,更沒用過這些廚具。”

兆麟一頓,和李莉對視一眼,他的確沒考慮過這個角度,“嘶……你說的還挺有道理的。”

李莉讚了聲,“小夏,功課做得很足啊,看了不少資料呢?”

江與夏抿唇笑了笑,沒回答。

這場戲最後改成了笨拙地做出了一頓飯,拍攝出來後發現效果出奇的好。

呂想費盡千辛萬苦做出幾道品相欠佳的菜肴,但他坐在燈光下吃得卻很開心。

似乎暗示著他笨拙地踏上新生活。

這部戲的拍攝周期內,除了出外景,江與夏吃住都在裏面,幾乎沒單獨出過孤兒院。

周泊野則一有時間就過來,快成劇組編外人員了。如此密切的往來,讓不少人好奇兩人關系,兩人也沒刻意隱瞞,所以後期劇組人員大多都明白了,只是沒人大肆宣揚。

就算真宣傳出去,沒有實質證據也鬧不出去。這年頭誰不磕CP,那些cp超話裏比他們明顯的事多了去。

只要正主不公開,那就永遠是捕風捉影的事。

這天江與夏才卸完妝,腦袋對著風扇吹,舍不得離開。

天氣漸熱,棚子裏像個蒸籠,每次下戲都大汗淋漓。

化妝師小姐姐:“可別對著嘴吹,容易吃風,肚子會不舒服。”

江與夏一雙貓眼舒服地瞇起來,聞言點點頭,可能是瞧他年紀不大,這裏的工作人員都挺照顧他。

腦袋上的熱意漸消時,聽到外頭有人喊他,“夏夏,有人找,又是個大帥哥誒。”

找他?誰?

江與夏站起身,從窗戶往外張望。他休息的地方舊宿舍的一樓,兩扇大大的窗戶鑲嵌著數根鐵欄桿,透過鐵欄杠的阻隔,秦知行出現在他眼前。

他白色襯衫衣角被風輕輕帶起,手上提著兩個袋子,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江與夏恍惚了下,秦知行上大學後,來孤兒院看他們時就是這樣,袋子裏總是裝著各種他們需要的東西。

似乎是察覺到江與夏的目光,他擡眸望過來,待見到他時,唇角的笑意濃了幾分,也多了幾分真心。

“夏夏。”

他唇動了動,雖然離得有些遠,但江與夏還是能很清晰地分辨出他的口型。

他忙起身往外走,“秦哥,你怎麽來了?”

“來探班,知道你回這了,就忍不住想來看看。”秦知行眸子盯著他,想伸手碰碰他,不過手上都提著東西只能作罷,“也很久沒見你了。”

江與夏伸手要幫他,秦知行手偏了偏,躲開他,“不重,我提吧。”

秦知行長相和氣質都是一流的,還是娛樂圈難找的精英範,一路走來引得不少人側目。

“夏夏這位是?”

江與夏:“我哥。”

秦知行聽到“我哥”兩個字,腳步頓了下,不過也只是一瞬臉上又恢覆得體的笑容。

“我定了咖啡,天氣熱,大家解解渴,平日裏多謝大家照顧夏夏。”

“呀,您真是客氣了。”

江與夏站在秦知行身後半步的距離,仰頭看著他,他做事永遠這麽周全,就算是和全然陌生的人相處,也能讓人如沐春風。

他垂眸瞧了眼秦知行手裏提著的袋子,雖然只能瞥見點縫隙,但也足夠瞧清裏頭都是他愛吃的一些小玩意。

一直到兩人回到江與夏的宿舍,秦知行站在窗口往下看,“好久沒回來,真有些懷念。”

江與夏抿了下唇,走到他身邊突然握住他的手腕,待看清他手背上青紫的針眼時,瞳孔縮了下,“你這是怎麽回事?”

見他的第一眼,他就嚇了一跳,秦知行瘦了好多,臉頰往裏凹著,眼窩也深了不少。

秦知行嘆了口氣,“唉,這不是前幾天一個不註意就感染了流感,掛了幾瓶水才退燒。”

他說著伸手揉了揉江與夏的腦袋,“說我瘦,你才是真的瘦了,劇組都不給飯吃嗎?”

江與夏太熟悉他,熟悉到連他轉移話題的話術都一清二楚,他倔強地盯著秦知行,大有他不說出真相,就勢不罷休之感。

秦知行笑了聲,“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他說著擡起另一只手輕撫過他的眼睫,“這雙眼睛跟會說話一樣。”

江與夏眉頭跳了下,偏過頭躲開他這略顯親密的動作。

秦知行的手僵在空中,室內空氣凝固一般,江與夏才反應過來,忙解釋道:“我不是……”

他話還沒說出口,秦知行先把手收回,說道:“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怕癢。”

他掙脫開江與夏握著他的手,語氣平靜道:“的確不是流感,生了場小病,動了場手術。”

“生了什麽病?嚴重嗎?”江與夏僵在原地,和秦知行相比,他做弟弟太不合格。

看到江與夏眸中的愧疚,秦知行“噗嗤”一聲笑出來,“傻瓜,要是大手術我一定會叫你的。雖然我家產沒多少,但好歹有套房,我要是走了,一定會立遺囑給你的,走之前也一定會想見見你。”

“別瞎說!”江與夏恨不得幫他“呸呸呸”三聲。

“好。”秦知行似很享受他為他著急的模樣,金絲眼鏡鏡片下的眼眸彎成好看的弧度,視線時時刻刻凝在他身上,怎麽都看不夠一般。

“去湖邊坐坐嗎?”秦知行突然開口。

“嗯?好。”

湖邊那棵柳樹依舊垂在那,兩人坐在草地上,一切都變了一切又好像都沒變。

這裏算是兩人第一次說上話的地方,從那之後,他就成秦知行罩著的人了。

江與夏和秦知行熟悉後,他生活輕松了不少。

“以前你總是嫌我太臟。”江與夏說著唇角露出一絲笑,“那時候我覺得你這人真奇怪,大家不都是這樣,就你標新立異。”

秦知行笑道:“原來還在心裏編排過我。”

聽著身邊那人淺淺的笑聲,他眸色漸漸平緩,如眸中映照著那片靜謐的水面。

他突然側頭靠在江與夏肩膀上,江與夏看了他一眼,只見他輕闔雙眼,似乎累及,“真舒服。”

江與夏心中湧上一股不太好的感覺,撐在地面上的手臂繃出幾條青筋,他唇動了下,問題像團沾了水的棉花,堵在他嗓子眼,讓他有些喘不上氣來。

送秦知行離開時,江與夏盯著他手背的針眼還是沒忍住問道:“秦哥,你真的沒事嗎?”

秦知行:“嗯?我能有什麽事?”

他順著江與夏的視線到自己手背,“早知道會讓你這麽擔心我就遲幾天,等這好了再來。真的就是個微創手術,住院都只要住一天。我自己就是醫生,沒人比我更會照顧自己了。”

“真的?你沒騙我?”

“哈哈哈,真的,需要我發誓嗎?我也可以配合。”

江與夏這才稍稍安心,“哥,一定要保重好身體,我拍攝完就去看你,好不好?”

秦知行坐在出租車中,聽到他的話粲然一笑,他的笑總是帶著幾分疏離,少有如此真心的時候,他說:“好。”

車子啟動前,秦知行降下車窗,在江與夏湊過去時秦知行忽然傾身,帶著他氣息的吻落在少年發頂,比柳絮更輕,“夏夏未來萬事順遂……”

他說著頓了下,“要平平安安。”

車子穿過城市,霓虹燈光影不斷變化,秦知行靠在椅背上,笑容微淡,他低聲呢喃了句:“拍攝結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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