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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 白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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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 白疼了

“一年可難得碰上你不忙,今天不醉不歸!”

“好呀。”周泊野笑著應到,他隨手把脫下的西裝搭在椅背上,袖子微挽,露出了黑色的腕表。

“嘿,你是不是很久沒這種地方,穿這麽正式幹嘛?”

周泊野頓了下,才不急不徐道:“剛下飛機就過來了。”

林彥看了周泊野一眼,笑了一聲,意味不明。

旁邊那桌加周泊野一共四人,他來了之後氣氛一度高漲,與之相反的,江與夏兩人那個角落,空氣仿佛凝固住一般。

李琦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江與夏,遲疑道:“寶兒,今天我們喝得也差不多了,要不就先回去了?”

江與夏看著那人,捏著酒杯的手微收,難得固執,“憑什麽我走,我想再待一會。”

或許是周泊野察覺到什麽,他視線往這邊偏了偏,落到了他身上。

江與夏心頭一緊,手下意識團成拳。

卻見周泊野眼神輕輕從他身上掠過,就像是看見了個陌生人,漫不經心,波瀾不驚地收了回去。

江與夏瞳孔微微顫了下,緊握著的手倏地松了。

李琦看他不走,也不再勸,走不走其實也就那樣,南安市就這麽大,總會有見面的時候,不能次次跑吧。

他想著又招手讓服務員又上了一瓶存酒,然後給自己和江與夏的杯子都倒滿,多喝點多喝點,酒壯慫人膽。

江與夏垂眸看著杯子裏的冰塊,在李琦的目光中喝了一口。

因為兩桌離得很近,那桌聲音稍微大一點,他們兩都能聽得很清楚。

“泊野這幾年過得跟苦行僧一樣,天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卷生卷死,讓不讓人活了?!”

“你也這麽說,上次和李狗聊天的時候我們也這麽說,明明一個城市,可是好久都沒見過他了。”

酒過三巡,要不說酒精這東西害人,喝了幾杯馬尿之後就有人開始口不擇言了。

有個染了黃頭發的對周泊野道:“大家都說你現在這麽清心寡欲,是因為那時候被傷透了,你和那個小鬼談戀愛,寵得跟什麽一樣,結果呢?那小鬼叫什麽來著?”

那人沈思了一下,“好像叫江什麽夏是吧?你不會現在都還沒放下他吧?所以這麽久了也不再談一個。”

“哢嚓”,在場幾人仿佛聽見了杯子裏那細微冰塊碎裂的聲音。

耳邊是律動十足的音樂,桌上沒人敢說話,問話的人似乎也明白自己說錯話了,砸吧了下嘴,有點慌了。

另外一桌的李琦手指蜷了下,好家夥,這大兄弟是硬生生地往槍口上撞啊!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江與夏一眼,見他只是垂著頭在那玩手機,也不知道有沒有聽見。

周泊野依舊靠在椅背上,好像說的不是他一樣,他手邊酒杯的外壁上凝結了不少水珠,杯子裏的冰化了一小塊和棕色的酒液混在一起,說是來喝酒的,可來了這麽久他都沒有喝過一口。

等氣氛徹底冷凝下來,眼見問的那人眼皮直跳表情都快繃不住了,他才慢悠悠道:“這都多久的事了,早忘了。”

江與夏打字的手一頓,握著手機的指尖漸漸發白,突然,他起身把手機往口袋一放對李琦道:“我去上廁所。”

酒店的吸煙區在走廊上,靠著一個天井所以通風不錯,不過設計得不好,要去衛生間的話就要從這經過多少會染上點煙味,對討厭煙味的人來說很不舒服。

江與夏靠在欄桿上,為了避免麻煩他把帽子蓋上了。

衛衣的帽子又大又寬,一蓋上就遮住了大半張臉,他手上拿著根煙,銀白色的煙灰被他彈落在煙灰缸中,其實他不怎麽喜歡煙的味道,只有在很煩躁的時候,才會抽一兩根解解乏。

今天天氣一般,這會已經在飄毛毛雨了,也不知道等會會不會下大,明明來的時候還是晴空萬裏。

江與夏手指中間夾著根煙,才抽了半根,嗓子就幹得不像樣了。

“咳咳。”咳了兩聲,他幹脆地摁滅,這時垂著的視線中突兀地出現一雙黑色皮鞋,皮鞋幹凈得連粒灰塵都沒有,和自己灰撲撲的白色板鞋形成鮮明對比。

他的視線順著皮鞋往上走,直到視線觸及一顆小小的痣時猝然停下,那人脖子修長,小小一點綴在那雪色上,很好看。

他記得只要用唇輕碰一下那裏,那人的呼吸就會變亂變粗。

“借過。”周泊野的聲音和一年前比起來沈了些。

這一聲把他拉了回來,他的視線像是被燙了一下,慌亂地收回,下意識地把已經熄滅的煙頭握在手中,藏起來。

等他發現自己做了什麽的時候,他也楞了下。

江與夏深吸一口氣,擡頭看去,面對面碰上了,總不能輸了氣勢,“冤家路窄,晦氣。”

周泊野不置可否,微揚了下眉,“彼此,臟了你的眼,還真是不好意思了。”

江與夏瞥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轉身就走開。

等出了長廊,江與夏腳步才緩緩停下。

手心傳來一陣輕微的灼意,他打開緊握的拳,手心的煙頭已經變了形,銀灰色的煙灰粘在手上就變成黑的了,手心黑糊糊的粘成一塊,他看了好一會,突然把手放在鼻端,煙草和焦油的味道混雜在一起,有些刺鼻。

江與夏眼神暗了暗。

真臭。

江與夏從口袋裏拿了張紙,擦拭掌心的汙漬,有些汙漬順著掌紋嵌了進去,幹紙根本擦不掉,他凝著掌心的煙灰,最後只是用紙把煙頭團起來扔垃圾桶裏。

回到座位上,李琦問他:“怎麽去這麽久?”

“去抽了根煙。”江與夏邊說著邊喝了一大口冰酒,“這天氣好熱。”

他擡手把寬松的衛衣外套脫了,只剩件短袖。

李琦疑惑:“會嗎?我怎麽覺得還挺涼的,那我幫你再要點冰?”

江與夏皺了下眉,不知怎的有些煩躁,把酒喝完,見酒杯裏有一塊不大的冰,幹脆也倒嘴裏了,嚼碎。

聽著江與夏嚼冰的聲音,李琦只覺得牙酸,感嘆了一聲,“年輕真好,這牙口都更好些。”

過了一會,周泊野也回來了。

江與夏又喝了一會,李琦突然皺眉:“你的臉怎麽這麽紅?”

“有點熱。”江與夏用手揉了揉腦袋,可能喝得有點多了,他把杯子裏所剩不多的酒喝完,又辣又刺的口感讓他狠狠齜了下牙,像只微微炸毛的小貓。

李琦翹著二郎腿,往地下看去,略帶些興奮道:“嘿,那歌手來了。”

一樓傳來了尖叫聲,此起彼伏、一陣一陣的。

李琦笑道:“這歌手才來兩天就炸了場,你等會瞧瞧怎麽樣。”

江與夏順著他的目光往舞臺看去,工作人員將架子鼓擺好,燈光瞬間變暗。

砰!

炸裂聲撕開空間,節奏點響起,鼓聲逐漸加快。

“啊!好帥!”

“酷!!!”

燈光隨著鼓聲變化,低沈的嗓音緩緩唱響。

全場氛圍越來越熱,江與夏也跟著吼了兩聲,想把心裏的郁結吼出來,轉頭見好友那雙眸發亮的模樣,問道:“認識?”

李琦一動不動地盯著舞臺,笑答:“啊,對。”

江與夏視線下移,“吻痕的主人?”

“……”李琦一楞,垂眸下意識想要看看哪有吻痕,突然想到剛才在停車場的場景,臉一熱,擡手喝了口酒。

“就……夏夏啊,”李琦一個大老爺們還有些不好意思,“我好像真的挺喜歡這小孩。”

江與夏不置可否,只是問道:“成年了嗎?”

“那必須啊!真當我畜生啊!”

“不好說。”

“滾蛋!”他說著又往底下看去,“你看他在舞臺上簡直會發光。”

江與夏噓他:“看不出你還有這一面。”

一首歌畢,江與夏見李琦那“西子捧心”的樣,沒忍住吐槽了一句:“出息。”

姜木唱完一首歌後,主持人登場,大聲問道:“就問!好聽不好聽!”

“好聽!!!”

李琦也跟著喊。

“還是這屆觀眾給力,熱情!我也不多啰嗦,我們接下來就開始老環節,老朋友們等我會,我給新來的朋友解釋解釋。”

“咱們有個點歌環節,和拍賣規則極其相似,最後拍到歌的朋友可以指定歌曲,以及一份本店的年VIP,進場的時候大家應該都領了一個小牌子,舉一次牌子最少加一千。”

“規則簡單,話不多說,咱們開始!”

“我我我。”

“加一次。”

“這邊這邊。”

剛開始的時候牌子舉得飛快,主持人差點看不過來,不過等到了一定金額時速度就漸漸慢了下來,眼見就要結束。

李琦急得搓手,“啊,夏夏我不能讓我家木木的歌被別人拍走!你快幫我舉!”

“嗯?你自己舉。”

李琦可憐地看著他,“我連拍了兩個晚上了,被木木明令禁止不準我拍,你就可憐可憐兄弟吧,不計一切代價拍,我買單!”

江與夏受不了他那賣萌地惡心樣,額角的青筋跳得歡快,他是不明白姜木是怎麽看上這貨的。

酒吧另一個卡座,周泊野往椅背靠去,黑發懶懶垂下。

林彥:“我也舉個牌子玩,阿野你不舉嗎?”

周泊野搖搖頭,輕聲道:“沒意思。”

主持人:“六萬三千一次,六萬三千兩次了,還有沒有要加的?!”

就在錘即將要落下時,突然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這裏。”

熟悉的聲音讓周泊野微微一頓。

主持人:“好,樓上的用戶加了碼,現在是六萬四千,六萬四千還有沒有要加的?”

“我去,那誰啊?好像有點面熟?”不知是誰喃喃了句。

為了方便主持人看清牌子,酒吧破天荒地把燈亮起來了。

江與夏初一露面底下就響起一片抽氣聲。

臥槽,這哪來的極品。

主持人看清樣貌後也噎了一下,不過他可半字不敢調侃,這酒吧會員制的,裏頭臥虎藏龍,說不定就得罪了某位大佬。

“六萬四千一次……還有要加的嗎?”

“六萬四千兩次。”

周泊野手指摩挲了下,“林彥把牌子給我。”

林彥一臉莫名,但還是把牌子遞給了他。

周泊野言舉牌,言簡意賅:“加。”

主持人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又是一噎,今天是什麽日子,神仙都下凡了?一個極品就算了,兩個是怎麽回事!看著也是個不好惹的主。

主持人:“現在是七萬四千,還有加的嗎?”

他朋友一楞,“你不是說沒意思嗎?”

周泊野:“突然想玩一下了。”

他說著擡眸往旁邊卡座看去,正巧江與夏也看了過來,兩人視線對上。

江與夏微微皺了眉,他移開視線,握牌子的手緊了下,但下一刻還是舉了牌子:“加一萬。”

李琦眨了下眼,“周泊野……為什麽也舉了牌子?”

江與夏抿了下唇,“他故意的。”

看他不順眼,故意來找茬了。

周泊野垂下眸子,不知道在想什麽,不過是瞬間的事,他立刻又跟上了,“再加一萬。”

江與夏:“一萬。”

周泊野:“兩萬。”

眾人:“……”怎麽了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怎麽感覺火花四濺!

兩人你來我往,無聲的火花炸了滿場。

主持人:“稍等稍等,我先統計一下。”

“所以現在是十二萬四千,兩位……還要加嗎?”

江與夏冷聲:“三萬。”

周泊野:“四萬。”

“……”

主持人:“十九萬四千……”

李琦一怔:“停停停,夏夏別叫了,你和周泊野在這置什麽氣,再叫下去,姜木得罵死我了。”

江與夏拇指擦過食指第一個骨節,好看的眉眼微沈,空氣仿佛凝滯了一般,片刻後他放下牌子,“嗯。”

場上不乏富二代,但是一首歌花個十多萬……也不知道這位是哪家的太子爺。

主持人不再多說了,只想趕快結束,“好,那麽成交!恭喜那位先生。”

主持人宣布完後,桌面上的酒清空,江與夏手拿過衛衣外套,對李琦道:“我先回家了。”

“行。”李琦松了口氣,“那我也走。”

江與夏:“得了吧,你不是來看表演的嗎?好好待著吧。”

李琦:“你一個人行嗎?”

江與夏:“我助理幫我把車開過來了,我叫個代駕就行。”

江與夏起身黃毛恰好看了過來,這一看頓時驚呆,“臥槽,那個不是江……嘶!”

他剛剛的視角被擋住,所以完全看不見。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林彥給掐了一下,他微笑道:“喝酒喝酒。”

江與夏聽到聲音,稍稍點了下頭算是打了招呼,就走了。

周泊野視線原本落在舞池中,他們走後他才緩緩收回目光,盡管是在這充斥著“瘋狂”的環境中,那雙清淺的眸子也沒被染上半分熱度。

林彥和黃毛對視一眼,又看向周泊野。

周泊野來這這麽久終於拿起酒杯喝了第一口酒,勾著的唇角慢慢放了下來。

“出去一年,回來連人都不會喊了。”

白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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