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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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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談

夏知棠瞪大眼睛剛想說什麽,小吃店老板已經不好意思的回去繼續幹活。

她僵在那兒想要說點什麽,卻又沒有接茬的。

林景明裝作沒聽到,笑著把每個種類的串選了一根放到夏知棠面前。

“這些歸你。”他皺眉看著油汪汪的串,“就半根,吃完再走一會消化消化。”

夏知棠看著盤裏的烤串,又不高興了:“獨食易肥!”

“你之前跟兔子一樣純吃草又讓人擔心。”林景明嘆了一口氣,“現在老吃上火的也讓人擔心。”

“您可真是操心。”夏知棠一邊說一邊吃完了一根烤白菜。

林景明把盤子直接抽走,夏知棠急著去撈,沒搶過來。

“我的!”

“非要我看著你?”林景明拿起一根烤土豆片遞到她嘴邊,“要我親自餵是吧?”

“你好煩啊!”夏知棠伸手要搶,“我自己來。”

林景明瞄著與夏知棠肚子齊平的折疊木質桌直楞楞的邊角,到底把烤串遞了回去。

“再貪嘴我就吃光所有烤串!”他咬著自己那碟烤串,眼睛卻直楞楞的盯著夏知棠。

最後,大部分烤串都進了林景明的肚子。

“你是不是故意要把我餵胖。”林景明一邊嘆氣一邊去結賬,“明晚錄制結束立刻馬上坐車回酒店再跟我對工作!”

兩人沿著馬路溜達到了小河邊,沿著堤岸慢慢的散著步。

夏知棠走了一會有些累了,拉著林景明坐在路邊的臺階上休息。

月光下,這座南方的山城如同披了一層薄紗,望不到頭的山巒在夜色透露出一股墨味。

夏知棠聽著河畔邊的水流聲,和草叢裏的蟋蟀鳴叫,內心漸漸的平靜下來了。

微冷的風帶著水汽和草香吹飛了夏知棠鬢間的碎發,林景明脫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夏知棠的身上。

她抓住帶著林景明身上餘溫的運動服拉鏈,忽然說:“林景明,我不想結婚。”

林景明頓了頓,伸手攬住夏知棠的肩膀:“挺好的,婚姻從來不是什麽必須要的選擇。”

“你就不問我為什麽?”夏知棠擡頭仰望林景明的側臉。

深沈的夜色,朦朧的燈光,她看不清林景明的表情。

“所有的選擇,都是當下最適合自己的。”林景明對此並不意外,在女高拍攝的期間,他就隱約察覺到夏知棠和顧子安兩人並不適合。

唐檸的出現,只是加速了夏知棠發現真相的速度。

實際上,夏知棠對唐檸並沒有太深的厭惡感,她甚至不關心顧子安如何處理與唐檸之間的關系。

夏知棠又有種想要流淚的沖動,明明內心已經有了決斷,但還是會覺得難過又傷心。

林景明察覺到了夏知棠的難過,默默的把人按到自己的懷裏。

“恭喜你,又比之前更加了解自己了。”他的唇瓣貼著夏知棠的發頂,鼻尖滿是她的香氣。

懷孕後,她的味道從淡淡的荷花味,變成了淡淡的奶味。而她的感情,也愈發的敏感纖細,卻獨獨屏蔽掉了他的感情。

夏夏,你什麽時候才能察覺到,我對你的愛呢?

埋在林景明懷裏的夏知棠卻沒有察覺林景明覆雜的思緒,她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可是我覺得好難過。”

夏知棠揪著林景明的衣襟,臉貼著他的胸膛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嗯,難過就對了。轉折點都會痛苦,需要脫掉一層皮肉,然後才能長出新的鎧甲。”

林景明回憶起上一次被夏知棠拒絕的時候,他當時也不理解為何明明感覺到夏知棠對他的喜歡,她卻不願意接受自己。

那段時間,他痛苦過,迷茫過,自暴自棄過。

最後,卻也還是她,默默的陪在他身邊,帶著他一點點的走了出來。

過了很久很久,林景明才想明白了,當人發現自己無法承受住真相的時候,就會逃避真相。

只有內心足夠強大,才能淡然的接受一些讓自己難堪的事實。正是因為想明白了夏知棠恨著身居高位卻對她不懷好意的自己,才會不肯承認她的真實感情。

林景明忽而又慶幸起來,他比夏知棠早一步意識到真相,也與世界和解,所以才能在她人生艱難抉擇的時刻陪伴著她。

“可我覺得我還是沒有辦法就這樣直接放棄。”

夏知棠難受得抱著林景明的腰,把大顆大顆的眼淚往他衣服上蹭。

“別急,一點一點的努力。”林景明摸摸她的後腦勺,“這個階段會有兩股完全相反的力量在互相對抗拉扯,過程會很艱難,但渡過了就會是個強大的自己。”

夏知棠抱著林景明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場,發洩過後覺得整個人舒服多了。

林景明在夏知棠扭著身子掏口袋的時候適時地把紙巾遞了過去。

“謝謝。”她拖著濃重的鼻音小聲的說。

一包紙巾被夏知棠用掉了大半,林景明看著她光顧著擤鼻涕完全不管水淋淋的臉頰,不由得拉起衣擺幫她擦臉。

夏知棠看著林景明被她糟蹋得一塌糊塗的T恤:“衣服我賠你。”

“嗯,賠我兩件,一件黑的一件白的。”林景明把這當成了夏知棠給他的禮物。

“好。”夏知棠掏出手機,顧子安被屏蔽的微信彈出了一串的信息。

她隨意回覆了兩句,打了個哈欠。

林景明扶她站起來:“唉,明天可不能由著你這樣折騰了。”

他拉著人往酒店走去:“又熱愛工作又不肯睡覺,整的我好像虐待孕婦一樣。”

“您不也一樣,當初是誰一邊打著點滴一邊過素材?”夏知棠吐槽起林景明在西藏住院時的往事,“工作到深夜不想睡,護士長差點都要沒收你的電腦了。”

“後面你不是一會去就把電腦帶走,你那時候不也管我管的緊?”林景明握住夏知棠的手腕,“你呀,跟我半斤八兩。”

夏知棠反駁道:“您可是我們的靈魂人物,愛護導演人人有責。”

“你還整天揍我呢。”林景明嘴上說著抱怨的話,臉上卻掛著笑意。

“那是因為你欠揍。”

寂靜的小路,橘黃的路燈,遠處的蟬鳴,帶著笑意的臉,地上交疊在一起的影子……

所有普通的意向不經意地組合成這個夏天夜晚兩人共同的回憶。

飛機降落在北市的機場上,乘客們陸續下機,夏知棠坐在椅子上遲遲不肯起來。

林景明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後過來幫她拿包:“我扶你。”

夏知棠拉著林景明的手站起來:“我有點慌。”

“我知道,要休息一下再出去嗎?”林景明早就猜到顧子安已經在出機口等著夏知棠了。

要不是夏知棠三申五令不讓顧子安飛過來,他早就想跟著一起去雲省。

林景明不由得在心底暗暗嘲笑顧子安,人有時候就是這樣,越想抓住的越抓不到。

在手機第三次震動的時候,夏知棠終於做好了心理建設。

“走吧。”她拿過自己的背包,深呼吸一口氣,走了出去。

接機出口處,顧子安站在人群中間笑著朝她招手。

夏知棠回眸跟身後的林景明揮了揮手,眼眸裏泛著一絲緊張幾分害怕。

僅僅對視了一眼,她扭頭離開了。

這是屬於她的人生抉擇,林景明可以在迷茫的時候陪伴自己,但屬於她的路還需要靠自己去走。

顧子安嘴角含笑的上前抱住夏知棠:“姐姐,我們回家。”

他接過夏知棠的行李,在人群的註目中牽著手。

一路上,無數的手機攝像頭對準了他們,夏知棠莫名覺得有些煩躁,閃關燈的照耀看似光鮮,卻都是冰冷的凝視。

她想要的,從來都是具有溫度的理解。

直到關上了車門,把一切外界的註視關在門外,夏知棠才覺得好了些。

保姆車的後排寬敞極了,駕駛室的擋板已經升起來,座椅軟度恰到好處,空調也是夏知棠所喜歡的。

顧子安將人抱到腿上:“姐姐,我等你都快等成望妻石了。”

“最近沒有工作安排嗎?”夏知棠窩在他的懷裏打了個哈欠。

“下周要去試戲,關導的年代劇。”顧子安看著夏知棠眼底的青黑不由得有些心疼,“先瞇一會,到了我叫你。”

夏知棠點點頭,困意慢慢的湧了上來。

在飛機上的時候她還是十分的忐忑加緊張,一度非常想轉頭飛回雲省繼續幹活。

但是見到人後,夏知棠反而放松下來了。

無論如何,她們此刻還是相互喜歡,她只是不想結婚,但暫時沒想著離開。

有什麽分歧就慢慢討論慢慢磨吧,結婚是兩個人的事情,總不至於綁著自己去民政局吧。

迷迷糊糊的到了地下車庫,打著哈欠被顧子安牽著回到了房間,倒在床上又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極沈,把這段時間的憂思,把出差連軸高強度的工作消耗的心神,都補了回來。

再次睜眼的時候,晨光透過窗紗撒了進來。

夏知棠轉了個身便驚動了一旁的顧子安,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頭上的呆毛豎了起來。

“姐姐,餓了嗎?”他把人攬進懷裏,用臉蹭了蹭夏知棠的脖子。

“子安,我懷孕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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