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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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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棠把分類好的素材拿給林景明的時候,他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哭的好傷心。”林景明看著她還有些泛紅的眼。

夏知棠被他的眼神燙到了,挪開視線想要揮開他的手,林景明卻不肯放。

“你不僅僅是共情了,還從她們身上看到了自己。”林景明語氣十分肯定。

“是,那有怎樣?”夏知棠與林景明對視,眼眸又泛起了水汽。

“我很在意。”林景明覺得自己憋到現在才問,已經花了最大的理智。

夏知棠被林景明的話驚到,她忽然意識到林景明從未放棄。

“林景明,你看看其他人好嗎?這個世界還有很多有趣的人值得你的關註。”夏知棠沒有辦法再逃避這件事,她以為時間能沖淡林景明心中的執念,到頭來發現他從未改變。

“為什麽我要改?夏知棠,我對誰感興趣是我的事情。”林景明接納了自己的感情。

“可能一輩子都得不到回應,值得嗎?”夏知棠看向林景明的神色有些哀傷。

林景明無所謂的一笑:“我覺得我現在過的挺好的。”

他接納了自己的感情可能一輩子得不到回應的事實,但這是他自己的修行,與他人無關。

夏知棠和林景明對視了良久,從他的眼裏看不出半點悲傷不忿,她的思緒有些覆雜。

“對,我從她們身上看到了自己。”夏知棠緩緩開口,既然林景明自己都坦然接受了,那她也沒必要糾結——尊重與接納他人的選擇是一個成熟的人基本的禮貌。

“抱歉,我那時候不知道你前夫的車禍……”林景明最近一段時間忽然覺得自己欠夏知棠良多。

“林景明,這不是你的錯。”夏知棠拉開凳子坐下來,“坐下來談吧。”

林景明拉了張凳子坐下來,卻始終不肯松開夏知棠的手腕。他要通過這點肢體的接觸,來獲得與夏知棠實實在在的鏈接感。皮膚的觸感、身體的溫度,能夠傳達著許多只有肢體接觸才能感受到的信息。

“林景明,該說抱歉的是我,當時的我利用了你。”再次出現在林景明面前,是她刻意安排。她知道林景明喜歡什麽,知道如何能快速的吸引到他的註意,她是偽裝成獵物的獵人。

林景明輕輕的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腕:“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只不過我從一開始就看到了你。”

對他來說,夏知棠是否別有用心已經是無所謂的事情了,當時的他更害怕夏知棠對自己沒有需求。

“謝謝你給我機會,要不是您,我走不到今天。”夏知棠清楚,在影視圈這個覆雜的圈子裏她這種沒有資源沒有背景的人,如果不是有林景明一路護著,絕對走不到現在的高度。哪怕是後來程述白把她挖走,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林景明前期的一路栽培與提攜。

“夏夏,你值得。”林景明從與夏知棠第一次交談的時候就清楚她的能力,跟得上他思路的人本就不多,能合他碰撞出新的想法的人更是寥寥無幾。

他托起夏知棠的手腕,輕輕的在她手背落下一吻,燙得夏知棠下意識想要把手縮回去。

“你可能也意識到,孤獨是我們的常態,有時候我們看的太多太遠,別人只會說我們想太多了。”林景明他曾經以為自己可以忍受,可以為了名利、為了成功、為了肯定去付出很多很多。

直到遇到夏知棠後,遇到那個能聽懂他思維、敢頂撞他的夏知棠後,他才發現人其實還是需要一點精神追求的。

“林景明,你要學會腳踏實地。”夏知棠明白林景明說的是什麽,但是她卻不認同生而孤獨,“要學會對世界保持好奇心,人生是用來體驗的,總有超出你理解的有趣體驗。”

“夏夏,你的家庭一定很溫暖。有些道理對於某些人來說,要費很大力氣才能做到。”林景明有些羨慕夏知棠的闊達。

“我覺得女高的學生們,遠比我厲害。”夏知棠從不覺得自己有多優秀。

“她們是很厲害。”但我心裏,你才是溫暖的小太陽。

隨著高考倒計時的天數變成個位數,女高進入了緊張的高考前籌備工作。

馮主任把簽字筆、鉛筆、應急藥品那些都采購了回來,整個學校的老師外加王校長都在那裏削鉛筆、拆快遞。

然後,各科老師開始替每個學生都封裝好考試包,把她們的身份證和裝考證那些一一打包。

“我們高考的時候不是自己準備這些東西的嗎?老師頂多反覆提醒我們。”吃飯的時候攝像感嘆說,“這兒的老師可真負責。”

“是的撒,要是我有女娃娃,以後也想送去張校長那裏。”老板娘把菜端上來,“你們不知道撒,她們學校的女娃子成績啊,個個都是頂呱呱的。”

老板娘環視了一圈,矮下身子壓低了嗓音說:“你們都不知道撒,這邊的重點高中的成績完全不夠看的,好多男娃子的家長抗議著張校長不收男娃撒。”

“都是一群逐利者。”林景明冷笑著諷刺。

“唉,張校長是真的厲害撒,我們這山溝溝好多人大專都考不上撒。”老板娘嘆了口氣,“真不知道她咋個教的撒。”

“因為沒有退路。”夏知棠放下碗筷,“不成功便成仁。”

“唉,她們回去也是結婚嫁人一條路撒,好的男人少啊。”老板娘忽然有種感同身受的悲涼,“有的讀書始終是一件好事,走的多看得遠,不容易被騙。”

她嘆了口氣,情緒有些低落的轉身走回櫃臺前發起呆來。

林景明看了一眼老板娘,敲了敲桌面:“等會我們按高考當天女高的出行線路走一圈,晚上開會分配到時候的機位布置情況。”

夏知棠見林景明看向自己:“雖然天氣預報顯示沒有雨,但是雨具已經提前備好了。拍攝地點也申請好了,下午可以一並踩點確認。另外航拍機也已經報備過,申請了兩臺,只要不在學校範圍飛都可以。”

林景明點點頭:“好,下午一並做航拍軌道試飛。”

晚上,助理將白板搬到了旅店的一樓大廳——這裏被他們臨時借用當會議室。

林景明對著手機地圖,簡單的畫出從女高到考場的距離。

“從女高到考場步行距離為10分鐘,高考第一天女高要舉行升旗儀式再出發,所以我們的行程特別緊湊。”林景明站在白板前,用黑色筆在女高操場上圈出了幾個機位,“升旗儀式的機位如下,出發前會有老師講話跟學妹們在樓上加油吶喊,攝像機走位按藍色的來。”

他布置好女高的機位後,又開始布置行進的機位。

“出行的路線如下,大家記好自己的機位分配位置,不要亂跑,不要越軸,不要穿幫,不要出點狀況就著急搶拍攝點,如果有其他調度我會在耳麥上通知你們。”林景明再三叮囑團隊按指揮行動,“另外這幾個點安裝個GoPro,記得跟店家提前協商好。”

助理點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下自己的工作。

林景明盯著路線圖看了一會,用紅色筆圈出幾個機位:“這幾個點要提前撤場去拿機位,升完國旗就撤,提前過去擺位置。”

“夏制片,航拍能飛嗎?”林景明忽然轉頭看向夏知棠,“考場門口位置的航拍機位臨時飛來不及了,升完國旗後,你立馬出發到地方把航拍機飛起來,如果航拍手調度不過來,這個掌機的位置由你負責,明白了嗎?”

“明白了。”夏知棠點點頭,在筆記本寫下了行程安排。

林景明把剩下的行程規劃安排還後吩咐助理整理好電子版發給夏知棠整理,就揮手讓大家散了。

夏知棠抱著筆記本電腦坐在林景明的床上,把助理給的行程規劃圖整合成每個環節每個成員詳細的機位信息和拍攝點,跟林景明核對了兩輪沒有疏漏後,把文檔發送給助理打印分發下去了。

她正準備回自己的房間的時候,林景明忽然拉住她:“抱歉讓你跑來跑去。”

“只有我適合,到時候我問李老師借臺電摩托就好,不礙事。”夏知棠覺得林景明好奇怪,這明明就是她應該做的。

“這邊的樓道又矮又窄,不太好構圖,我明天跟你再去一趟考點設計一下航拍機位。”林景明細細碎碎的交代著。

“好,有你把關我可以的。”夏知棠當林景明太過重視這個項目,以至於有些緊張。

林景明點點頭,終於松開了夏知棠的手腕。

“大導演早點睡。”夏知棠打了哈欠,抱著筆記本沖林景明擺擺手。

關門聲響起,林景明靜靜的坐在床上,聽著隔壁開門關門的動靜,嘆了口氣拉開窗簾看著天上高懸的孤月。

這個項目的拍攝快要進入收尾階段了,與夏知棠朝夕相處的日子快要結束了。

下個項目他也不清楚夏知棠是否還會選擇跟他一起進組,林景明的內心越發的不舍起來。

隔壁的窗忽然“哐”的一聲開了:“林景明,我水杯漏你屋了,快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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