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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不舍得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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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不舍得放手

處理完一天事務,連夜揉揉太陽穴,突然佩服白河。

白河的腦力天賦異稟,每天幫洛平風出謀獻策,還要處理集團整體事務,所有子公司的匯總報告。

連夜光是處理桌上堆積的文件,已經頭暈腦脹。

“對了,還要找顧問律師擬融資合同。”

擡頭瞥一眼時間,也不早,還是讓人下班吧。

“池總!哥,下班啦,趕緊回家,老許說天氣預報掛上橙色暴雨了。”

小文匆匆推開門,探出腦袋,窗戶外面就傳來聲響。

天色驟暗,傾盆大雨毫無預兆砸落,“砰砰乓乓”狂敲玻璃。

小文一邊小心駕駛,一邊擔心:“哎,我最喜歡的藍色運動服,老許不知道幫我收了沒。”

小文急著回家確認他心愛的運動服,連夜卻要求他左拐去別處。

“小文,先去一趟施律師那邊。”

小文沈默了三秒,還是默默左拐,只是忍不住多嘴。

“哥,我不知道你算計啥,但是,不必要就放過人家吧,別總招惹他了。”

小文冒著被罵“胳膊往外拐”的危險,勸池天生善良點做人。

這回輪到連夜沈默了,不禁陷入自我懷疑:池天生這人,究竟是多有心計,多喜歡調戲整蠱人?

小文一心一意追隨池天生,這樣的忠犬也忍不住勸他善良。

“我沒壞心,施律師對我有恩,我只想報恩。”連夜就差對天起誓,對著外面電閃雷鳴發誓。

“哦哦,原來是這樣,那我就放心了。不過,施律師始終跟我們辦事方式不太一樣,你要跟人家成為朋友,還需努力啊。”

小文分明有些幸災樂禍,連夜白他一眼:“專心開車,就你話多。”

施律師的律所黑燈瞎火,他提著包,獨自對著雨幕嘆氣。

“你先回去收衣服,順便幫我把那幾件襯衫收了。”

連夜撐開傘,跑向雨中。

“打發我回去收衣服,不就是為了跟施律師兩人世界嗎?嫌我這顆電燈泡太亮是吧,行,我回去收心愛的運動服。”

小文盯著車窗外的池天生,一副迫不及待奔過去的樣子,任誰看了都知道他多喜歡施律師。

這些年,從未見過池天生眼裏有那樣的光,飽含愛意的光。

小文不知道施明光是什麽時候敲開了池天生的心扉,但是,總比一直緊閉心扉好。

自從池老先生和夫人意外去世,和洛平風徹底決裂,池天生再也沒對人敞開心扉,再也無法信任友情。

雖然施明光不一定接受池天生這位朋友,小文還是為自家少爺加油。

雨幕中,撐傘走來的人,疾步匆匆,也不管雨水濺濕他那條名牌西褲,施明光不禁皺眉。

連夜停在他面前,苦澀一笑:“施律師不想見到我?一見我就愁眉苦臉呢。”

施明光動了動嘴唇,本該澄清誤會,卻怕制造新誤會。

【你的西褲那麽貴,褲腳都臟了。】

這樣說話,會被池天生誤以為自己“關心、擔心”他吧。

宋康說得對,不能跟池天生再拉近距離,要盡量避開,疏遠。

施明光怕眼神洩露真心,不自覺地左右望,低聲說:“池先生到附近辦事嗎,您公司回家是反方向的吧。”

【因為我不是池天生,我是連夜,所以會在下大雨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你施明光。】

連夜多想表明真心,卻不敢,只能試探施明光對自己的想法。

他不想見到自己,希望自己走,自己馬上走。

“明白了,施律師不想跟我共撐一把傘,怕被人撞見,以為我們是一路人?”

連夜苦澀一笑,把手中的傘塞給施明光。

“路有許多條,施律師不用跟我走一條道。但是,傘只有一把,既然我們走的路不同,就只能有一人撐傘。”

他邊說話,邊把雨傘塞到自己手裏,轉身融入雨幕中。

大雨打濕他柔順的頭發,淋濕他的衣服。

池天生是個多壞的人,做過多壞的事,施明光不知道。

但是,一個會把自己的傘讓給別人,自己淋雨的人,能有多壞?

施明光握緊傘,下定決心追上去。

氣喘籲籲,還是努力撐住傘,盡快為池天生擋住雨水。

“呼,我、真的不懂池先生。”

“施律師是指雨中送傘?還是自己淋雨,讓傘給你?”

連夜溫柔笑笑,他想告訴施明光,因為從小到大淋過太多雨,知道淋雨生病高燒的滋味。

他不希望施明光嘗到這些苦,他吃過許多次的苦。

施明光沒有回答,只是穩穩撐著傘,微微向連夜那邊傾斜,並肩往前走。

“我聽說了,你雇傭了被洛家無故開除的工人們,讓他們在南岸工程中謀生,還給大家安排了不錯的住所。”

施明光都知道,池天生甚至還給工人們的孩子找了學校,讓他們過上安穩飽足的日子。

“你為他們做了好事,我也感激你。但是,你和洛平城單獨見面,又是什麽計劃?”

施明光停下腳步,微微仰頭註視池天生。

咖啡館撞見池天生和洛平城之後,這個問題憋在心裏,擾亂施明光的心神。

好幾次,他想問池天生,又反問自己:你是池天生的什麽人?什麽資格去追問?

大雨中,池天生來送傘,兩人同撐一把傘,走著同一條路,施明光覺得問的出口了。

連夜趕緊回想,始終想不起來那天見到施明光。

看來是自己沒察覺,因為洛平城打算背叛洛平風,給他帶來太大沖擊,竟然沒發現啊施明光在咖啡館外面。

“生意買賣,正當走合同的融資合作,放心。”

連夜也停下腳步,認真得像個回答問題的學生,目光清澈真誠。

“我、我有什麽好不放心。做生意的事,我不懂,你自己判斷吧。”

洛家不是善類,跟他們合作生意,分分鐘惹禍上身。

施明光察覺自己對池天生的擔心,有些氣惱自己的多管閑事。

池天生也不是省油的燈,前是耍手段搶走洛平風的南岸項目,現在還勾結洛平城背刺洛平風。

真計較起來,池天生比洛平風更可怕。

施明光不自覺盯著池天生看入神,這張臉,看似人畜無害,俊朗清秀,實質根本猜不透。

“小心,施律師。”

施明光下意識後退,沒註意身後有臺階,整個人差點往後摔。

連夜及時摟住他,順勢帶進懷裏,不讓旁側掃來的雨水淋濕他。

“沒事,謝謝了。”

施明光沒多想,只是感謝著從溫暖的懷裏撤離,再擡頭一看,那人耳根都紅了。

主動護住自己的人是他,他卻害羞了?

原以為池天生是花花公子,左擁右抱習以為常,這樣看來,是個只會算計生意的純情男。

施明光不覺笑了,也放松了警惕。

“施律師總算沒把我當成壞蛋提防著,願意在我面前笑了。”

連夜溫柔說著,耳根的羞紅漸漸褪去,發現這回輪到施明光臉紅了。

“那個,我一人就能拿好雨傘,還是,讓給你來拿?”

施明光不好意思地提醒,連夜才發現自己的手緊緊覆蓋在施明光的手上。

剛剛急於抓住他,怕他摔倒,另一只手順帶抓著傘柄,就握住了傘柄上的另一只手。

連夜曾想過,如果某個瞬間,真正的“池天生”回來了,要奪回這副身體,自己只能消失。

自己的軀體,大概已經在某處腐爛,逐漸消失。

將完好健康的身體,歸還身體的真正主人,人之常情。

這一刻,連夜卻有了過分的私心。

希望真正的“池天生”和自己交換了靈魂,在那副腐爛的身體裏,永遠沈睡。

原來,他是這麽惡毒兇狠的人。

原來,他對施明光這樣不舍。

連夜沒有立刻移開手,只是定定註視著眼前的人,一秒也不舍得移開目光。

能夠和施明光共撐一把傘,靠得這樣近,還不是一場夢,是真實的。

施明光的手傳遞的溫暖和柔軟,徹底點燃連夜內心的貪婪火焰,熊熊燃燒,燒盡底線、原則和愧疚。

上天給他再活一次的機會,還讓他步步靠近心中的光明,自私又怎麽樣?成為惡人又怎麽樣?

連夜不想放手,如果只有徹底取代“池天生”,才能留在施明光身邊,那就這麽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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