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失去

洛平城後知後覺，網上風聲傳了一天，他才從下人們竊竊私語中知道照片的事情。

“你們說什麽？連夜跟施明光私下勾結？”

洛平城一聲怒吼，下人們臉色發青，就差給他跪下了：“沒、沒有，我們什麽都不知道。”

“呵，所以，要讓我把你們的嘴巴撕開，你們才知道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嗎？”

洛平城隨手就抓了一把切牛排的刀，在下人嘴邊游走。

這個瘋子說到做到，下人只能把網上的流言蜚語，關於那張照片的事情，一五一十說出來。

“給我一把斧子。”洛平城聽完就丟了切牛排的刀子，吩咐下人。

誰也不敢把洛平城這樣的瘋話當耳邊風。

“是，是，馬上去給您找！”

下人從花園工房裏翻出了一把小斧子，那是花匠用來砍掉多餘小樹枝的。

洛平城親自揮著小斧子，把連夜房間裏面所有東西都砸了，連夜聽到風聲趕來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洛平城用斧子斬開了連夜的衣櫃，衣櫃底部整個被破出大洞來，那條洗得幹幹凈凈的手帕，被他緊緊攥在手裏。

洛平城雙眼通紅，仿佛他手裏的斧子已經沾滿了鮮血。

洛平城沖他撲過來的時候，連夜以為，很快那把斧子會真的沾滿血，沾滿他的血。

他還不能死，那一晚的偶然相遇，對他來說是珍寶，對施明光來說，卻成了災難。

因為跟一位骯臟的殺手私會，施明光現在被潑了一身臟水，他怎麽能在洛家安靜地死去，沈默著留下施明光承受惡名？

連夜伸手去擋住了那把斧子，他的力量在洛平城之上，只要他意志所向，就能輕易阻止對方的攻擊，甚至能搶過斧子。

“主人向狗投去什麽，狗都不能躲開，你忘了我說過的話嗎？”連夜又一次沒有順應他，洛平城回神細想，才意識到這不是第一次了。

“呵，原來如此啊，你早就跟那個小律師勾搭上了，難怪！難怪那天晚上，下雨的那天，他找上門來鬧事，我讓你去處理，你慢吞吞的！該不會，摔下樓梯也是故意的吧？”

洛平城腦袋“嗡嗡”直響，只有一個憤怒的聲音在其中不斷提醒他：連夜不過是你養的一條狗，他竟然為了違背你的命令，為了保護那個律師，寧願摔下樓去。

沒有經過主人的同意，狗是不能夠隨便傷害自身的，他的命、他的身體都應該是主人的所有物！

“三少爺，我沒有，我跟那個律師一點關系也沒有。那天晚上在小巷的相遇，只是偶然，我為了逃避追擊，躲在巷子裏，他偏巧路過。”

連夜說的全是實話，卻又因為對施明光產生了不該有的私心和感情，不敢直視洛平城的雙眼。

“你在說謊，不，也許你說的是實話，你們那晚是偶然相遇，是第一次見面。但是，你想跟他有更多的聯系，你不舍得！這條手帕，就是最好的證明！”

洛平城死死抓著手帕不放，連夜的目光不自覺落在手帕上的“光”字。

對，洛平城沒說錯。

主人對飼養多年的狗，還是很了解的，一眼就能夠看穿自己的心思，連夜無法反駁。

他不舍得將那一夜的相遇、將施明光從心裏抹去，即便他不配走近那束光，他不配擁有那束光，至少，他想遠遠思念和仰望那束光。

連夜垂下了頭，像個乖乖認錯的孩子。

洛平城內心的憤怒卻再次掀起，一種莫名的恐懼、痛苦和悲憤交織纏繞，不斷啃噬著他。

連夜竟然連解釋，不，他連說謊都懶得說了，他明明還是自己的東西，卻又像是完全被施明光奪走了一樣。

洛平城並不知道，這樣的感覺叫做“失去”。

他這輩子不斷地在失去，失去最喜歡的媽媽，失去最崇拜的爸爸，可他從來沒有想過會失去連夜。

“去死吧！”洛平城突然把連夜踹倒在地，不給他反應的時間，直接掐住了他的脖頸，拼命詛咒。

與其失去，不如讓他死在自己手裏，死在自己眼前，死在洛家。

可是，就連這樣掐他，要奪走他的生命，他的目光竟然還在尋找那條手帕。

一種比任何時候都要絕望的恐懼，爬上了洛平城的心，讓他失去了所有力量，哪怕他拼命想要傾註力量去掐死連夜，雙手卻一個勁發軟。

原來，連夜的背棄，連夜也要丟下他不管，對他來說，是這樣可怕的一件事。

直到這一刻，洛平城才發現了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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