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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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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大叔

早上的空氣濕潤沈悶,維奇抓了抓頭發,將卷發弄得亂糟糟的,翹起無數個小角,然後蓋住。

他系上了草帽的繩子,伸手在空中探了探,應該要下雨。

青年瞇著眼睛,此時是淩晨,太陽還沒有出來,他看了一眼天色,加快腳步朝著下山的石階方向走去。

“早上好啊契爾溫。”

瑪麗蓮夫人穿著一身明黃色的裙子,肩上的圍巾自然的順著她的動作滑落掛在臂彎上,上面的白色流蘇隨著她的走動蕩起漂亮的弧度。她白皙的臉在陽光下漂亮到耀眼,懷中一大束的粉色郁金香都無法奪走視線。

“早上好夫人。”契爾溫端著咖啡臉上還有一絲驚艷,“我以為看到了一位明媚的少女。”

瑪麗蓮夫人臉上的笑意擴大,“謝謝你的恭維,猜猜這些美麗的花兒是從哪裏來的。”

“嗯...這可不是恭維。”契爾溫裝作沈思,但他知道鎮上唯一的郁金香花叢盛開在誰的花園裏。

“您出現在這裏...是溫德太太種的郁金香嗎?”

瑪麗蓮夫人低頭看了一眼鞋上的泥點,“我應該繞一點遠路。”

“溫德夫人在修剪花園,她要把這些郁金香全都移栽到後山的山坡上去,真可惜,但是她養了一只小狗,這沒辦法。”

送別瑪麗蓮夫人後契爾溫兩口將咖啡喝完,回房間換了一下鞋子向著後山走去。

溫德太太的房子不在小鎮上,她住在後山的小山谷中,院子裏一年四季都有鮮花盛開,契爾溫白天沒有事做的時候很喜歡去溫德太太的院子裏畫畫,直到前些天他發現了花園深處的墓地。

他不相信靈魂的存在,但也不喜歡接近死亡的地方,所以這幾天他去的少了些。

契爾溫記得和羅西太太的約定,他先去了紅房子,裏面沒人,便走上了紅房子背後的小路。

順著半山腰散亂的農田往深處走,聞著橙花的香氣走下一個緩坡,地勢越發平坦,走出陽光也找不到的背陰處,前方豁然開朗,小院被各色鮮花包裹,光禿禿的棕色小房子也憑生幾分艷麗。

還沒走近契爾溫便聽到了裏面紛亂的人聲和狗叫,應該有很多人來摘花。

他這樣想著,走近後看著院子中挽著袖子打水的維奇意外的停住了腳步。

“早上好維奇。”

他頓時將鮮花和小狗拋之腦後,快活的走到了維奇的身邊看著他的動作。

“我沒想到能在這個時候看到你,我太開心了維奇。”契爾溫不知道該怎麽和他說,他畫了一張時間表,這個時間段也成功打卡了,但還有太多的時間他們沒有獨處過。

他寸步不離的跟在維奇身邊,嘴裏不停的嘰嘰喳喳著,“如果你今天休息,我們或許可以去山上摘橙花,但是我早上沒有看到羅西太太。”在轉彎的時候他擋在了維奇的前面,讓青年不小心打滑了一下,他立馬緊張兮兮的摟住了維奇的背。

維奇看了他一眼,契爾溫笑出好幾道褶子,他沒發現自己被嫌棄了,“嘿,下一次我們可以一起用早餐。”

維奇停住了腳步,將手中的水桶遞給了契爾溫,“你想幫忙對嗎?”

契爾溫露出不解的眼神,他思考了一會兒說道。

“對,是的,我想幫忙。”

維奇松了口氣,“那你幫我多打幾桶水過來,提到後院,有個很大的木盆子,倒進裏面。”

“哦,好吧。”

維奇看他點頭後直接鉆進了廚房,契爾溫看了一眼手裏的水桶,老老實實的朝著後院走去。

他用腳撥開低矮的柵欄,探出來的黃色月季被柵欄門拍了回去,落下幾片花瓣,青年走近後院瞬間迎來了所有人的視線。

整個小鎮的人幾乎都在這裏了,契爾溫想著,故作驚訝,“上午好各位,今天有什麽特殊的活動嗎?”說著青年有些小難過,“我以為你們會通知我。”

盧卡走上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上午好小子,來的正好,那麽和我們一起幹活吧。”

“你們在做什麽?”

盧卡指了指圍著一堆木頭撓頭的三個男人,“那些笨手笨腳的家夥想要搭建一個小房子出來,我還等著刷漆呢!但我估計直到天氣暖和他們也幹不出來什麽。”

安東尼聞言不服氣道:“嘿等著盧卡小老頭子,我們會做出鎮上最漂亮的狗窩。”

“拉倒吧。”盧卡毫不猶豫的拆臺,“這個鎮上目前還沒有一個狗窩。”

沒等安東尼說什麽,他立馬扶著契爾溫的肩膀轉身,“羅西太太她們正在為小狗準備柔軟的墊子和小毛毯,溫德太太一定要自己織。”

最後他指著地上的那團臟兮兮的拖把,原諒契爾溫,他真的覺得很像是拖把。

“那是約翰大叔,我們鎮上的新成員。”

“一把壞掉的拖把?”

盧卡頓了一下,底氣有些不足,“別這樣說,等它洗幹凈一定是個漂亮的孩子。”

“你手上提的應該是大叔的洗澡水,來吧我帶你去看它的澡堂子。”

盧卡幫著契爾溫提完水,維奇端來一鍋燒的沸騰的熱水倒進了木桶裏,羅西太太走過來試了一下水溫,“正合適。”

“盧卡,把那孩子抱過來吧。”

“好的夫人。”他裝模作樣做著腔調,手上的動作卻麻利的不得了。

盧卡走到那團一動不動的拖把布面前,撥開了它頭上的臟兮兮的毛,露出兩雙濕漉漉的眼睛,“走吧大叔,我要帶你去洗澡了。”

盧卡不知道它聽沒聽懂,那家夥晃了晃尾巴,“那就當你同意了。”

太陽下,一只潔白的長毛犬趴在毛毯上,周圍一圈人拿著小梳子認真的處理著自己分配到的區域,小心翼翼的梳理。約翰大叔樂呵呵的吐出舌頭,每當有手伸到它面前或者晃過,它就伸著腦袋追過去舔上一下。

契爾溫第一次被舔有些嫌棄,但現在他已經熟練的露出委屈的模樣看向維奇。

幾次過後維奇實在是受不了了,只好搭理他道:“它很幹凈。”

“剛剛你可沒有給它刷牙。”

維奇不說話了。

身邊的人們都露出了善意的微笑,安東尼抱著約翰大叔轉了個圈,“來吧大叔,咱們被嫌棄了。”

聽著耳邊的玩笑,契爾溫沒有說什麽,再次看向維奇。

維奇沒有說話,聽著周圍鬧哄哄的聲音眉頭越皺越緊。

“哦可憐約翰大叔被可惡的金毛小子嫌棄了呢。”金發青年躺在草地上,面無表情的發出誇張的聲音。

坐在他身邊的維奇露出為難的表情,他艱難的張了張嘴,“哦~哦!”

他立馬閉嘴,整個人變得通紅。

契爾溫沈默了一會兒,“你好像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維奇轉身用背對著他,契爾溫順手就抓住了他後背的衣服。

“來吧維奇,跟著我說一遍。”

維奇沈默,契爾溫不滿的看著他,視線幾乎要將他的後背盯穿,“你可是我唯一的好兄弟,你沒有幫我說話,大家都在笑話我裝可憐。”

維奇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因為他也很唾棄契爾溫時不時裝可憐這招,但在契爾溫的視線下他不敢說話,坐立難安。

身後契爾溫的嘴越撅越高,視線也越發的危險,他松開了維奇無辜的衣服,將被自己拽出來的褶皺抹平,手慢慢順著脊背朝著腰探過去。

“唔!”

契爾溫抓住他的腰,維奇想跑,卻被他輕松的握住抱了回來,“來吧維奇,跟著我說。”

“安東尼你太過分了,你不應該那麽說契爾溫,他還是一個容易害羞的孩子。”

“說吧維奇。”

青年猛的往後倒,想要將契爾溫壓住,契爾溫順著他的力道躺下去,雙腿也纏上了青年的腰腹,“契爾溫,安東尼真是太過分了,他不應該這樣開你的玩笑。”

他湊在維奇耳邊對著那通紅的耳垂說道:“拜托了維奇,照著說一遍,我需要你安慰安慰我...嗚。”

維奇被他絞纏著,大口大口的喘氣,他面頰通紅,對上契爾溫那張無辜的臉,有些出神的想,契爾溫一定在很多人的愛護下生長,所以,才像個小壞蛋一樣欺負他還理直氣壯。

他緊閉著嘴巴,契爾溫不滿的看著,那雙唇被抿的發白,看著看著,他的腦子暈乎乎的湊上去,雖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但是,揉搓會不會發紅?

他想要伸手,下一秒便被維奇一個頭槌擊倒。

倆人躺在地上安靜的平覆呼吸,契爾溫摸著發紅的鼻子,用力的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酸麻的感覺還殘留著,此刻他是真的委屈了。

“維奇。”他哭兮兮的在草地上打滾,滾進了維奇的懷裏。

“我的鼻子很痛。”

水潤的眼睛擡起,藍汪汪的一片,維奇看著他的眼睛發呆,契爾溫的聲音遙遙傳來,“你今天必須一直陪著我。”

“嗯。”

嘴角的弧度控制不住的擴大,金發青年再次向維奇展示他的每一顆牙齒,“答應了哦維奇。”

“維奇。”

熟悉的地方,維奇抱著懷裏潔白的水仙,實在是沒有多餘的手去拍開契爾溫牢牢抓著他衣服的爪子。

“說好的一天。”金發青年蠻不講理。

維奇側頭看了一眼海對面下沈的太陽,契爾溫皺眉將他的臉扶正看著自己,“一天,維奇,一整天。”

“一天已經結束了,現在我要回家。”

他們在紅房子門口僵持不下,羅西太太笑著穿過去,“借過借過。”

兩人齊齊讓開,等羅西太太進去後,契爾溫後退了一步,“那麽再陪我吹吹海風嘛,距離晚餐還有四個小時。”

維奇點了點頭,契爾溫扯著他的衣服轉身朝著海邊走去,身後少女活潑輕快的聲音響起。

“哥哥!”

契爾溫循著聲音看過去,還沒有看清人,一個紮著雙馬尾的小姑娘猛的紮進了維奇懷裏,青年下意識的去接她,水仙散了一地。

維奇被她沖擊的力道帶的後退,卷曲的發絲往前抓去,又被牽引著落下,兩人親密無間的距離一下子拉開。

契爾溫無意識皺了下眉,轉瞬又好奇的看過去,“這是?”

“我的妹妹。”維奇將小姑娘拔出來,扶著她的雙肩將人面向契爾溫的方向擺正,“奧羅拉。”

契爾溫看著維奇疲憊的臉色和小姑娘陽光明媚的笑臉。

說實話不太像,他心疼的瞅了維奇一眼,“你應該好好保養了維奇。”

維奇:......

“哈哈哈哈!”奧羅拉笑的直不起來,維奇看了一眼契爾溫沒有說話,嘆了口氣,他垂下眼睛看著地上零散望向天空的白水仙。

契爾溫的目光落在了他眼下的青黑處,心臟麻麻癢癢,他不懂那是什麽,嘴上還說著玩笑。

小姑娘好奇的看過來,她眼中眸光閃閃,“哥哥,我聽說你交了一位新朋友。”

維奇整理好水仙後點了點頭,為倆人做起了介紹,“這位是契爾溫,他剛剛搬來島上。”

奧羅拉自然的抽走了哥哥手中的一株水仙拿在手上搓著玩,舒展的花枝旋轉著像是要飛走一般。

“下午好,契爾溫哥哥。”她遵循著社交禮儀,和見到的所有人打招呼。

“下午好奧羅拉,很高興認識你。”

“我也是。”

兄妹二人坐在露臺上的躺椅上,奧羅拉手舞足蹈的和維奇說著學校裏的事情。

“雪莉為我寫了一首小詩。切爾奧咬定我們上課講小話,只讓我一個人罰站,但我不怪雪莉,因為她只是在聽我說。”

維奇安靜的聽著,不評價任何,說到最後小姑娘的情緒亢奮起來。

“我去看了約翰大叔,它現在大變樣。”

維奇聞言看了小姑娘一眼,昨晚奧羅拉一邊哭一邊扛著小狗過來,維奇在山上找到她的時候,以為她扛著一袋垃圾。

奧羅拉說到這裏心情有些覆雜,她忍不住和哥哥抱怨。

“我在學校裏撿到了約翰大叔,和雪莉商量著帶它回家,雪莉絕對不可以帶它回去,所以我去找了爸爸。”

說到這裏她停頓了一下,“他答應我照顧好小狗,我沒想到他會嫌小狗麻煩把它扔了。”

她眼神空茫的看著地面,像是被打擊的不輕,維奇拍了拍她的後背,小姑娘安靜了一會兒,收拾好情緒後又開始嘰嘰喳喳。

“哥哥,我晚上可以住在這裏嗎?”

維奇不容拒絕的拿出了手提燈,奧羅拉大大的嘆了口氣,老老實實的跟在哥哥身後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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