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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天地不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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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天地不仁

直到現在,我終於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調查員本來就是一個高危職業,而調查局的研究所更是高危中的高危。

當年,末日還沒降臨的時候,各路邪神就已經在通過汙染源來控制地球了,只不過那個時候汙染源還沒現在這麽猖獗,大部分汙染源都在可以管控的範圍內,也沒有全面爆發。

但也只能是管控而已,畢竟汙染源壓根就不來自地球,人類想要研究這些邪神的產物,簡直就是地獄難度。

而且那個時候大家都還沒有什麽邪神的概念。

在一次考察研究中,調查局初次發現了“紅絲絨”,在了解到了其危害後,調查局決定派人將其收容起來,並且采集了樣本回去研究。

但是還未來得及研究出結果,“紅絲絨”收容失敗,開始大量增殖,與此同時,其他的汙染源也開始嶄頭露角。

自此,末日開端降臨。

越來越多的人被紅絲絨感染,母親為了研究出針對“紅絲絨”的抑制劑,還懷著我的時候就開始四處尋找方法,其中,科學的,不科學的,都被她試了個遍。

一次偶然的機會,母親聽說歐洲也出現了“紅絲絨”汙染,但有個小村莊的人幾乎都在感染中活了下來。

當地的類似調查局的組織調查後,發現那些幸存者都暗中信仰著某位神靈。

當地官方組織也曾深入展開調查,結果參與調查的人卻都一夜之間全得了失心瘋。

於是當地官方組織決定直接中斷調查,並將消息封鎖,假裝異常事件不存在。

這件事情還是被母親打聽到了,所以她決定去實地探訪一番。

在那裏,她認識了那個女巫,並且在女巫的帶領下進入了那個地下遺跡。

在地下遺跡中,母親從壁畫和殘留的文字中獲得了關於真神的信息。

長期的感染和精神的壓力已經讓母親的精神變得混亂,不再那麽理智。

她開始寄托希望於神學,抱著最後一絲期望,她嘗試了遺跡裏壁畫上記錄的儀式。

而這樣的儀式竟然真的引起了那位神靈的註意。

母親短時間內獲得了大量的知識,其中就包含了關於神的故事,以及各類汙染的抑制方法。

但“奧數之星”無非也只是和其他神明位階一樣的神,即使有壓制的方法,祂自己都不一定能做到,更何況人類呢。

這樣的知識對於人類來說,頂多也只是空話罷了,就像是給小學生說了造原子彈的原理,知道原理並不代表能造出原子彈。

不僅用處不大,還會給人造成失控的風險。

但是,其中也包括很多人類適用的知識,母親便依靠著那些知識研發了抑制劑。

抑制劑的存在,大大降低了調查局人員和普通人的失控率。

但母親終究是被感染過的人,又遭受了邪神的直接汙染,所以生下我的時候,是個植物人。

那時候她承受著巨大的精神壓力,唯一的精神支柱就是我,父母都無法接受我是植物人的事實。

於是絕望間,父親也試圖通過儀式找上了“奧數之星”,希望能以此獲得覆活我的機會。

並且,父親真的也通過儀式獲得了無窮無盡的知識,兩人又進行了很多秘密調查和實驗,終於成功把我變成“正常”的孩子。

但我的體質也因此改變,成為了非常適合神將的“容器”。

這麽聽起來,感覺我像是被我爸媽親手坑了,但不知為何,我卻一點也怨不起來。

一開始他們是不知道的,只是以為我真的得救了。

但後來,知識量在父母的腦海中與日俱增,爆炸的知識量終於帶來了負面效果。

他們的肉體開始無法維持,漸漸轉化成了無法被人類和任何儀器捕捉的狀態。

也知道了末日的真相,所謂的汙染源,都是邪神帶來的產物。

而“奧數之星”壓根就沒安好心想要救活我,而是為自己培養一個合適點神降容器。

父母知道自己時日不多,一方面努力維持著自己人類的形態,一方面給調查局留下了許多寶貴的信息和知識,將汙染源和邪神的信息以預言的方法記錄下來。

一方面為我謀劃,留下了可以對抗邪神汙染的寶貴財富——雲雷紋。

可惜,時間不等人,還沒等他們鋪墊完一切,他們便徹底虛無化了。

這並不是傳統意義隱身,而是,無處不在。

雖然無處不在,但又無法影響現實,只能通過各種方法來提醒我,但我之前總是無法理解那些信息。

直到我學習了摩斯電碼,父母也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間接給我提醒的方式。

於是,他們開始通過摩斯電碼來給我提醒。

但那時候,末日已經完全臨進了。

所以我在初次理解了那句“快逃”之後,異變就直接發生了。

而且父母對現實施加的影響非常有限,大部分時間他們都是沒有意識的狀態,而且那時候我位格太低,他們也只能過通偽裝成雨點、耳鳴、心跳這樣的方式讓我接收信息,所以導致我聽到的摩斯電碼並不全面。

而且後來“天啟上主”伽利也知道了我的存在,祂破壞了“奧數之星”的神降計劃,將我培養起來打算據為己有。

但我也陰差陽錯的吸收了伽利的力量,相當於位格提升了,父母便可以通過夢境來給我提醒。

而隨著我的位格進一步提升,能看到的夢境就越多,直到現在,他們才得以完整的將這些事情告訴我。

聽完他們說的,我沈默了許久……

“我知道了……”我喃喃道。

原來,我從來都不是一個人,我也是有父母疼愛的孩子,只不過父母的疼愛方式比較特殊。

直到這一刻,我心中空缺已久的那一塊,終於得到了填補。

但緊接著隨之而來的,是莫名的慌亂。

“爸媽,你們的意思是說……你們一直都知道我這一路……”

我沒能說完後面的話,卻聽到母親笑了一聲。

“傻孩子,我們都知道,你已經盡力了。”

我撇了撇嘴,好不容易憋住的眼淚差點又忍住不流出來。

明明走了這一路,就連好幾次差點死了都沒掉一滴眼淚,卻總在與父母相關的事情上像個小孩子。

似乎是看穿了我的心思,父親的聲音也響起來:“乖囡囡一直都是我們的好孩子。”

我破涕為笑,好像以前因為沒有父母在身邊受的委屈都不那麽重要了。

見我情緒似乎好些了,父親的聲音嚴肅起來。

“囡囡,小心那些邪神,祂們圖謀的恐怕不小。”

這我自然知道,但其實,自始至終,有一個問題我一直沒有想明白,這些邪神究竟為什麽非要降臨。

看樣子,我爸媽應該是知道些什麽的。

我收斂起情緒,蹙眉問道:“祂們究竟想要什麽?”

父親的聲音依舊凝重,他問我:“你知道周天嗎?”

周天……

又是周天。

我點頭開口道:“不止一次聽過,但……周天究竟是什麽?”

父親嘆了一口氣道:“周天,是宇宙的運行法則,也是萬物的變化規律……”

我瞪大了眼睛,感覺有些明白了,卻又抓不住重點。

“什麽意思?”

“宇宙運行至今,文明早就不知道覆滅了多少次,又重新開始了多少次,孩子你也知道,歷史上出現過不只一次大災變,有些大的災變甚至導致了物種滅絕,然後新的生物又再次誕生……”

“世間萬物運行的過程,都是從萌芽,興盛,衰落,滅絕,然後新的規律再次誕生。”

“而每一次輪回的開始,都會發生一次毀滅性的大災變,就連神明,也會在這樣的災變中隕落。”

“這些神明過去應該都是普通的生靈,多半也都來自地球,祂們都是在上一次大災變中活下來的生靈,而活下來的,會徹底進化,成為真正的神……”

“但也因此,祂們會脫離地球,大部分的新神都會在地球上產生,因為有了這樣的秩序,所以地球上會有一層無形的障礙,阻隔神靈影響這個世界。”

“神明不想在災變中隕落,就會想方設法去影響地球,讓脆弱的人類變得不那麽容易在災變中死去,從而減緩災變的進程,而祂們影響地球的手段就是那些汙染源。”

聽到這裏,我有些想不明白,遂開口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如果說想要減緩災變的進程,那不是更應該讓地球上的生靈能夠長久的活下嗎?但汙染源只會導致大量的死亡,這不是與祂們的想法背道而馳了嗎?”

母親冷哼一聲,恨恨地道:“所以我才說這些神並不是真正的仁慈!”

“汙染源會感染生物,導致大部分生物都會死亡,但總有那麽一部分人是可以在感染中活下去的,這部分人會因此進化,他們在進化中獲得能力,這足夠他們在災變初期立足。”

這麽一說,我徹底明白了父母的意思,只要有一批人能過活的更長就足夠了,至於大部分人,那些神並不會在意這些。

還真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啊……

“可是……不是說連神都無法對抗周天嗎?人類僅僅憑借著覺醒出來的能力,又怎麽立足?”我皺眉問道。

“祂們只是利用地球上的生靈來拖延周天降臨的時間罷了,在這期間,覺醒的生靈會受到不同的感染,會在這些感染中逐漸變強,等到這些生靈再怎麽強也無法阻擋周天來臨的時候,祂們就會收回這些生靈的力量。”

這下我明白了,這些狗崽子邪神搞半天是在通過汙染源豢養人類,一方面可以延緩周天來臨,一方面也是在給自己培養力量。

等到養肥了,再一起宰掉。

屆時,祂們的力量將會更勝一籌,或許就能夠抵抗周天帶來的大災變。

怪不得筆記上會有一句:“滾滾輪回,周天將至。”

對了,筆記!

想到這裏,我猛的擡頭,朝著混沌中的父母問道:

“那個筆記本,是你們給我的嗎!”

父母沈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道:

“不,不是。”

“筆記本,是安薇兒故意留下的。”

聽到這裏,我瞳孔劇縮,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安薇兒……人不是應該早就死了嗎……

“她……沒死?”

我顫聲問道。

“看樣子,安薇兒從一開始就沒有真正信仰‘天啟上主’恐怕她另有目的。”母親的語氣略微思索了一下。

“那她究竟想要幹什麽?她留下這本筆記給我又是為了什麽?”

“哎……這個我們也無法得知,掌握知識並不代表可以擁有讀心術。”母親開口。

隨後她頓了頓,繼續道:“不過你可以留下那本筆記,裏面的內容能夠幫到你……”

說到這裏,她的聲音開始變得斷斷續續。

父親的聲音也同時響起,同樣也是斷斷續續的,就像是手機忽然沒信號了一樣。

他說:“法則壓制……又……開始……時間不多……”

“孩子……你記住,雲雷紋會幫你,筆記裏……內容……有用……”

還未說完,眼前混沌的黃色逐漸變暗,轉為無邊無際的黑暗。

夢境到這裏,也就結束了。

再次醒來,首先闖入我視線的是小白擔憂的臉。

“主人……您還好嗎?”

“我?”我有些恍惚,皺眉反問道。

小白試探性地將手伸過來,用大拇指的指腹輕輕在我眼角抹了一下。

“您在哭。”

我這才驚覺自己的臉頰潮潮的,眼角還有未幹的淚痕。

我飛快彈開,看到他受傷的表情又有些愧疚,只好幹巴巴地開口道:“我沒事……”

說著,我站起身,背過身去飛快的抹了一把臉。

再次轉回身時,我已經恢覆了常態。

說實話,雖然只是在夢境裏與父母短暫地對話了一下,但此刻念頭通達多了。

而且,剛剛夢境裏獲得了大量的信息,而每一項信息都幾乎顛覆了我的認知。

一時間我還無法徹底消化。

雖然解開了以前的謎底,卻又出現了更多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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