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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她,……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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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這鬼有病吧 “她,……睡的……

“哢噠——”房屋的門鎖打開, 遲島垂著頭心不在焉地拉著門,心裏想著容柔柔最後分別時,那句沒聽清的話。

街邊突然刮起的風模糊了她的聲音, 只言片語都融進風裏。

但容柔柔很認真看著她,嘴唇張張合合, 很篤定地說著什麽。

遲島滿臉疑惑地蹙眉看著,沒聽清一個字,又不知道該不該打斷,“等等,我沒……”話沒說完。

下一秒, 容柔柔最後一個音節落地,“哎, 到你家了啊遲島。”她跳脫地換了話題, 指著小區門口扭頭朝遲島笑笑。

風止樹靜, 遲島耳邊的發絲輕輕垂落到肩頭, 泛著漣漪的路面水窪上, 只映出搖曳的綠影和深遠的天空。

不甚在意地看一眼容柔柔指的方向,就淡淡收回視線, 看回對剛才仿佛一無所知的容柔柔。

方才的風……好像是她一個人的錯覺。

“你剛才……”

“嗡嗡嗡——”還未問出口的話,被突兀地響起的電話鈴聲打斷。

容柔柔楞了一下,掏出手機接通電話:“餵?嗯, 我現在遲島這裏,過去找你嗎?”

“好吧……哎。”很喪地說完這句話,容柔柔有氣無力地掛斷電話, 長長嘆了一口氣。

扭頭向遲島解釋:“是這樣,之前不是打算考四級嘛,江星冉知道後, 硬要說幫我補補。”

“哦。”遲島點頭,剛想再說些什麽,容柔柔就已經甩著包走遠了。

頭也不回地朝她擺擺手:“走了,世界離不開我的拯救。”

看著她漸漸走遠的背影,遲島:“……”

沈默幾秒後,將帆布包的帶子往上提提,擡腳走進小區。

街上的落葉被風吹著滾了幾圈,飄進水窪裏,驚擾了平靜的天空……

——

心裏想著,房門被全部拉開,遲島懶洋洋擡眼,卻在看清裏面的那刻,瞬間楞在原地。

透著光亮的玻璃窗,被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實,客廳只剩一片暖黃的昏暗。

遲島靜靜看著,並沒有立刻邁開步子。

像這種情況下,應該靜到可以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畢竟空中彌漫著的塵埃都是暖的,讓人昏昏欲睡,但現實是……

窗戶並沒有關,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刮起了風,風很大,窗簾高高鼓起,裏面灌滿了風。

額前的發絲揚起,遲島不自覺地眨眨眼睛,耳邊全是嘈雜的風聲,和“哢噠哢噠”開開關關的打火機聲。

客廳的電視閃著花屏,旁邊角落裏的沙發,暗得只能看到一閃一閃的火光。

一縷沒燒盡的灰煙飄散進空中……

莫名地讓人下意識覺得危險,甚至不敢踏進去……

遲島腳步頓了一瞬,隨後徑直走到那張沙發後。

她今天穿的是帶點短跟的鞋子,走過來時“噠噠噠”的腳步聲,在這樣的環境下也分外清晰。

聽著腳步聲離自己越來越近。

沒骨頭似地陷進沙發軟墊裏的賀究,脖頸後仰倚著靠背。衛衣的領子歪到一邊露出半截脖頸。

眼皮懶洋洋耷拉著,手指一翻,關上手裏的打火機,撩起眼簾向上看。

遲島正巧雙手抱胸站在他身後,指尖一下下輕點著外套,居高臨下地沈默看著。

在賀究的視角看來僅僅只能看到她的袖口。

他頓了頓,試圖揚起唇角,勾起一抹與平時一般無二的嗤笑,說什麽呢?

大概會:這麽晚回來?看來是不想念我做的飯菜。

可沒等開口,一句冷不丁又十分冷淡的:“你抽什麽風,電費不用你交?”

賀究:“……”保持著動作楞了楞,沒說出口的話哽在嘴邊。

在遲島看來,眼前這只鬼就是閑得沒事幹了。

她冷冷垂著眸子,卻眼見著面前少年額前的墨色發絲,緩緩劃過他漂亮的眉眼。

眼神微動,不動聲色移開時,視線又不小心滑過他的領口。

脖頸線條流暢清晰,寬松的白衛衣下,鎖骨下面是一小片平坦緊實的胸膛,伴隨著他呼吸起伏……

而賀究,卻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遲島,烏黑的睫毛配合著光影,在下眼瞼處投下淺淺的陰影。

遲島驀然別過頭,自顧自走到茶幾邊,拿起遙控器想先關上閃著花屏的電視。

所以她未曾註意到,賀究漆黑的眸底,像陰雨天翻湧著的墨色海面。

大片烏雲壓下來,即使掀起的浪花並不大,卻誰都知道,要下雨了……

關電視的遲島按錯了幾次按鍵,動作頓住,默默垂眼。

摩挲著手裏遙控器,不動聲色呼出一口氣想:屋裏太悶了……

理所當然的,遲島將胸膛裏不規律地躁動,都歸咎於屋內外這過大的溫差。

最後終於按對了按鍵,電視裏花白的屏幕閃動幾下,應聲關上。

滋啦滋啦的電流聲隨之消失,客廳變得更加安靜。密閉空間裏,靜到只能聽見呼嘯的風聲。

地方實在太小,空氣中彌漫著的氛圍,又微妙而怪異。

明明打算馬上離開的遲島,現在卻還怔在原地,半晌沒有下一步動作。

她站在離窗邊不遠的位置,一下下被風鼓起的窗簾,使得眸子裏的光跟著明明暗暗。

遲島淡淡垂眸撚著自己袖口,聽著自己平穩下來的心跳,漫不經心地想:居然能看到他了。

這人面無表情地想著驚世駭俗的話……

而後,潮濕的“風”不經意吹起她的發絲,賀究懶洋洋地拖著調子道歉:“對不起……”

聽起來實在沒什麽誠意。

他指尖把玩著少女的發尾,視線不受控地移向對方雪白的脖頸,眸光暗了暗,垂下眼掩飾。

聲線微啞,帶著淡淡的倦意:“我以為並不會花掉你很多錢——”

發絲略過脖頸,帶起細細麻麻的癢意,遲島蹙眉往旁邊挪挪。

平整的袖口被揉出淺淺的褶子,她心裏有些煩躁,面上卻依舊冷淡,似乎在想著什麽。

沒等她想明白他話裏那古怪的牽連感,猝不及防的冷意倏然貼上脖頸!

一瞬間遲島瞳孔微微瞪大,沒等反應,“刺啦——”鞋底摩擦過瓷磚的聲音,在靜寂空間裏格外刺耳。

沒來得及錯愕,眼前的畫面開始傾斜,模糊,遲島伸手試圖抓住什麽,卻都只是撲了個空。

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最後只來得及閉上眼睛,本能地護住腦袋。

“砰。”預想中沒有冷冰冰的瓷磚或茶幾,而是……落入一個冷冰冰,卻異常穩固的懷抱。

時間靜止,身後的人隨著摔倒的力道一同陷進柔軟的沙發裏。

耳邊是遲島自己急速跳動的心跳,但還是敏銳捕捉到,對方胸膛裏那聲微不可聞的悶哼。

睜開眼,遲島眼底很快恢覆往常的冷淡,她一言不發轉過頭,問賀究要一個解釋。

沒等開口,身後人的腦袋緩緩垂下,最後認輸般埋進她的頸窩裏,“對不起,我錯了……”

拖著長長的尾音,聲音悶得聽起像是在憋著笑。

莫名其妙……

耳邊的風聲沒有再那麽倉促,而是徐徐吹拂著窗簾,漸漸變得溫柔。

毫無誠意的道歉和完全不容拒絕的擁抱,荒謬又割裂。

遲島並不擅長和人觸碰。

惡鬼卻將她完完全全嵌進自己懷裏,不講理地將臉埋進她的頸間。

他身上很冷,陌生的觸覺和對方悶笑時震動的胸膛,每根神經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

沒回過神的大腦很懵,身體又冷的發麻,後知後覺的戰栗。

烏黑的發絲灑落在白皙的鎖骨處,對比明顯,帶起一片癢意,遲島蹙著眉嫌棄地側頭躲開。

卻一瞬間好像真的忘了……應該先掙開這個並不溫暖的懷抱。

眼神偏移,身體的本能在叫囂著快點離開這個懷抱。

可潛意識裏的習慣還是讓她遲了幾秒,才試圖起身掙開這個不倫不類的懷抱。

忽然,“我可以咬你一口嗎?”

賀究驀地出聲,因為離得太近,遲島甚至能清楚感覺到,他說話時變輕幾分的呼吸。

站起來的動作頓住。

“啪嗒。”沙發邊手機掉落,響聲不合時宜地打破房間裏的沈寂。

下一秒,遲島回過神掙開賀究的手,隨口嘲諷,“又沒吃藥?”

後退半步彎腰去撿,語氣沒什麽起伏:“現在吃應該還來得……”

話音未落,未完全脫離對方指尖的手腕被倏然被攥住,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將她反手一扣!

天旋地轉,眼前的畫面先模糊不清,心跳驟然加劇,大腦還沒反應過來。

霎時間,鼻尖繚繞著臥室的薰衣草味,一瞬間竟然熟悉又陌生。

耳邊,賀究的呼吸聲比方才更急促,遲島反應了幾秒才聽清他說了什麽。

“等等。”賀究頓了頓,等到終於引起她的全部註意,唇角才緩慢地勾起熟悉的弧度。

慢悠悠補充,耳邊的聲音極輕,帶著幼稚的戲謔:“不咬你。”

遲島:“……”

空曠昏暗的客廳,周圍靜默地只剩下了風聲,和交錯,壓抑的呼吸聲。

沈默半晌,遲島閉眼嘆出一口氣,沒掙紮,而是挪了挪身子,給自己找了個比較舒服的姿勢,往後一癱。

隨便吧,穿半天的玩偶服累得半死的遲島,現在渾身都使不上什麽力氣。

精神也格外疲憊,甚至覺得剛才和他折騰得自己也傻得不行。

懶得再掙開這個冰涼又荒誕的懷抱。

風吹起,拂動她雪白的裙擺,昏暗的沙發角落裏,光線模糊又暧昧,但氣氛卻沈悶得令人窒息。

少女陷進陰影裏,與周遭格格不入,精致的臉上只剩困倦,眼睛眨動得越來越慢。

賀究也沒再去招惹她,方才那番大費周章的折騰,似乎只是為了像這樣安靜地抱一會。

但,“叮咚——”掉到茶幾下的手機屏幕上粘了些灰塵,突兀響起。

亮起的屏幕光照亮了周遭的一小塊地方。

姜元:遲島同學,安全到家了嗎?能和你一起表演真的很開心,希望下次……還能一起。

隨後緊接著的:而且,剛剛還沒有說完的話是……其實我喜歡你很久了,有點唐突,但希望你不要有壓力。

從短信一條接一條,從斷斷續續的話來看,期待又真摯,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對面的男生有多糾結。

遲島倦怠地微微睜眼,瞥了一下,沒看清,也懶得看清,重新合上眸子,迷糊地打了個哈欠。

然而,在賀究的角度,只要稍稍擡眼,就能將手機上的內容看得一清二楚:“……”

他眸底的光倏然變淡,唇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勾了一下,但笑意不達眼底,很快,眼睫漠不關心般垂下。

鼻尖輕輕蹭過遲島的衣領,能清楚地聞到她身上那淡淡的,帶著陽光味的薰衣草香。

和他的很不一樣……

抱在她腰間的手,微不可查地顫了一下,又很快恢覆正常。

眼底閃過一抹冷冽,又被濃密的睫毛又很快掩蓋,最終他只是將額頭更重地埋進她的肩窩,發絲糾纏上她微涼的珍珠耳環。

“哈。”賀究極輕地笑了一聲,氣音短促,聽不出喜怒,但看起來又似乎是極為冷靜正常的。

任由她身上的溫暖的氣息將自己吞沒,環在遲島腰間的手卻無聲又緩慢地,再次收緊。

“嘶——”遲島倒吸一口涼氣,腰間驟然加劇的禁錮感讓她喘不過氣。這神經病又發什麽瘋!

“啪。”一聲輕響,遲島拍開賀究的手站起身。

卻難免詫異,怔怔看向自己的手心,她根本沒用什麽力氣……

只是沒想到,那個不容掙脫的,看似緊固的懷抱,原來……這麽容易掙脫嗎?

“啪嗒!”掉落的響聲拉回了遲島的思緒,心中的懷疑的念頭一閃而過。

因為後退的動作碰到了身後的茶幾,同時碰掉了那個——不怎麽顯眼的黑色相機。

它在地上滾幾圈,粘了一圈灰塵後,最後停到遲島腳邊。

遲島動作猶豫了一瞬,還是彎下腰把撿起來。

相機磕到了鏡頭,透亮的玻璃上裂開了一條紮眼的裂痕……

遲島長長嘆出一口的氣,自認倒黴地垂頭查看。

手中的黑色相機被翻來倒去,少女的指尖撫過冰冷的鏡頭。

動作頓住,匪夷所思,這是個她不認識的牌子,可以說是從來沒見過,但為什麽在這裏……

“哢噠哢噠——”金屬打火機又在某只鬼的手指間繞著引人註目的圈。

賀究懶洋洋癱在沙發角落裏,整個被籠罩在昏暗中。

但搶眼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他垂著眸看不出情緒,五官被映出陰影,側邊沒被照到的部分卻還都隱在黑暗裏……

轉動的速度略顯急促,帶起的風仿佛下一秒就能將自己的火光熄滅。

然後……“呼”的一聲,果不其然,火苗熄滅……

遲島:“……”

空氣一瞬間凝固,拿著打火機的手頓住,隨後才慢半拍,“啪”一下關上打火機。

肉眼看得出的尷尬……

但……遲島若有所思低下頭,摩挲著手裏相機,回想著剛剛火光熄滅前最後一幕:

少年的目光直直地看過來,眼尾鮮紅的痣在微長的黑發下若隱若現,他的眼底是依舊覆雜又濃烈,卻始終讀不懂的情緒……

“滋滋……”手中的相機屏幕故障般,一卡一卡地閃著白屏,傳來刺耳的電流聲。

遲島驀然回過神,睫毛輕顫,不動聲色從賀究身上收回視線,看向突然抽風般的相機。

就在她看過去的瞬間,“滋滋——哢。”

空曠諾大的客廳內,卡頓的電流聲戛然而止。

“呼——砰!”窗外的風莫名刮得猛烈起來,因為開著的窗戶,窗戶把手一下下撞著玻璃窗。

暖黃色的窗簾被風灌滿,高高鼓起,甚至能隱隱聽到窗簾桿斷裂的聲音。

“八月二十六日。”

一道清透的少年音猝不及防響起,音量壓得很低,像是貼近到耳畔的距離。

遲島站起身走向窗戶邊的腳步頓了頓。

在賀究的視角看,猛烈吹起的風將少女的白裙子吹得淩亂,身後的長發也被高高揚起。

半響,逆著光的背影終於再有了動作,她側過頭,拿起桌上的相機,波瀾不驚地垂下眸子看向屏幕。

“哈。”賀究唇角微揚,不合時宜地溢出一聲低低的輕笑。

但同時卻趴到茶幾上,將臉埋進胳膊裏,只從微微顫著的發尾,和泛上紅暈的耳尖看出來,他還在笑……

“唰——”倏然下起的雨蓋過耳邊的所有聲音,明明是迅即的涼意,卻莫名讓被困在雨中的人,下意識覺得……安全。

“滋滋——”屏幕中的畫面很糊,亂七八槽的色塊糊在一起,很抖,窸窸窣窣的聲音裏還夾雜著輕微的電流聲。

看不出在哪裏。

遲島默默看著,半晌,面色不改地……回頭看向陰影的“人”。

“嗯?”接受到她的視線,少年唇角依舊帶笑地朝她挑挑眉,似乎反問著她的話。

遲島淡淡回過頭,卻也剛好錯過了,惡鬼維持不住笑的那一秒。

“不是……滋滋滋,這麽無聊的表演是怎麽同時做到還這麽尷尬的?”

“就……滋滋,就是。”

比圖像先來的,是嘈雜的議論聲。

隨著眼前的畫面漸漸清晰,先看到的,是前面烏壓壓的一排排觀眾。

大多都做著自己的事,沒有一個人分神看前面那尬到不行的表演。

除了舞臺上的燈光,四周都比較昏暗,但鏡頭卻繞過亮眼的主角,左右晃動著,似乎在尋找著什麽。

拍攝的人似乎很是不會拍,亂七八槽的運鏡晃過一個個後腦勺,看得別人跟著頭暈。

而後……倏然頓住在某個點。

周圍嘈雜的吵鬧聲好像一瞬間消失般,看得人不自覺呼吸一滯,跟著緊張起來。

隨後,畫面被一點點放大,焦距慢慢收近,往上偏移,傾斜……

將某個角落裏並不起眼的“樹”框進畫面,調整角度,成為中心的焦點……

而那棵一無所知的“樹”,垂眸懶散地打了個哈欠,沒骨頭似地靠上了自己旁邊的另一棵樹。

鏡頭抖了抖,“哼。”是一聲愉悅到從胸膛裏溢出來的輕笑。

與周圍的嘈雜吵鬧的議論聲相比,像是一滴涼水落盡沸水裏,撿起一小點水花的格格不入。

“哎呀……熱死了,真服了,為什麽要來看這種傻缺表演。”坐在不遠處的人隨口抱怨。

“就是。”他旁邊那位呲著牙拽著衣領,“哎,你剛才看見沒有,角落裏那棵樹一直動來動去,哈哈真搞笑,這人連棵樹都演不好哈哈。”

原本平穩清晰的畫面顫了一下,又很快穩下來。

“唉?嘶……怎麽突然有點冷?”

“夢話?這裏人擠人,都能聞到彼此的汗味,怎麽會……”話沒說完,又清楚地聽到這人打了個寒顫,倒吸一口涼氣,“嘶……邪門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重新調整了一下相機的角度,沒等看回屏幕。

鬼使神差地擡眼,然後撞上一雙漂亮的……琥珀色眼睛。

屏幕外的她清清楚楚地聽到他的呼吸一滯。

相機鏡頭顫了顫,條件反射般的,在前面觀眾的掩飾下,往下躲了躲……

畫面中就只剩下了層層疊疊的布料。

舞臺角落的遲島透過刺眼的舞臺燈,在一圈圈暈開的光暈中,瞇眼看到了那個顯眼得不能再顯眼的家夥。

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楞在原地。

幾秒後,“笨蛋……滋滋。”

視頻中的,是少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語調,依舊帶著淺淺的笑意,聽來卻竟然有著陌生又熟悉的縱容……

“滴答……”外面的雨停了,雨點自葉子上滑下來。

相機的屏幕熄滅,遲島卻還站在原地不知道站了多久。

耳後沒有塞好的發絲垂落,並看不清遲島現在的表情。

“叮咚——”掉在地上遲遲沒有人撿起來的手機再次彈出消息:

遲島,我之前和你說的!我想起了那個人為什麽那麽熟悉了!

原來她當時說的,是覺得他很熟悉嗎?遲島心想。

信息一條接一條往外蹦著:哎哎哎回我說啊,你記不記得我們之前同級的時候,有一位挺出名的男生,我和你說過的!

似乎是為了賣關子,這條之後遲了一會都沒有發過來。

遲島面上漠不關心地垂眼看著,沒有撿起手機,腳步卻一點沒有挪開。

握著相機的手緩緩收緊,直至指關節泛白。

“叮咚。”按下去的手機屏幕再一次亮起:就那個,賀究嘛……

“呼——”窗外遮住太陽的烏雲散開,天光乍洩,窗簾被風吹到一側,一束束刺眼的光照進屋裏來。

空氣中彌漫著發著光的塵埃都在舞動著。

客廳內,卻依舊久久沒人說話。

賀究發呆似地看著,顯示出自己名字的手機屏幕再一次熄滅。

下意識般覺得,現在應該說點什麽,比如像往常一樣嘲諷一句:這位小姐怕不是臉盲,好久都沒有認出我啊……

但話到嘴邊,卻喉嚨一緊,差點沒說出話來:“你……”

“唰——”微微掀開一點的窗簾被重新嚴嚴實實地拉好。

客廳內再一次恢覆剛才的昏暗,但原先壓抑的氛圍卻……悄無聲息中地發生了變化。

少女的背影頓了頓,才緩緩松開手中的窗簾,轉過身。

“噠,噠,噠……”她逆著光走過來,發絲都好像映著光,每一步都幾乎踩在賀究的心尖上。

但……原本該急促劇烈跳動的心臟,現在卻是一片死寂。

驀然意識到這點的賀究垂下頭,捂住自己心臟的位置,唇角揚起,還沒等嗤笑出聲。

少女就已經走到了他面前,居高臨下,琥珀色的瞳孔中明明什麽都沒映出來。

她卻對著那張沙發冷淡開口:“有病。”

白裙少女坐到角落的沙發上,看似隨意的往後一仰。

烏黑的長發散開,呆呆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麽,眨了眨眼睛,最後腦袋一歪,無所謂地合上眸子。

只剩惡鬼……看著懷裏的人,聽著少女的呼吸聲,不知所措……

昏暗暖黃的客廳裏,厚重的窗簾擋住刺眼灼烈的陽光,而少年的所有視線卻都在一個人身上。

空氣中都是暖洋洋的,讓人昏昏欲睡。

“八月二十六日下午,天氣雨轉晴。”

“CD,現在窩在我懷裏。”賀究低頭看向懷裏的人,擡手將她粘到臉頰上的頭發捋好。

“睡得可愛……”

——全文完——

2025.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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