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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暗巷 鬼知道她背地裏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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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暗巷 鬼知道她背地裏什麽樣子…………

“哢嚓。”墻根後傳來細小的聲響, 貌似是相機被按下了快門鍵。

陰影處,模糊到看不清面容的人影緩緩收回相機,低頭一張張翻看著剛剛拍下的照片。

手指神經質地按動著按鍵, “操!又糊了。”

那人氣憤地攥緊手裏的相機,侮辱的話從咬緊的牙關裏洩出幾分:“那死娘們就不能不亂動嗎, 操。”

暗巷裏躲著的人一直自言自語,所以經過的人都蹙著眉繞開走,盡量躲得遠遠的,畢竟誰都不喜歡給自己找麻煩……

幾秒後,那人冷靜下來, 動作頓了頓,再次……舉起了相機。

玻璃鏡頭上, 映出的是少女蹲在路邊的背影, 她垂眼逗弄著一只臟臟的小貓, 全然沒有發現身後墻角處, 那一閃而過的冷光。

那只小貓撲空了遲島的手指, 少女的身形頓了頓,驀然笑出聲來, 周身的冷漠卸去不少。

而這一切,卻都被暗處,那冰冷的鏡頭註視著……

那人瞇著一只眼睛, 手上一刻不停地調整著焦距:“呵,果然和別的男的說完話就是開心啊,所以剛才一定是金主吧……”

惡毒又汙穢的話, 從他嘴裏輕輕松松地說出來,可他又目不轉睛地按下了快門鍵……一切都顯得格外諷刺。

拍完後重新縮回墻角,迫不及待地翻成片。顯示屏內, 是少女被人叫到名字,恰好擡起頭。

所以鏡頭捕捉到了,她擡眼的瞬間,那琥珀色的眼眸裏藏著幾分迷茫。微風吹起額頭的碎發,一縷不聽話的發絲又剛好掛到一旁的耳墜。

……

遲島擡頭看清了叫她的人,眼底的情緒轉瞬即逝,一臉冷淡地站起身,拍拍壓皺的裙擺。

雙手抱胸後退一步,與沈雲傳拉開距離,開口說了什麽。

那個男生背對著巷子,好像著急地在對遲島解釋著什麽,兩人明顯只是正常距離,甚至可以說很不熟,但……

“哈,哈哈。”徐明川扒著墻角,帽檐下帶著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邊:

“我就說是金主哈哈哈,操,就這還什麽清純女神?鬼知道她背地裏,是不是早就被……”

“滴答。”屋檐上的雨水滾落,潮濕的昏暗巷子裏莫名又多了一分寒意。

忽然,“我知道啊。”

一句很漫不經心的話,輕飄飄打斷了徐明川後面還沒說出口的汙言穢語。

被卒不及防地出聲嚇到,更何況跟蹤被對方發現,徐明川瞳孔瞬間瞪大,猛地一下回過頭,又不小心往後踉蹌了一步。

等待穩住身子,瞇眼謹慎地掃視了一圈四周,卻並沒有見到任何人。

不清楚對方的身份,徐明川咽咽口水,強裝鎮定地威脅:“操,你他媽誰啊,又不關你的事,我勸你別多管閑事昂。”

可在對方回答前,是之前被忽略掉的寒意先蔓過來,將徐明川團團裹住,密不透風。

一瞬間,徐明川感覺到了如墜冰窟的冷意!四處張望著又想再說些什麽,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竟然發不出一點聲音來!

“叮!咕嚕嚕——”似乎是一枚硬幣掉落,在地面上滾動幾圈後才停下。

“呵。”伴隨著的一聲懶洋洋的嗤笑,來得莫名其妙,漆黑的巷子裏卻沒有見到任何人。

徐明川腦袋上出了很多汗,冷意過後身體變得麻木,周圍的氧氣似乎變得稀薄,“咳咳。”強烈的窒息感下,根本就無法呼吸!

微風卷起地上的枯葉,同時也揚起了巷子裏的塵埃。

賀究向前走幾步,慢悠悠彎腰撿起地上的硬幣,聽著身邊人的動靜,不緊不慢的一切都好像和他沒有關系一樣。

但等到硬幣拿在手上,動作卻停頓了一下。

烏黑色的眸子不受 控地撩起,視線恰好落在不遠處……那個面無表情和人說著話的少女身上……

遲島淡淡地垂著頭打了個哈欠,眼神沒焦距地落在某處,很明顯根本沒聽對方到底說了什麽。

心不在焉地聽著對方義憤填膺地說著某只惡鬼的壞話,心裏一直盤算著找個空隙插話趕緊走人。

但當好不容易逮到機會,開口的瞬間,她恍惚間像感應到了些什麽,鬼使神差地回過頭,看向了自己身後的巷子口。

“怎麽了?遲島同學。”沈雲傳有些疑惑,但笨拙地套著近乎。

聽到自己的名字,遲島回過神,轉頭再次與他拉開了距離:“沒什麽,跟你沒關系。”

沈雲傳:“……”

——

只有賀究一個人知道的對視,是遲島率先移開了視線,賀究不自覺緊繃的身體漸漸放松下來,片刻後,好笑地嗤笑出聲。

良久,面上平時一直掛著的懶散笑容漸漸消失,然後不緊不慢地,斜睨向旁邊嚇得直哆嗦的徐明川,擡腳邁開了步子。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賀究給人的感覺好像變了。

穿著白色衛衣的少年垂著頭,略長的劉海幾乎要蓋過他的鼻尖。

漆黑眼眸裏少了笑意,也不再吊兒郎當地開著玩笑,現在反倒像是……真正死過一次的……惡鬼。

“我說,知道啊……”似乎是沒有從之前的說話方式裏改過來,他依舊散漫地拖著調子。

手上一下下地拋著那枚剛剛撿起的硬幣,卻並不繼續解釋這句沒頭沒尾的話。

不管對方是誰,總之他很危險!這是徐明川混沌的大腦裏僅剩的想法。

“咳咳咳!”他大口喘著氣,臉和脖子已經被憋得通紅,胸腔內的氧氣越來越少,思考也越來越遲鈍。

黑暗巷子裏,視線被剝奪,現在全部的感官都被恐懼占據。

更邪門的是,他現在竟然連一句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賀究事不關己地旁觀著,只是在徐明川撐不住,翻著白眼漸漸失去意識的時候,稍稍動動指尖。

徐明川終於重新感覺到空氣,咳嗽幾聲後就貪婪地大口呼吸起來。

並沒察覺到……冰冷的硬幣,閃著寒光,像鋒利的刀片一樣,抵上了……他的脖頸。

“你剛剛不是說……”再次停頓,賀究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人狼狽的樣子,歪頭惡劣地笑出聲:

“鬼知道她背地裏……是什麽樣子?”

“我,我我。”看不見“刀片”的緩緩靠近,徐明川手指哆嗦著不知道放哪裏,慌張地想解釋,卻磕磕巴巴地說不完整一句話。

荒誕又可笑。

所以賀究自然而然地笑出聲,並把手裏的硬幣玩鬧著一樣,往前更近一分:“我當然知道她背後是什麽樣子……”

鬼知道她背後什麽樣……我當然知道……

所,所以……恍然大悟地明白過來這是什麽意思,徐明川楞在原地,臉上的表情滑稽地凝固住。

賀究裝出來的笑容稍縱即逝,上挑著的眼尾壓下來,長睫毛下墨色的瞳孔裏沒有任何情緒。

血紅色的顏色濺開,在即將濺到賀究臉上的那刻,他冷靜地側頭躲開。但……鮮血卻穿過了他的面龐,濺到了地上。

“……”賀究沈默幾秒,驀地一下笑出聲。

哈,又忘了。

下一秒,“轟隆——”伴隨著雷聲,天空中又一次下起小雨。

“哎,怎麽又下雨了。”

“沒事沒事,我帶了傘,先送你回家吧。”過路的路人相繼撐起傘,腳步也逐漸加快。

可終於擺脫沈雲傳的遲島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看著那個巷子口發著呆。

直到雨越下越大,才慢半拍地從思緒中回過神,躲進一家店鋪的屋檐下。

雨聲嘩啦作響,蒙蒙的雨幕逐漸模糊了遲島眼前的視線。

她重新看向剛剛看過的地方,不動聲色摩挲了一下外套的袖口。

為什麽之前都不怎麽註意的巷子,今天卻格外吸引她的目光?

遲島的腳尖轉過方向……

“哎,雨怎麽這麽快就停了?”過路的人小聲嚷嚷著。

“小點聲,我就知道這雨下不久。”

……雨停了。

遲島沒邁出去的步子頓了頓,最後收回,走路的方向又一轉,這次朝向正確的方向。

“叮——”硬幣又又掉到了地上。

嗯……這鬼拿不穩還總是拋來拋去的……

昏暗的暗巷中,白衛衣的少年眼睛一眨不眨地默默看著女生走遠,才彎下腰再一次把地上的硬幣撿起來。

硬幣拿在手上,卻莫名撚了撚指尖,明明低著頭看不清楚表情,但就是讓人覺得對比剛剛多了幾分溫度。

像是無奈又……落寞?

“咳咳咳!”癱在巷子裏的人恰時醒過來,徐明川迷糊地睜開眼。

周圍的景物漸漸聚焦,倏然,像是想到了什麽,驚恐地坐起來摸上自己脖子。

什麽都沒有,也一點都不疼,他才長長地松了口氣。繼而想起剛才的事,回過神來氣憤地破口大罵:

“操!原來是他媽做夢,這……媽的都怪那死娘們,不就拍了幾張照片,呸,她的榮幸。”

賀究默默地倚著墻,站在一旁聽完所有的話,然後……邁開步子。

——

時間回到現在。

冷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暖黃色路燈下,光束照到的地方能看到空中漂浮著的棉絮。

不知道過了多久,遲島指尖輕點的節奏越來越急促,別扭地轉過頭,剛想開口說她問的其實是那只貓。

“沒有啊。”賀究低頭輕笑一聲,開始慢悠悠地回答這個問題,頓了頓,像是思考了一下。

再看向遲島時,眼底都還盛著笑意:“沒嚇唬他,只是重操一下老本行。”

冷風停滯了一瞬,遲島張開的唇默默合上:“……”

輕飄飄的一句話,將原本略顯暧昧的氛圍剎了個車,氣氛再次尷尬地凝固住。

片刻後,遲島重新將下巴埋進外套領口,閉了閉眼,心想:不是,他有病吧?

而某只被確診有病的鬼,面上依舊欠欠地挑著眉梢,但其實……剛剛說出口的瞬間就後悔了……

賀究終於繃不住,低頭笑出聲來,稍長的發絲掃過微紅耳尖,他心想:不是,這有病吧……

遲島眼睛偷偷瞥向無人的路燈旁,一直以來都格外囂張的那位現在卻不敢擡頭。

兩人的想法第一次如此同頻:這明明是,是我/她之前調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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