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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鬼和鬼片 “我叫賀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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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鬼和鬼片 “我叫賀究。”

可能……也不會晚安。

海城時間淩晨四點整,窩在被窩裏睡的正香的遲島翻了個身踹開被子,沒拉緊的窗簾外透進來一小束光,天才剛茫茫亮。

“不,我真的不能沒有你。”客廳裏正在播放著電視劇裏,女主角誇整的哽咽著,抽抽嗒嗒的挽留。

“親愛的你要堅強,就算沒有我,你也一定會生活的很好的,但婉婉不能沒有我。”男主角的渣男語錄將整個故事推向更狗血的橋段。

遲島皺著眉沒好氣的又翻了個身,原本平穩的呼吸聲急促不少,折起枕頭捂住耳朵,盡量壓著心裏熊熊燃燒的怒火。

沒事,再睡一會就回學校了,睡著了就聽不到了。

“可是如果不能擁有你,我的人生……還有啥什麽意義呢?”女主角還在嘗試挽留。

“乖,聽話,我還是愛著你的,只是現在她更需要我。”

說話越來越做作,劇情走向越來越迷惑。雖然觀眾一頭霧水,但編劇那邊應該是感覺到了高潮,甜膩膩的BGM配著男主角並不深情的情話響起。

“記住,我的心永遠在你這裏。”

電視劇的光從門縫裏透進臥室,空蕩客廳裏,男主刻意壓低的氣泡音像開了混響。

遲島忍無可忍,猛的掀開被子,眼神晦暗的呆呆看著天花板。

那種男的到底是怎麽當上男主的?渣男就應該下油鍋……

不對,驀然反應過來,現在最重要的應該是去找那只淩晨不睡覺,制造噪音的讓別人也睡不了的鬼吧?

遲島眉頭緊蹙,坐起身,煩躁的隨手扒拉了兩下頭發,半耷拉著眼皮摸著黑找拖鞋。

自己不需要睡覺,還不讓別人睡?能不能來個道士給他超度了?

擰下房門的遲島如是想到,眼睛困的睜不開,上下眼皮像裝了磁鐵,努力睜著才不至於合上。

打著哈欠擰開了房門,然後張著嘴定在原地,瞳孔瞪大……徹底清醒了。

偌大的客廳內電視裏放著慘兮兮的離別橋段,矯情的令人牙酸,屋頂的燈卻像蹦迪一樣明明滅滅閃的眼睛疼。

違和又詭異……

但遲島想的是:就說怎麽可能只開個電視,從臥室門縫裏就能看見那麽晃眼的光……

她擡手捂了下眼睛,如果說原本心裏平靜的是一片湖泊,那現在就像煮沸了還咕嚕嚕冒泡的開水,她深呼一口氣,盡力平覆情緒。

別生氣,你又打不過他……打不過,打不過……好,平覆失敗了。

遲島面無表情的放下捂眼睛的手,徑直走向頂燈開關,用力按下跳節奏舞的開關,客廳的燈呈亮著的狀態終於不在動。

低頭從緊閉的牙關裏擠出一句話:“電費不用你交?”怎麽敢這麽造的?

“哎,鬼不用睡覺很痛苦啊,在每個孤獨的夜晚,都只能看著遠處的萬家燈火發呆。”

聽起來確實可憐,但如果他不笑著壓低聲音說的話,感覺會更有可信度一點。

而且……萬家燈火也需要睡覺吧?

遲島按著開關的手微頓,表面上無動於衷的走向茶幾拿起遙控器:“無聊了就嚇人玩?哦,也沒有嚇到任何人。”

“曾曾!”

“晚晚!”

電視裏的兩人已經感動到抱在一起哭了,話被打斷,遲島嘆口氣揉揉太陽穴,對此裝作視而不見的關上電視。

“只有被吵到睡不著覺,作為一個鬼,你不會覺得自己失敗嗎?”她語氣一直都是淡淡的,可每句話都極具攻擊力,給人一種被瞧不上的感覺。

但無奈,人不要臉天下無敵,鬼呢?本來就沒臉還要什麽。

電視屏幕被關上,男女主都消失在黑幕裏,漆黑的屏幕上甚至能映出客廳頂上水晶燈細碎的燈光。

遲島扔下手裏的遙控器,正想轉身回去睡覺,但轉身的剎那,一瞬間,電視又毫無征兆的打開!

一只長著血盆大口,渾身黃色黏液的醜陋怪物突面而來,遲島渾身一激靈,手下意識擋在身前,不自覺退一步。

“哈,這不就嚇到了嗎?”戲謔的調侃,在畫面中可怕的怪物離開後響起。

他仿佛是坐在沙發上向後轉著頭,撐起身子硬要湊到她跟前。

不著調還欠嗖嗖的話,讓遲島猛然從驚嚇中回過神來,臭著臉把電視再一次關上,這次還俯身拔了電源。

對某只惡趣味的鬼視而不見,理都沒理,關上客廳的燈,一秒沒停留的回屋睡覺。

“砰!”臥室的門被重重的摔上。

空蕩的客廳裏再次陷入了孤寂,沒有聲音,那片刻的熱鬧似乎只是錯覺。

窗戶外近乎若無的天光,照進來灑在客廳的沙發上,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聲後是壓抑不住的笑。

“嗤——”

房間內安靜了沒幾分鐘……

“她是我的!”

“哈?你的?你能給她更好的生活嗎?”

電視又毫無征兆的打開,屏幕上的光打在空無一人的沙發上。

裏面的兩位男主演的投入,女主不知所措的在中間被他們拉來拉去,終於忍不住爆發:“你們不要吵了!”

“哈。”本該無人的客廳忽而響起嘲諷的笑,好像沙發上真的坐著一個吊兒郎當的人似的。

“這麽麻煩,幹脆一人一半不就好了?”

“砰!”臥室的門又被重重打開,門把手撞上墻面,磕下來了一點墻皮。

遲島渾身散發著幾乎能凍死人的冷氣,她漠然的擡起眼皮,琥珀色眸子仿佛是淬了冰的玻璃渣。

任誰都能看出她的不開心,和壓抑著的怒氣,麻利點的就趕緊滑跪道歉了。

但顯然他並不在列,噠噠噠的開關著手裏的打火機,火光在昏暗房間內顯得格外渺小。

還能拖著尾音繼續火上澆油:“看電視劇嗎?有爆米花哦——”

遲島心裏的怒氣到達頂點,怒極反之輕輕嘆口氣,無語的扶額頓感無力。

能怎麽辦?碰都碰不到,揍一頓出氣都不可能,罵他半天人家可能都當作誇獎,左耳進右耳出了。

她揉揉眉心,突然又轉過身關上門。

“啊——看來不是所有女孩子都喜歡看電視劇啊。”裝模作樣的沮喪,像極了貓哭耗子。

懸空的遙控器既而轉了個圈,惡劣的笑:“動畫片?新聞?總不能都不喜歡吧?”

“恐怖片。”

嗯?怔楞的視線上移,遲島臉上沒什麽表情,披了條薄毯子站在房門口朝他淡淡的說。

徑直走到茶幾邊拿起爆米花,坐到沙發上塞嘴裏一顆:“鬼不敢看鬼片?”

對方楞了一下像是才回過神,皮質的沙發扶手凹陷下去幾分,隨即低笑出聲:“對啊,可害怕了,保護我?”

遲島瞥了一眼沒有回話,按著手裏的電視遙控器播臺。

神經病。

腦袋有點混沌,手上機械的按著返回鍵,大概是因為沒睡醒。可方才躺在床上,即使沒有噪音也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遲島想不明白為什麽,對於自己的情緒她總是慢半拍知道,但既然睡不著也拿這鬼沒辦法,不至於和自己過意不去。

看看他到底搞什麽名堂。

“別再按返回了小姐,還想回到哪去?”

被出聲提醒,遲島冷著臉隨便點了一部恐怖片。

刻意彰顯詭異氣氛的前奏響起,遲島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屏幕,不忘在嘴裏塞爆米花。

不怎麽好吃,甚至可以說是難吃,雖說是有點受潮……但怎麽能這麽難吃呢?什麽味的。

遲島低頭把裝爆米花的桶往眼前湊了湊,奶茶味的……

哦,容柔柔不喜歡塞給她的,遲島向來對這些零食不感冒,就那麽放著,這些都不知道放了幾天了。

遲島面上依舊冷酷無情,然後默默抽了一張紙吐上面扔進垃圾桶。

“哈呀,那麽難吃?”

遲島把一整桶都一塊扔進去,聽到對方幸災樂禍,手上的力度大了不少,垃圾袋裏沒有垃圾,被這麽一扔縮進了垃圾桶裏。

她嫌棄的跑拍拍手:“怎麽?想和它一起進去。”

那自然是不想的,對方笑了笑,這次倒是識趣的沒有再說話。

電影的開頭片段,是一個小男孩在老舊的街道上狂奔,非常傳統的橋段。

遲島頭往後靠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裹緊毯子心想:接下來就該有個開著慢倍速的聲音在叫他的名字了。

果不其然,小男孩在前面狂奔,身後卻總有一道甩不開的聲音,一直呼喚著他。

精準猜中的遲島:無聊……拍的畫面也毫無美感可言。

身邊的鬼倒是看的津津有味,原本轉著打火機的手都緩緩停下:“他會死嗎?”

遲島翻了個白眼:“哪有主角開頭就死的?”

“哦,那你覺得他最後會怎麽樣?”

“不是瘋就是死,再要麽失去記憶。”白癡問題,按理來說這些問題他應該比她熟悉。

熒幕的光打在遲島臉上,給她多增加了一份柔和,長睫毛在眼瞼投下陰影,認真的看著電視裏與她格格不入的血腥畫面。

“遲島。”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在她同學的嘴裏聽到過好多遍,但叫出口卻難免生澀。

遲島沒反應過來,也可能是專心看著電影沒有聽到。

“遲島。”

“嗯,有事?”

她漫不經心的隨口答應,聽起來有些敷衍。

擾人的那位卻忘了說後面的話,沈默了一瞬:“沒事。”

沙發上明明只有一個人,隨著屏幕裏的光變化,從始至終的對話都透露著滿滿的荒誕感。

電影裏的小男主漸漸長大成為了一名記者,為了擁有爆炸性的新聞只身前往傳說中的兇宅。

遲島有些無語,兇宅……

被門口的管家攔住詢問名字,蒼老年邁的聲音氣若游絲:“你叫什麽名字?”

身旁的寒意似乎是往遲島這邊靠了靠,她蹙起眉頭想叫這鬼滾遠點,嘲諷一下該不會的害怕了吧。

“餵……”脫口而出的還是餵,莫名停頓一下,遲島這才發現自己並不知道他的名字。

恰巧電影裏的男主因為謹慎,拐彎抹角的沒有回答,老管家又極具耐心的問了一遍:“你叫什麽名字?”

“我嗎?”身旁的鬼突然出聲,似乎很意外,雖然依舊在笑。

但卻沒來由覺的他可能有點不知所措,這怎麽可能?他那麽惡劣。

遲島楞了一下,轉過頭:“跟你有什麽關系?又沒問……”

沒說完的話頓住,這才反應過來,剛才下意識同電影裏的角色一起問出聲。

同時,電影裏的男主被問的不耐煩了,沒好氣的回答:“亨利!亨利!聽清楚了就趕緊讓開,你這該死的老家夥!”

而他:“咳咳。”

咳嗽兩聲跟要上臺領獎似的,難得一見的正經,有些猶豫,像是思考了很久:“我……賀究”

片刻後沒有得到遲島的回覆,又重新重覆了一遍:“我叫賀究。”

“賀究?”遲島分了下神,喃喃的重覆一遍,嘴角揚起一抹笑:“賀究,喝酒?你這名字真隨便。”

名字隨便的鬼:“……”

嗤笑一聲恢覆了平常的狀態:“你的名字就很好啊,和你很搭。”

又故意拖著長音說完後面的話:“遲到小姐。”

遲島:“……”

六點,少女在沙發上蜷成一團睡的很沒安全感,薄毯子僅僅只是堪堪蓋住肚子,一大半都掉在了地上。

外面早已天光大亮,光照進屋裏落在原木地板的某處。

蓋肚子的毯子不出意外的滑落,沒等全部落地就被懸空著托起,抖開,重新蓋回她身上。

音量小到聽不見聲音的電影終於迎來了結局,因為小男孩的貪玩燒死了兇宅內的所有人,最後他得到了自己的懲罰。

屏幕熄滅。

“小島,小島小島,別睡了。”

趴課桌上的遲島迷迷糊糊睜開眼,教室窗外正午的光略微刺眼,眨眼,扭過頭看向坐在旁邊的容柔柔:“怎麽了?”

容柔柔一反常態的沒說話,緊閉著嘴巴使勁指指前面。

這……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遲島一卡一卡的轉過頭,正好對上講臺上的老師朝自己微笑。

“遲島同學既然你對我的課這麽不滿意,要不然去走廊上清醒一下?”

遲島站起來搖搖頭:“對不起老師 ,是我的問題。”

對方這麽乖巧的道歉她也不好再說什麽:“行了行了,坐下認真聽課。”

遲島坐下後,容柔柔立馬一臉八卦的湊上來:“你昨晚做賊去了?”

她楞了楞,困倦的耷拉著眼皮,翻開面前的書:“看恐怖片。”

“看恐怖片?你自己?”

遲島撐著頭一點一點的,很明顯困的不行,容柔柔嘆口氣轉過身坐好,覺得這人可能根本就沒聽見自己的話。

遲島卻突然出聲,聲音聽起來有些輕:“不是,說出來怕嚇死你。”和鬼一起。

“哈?”這人睡迷糊了在說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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