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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白塔鬧鬼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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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白塔鬧鬼啦!1

夜秉宗是真動了怒,也真存了要把這婚事釘死的心思。

第二日一早,他便讓人備了最體面的懸浮車,前後跟著三十輛夜家家徽的護衛車。

浩浩蕩蕩從夜家宅邸出發,甚至特意請了八家相熟的媒體,說是“見證夜藺兩家聯姻的好日子”。

媒體也是上道,知道夜秉宗這麽大張旗鼓的,就是為了讓兩家聯姻廣而告之。

在問過可以用任何方式宣傳這件事後,他們選擇了最直接的模式—直播。

車駕一路往藺家去時,直播間裏都飄著“夜家主與藺小姐今日登記”的預熱消息。

“夜藺兩家聯姻登記直播”的標題就掛上了星網熱搜,點進直播間的網民瞬間突破了千萬。

「前排圍觀!這陣仗夠大的啊,夜家是鐵了心要跟藺家綁一塊兒?」

「不是說夜珩前陣子拒婚了嗎?怎麽轉頭就聯姻了?」

「哎呦,那種風言風語你也信?說不定就是放出來顯著他深情用的。」

「林爻……唉,說起來也可憐,聽說葬禮辦得匆匆忙忙,這才多久啊,夜家就迫不及待續弦了?」

彈幕裏起初是好奇,很快就飄起了為林爻抱不平的話。

車駕一路往藺家去,沿途的懸浮屏都切著直播畫面,連路過的行人都忍不住擡頭看。

到了藺家宅邸外,藺志雄早帶著人候在門口。

見了夜秉宗的車駕,他快步迎上前,臉上堆著熱絡的笑:

“夜老爺子大駕光臨,真是讓藺家蓬蓽生輝!”

夜秉宗下了車,拐杖往地上一頓:

“藺家主客氣了。今日是為孩子們的事來,耽誤不得。”

“自然自然。”藺志雄側身引他往裏走,又轉頭對夜秉宗笑道,

“小雪雖是我侄女,卻自幼懂事,模樣性情都是頂好的,能得夜家看重,是她的福分。”

夜秉宗掃了她一眼,淡淡頷首:

“藺家的孩子,看著是周正。

放心,只要有我在,今日定讓她風風光光跟夜珩登了記,往後便是夜家的人。”

藺志雄連忙道謝,又親自引著夜秉宗和藺雪上了另一輛懸浮車,往白塔婚姻登記處去。

直播鏡頭適時切到藺雪身上。

她穿了身粉白禮服,眉眼溫順,見鏡頭掃過來,還怯生生地低了低頭。

「咦?這就是藺家那位小姐?看著挺乖的。」

「長得是清秀,就是瞧著有點怯,能鎮住夜珩?」

「害,大家族聯姻哪看這個,藺家有三皇子妃那是如魚得水,夜家需要這層關系,各取所需罷了」

「說的是,林爻不在了,夜家總不能放著皇室的路子不接,利益至上嘛!」

彈幕風向悄悄變了,有人開始念叨家族聯姻的常態,先前為林爻抱不平的話漸漸淡了些。

隨後一行人轉道往白塔婚姻登記處去。

登記處門口早有官員候著,直播鏡頭跟著夜秉宗往裏走,

彈幕還在刷“要登記了”“總算要塵埃落定了”。

夜秉宗徑直走到登記臺前,揚聲道:

“把夜珩的信息調出來,今日我替他做主,與藺家小姐登記。”

官員應著,指尖在操作臺上飛快一點,直播鏡頭也是跟著放在了屏幕上。

可光屏閃了閃,卻只跳出一行刺目猩紅:

“無此公民信息”。

官員楞了,又試了一遍,甚至輸了夜珩的編號,光屏依舊是猩紅的提示。

「???什麽情況?無此公民信息?」

「我沒看錯吧?夜珩的信息呢?」

「不是吧不是吧,這時候掉鏈子?」

夜秉宗的臉色瞬間沈如鐵色:“再查!”

官員手忙腳亂調了帝國主腦的備份庫,結果還是一樣。

他聲音發顫:“夜老爺子……查不到……夜家主的信息……像是被人為銷毀了!”

“轟”的一聲,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銷毀信息?夜珩自己幹的?」

「我的天!為了不聯姻,直接把自己從帝國信息庫裏抹了?這也太絕了吧!」

「之前誰說利益至上的?出來!這叫利益至上?這是壓根不把夜家和藺家放眼裏啊!」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認這門親?之前傳他宴會拒婚是真的,現在連身份都不要了,就為了不娶藺雪?」

鏡頭掃過夜秉宗鐵青的臉,又掃過藺雪瞬間慘白的臉,彈幕裏再沒人提“利益”,只剩一片嘩然。

「我懂了……他是為了林爻啊」

「林爻的信息被皇室匆匆銷了,他就把自己的也刪了,這是不想跟別人登記,也不想留著‘夜家主’的身份被擺布啊」

「之前還覺得他可能拗不過家族,沒想到這麽狠……連後路都斷了,就為了一個死人?」

「當真是用情至深啊……林爻要是知道,該多心疼」

彈幕漸漸慢了些,先前的嘈雜變成了細碎的感慨。

夜秉宗攥著拐杖的手青筋暴起,狠狠往地上一戳。

可直播間裏飄著的那句“為了林爻啊”,像根針,紮得他連發怒的力氣都快沒了。

他怎麽也沒想到,夜珩竟能瘋到這個地步,為了一個林爻,連自己的根都要刨了。

直播間的彈幕還在飄,“用情至深”四個字像針似的紮在夜秉宗眼裏。

他猛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暴怒壓了下去,只剩一股子狠戾的固執。

信息沒了又如何?只要夜珩人還在,就能補錄!

只要把人從白塔弄出來,摁著他的手在登記冊上簽了字,這婚事照樣能成!

“慌什麽!”他低喝一聲,先斥退了身邊慌亂的隨從,又轉向秦管家,厲聲道,“

立刻給白塔囚室打電話,就說我要接夜珩出來,

補錄公民信息!告訴他們,這是夜家的事,讓他們行個方便!”

秦管家不敢耽擱,忙掏出光腦撥號。直播鏡頭還對著這邊,彈幕瞬間又活了:

「???補錄?夜秉宗還不死心?」

「白塔能放嗎?夜珩不是精神力失控被關進去的?」

「這老頭是真犟啊,非要把人捆在藺家?」

電話接通的“嘀”聲響了三下,很快被接起,

白塔看守長的聲音透過光腦傳出來,帶著公事公辦的冷硬:“夜老爺子?您有何吩咐?”

“把放夜珩出來!夜家申請把夜珩放出來!”夜秉宗搶過管家的光腦,

“他的公民信息出了點紕漏,需得出來補錄,你們立刻辦手續!”

那邊沈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一聲低笑,帶著毫不掩飾的拒絕:

“夜老爺子,怕是不行。”

“你說什麽?”夜秉宗攥著光腦的手緊了緊,拐杖往地上一戳,

“我是夜珩的爺爺,是他的直屬親人,有申請他出來的權利!你是在推脫嗎?”

“不是推脫,是規矩。”看守長的聲音依舊冷淡,

“夜珩夜家主是因精神力失控被送進來的,

按白塔規定,需得經過五天五次穩定檢測,確認波動值回落至安全線以下才能解禁。

他昨天才被送進來,今日波動值還在危險區晃,

這種時候放出去,若是再失控傷了人,白塔擔不起這個責任。”

“我擔!”夜秉宗厲聲打斷,“出了事我夜家一力承擔,與你們無關!”

“那也不行。”看守長的語氣沒半分松動,

“白塔的規矩,不認‘誰承擔’,只認檢測報告。

補錄信息又不是什麽要緊的事情,夜老爺子不如等夜家主狀態穩定了再說。

畢竟,總不能讓一個精神力失控的人,在信息補錄處再鬧一場吧?”

這話堵得夜秉宗一口氣沒上來。

他當然知道白塔的規矩嚴,可他沒料到,對方竟連他面子都不給,一口回絕得如此幹脆。

“你——”

他氣得指尖發顫,光腦差點捏碎。

正要再放狠話,那邊看守長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等他開口,又淡淡補了句:

“對了,夜老爺子,您也別想著另尋法子,比如帶白塔的信息錄入員來囚室補錄。

按規矩,非醫療相關人員不得進入失控者囚區,我們是不會放行的。

您昨日已經壞了規矩。”

這話像最後一塊磚,徹底堵死了夜秉宗的路。

他連帶著想在囚室裏強行補錄的念頭都被戳破,一時竟噎得說不出話。

“抱歉,夜老爺子,囚室這邊還有事要忙,先掛了。”話音落,

“嘀”的一聲,電話直接被掛斷了。

光腦裏只剩忙音。

夜秉宗僵在原地,舉著光腦的手懸在半空,臉色由青轉白,又由白轉灰。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炸了:

「哈哈哈哈!被拒了!白塔好樣的!」

「臥槽!看守長預判了他的預判!」

「連補錄的路子都堵死了?這是把夜秉宗的心思摸得透透的啊」

「哈哈哈哈絕了!夜秉宗怕不是要氣暈過去,想破頭都沒路走」

「我現在嚴重懷疑夜珩早跟白塔打好招呼了,不然看守長能這麽硬氣?」

「看守長夠剛!這才叫公事公辦!」

「我算是看出來了,夜珩早把後路堵死了!白塔那邊指不定有他的人,不然能這麽不給夜秉宗面子?」

「之前還說利益至上,現在看來,夜珩是真把‘不娶’刻進骨子裏了……為了林爻,連爺爺的面子、家族的路子都不要了」

藺志雄站在一旁,見夜秉宗吃了閉門羹,臉上的熱絡早散了,只剩掩飾不住的青白。

藺雪更是垂著頭,禮服下擺被攥得發皺,方才那點期待徹底涼了,眼裏瞬間婆娑。

夜秉宗猛地將光腦摔在地上,“哐當”一聲脆響,屏幕裂成了蛛網。

他望著白塔的方向,牙齒咬得咯咯響。

他原以為自己捏著夜珩的命門,卻沒料到,這小子早把囚室變成了盾牌,連白塔都成了他拒婚的擋箭牌。

信息沒了,人弄不出來,直播鏡頭還對著他這副狼狽模樣……

夜秉宗閉了閉眼,只覺得一股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這一次,他好像是真的……被夜珩擺了一道。

夜秉宗喘著粗氣,視線掃過直播間裏“沒招了吧”的彈幕,眼底那點被挫敗壓下去的戾氣又翻了上來。

失控?沒招?他夜家的事,什麽時候輪得到旁人指手畫腳!

信息補不了,人弄不出來,難道就沒辦法了?

他猛地攥緊拐杖,指節泛白,還有家譜!

夜家的族譜藏在老宅祠堂,那是比帝國信息庫更重的根!

只要把族譜請出來,把藺雪的名字寫在夜珩名字旁邊,就算沒了登記,按著族規,這婚事也算定了!

“秦管家!”夜秉宗突然轉頭,聲音帶著狠戾和決然,

“去夜宅祠堂!把夜家家譜給我請過來!立刻!馬上!”

秦管家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色微變:

“家主,這……族譜動不得啊……”

“我讓你去就去!”夜秉宗厲喝,

“我要去白塔,讓夜珩在囚室裏看著!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連夜家的根都敢不認!”

這話一出,原本稍緩的直播間彈幕瞬間又炸了:

「臥槽!家譜都要搬出來了?夜家是真不按常理出牌啊!」

「族譜上添名字?這是想用族規壓人啊!比補錄信息還狠!」

「一個比一個絕!夜秉宗這是釜底抽薪真狠呀!」

「之前覺得夜珩夠瘋,現在看他爺爺,才是狠角色啊!這是真要把人逼死?」

彈幕裏一片嘩然,有人感慨夜家的偏執,也有人突然想起什麽,彈幕畫風又一轉:

「等等……夜珩會不會早就預判了他爺爺這手?」

「對啊!他連帝國信息都敢刪,會不會……把家譜也動了手腳?」

「不是吧不是吧!要是族譜也沒了他名字,夜秉宗這趟可就白折騰了!」

「細思極恐!夜珩那性子,真幹得出來啊!」

“族譜……”夜秉宗原本正沈著臉往外走要去白塔,就算進不去讓夜珩看光腦直播總可以吧!

他眼角餘光瞥見飄過去的幾條彈幕,腳步猛地頓住。

他心裏“咯噔”一下。

對啊,夜珩連自己的公民信息都能毀,祠堂那本家譜……他會不會早就動了手腳?

那可是夜家的根!要是連族譜上的名字都沒了,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還能把藺雪的名字憑空寫上去?

夜秉宗的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也顧不上去白塔了。

慌忙從隨從手裏搶過另一部光腦,指尖發顫地撥通了秦管家的電話,電話剛接通就厲聲追問:

“你到了祠堂先別拿家譜,打開來給我好好看看!

族譜上夜珩的名字還在不在?有沒有被人動過手腳?!”

電話那頭的秦管家被他吼得一楞,連忙應道:

“好的老爺,我到了就去檢查,您別慌……”

夜秉宗握著光腦,指節都在抖。

直播間的彈幕還在飄著“老頭慌了”“被網友猜中了”,

他卻顧不上管了,他現在只盼著,那本族譜還好好的,夜珩沒瘋到連祖宗的規矩都敢拆。



林爻問完那句話,光霧便凝在原地,連邊緣的星子都不怎麽動了,像是怕驚擾了什麽。

他沒指望夜珩立刻應下,讓帝國元帥去做星盜。

意味著什麽?

林爻是清楚的,是徹底脫離帝國的秩序,意味著要與夜家、與過往的一切徹底割裂。

但夜珩望著那團輕飄飄的霧,望著霧裏隱約透出的、屬於林爻的氣息。

沒有半分遲疑,突然擡手,指尖輕輕落在光霧上。

明明什麽都碰不到,他卻像是觸到了真實的溫度,喉結滾了滾,聲音低沈卻無比清晰,帶著從未有過的鄭重:

“把我帶走吧。”

光霧猛地一顫,星子瞬間亮了好幾度,像是被這句話燙到了。

林爻的意識撞過來,帶著點發顫的慌:“你……你說真的?”

“嗯。”夜珩點頭,指尖貼著霧霭輕輕摩挲,

“信息刪了,產業挪了,夜家的事也撇得差不多了。留在這裏,無非是被夜秉宗拖著耗,倒不如跟你走。”

他頓了頓,仰頭看著光霧,眼裏映著微光,唇角勾了點淺淡的笑:

“星盜也好,浪蕩也好,去哪裏都好。只要能跟你在一塊兒,比什麽都強。”

光霧突然往他懷裏撲了撲,像是想抱住他,卻只能穿過他的身體。

林爻的聲音裏帶著哭腔,又藏著壓不住的雀躍:

“好!我這就想辦法!我一定能把你帶出去!”

夜珩攏住那團亂晃的光霧,輕輕“嗯”了一聲。

囚室裏的冷意好像都被這團霧驅散了些,他望著懷裏的光,心裏那點懸了許久的空落,終於被填得滿滿當當。

管他什麽夜家,什麽白塔。

只要能跟林爻走,去哪都是歸途。

得了夜珩的點頭,林爻的光霧在囚室裏思考著。

做星盜這些日子,他早不是從前那個瞻前顧後的林爻了。

星盜嘛!主打一個隨心所欲。

可眼下這局面,難就難在他沒了實體,他飄到囚室門口。

盯著那道嵌在墻體裏的合金鎖,指尖(若是他還有指尖的話)虛虛點了點鎖芯。

“殺殺能幹碎這玩意。”他嘀咕著,意識裏泛起點沮喪。

有實體的他和殺殺,別說合金鎖,就是星艦的防爆門都能啃出個窟窿。

可現在他這煙霧似的樣子,連凝聚出殺殺都做不到,更別提讓它動手了。

光霧又飄回夜珩身邊,撞了撞他的肩膀:“得先把你從這囚室弄出去,可我現在碰不了東西,鎖打不開。”

夜珩伸手替他攏了攏散開的霧霭,倒沒慌:“

邊渺能遠程操作。白塔的安防系統他之前入侵過,這鎖的後臺權限他應該能摸到。

但問題是要先聯系到他。”

“邊渺?”林爻楞了下,隨即反應過來,

“對,還有他!可光開鎖不行,得有人接應。你出來之後往哪去?

總不能在白塔裏瞎跑,夜老爺子肯定在外面布了人。”

林爻頓了頓,自己先否了念頭:

“夜莽他們不行,被你們夜家盯著呢,一露面準被抓。

我現在離中央星太遠,趕過來至少得三天,你…”

“三天太趕了。”夜珩打斷他的話,指尖敲了敲墻壁。

他告訴林爻,夜秉宗如果知道自己被擺了一道,指不定隔天就會來白塔發瘋。

林爻聽到這話倒是冷靜了些,先前被救人心切沖昏的腦子慢慢歸位,意識輕輕落在夜珩指尖:

“我剛才太急了,忘了問,你把夜秉宗惹成這樣,就沒給自己留後路?

他要是真不管不顧,硬讓白塔對你動強制手段……”

夜珩指尖蹭了蹭光霧的邊緣,像是在安撫。

聲音比剛才更穩了些:“放心,不會。”

“白塔的看守長,我之前打點過。”他頓了頓,指尖在墻壁上輕輕劃著,

“他心裏有數。”

林爻的意識裏帶著點松快:“他能幫你?”

“雖然不能明目張膽,但也能抗五天。”夜珩點頭,眼底有了點篤定的笑意,

“他跟我說了,五天內,不管夜秉宗來鬧多少次,

他都能以‘波動值未穩’為由壓下去,不會讓任何人進囚室來煩我。”

夜珩的手虛虛地覆在光霧上,指尖穿過霧霭,卻像是能握住對方的情緒:

“五天足夠我想辦法出去了,但等你到中央星的話,還是太趕了。”

“實在不行,我也可以等,等你來。”

林爻聽後陷入沈思,心裏冒出一個人選。

“我知道該找誰了。”

林爻聲音裏帶著點篤定的輕快,光霧往夜珩臉頰蹭了蹭,

“你在這兒等我,看守長那邊……你多留意著點。”

夜珩點頭:“嗯,我等你。”

“我得把意識抽回去了。”林爻的聲音輕了些,光霧開始慢慢變淡,像是要散在空氣裏。

他頓了頓,又往夜珩手邊湊了湊,像是舍不得:

“我一定會把你帶走的,你好好的,別讓自己受委屈。”

夜珩望著那團漸漸透明的光,指尖停在半空,輕聲應道:“好。”

光霧最後蹭了蹭他的指尖,回到了墨雲的項鏈中,又順著項鏈回到了自己的精神圖景裏,

囚室裏又恢覆了先前的安靜,只有墻壁上還留著點若有若無的涼意。

夜珩收回手,指尖摩挲著剛才光霧停留的地方,唇角勾了點淺淡的笑。

他等。

等林爻回來,把他帶走。



林爻的意識猛地落回現實,身體還帶著點剛從“霧態”轉回來的虛浮。

他撐著金屬桌沿緩了緩,先是按照夜珩給的方式聯系了邊渺。

得到那邊的答覆後,林爻又迅速拿出星盜頭子給的加密聯系光腦,

接應夜珩的人除了他,林爻找不到任何合適的人選。

那邊接到電話也是沒有任何意外,“要我幫忙接應?”

林爻嗯了一聲。

“幫你可以。能給你安排人手,藏匿據點也有,能保證夜秉宗那幫人查不到。”

對方補了句:“但有一樣,夜珩怎麽出白塔,這得你們自己想辦法。”

“那地方連只蒼蠅都得按指紋放行。”

“我能保你們出來後不被堵,能送你們到安全區,但從囚室到白塔外圍這一段,得你們自己蹚。”

白塔的安防系統是帝國頂尖的,星盜再怎麽能打,也闖不進失控者囚區,這個林爻自己也清楚。

所以面對對方的要求,林爻也答應得很痛快。

“成。”那邊也應得幹脆,“給我半天時間,讓底下人清出條安全線。你什麽時候動身?”

“現在。”林爻站起身,艙窗外的星港正有星艦起錨,

“現在出發到中央星最快兩天半,到時候聯系你留在那邊的人。”

“好。”對方沒有多話,只道,

“自己當心。夜家那老頭不是善茬,別救了人,把自己搭進去。”

通訊掛斷,林爻捏著通訊器站在艙窗前,望著遠處躍遷引擎亮起的藍光。

出白塔的法子,邊渺能幫忙開鎖,可誰又能帶著夜珩出來呢?

林爻覺得最佳人選就是自己,可時間緊,

雖然夜珩說有五天時間,但林爻覺得夜老頭就跟一個不穩定的吉娃娃,隨時暴起。

所以越快越好,要是自己的意識能成形就好了,說不定能抱起夜珩從白塔裏面殺出來。

這個念頭一起,林爻就忍不住發散,說不定可以呢?殺殺的果子不還有那麽多?

實在不行就只能趕路去中央星了。

林爻潛回精神圖景,他將自己的意思傳達給殺殺,問他有沒有一種果子,能夠讓意識能有形狀。

或者不用形狀但是能碰到夜珩,能帶走他,還能召喚出殺殺從白塔裏殺出一條血路。

殺殺晃動著藤蔓,仿佛是在思考然後扯了一顆紅色的果子給他,紅得很詭異,就像白雪公主的後媽手裏那顆。

吃下果子,甜帶著涼意,像吞了口摻著冰碴的霧。

下一秒,他的意識“嗡”地炸開,乳白色的霧瞬間漫過精神圖景。

又猛地一縮,凝成拳頭大的一團乳白色霧霭,懸在半空晃了晃。

竟是真能隨心意變大變小了。

他試著去摸殺殺的藤蔓,能摸到。

林爻又試著調動自己的精神力和殺殺,都能出來,只不過殺殺跟他保持了一致,是霧狀的。

但並不妨礙殺殺所有的能力。

林爻原地轉了個圈,又試著讓自己縮成指甲蓋大小,再猛地散開,起落間竟格外靈便。

他看著自己霧蒙蒙的“身子”,又看了看旁邊飄著的霧藤蔓,忍不住低笑出聲,無奈的吐槽:

“越來越像阿飄了。”



夜秉宗看著全息投影中,對著自己怒目的夜珩,心裏那股火氣終於是降了下來。

他得意的跟夜珩說著,變故就發生在這一刻。

乳白色的霧氣不知從哪裏冒出來,將夜珩包裹起來後,帶著他從依次打開的囚室門中竄了出來。

白塔裏阻攔的人都被金紅色的霧氣直接掀飛。

路過夜秉宗的時候,冰藍色的霧氣將寫著夜珩名字的那張紙從夜家族譜上扯了下來。

直接撕了個粉碎一把揚了,金黃色霧氣順道點了個火不說,還折斷了夜秉宗那根拐杖。

最後霧氣凝成了手勢,問候了在場所有人後揚長而去。

星網裏滾動的實時彈幕:

林少將化成阿飄回來帶走了夜元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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