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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星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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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星盜

赤影軍團的救援隊在接到消息後,以最快速度趕赴蝶骨星系與黑鴉星域之間的航道。

星艦引擎的轟鳴劃破死寂的宇宙,探照燈在漂浮的星塵與小行星之間掃過,每一束光都承載著焦灼的期盼。

抵達事發地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心頭一沈。

曾經完整的指揮艦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散落在航道上的星艦殘骸。

斷裂的艦體、扭曲的金屬板、還有尚未燃盡的能源殘渣,在幽暗的宇宙中泛著冰冷的光。

“擴大搜索範圍!仔細排查每一塊殘骸!”救援隊隊長的聲音在指揮艙裏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隊員們操控著機械臂和探測儀,一點點清理著漂浮的碎片。

沒過多久,探測儀發出了急促的提示音 —— 三艘逃生艙被相繼發現。

“報告!發現逃生艙!艙體完好,有生命體征!”

當逃生艙被接駁到救援艦上,艙門緩緩打開的瞬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許厲和趙坤率先出來,兩人身上的制服沾滿油汙和血漬,臉上布滿了疲憊與絕望。

看到救援隊員,許厲踉蹌著撲過去,抓住對方的胳膊嘶吼:“林少將呢?他跟你們一起嗎?”

趙坤則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的殘骸,嘴裏反覆念叨著:“是我們沒用…… 沒能保護好他……”

隨行的士兵們也陸續從另外兩艘逃生艙裏出來,有人受了傷,被醫護兵緊急處理,

但更多人只是沈默地站著,目光死死盯著那些破碎的艦體,仿佛要從裏面找出熟悉的身影。

救援工作持續了整整六個小時,所有能探測到的區域都被反覆搜查。

除了這三艘逃生艙和遍地的殘骸,再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發現。

直到探測儀在一塊較大的殘骸碎片上,捕捉到了一絲特殊的能量殘,那是殺殺的能量殘留。

隊員們立刻圍攏過去,小心翼翼地清理掉碎片上的附著物。

那塊殘骸約有一人高,邊緣處殘留著逃生艙的特殊合金紋路,只是早已被巨大的沖擊力撕裂得不成樣子,上面還沾著些許暗紅色的痕跡。

“許副官,這好像是……” 一名隊員的聲音有些發顫,他指著碎片內側的編號,“是林少將逃生艙殘骸。”

許厲猛地沖過去,雙手死死抓住那塊冰冷的金屬,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一遍遍撫摸著那些紋路,像是要從中找出反駁的證據,可最終只能無力地垂下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趙坤看到那塊殘骸時,雙腿一軟跪坐在地,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

他腦海裏瞬間炸開兩個畫面。

一個是激戰最烈時,林爻在戰術頻道裏壓著雜音喊的那句 “趙坤帶許厲去三號逃生艙,立刻走”

那時指揮艦的警報聲已經刺耳到讓人頭皮發麻,林爻的聲音卻穩得像塊礁石,

另一個是夜珩臨走前,把他和許厲叫到辦公室,暗綠色的眼睛裏滿是鄭重,拍著他的肩膀叮囑:

“林爻脾氣犟,你們多盯著點,哪怕是掉根頭發,我回來也唯你們是問。”

“我們答應了元帥的……” 趙坤用袖子抹了把臉,淚水卻越擦越多,混著臉上的油汙淌成一道道黑痕,

“我們答應了他的啊……”

他記得當時自己拍著胸脯保證,說就算拼了命也不會讓林少將出事。

可現在,他們活著回來了,卻把那個總愛說沒事的人留在了滿是殘骸的星域裏。

那塊沾著暗紅痕跡的逃生艙碎片,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他的心臟。

許厲走過來,伸手想把他拉起來,指尖剛碰到他的胳膊,自己卻先晃了晃。

他想起夜珩登機前最後看的那一眼,明明自己要去參加的宴會也是兇險萬分,可眼神裏卻全是對林爻的牽掛。

要是元帥知道他們把人弄丟了,那雙眼睛,該會燃起怎樣的怒火?

又或許…… 比怒火更甚的,是絕望。

“別說了。”許厲的聲音啞得像生銹的鐵片,他轉過頭,死死盯著那塊殘骸,“只要沒見著人,就不算完。”

可這話連他自己都騙不過。

逃生艙的合金有多堅固,他們比誰都清楚,能碎成這樣,當時的沖擊力可想而知。

趙坤捂著臉,壓抑的嗚咽聲在寂靜的艙室裏格外清晰,像一根繃緊的弦,隨時都要斷裂。

隨行的士兵裏,有人低低說了句‘林少將不會有事的’,卻沒人接話。

所有人都記得,是林爻啟動了超載的防禦盾,是林爻在星盜的炮火裏,為他們撐起了最後一條生路。

救援隊隊長看著那塊殘骸,又看了看周圍漂浮的碎片,深吸一口氣,對著通訊器沈聲匯報:

“報告總部,已找到指揮艦殘骸及三艘逃生艙,乘員為許厲、趙坤及隨行士兵……

未發現林爻少將蹤跡,疑似找到其逃生艙殘骸,具體情況需進一步鑒定。”

通訊器那頭沈默了片刻,傳來基地總指揮壓抑著悲痛的聲音:“收隊,帶殘骸和人員返航。”

救援艦的引擎發出沈悶的轟鳴,拖著那些破碎的記憶,緩緩駛離這片絕望之地。

趙坤依舊跪在地上,望著舷窗外越來越小的出事地,心裏反覆念著夜珩的囑托。

他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對夜珩。

宇宙無邊無際,救援艦的燈光在黑暗中前行,載著滿身傷痕的幸存者,也載著沈甸甸的擔憂與渺茫的期盼,駛向歸途。

而關於林爻的下落,依舊是一個沒有答案的謎。



星盜大本營噬星窟。

林爻躺在治療艙中,淡綠色的營養液漫過他的脖頸,口鼻處罩著氧氣面罩,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營養液特有的腥甜氣味。

艙體外側的金屬壁上布滿了銹蝕的凹痕,像是被強酸腐蝕過的痕跡,。

與赤影基地光潔如新的醫療設備相比,這臺治療艙更像是從報廢星艦上拆下來的殘次品。

他的意識還陷在混沌裏,眼皮重得像墜了鉛塊。

殘存的記憶碎片在腦海裏沖撞,星盜艦的激光束穿透逃生艙護盾的瞬間、殺殺的藤蔓瘋長著纏住他手腕的刺痛、還有被巨大沖擊力拋飛時,耳邊炸開的轟鳴。

“滴滴 ——”

治療艙的監測儀發出刺耳的提示音,林爻的手指突然動了動。

透過半透明的艙壁,能看到他手腕上的藤蔓印記正泛著微弱的冰藍色,像瀕死的螢火般明滅不定。

“醒了?”

一個沙啞的聲音在艙外響起,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林爻費力地掀開眼縫,模糊的視線裏映出個高大的身影,

那人穿著沾滿油汙的皮靴,褲腿上別著把鋸齒狀的短刀,刀鞘上還掛著串風幹的指骨。

破爪星盜團的首領,外號叫刀疤。

林爻的瞳孔驟然收縮,殘存的睡意瞬間消散。

他見過這個人,九宸拍賣場搶走那個機甲殘骸的那夥星盜,帶隊的就是他。

雖然當時這人有遮擋面部,但那道傷痕讓林爻記憶深刻。

他想掙紮著坐起來,卻發現四肢被營養液裏的束縛帶牢牢固定著,稍微一動,手腕就傳來勒緊的痛感。

“別費力氣了。”刀疤蹲下身,用戴著金屬指套的手指敲了敲艙壁,

“你那臺逃生艙炸得夠徹底,能撿回你這條命,算你命大。”

他的目光掃過林爻脖頸處的正在愈合的傷口,那是被逃生艙碎片劃傷的痕跡,隨即落在監測儀的屏幕上,嘴角勾起抹殘忍的笑:

“3S+向導的精神力果然不一樣,都這樣了還能撐著,難怪夜珩那小子把你當寶貝。”

林爻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們知道夜珩,甚至可能從一開始就沖著自己來的。

“你們想幹什麽?”他的聲音透過氧氣面罩傳出來,帶著營養液的濕冷。

刀疤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突然大笑起來,指骨串隨著他的動作叮當作響:

“幹什麽?當然是用你換點好東西。赤影軍團的少將,還是夜珩的伴侶,這身價可不少啊。”

他湊近艙壁,壓低聲音,語氣裏淬著毒:

“聽說藺家的宴會快開始了?正好,把你這顆人頭送過去當賀禮,你說夜珩會不會當場瘋掉?”

林爻的指尖猛地攥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治療艙的營養液開始泛起漣漪,他能感覺到殺殺在瘋狂叫囂,金紅色的紋路在皮膚下游走,像是在尋找掙脫的出口。

“別急著動怒啊。”

刀疤慢條斯理地站起身,踢了踢艙體,“好好養著,等我們跟夜家談好價錢,自然會送你‘回家’。”

腳步聲漸漸遠去,厚重的合金門 “哐當” 一聲鎖死,艙室裏只剩下監測儀單調的滴滴聲。

林爻閉上眼,任由營養液漫過他渾身的傷口,冰涼的液體裏,他仿佛又看到了夜珩臨走前的眼神。

暗綠色的瞳孔裏滿是不舍,像是怕一轉身就再也見不到。

‘夜珩’他無聲地念著這個名字。

治療艙外的指示燈發出微弱的紅光,將林爻的側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手腕上的金紅色紋路還在隱隱發燙,那是殺殺躁動的情緒在傳遞,它和自己一樣,恨透了這種被囚禁的滋味。

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刀疤的話難聽但有用,讓林爻看清了現狀:

星盜需要一個活著的、有價值的林爻,才能從夜家或是赤影軍團那裏換回好處。

只要他還有利用價值,就暫時不會有性命之憂。

“急什麽。”林爻在心裏對殺殺低語,指尖在營養液裏輕輕蜷縮,“現在硬碰硬,只會讓事情更糟。”

殺殺像是聽懂了他的話,金紅色的光芒漸漸收斂,只在皮膚下留下淡淡的餘溫。

沒過多久,合金門再次被推開,兩個端著托盤的星盜走了進來。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工裝,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將托盤重重放在治療艙旁的金屬架上。

托盤裏放著一支營養劑和一小碗糊狀的東西,散發著廉價能量棒的味道。

“吃吧,少將大人。”其中一個星盜嗤笑一聲,用腳尖踢了踢艙體,“別餓死了,不然我們可沒法交差。”

林爻沒有理會對方的嘲諷,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們。

當星盜解開固定頭部的束縛帶,摘下氧氣面罩時,他甚至主動張開了嘴。

營養劑的味道甜得發膩,糊狀物更是難以下咽,但林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一口口全部咽了下去。

他能感覺到能量順著喉嚨滑入胃裏,雖然遠不如基地的食物,卻足以維持身體的基本消耗。

那兩個星盜顯然沒料到他會如此配合,楞了一下才罵罵咧咧地收拾好托盤離開。

艙門關上的瞬間,林爻立刻閉上眼,調動精神力梳理著體內的能量,他需要盡快恢覆體力。

至少要讓身上的傷口愈合,讓被沖擊震傷的內臟好轉。

但林爻發現殺殺有點不對勁,治愈力和凈化力三種顏色給予他的修覆,還不及外面這些星盜給的奇奇怪怪的液體。

林爻心頭湧起強烈的好奇與不安,當即沈下心神,進入了精神圖景。

眼前的景象讓他楞住了。

以往這片殺殺創造出森林是能量充沛、色彩明快的。

可此刻,原本該奔騰流轉的能量都像是被抽走了一般,只剩下淡淡的光暈在邊緣浮動。

而殺殺本體,此刻卻透著股不同尋常的熱鬧,200 根冰藍色的藤蔓緊緊纏繞在一起,

裹成一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圓滾滾的鼓包。

像顆被精心呵護的果實,深深躲進了濃密的樹冠裏,連葉片都特意合攏了些,像是在刻意遮掩。

更讓林爻詫異的是,殺殺本有的六種顏色的藤蔓,正一層層圍繞在那個鼓包周圍,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

它們的能量波動異常活躍,卻不是向外釋放,而是全部向內匯聚,湧入那個鼓包裏。

難怪自己得不到治療,原來所有能量都被集中到那一個鼓包了。

林爻:???

他下意識地想靠近,心裏滿是疑惑。

殺殺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神神秘秘了?這包裹裏到底藏了什麽,需要這麽多藤蔓層層守護,還要調動殺殺的全部能量?

“殺殺,這是怎麽回事?”林爻開口,聲音帶著不解。

沒有回應,只有冰藍色包裹輕微地顫動了一下,像是在說:‘請勿打擾。’

林爻耐不住性子,試探著伸出自己的精神觸須,想去觸碰那個包裹,想看看裏面到底藏了什麽寶貝。

可就在他的觸須即將碰到冰藍色藤蔓的瞬間,幾道金紅色的藤蔓猛地從隔壁樹枝中竄了出來,像一堵墻似的擋在他面前。

金紅色藤蔓帶著淩厲的能量波動,顯然是在制止他。

它們甚至輕輕推了一下林爻的精神觸須,態度堅決,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

林爻徹底懵了。

這還是殺殺第一次主動阻攔他。

要知道,殺殺與他心意相通,向來對他言聽計從,別說阻攔了,哪怕他只是一個念頭,殺殺都會立刻響應。

可現在,僅僅是想看看那個鼓包,就被金紅色藤蔓明確拒絕了。

“你們……” 林爻的精神力都有些不穩,他大為震撼,

“那裏到底藏了什麽?值得你們這麽緊張?”

金紅色藤蔓依舊牢牢擋在他面前,沒有任何解釋的意思。

躲在在樹冠裏的冰藍色藤蔓又輕輕顫了顫,像是在無聲地強調 “不能看”。

林爻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由六種顏色藤蔓組成的屏障,以及那個神秘的鼓包,心裏的疑惑像潮水般湧來。

難道是在逃生艙爆炸的時候,不小心卷進了什麽特殊的東西?

還是說,殺殺本身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變化?

林爻皺緊眉頭,看著眼前這道堅不可摧的防線,知道現在肯定是打不開那個包裹了。

他嘗試著收回精神觸須,金紅色藤蔓果然也隨之退了回去,重新融入屏障。

“行,我不看。” 林爻在心裏嘆了口氣,語氣無奈,

“但你們總得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吧?能量一直這麽集中,對你自己也不好。”

鼓包又動了動,這次傳遞來的感覺像是…… 安撫?

仿佛在說 “沒事的,很快就好”。

林爻看著那包裹,又看了看周圍黯淡的能量場,最終還是決定暫時先不追問。

殺殺不會害他,這一點他無比確定。

既然它們這麽在意這個包裹,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只是…… 這藏起來的到底是什麽呢?

對於一個樂於吃瓜的人來說,真的秘密就在眼前而他自己卻不能解開,真的很折磨。

林爻退出精神圖景,睜開眼,看著治療艙裏現在是紫色的治療液,心想看來只能靠這些治療液了。

接下來的時間,林爻始終保持著這種順從的態度。

星盜送來的治療藥物,無論是什麽顏色、什麽味道,他都毫不猶豫地服下;

醫護兵來檢查傷口、調整治療艙參數時,他也只是安靜地躺著,最多在對方動作粗魯時,眼神冷冽地掃過去,卻從不反抗。

有一次,刀疤親自來看他,手裏把玩著那串指骨,饒有興致地盯著監測儀上的數據:

“恢覆得倒是挺快,看來3S +向導的自愈能力,比傳說中還厲害。”

林爻靠在治療艙的枕頭上,臉色依舊蒼白,卻比剛醒來時多了幾分生氣。

他看著刀疤,語氣平淡:“你們不是想讓我有價值嗎?我不好起來,怎麽跟夜家談條件。”

刀疤挑了挑眉,像是沒想到他會這麽說:“你倒看得開。”

“不然呢?” 林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難道像個傻子一樣反抗,然後被你們打死?”

刀疤哈哈大笑起來,指骨串叮當作響:

“有點意思。放心,只要你乖乖聽話,我們不會虧待你。等拿到好處,說不定還能放你一條生路。”

林爻沒再接話,只是重新閉上了眼。

他心裏清楚,刀疤的話就像星盜巢穴裏的空氣一樣汙濁,根本不值得相信。

但他需要這種不會虧待的承諾,需要利用這段時間積蓄力量。



可一切在這天被打破,

林爻剛被星盜從治療艙裏扶出來,允許在關押他的艙室裏有限活動。

厚重的合金門就被 “哐當” 一聲踹開。

刀疤帶著一身戾氣沖了進來,手裏攥著個光腦,臉上的刀疤因憤怒而扭曲,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射向林爻。

刀疤將光腦狠狠砸在林爻面前的金屬桌上,屏幕因撞擊而閃爍了幾下,最終定格在一則新聞畫面上。

“你沒有價值了!”

林爻皺眉看著他,心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他的目光落在光腦屏幕上,瞳孔驟然收縮。

全息畫面裏,是莊嚴肅穆的葬禮現場,黑白照片裏的自己穿著筆挺的少將制服。

赤影軍團的士兵們擡著空棺,緩步走過中央星的紀念廣場,

周圍站滿了舉著白花的民眾,哭聲與哀樂交織在一起,刺得他耳膜生疼。

“帝國都給你辦葬禮了,林少將。”

刀疤嗤笑一聲,語氣裏滿是嘲諷,“連屍骨都找不著,倒得了個‘帝國英雄’的虛名,你說可笑不可笑?”

林爻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他還沒從這則消息裏緩過神來,刀疤又切換了新聞頻道,屏幕上跳出的官方公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經夜氏家族申請,帝國戶籍管理中心確認,即日起註銷夜珩元帥與林爻少將的婚姻登記信息。

“夜家夠意思吧?”刀疤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惡意的快感,

“‘逝者已矣,不必再留痕跡’,這話說得多漂亮,直接把從沒進到他家名冊裏的你直接踢開。”

林爻的呼吸猛地一滯,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連呼吸都帶著疼。

他死死盯著那行公告,仿佛要將那些字看穿。

刀疤像是嫌給他的打擊還不夠:“可惜了啊!林少將,人走茶涼。”

“據藺家內部消息,藺雪即將與夜珩登記結婚,婚禮定在明年三月,正值藺家小女兒瓜熟蒂落之時……”

“看到了嗎?”刀疤拍了拍光腦,“你說你這算什麽?一個被用完就丟的棄子?”

“你沒價值了呀!林少將!”刀疤再次重覆了這句話,眼神裏滿是篤定,仿佛認定林爻會因此徹底崩潰。

然而,出乎刀疤意料的是,林爻先是楞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哈哈哈的大笑。

那笑聲在狹小的艙室裏回蕩,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灑脫,聽得刀疤眉頭緊鎖,心裏莫名升起一絲不安。

林爻笑夠了,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刀,直視著刀疤,反問:

“沒價值?”

他向前一步,逼近刀疤,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沒價值你應該直接殺了我,而不是拿著這些信息到我面前來勸說我留下來。”

“你以為我不知道自己的分量?”

林爻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傲氣,

“整個帝國,我可是唯一一個 3S + 的向導!就憑這一點,我就不可能沒價值!”

刀疤被他問得一噎,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他沒想到林爻在經歷了這些打擊後,不僅沒有垮掉,反而更加鋒芒畢露,一下子就占據了上風。

“你們抓我的目的,不就是看中了我 3S + 向導的身份嗎?” 林爻繼續說道,目光掃過刀疤臉上的刀疤。

“現在跟我說我沒價值了?” 林爻嗤笑一聲,

“要是我真沒價值,你會這麽費勁地把我從廢墟裏救出來,還好吃好喝地養著?”

刀疤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被林爻戳中心事,卻又找不到反駁的話。

3S + 向導的價值太大了,哪怕夜家真的放棄了他,也有的是勢力願意花高價買下他。

林爻看著刀疤陰晴不定的臉,心裏冷笑。

剛才那些消息確實像刀子一樣紮在他心上,但他很清楚,現在不是崩潰的時候。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才能保住性命,才能有更致命的反擊,不論是星盜也好,還是帝國也好。

“所以,別再用這些小伎倆來試探我了。” 林爻後退一步,重新拉開距離,語氣恢覆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托你帶一句話,告訴你背後那個真正的老大,請人做事誠意比試探要好得多。”

刀疤猛地擡頭,眼神驚疑不定:“你說什麽?”

“我說,我要見你背後真正管理著這群星盜的人。”林爻一字一頓,清晰地重覆道,

“你還沒資格跟我談條件。”

刀疤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像是被踩到了痛處。

他一直以破爪星盜團首領自居,在噬星窟裏說一不二,林爻這番話無疑是在羞辱他。

“林爻,你別給臉不要臉!”刀疤的聲音沈了下來,手不自覺地摸向了腰間的短刀,

“在這噬星窟,我就是老大!”

“是嗎?” 林爻挑眉,語氣裏的嘲諷更濃了,

“那你告訴我,是誰下令讓你活捉我,又是誰在背後規劃著用我換取利益?

你不過是個執行命令的先鋒,真以為自己能做主?”

他步步緊逼,眼神銳利如鷹:

“讓你背後的人來見我。否則,你們就算把我困在這裏,也別想從我這裏得到任何好處。

3S + 向導的精神力有多難纏,你大可以試試。”

刀疤的手在刀柄上攥得死緊,指節泛白。

他知道林爻說的是實話,這次行動確實有更高層的人在指揮,他只是負責沖鋒陷陣。

而林爻的話,像一根針,刺破了他極力維持的首領假象。

“好,很好。”刀疤盯著林爻看了半晌,最終松開了握刀的手,語氣陰沈,

“我會把你的話帶到。但你最好祈禱,別為今天的決定後悔。”

林爻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從不後悔自己的決定。”

刀疤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踹開艙門,怒氣沖沖地走了。

這一次,他的腳步裏多了幾分狼狽。

艙門關上的瞬間,林爻緊繃的身體才微微放松。

他知道,自己剛才的舉動很冒險,但這是打破僵局的唯一辦法。

刀疤只是個莽夫,跟他耗下去沒有任何意義,只有見到真正的幕後之人,才能獲得翻盤的機會。

噬星窟的夜色漸深,艙室裏的燈光忽明忽暗,映照著林爻沈靜而堅定的臉龐。

一場新的博弈,即將開始。



自從林爻提出要見刀疤背後之人後,待遇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當天下午,兩個星盜便敲開了艙門,態度恭敬得近乎詭異。

他們將林爻領到另一間艙室,這裏不再是狹小逼仄的囚室。

而是有著獨立休息區和洗漱臺的房間,金屬墻壁上甚至掛著一塊能看到星圖的全息屏。

雖然陳設依舊簡陋,比起之前的關押處卻已是天壤之別。

“林少將,以後您就住在這裏。”領頭的星盜放下一套幹凈的制服,語氣裏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有什麽需要盡管開口,我們會立刻安排。”

林爻挑眉打量著新環境,沒有說話。

他清楚,這不過是對方示好的手段,目的是讓他安心等待,

同時也是一種無聲的試探,看看他是否會因為這點改善就放松警惕。

接下來的幾天,送來的食物不再是難以下咽的糊狀物,而是搭配均衡的營養餐,甚至偶爾會有一小瓶口感醇厚的營養液。

看守的星盜也換了一批,不再是之前那副兇神惡煞的模樣,只是遠遠站在艙門外,眼神裏卻始終帶著戒備。

林爻樂得享受這份優待。

他每天按時進食,規律作息,空閑時便對著星圖分析航道,或是沈進精神海觀察那個鼓包的變化。

每天都在長大,林爻都在懷疑裏面是不是有什麽生命了。

第四天傍晚,刀疤再次出現在艙門口。

他臉上的戾氣收斂了不少,只是看向林爻的眼神依舊覆雜,帶著幾分不甘,卻又不得不按捺的隱忍。

“老大同意見你了。”刀疤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語氣生硬,“但你得再等幾天。”

林爻正坐在休息區裏看著這裏提供的書,這種犄角旮旯居然還有他在中央星都沒買到的古董書。

聽到這話,他頭也沒擡,指尖翻過一頁:“可以。”

簡單兩個字,沒有多餘的追問,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急切。

刀疤似乎沒料到他會這麽痛快,楞了一下才補充道:

“別耍花樣。老大脾氣不好,要是惹他不高興,你之前爭取的一切都會泡湯。”

“我比你們更希望這次見面能順利。”林爻將書放在腿上,語氣平淡,

“畢竟,大家的目的是一致的,談一筆劃算的交易。”

刀疤被他這番話堵得沒了脾氣,悻悻地哼了一聲:“算你識相。到時候我會來叫你。”

說完,他轉身就走,連多看一眼都覺得多餘。

艙門關上後,林爻重新開始拿起書來看。

等待也是一種武器。



只是讓林爻沒想到,過了幾天後,他看的背後之後人居然是他!

隨後,林爻笑了起來,笑過後林爻說了與這位星盜頭子之間的第一句話:

“你好啊!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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