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荒星考核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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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荒星考核3
周衍笑夠了，收斂起了笑意，換上了一副虛偽的平和。
他往前走近林爻幾步，眼中卻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狠辣與勢在必得：
“我會好好配合的，畢竟這關乎到林向導的成績，也希望林向導能夠放下恩怨。”
這話一出，原本就因他倆戲劇性相遇而議論紛紛的星網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周衍這是主動示好？
之前還有人擔心他不配合，看來是多慮了，周衍好樣的！
什麽叫格局？這就是！都過去三年了，還揪著不放多沒意思，幫林爻過考核才是正事。
等等，他說‘恩怨’？連當事人都承認那是恩怨了，之前官方公告裏說的怕不是糊弄人的吧？
細思極恐！如果真像前面說的那樣，那當年流螢渡的事絕對不簡單，我就說林爻不可能平白無故精神力受損，這簡直是農夫與蛇！
周衍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顯得自己大度，又暗戳戳坐實了林爻記仇，高，實在是高！】
彈幕刷得飛快，各種猜測與爭論交織在一起。
甚至有人開始翻出三年前的舊聞重新分析，原本快要沈寂的話題再次被推上風口浪尖。
林爻看著周衍惺惺作態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神裏滿是嘲諷：“恩怨？”
他微微歪頭，語氣平淡卻帶著點的寒意，“周哨兵，你怕不是忘了，當年皇室和白塔都出過公告吧？”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公告裏寫得清清楚楚，流螢渡事件純屬意外。早就塵埃落定的事，怎麽到你嘴裏就成了‘恩怨’？”
“還是說，”林爻向前一步，逼近周衍，目光如炬，“你覺得皇室和白塔的公告不算數，非要把這意外認為是恩怨呢？”
周衍被問得一噎，臉上的虛偽險些掛不住。
他沒想到林爻會直接搬出皇室和白塔的公告，畢竟在明面上，官方早已為那件事定了性，自己這麽說無疑是會讓背後那人不滿。
“我只是隨口一提，林向導何必這麽敏感。”周衍強裝鎮定，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
“既然你覺得是塵埃落定，那便是了。我們還是專心應對考核吧，別耽誤了你的成績。”
他說著，轉身朝飛行器走去，背影看似坦蕩，腳步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林爻站在原地沒動，看著他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心口。
星網上的言論，又因為林爻搬出皇室和白塔公告，瞬間又變了方向，支持林爻的言論占據了上風。
【說得對！皇室和白塔都出過公告了，明明白白寫著是意外，早就定了調子的事情，周衍現在翻出來說什麽恩怨，居心何在？
之前還覺得他願意放下恩怨挺不錯，現在看來全是裝的，故意提恩怨，不就是想暗示林爻在恨他嘛！
我就說林爻不是那種記仇的人，人家可是直接拿官方公告說事，有理。
支持林爻！畢竟是過了絕路紋，救了梧蒼首席遺物的向導，壞不到哪裏去！別被這種人影響了考核，拿出好成績來打他們的臉！
+1！官方都蓋棺定論了，周衍再扯什麽恩怨就是在質疑官方，這膽子也太大了吧？
就是！就是！周衍那轉身就走的動作，有點狼狽啊！哈哈哈哈哈哈！】
彈幕裏，網友們你一言我一語，紛紛認同林爻的說法，對周衍之前的言論提出質疑。
作為考生，林爻看不了彈幕，看著周衍離去的方向，他也邁開腳步，朝著飛行器的方向走去。
今天無論周衍有什麽算計，註定是要折在他手上。
-
啟程指令通過廣播下達，第三輪考核還有20分鐘開始，現在啟程到考核區。
載著一大組考生的飛行器前往荒星考核區，艙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雖說軍團已經清過場，不會有太大危險，可這畢竟是考核，一般的風險還是會有的。
十分鐘後，飛行器穩穩降落在考核區空地上。
艙門打開的瞬間，一股混雜著鐵銹與塵土的風撲面而來，林爻下意識地瞇了瞇眼。
考核區就是這星球上曾經繁忙的礦山和礦洞。
考核點設在距廢棄礦區的入口100米處，幾排臨時搭建的白色簡易房錯落分布。
房間外懸掛著“監測點”“醫療室”的藍色標識，白塔工作人員穿著統一的白色制服在其間穿梭。
手裏的檢測儀不時發出“滴滴”的提示音。
不遠處，便是礦洞的主入口，一個被鋼鐵支架支撐的巨大洞口。
洞口邊緣爬滿了黑色紋路，黑黢黢的洞口像一張沈默的嘴，吞吐著潮濕的冷氣。
“各位考生請註意，地形圖已在昨天發送至光腦，請再次確認路線。”
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主考官站在臨時搭建的高臺上，不是當初向導之碑那位主考官了。
他臉上堆著慈祥的笑，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
“本次考核區域為礦洞一至三號區域，絕對不要進入紅區。
那裏的輻射值和磁暴強度遠超安全範圍，還有未被清理過的蟲卵，危險系數極高。”
林爻低頭掃了眼光腦裏，昨天就發給每一個考生的地形圖。
紅區被用醒目的深紅色標註出來，像一條盤踞在73號荒星地形中的蛇，正好位於三號區域的盡頭。
他擡眼時，正好對上周衍的目光，對方眼中沒什麽溫度，仿佛只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兩人自始至終保持著三米的距離，不遠不近，像隔著一道無形的墻。
哨兵與向導本該是最默契的合作對象，是能將後背交給對方的戰友。
可他們之間，只有三年前流螢渡那場意外埋下的種子，濃得化不開。
“領取防護服和口罩了！”工作人員的喊聲打斷了林爻的思緒。
雖然這裏的大喇叭裏反覆強調當前輻射值在安全範圍內，但考生們還是自覺排起了隊。
畢竟礦洞深處的環境誰也說不準，穿上防護服總多一分保障。
領完裝備後，大家紛紛走向旁邊的簡易換衣間，白色的布料將一個個身影包裹起來，只露出一雙雙或緊張或堅定的眼睛。
林爻換好防護服，正調整直播設備的位置，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身邊響起：“請拿好應急包。”
他擡頭，看到一個穿著醫師制服的年輕人，胸前的銘牌寫著“藺如蘅”。
對方遞來一個灰色的應急包，包裏裝著止血噴霧、能量棒和小型輻射檢測儀。
“謝謝。”林爻接過包，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對方的手，對方的指尖帶著一絲涼意。
就在這時，周衍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餵，你！準備好了就進礦洞。”
藺如蘅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隨即低下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對林爻說：“註意安全。”
林爻楞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細問，對方已經轉身去給下一位考生遞應急包。
白色的制服衣擺在空中劃過，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他捏緊手裏的應急包，看著這位藺如蘅盡職盡責的背影。
周衍又叫了林爻一次，隨後朝著礦洞而去。
等林爻回過神來，周衍已經走到了礦洞入口，正回頭看他，眼神裏帶著一絲不耐煩。
林爻顧不得去深想一位藺家人，為何提示他這個，他跑了幾步。
礦洞深處的冷風卷著鐵銹味撲面而來，像在預示著什麽。
-
礦洞內光線昏暗，只能依靠頭盔上的探照燈照明。
剛進入時，還能看到其他隊伍的身影，隨著不斷深入，大家逐漸分散開來。
林爻集中精神，感知著周圍的環境，同時留意著周衍的狀態，實時為他提供精神力支援。
“左前方三米處有異常。” 林爻掐著點才開口提醒，同時很隨意的給了一道精神力，非常的敷衍。
周衍並不在意林爻的敷衍，反而動作敏捷地避開了突然竄出的生物，似乎很配合林爻的指令。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裏，周衍確實如他所說那樣，配合著林爻完成了應對變異生物襲擊和規避危險路線的任務。
星網上觀看兩人直播的網友們紛紛議論起來：
【“看起來兩人配合還挺默契的，怕是之前的事早就過了。”
“畢竟帝國和白塔當時也說了林爻有功有過，事情都過去三年了，沒必要再揪著不放。”
“說不定這次考核還能讓他們冰釋前嫌呢。”】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事情會順利發展時，林爻和周衍的直播間突然沒了畫面。
有眼尖的網友發現，兩人好像轉過一個拐角後，畫面就消失了。
礦洞深處的信號本就時斷時續，屏幕上的畫面時不時卡住，偶爾還會延遲，好幾組都有這樣的情況，從早上第一輪就有。
畢竟礦洞這種封閉環境本就容易幹擾信號，星網上的觀眾也沒太在意，只是在彈幕裏調侃幾句“這信號比偏遠星區的通訊臺還爛”。
起初還有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
林爻提醒周衍避開頭頂松動的巖石，周衍應對突襲的變異生物時的動靜，甚至能聽到礦洞深處水滴落在積水裏的滴答聲。
大家都覺得，再過一會兒走出這段信號盲區，畫面自然會恢覆。
直到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突然炸開，像是金屬被硬生生撕裂，又像是某種重物轟然坍塌。
那聲音透過直播設備傳出來，帶著刺耳的電流雜音，刺得人耳膜發疼。
幾乎是同時，林爻和周衍的直播間畫面徹底黑了下去，原本還在跳動的信號條瞬間歸零，連最後一絲雜音都消失了。
星網上的彈幕猛地停滯了一秒，隨即炸開：
【“剛才那聲巨響是什麽？！”
“信號沒了？徹底斷了？”
“不是吧，之前只是卡，現在直接沒信號了？”
“別是出什麽事了吧……那聲音聽著好嚇人。”
“工作人員呢？快看看礦洞監測啊！他們的定位還在嗎？”】
原本還算輕松的討論瞬間變得焦灼起來，大家盯著那兩個漆黑的屏幕，心臟跟著懸了起來。
誰也沒想到，這信號中斷會來得如此突然，還伴隨著那樣一聲詭異的巨響。
礦洞入口的監測點裏，工作人員也慌了神，反覆調試設備，屏幕上代表林爻和周衍的兩個紅點卻紋絲不動，通訊頻道裏只有一片死寂。
主考官皺著眉，手指在控制臺上飛快操作，最終沈聲道：
“那個位置靠近紅區邊緣，受磁場影響幹擾了所有信號，定位也被屏蔽了。”
這話被直播了出來，星網彈幕更是炸開了鍋。
【“靠近紅區邊緣？他們怎麽敢往那邊走？主考官不是三令五申絕對不能去嗎？”
“會不會是走偏了？專註於對付那些怪東西，所以走偏了？”
“信號還能恢覆嗎？剛才那聲巨響到底是什麽情況，別是真塌了吧……”
“監測點能不能想想辦法？就算定位被屏蔽，大致方向總能摸到吧？趕緊派救援啊！”
“我剛才截了屏，他們進礦洞前的路線是朝著三號區域走的，這裏確實有一條路挨著紅區”
“那這是考核事故嘍？白塔的鍋？”
“別猜了，趕緊讓救援隊進去啊！信號恢覆要是遙遙無期，再耽誤下去人就危險了！”
“可是紅區邊緣那麽亂，救援隊進去怕是也有風險……”
“那也不能不管啊！兩個活生生的人呢！白塔不是設了醫療室嗎？肯定有應急救援方案吧？”】
彈幕裏的擔憂幾乎要溢出屏幕，有人開始@中央星白塔官方賬號，有人刷起“立刻救援”的話題標簽。
原本只是考核直播的評論區，儼然成了緊急求助現場，每一條彈幕都透著焦灼。
餘則死死盯著漆黑的屏幕，盼著下一秒能突然亮起，哪怕只有一絲雜音也好。
-
遠征戰場，赤影軍團大本營。
哨兵休息室裏放著一臺光腦，夜莽他們正在圍觀林爻考核的直播畫面，還是專門點擊考生個人直播間那種。
看著看著，畫面就沒了，只剩斷斷續續的聲音。
夜莽把軍靴蹬在桌沿，嘴裏叼著根營養劑管子，眼睛瞪得溜圓：
“哎我說這小雞崽怎麽回事？放著好好的路線不走，非得選這麽一條破路！現在好了吧，沒畫面了。”
邊渺推了推眼鏡，指尖在虛擬鍵盤上飛快敲擊，試圖解析最後傳輸的畫面碎片：
“礦洞內部磁場分布圖顯示，這一處紅區邊緣對應的是荒星上那個峽谷，那裏有一處天然磁異常帶，信號屏蔽強度是其他區域的三倍。”
許厲靠在艙壁上，指關節捏得發白：“趕緊走過去，走過去就好了。”
話音剛落，隨著一聲巨響，屏幕裏徹底沒了動靜。
夜莽“噌”地跳起來，營養劑管子差點甩到光腦上：“我操！發生什麽事情了？！”
趙坤的臉色瞬間沈下來，他趕緊拿過光腦切到考核主直播間，那裏是考核場入口，白塔設置的工作區。
剛切過去，就聽到主考官說受紅區磁場影響，信號源消失，定位模塊失效。
“媽的！”夜莽一把扔掉手中的營養劑管子，轉身就往外沖。
他沖進夜珩辦公室，正要大喊“元帥不好了”，卻猛地剎住了腳步。
夜珩坐在辦公椅上，透著一股罕見的緊繃。
他手上的光腦屏幕亮著，赫然是林爻黑屏的直播間界面，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元帥……”夜莽的聲音不自覺地放低了。
夜珩緩緩擡頭，眼底的冰寒幾乎能凍結空氣：
“告訴方老頭，半小時內找不到人，我親自帶兵掀了他的監測點。”
夜莽唉了一聲後，著急忙慌的去找陸臣，這林向導要是真找不到，這白塔還考核啥啊！73號荒星估計都得炸！
-
外界因為這一變故都亂做一團。
此時，林爻正被周衍威脅著，朝著紅區深處走去。
考核剛開始，周衍就很有目的的，朝著這條會和紅區邊緣靠近的路走。
林爻走了一段後，盯著光腦裏平面的礦洞路線圖，眉頭微蹙。
“這條路不對，”他停下腳步，指尖點向屏幕上的一條路線，“按這個走勢應該走右側通道，你走偏了。”
周衍正一腳踹開撲來的一只變異蜥蜴，靴底碾過另一只的殘骸，回頭時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笑：
“林向導說了算，我配合。”
話雖如此，接下來的第一個岔路口，當一只輻射蜘蛛突然從左側通道竄出時，周衍卻提著軍刀直接沖了過去。
為了解決怪物後，周衍進得很遠，為了有考核分，林爻只能是跟在他身後，踏上了這條路。
又一個岔路口到來，這次是三只變異蝙蝠撞破巖層俯沖而下，白頭海雕迎面而上，周衍用同樣的方式，再次試圖更改路線方向。
林爻站在原地沒動，“周衍，”他擡起頭，目光銳利如刀，“你是故意的。”
周衍收起白頭海雕，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林向導想多了，我只是在高效解決障礙。”
林爻沒再爭辯，只是默默地調整了方向，朝著正確的路線走去。
周衍像是表什麽決心一樣，提速越過林爻走在他前面。
可沒走兩步，周衍突然發出一聲悶響，像是被什麽東西擊中。
林爻上前幾步，看清了情況。
周衍正捂著胳膊後退，而一只渾身覆蓋著骨刺的變異鼠正擋在正確路線上，對著他們發出威脅的嘶鳴。
“看來只能走那邊了。”周衍喘著氣，指了指通往靠近紅區的岔路。
林爻看著那只明顯是被故意引過來的變異鼠，又看了看周衍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算計，突然笑了。
他轉過身，主動朝著靠近紅區的方向邁開腳步，語氣平靜無波：“走吧。”
周衍楞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他會這麽順從，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快步跟了上去。
當林爻跟著周衍踏上那條路之後，這位一直作妖的哨兵，終於歇了自己拙劣的演技。
接下來的一段路異常順利。
林爻甚至在一處廢棄的礦車殘骸裏，找到了一個藏有[精神力穩定器]的信標。
他將信標塞進裝備袋時，周衍就站在不遠處，背對著他望著幽深的礦道，探照燈的光在他身上投下半邊陰影，看不出情緒。
林爻沒說話，他能感覺到，周圍的磁場正在悄然變化，光腦上的輻射值讀數開始緩慢攀升，已經快要觸碰到安全閾值的邊緣。
變故發生在十分鐘前，也就是直播畫面消失的那一刻。
他們剛踏入那段路，這裏與紅區邊緣靠近。
有影響但幹擾還不算強烈，畫面沒有了但聲音尚能勉強傳遞出去。
林爻提醒聲，周衍的戰鬥聲，都清晰地傳向外界。
五分鐘後，就在礦道即將分岔，左側通往考核規定區域，右側則筆直紮進紅區時，周衍突然動了。
他周身的精神力猛地炸開，形成一股強悍的沖擊波，狠狠撞向左側礦道的入口和他們來時的路。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巖壁應聲坍塌，碎石與斷裂的鋼筋混合著粉塵傾瀉而下，瞬間堵死了那條唯一能返回的路。
“你幹什麽？！”林爻猛地擡頭看著他。
周衍緩緩轉過身，臉上那層偽裝的平和徹底撕裂，只剩下不加掩飾的狠戾。
他擡手指尖閃過一絲暗芒，在林爻沒有註意到的時候，兩人那原本還在滋滋作響的信號指示燈徹底熄滅。
周衍的聲音低沈而冰冷，像礦洞深處的寒氣，“這裏的磁場會幫我們‘保密’。”
他緩步逼近，精神力凝出一把刀，死死鎖定住林爻，“現在，你只有一個選擇。”
周衍的目光掃向右側那條通往紅區的礦道，那裏同之前走過的礦洞沒有半分區別，但林爻知道那裏的輻射已經爆表。
林爻看著兩邊都被堵死的入口，又看了看周衍眼中的殺意，緩緩握緊了拳頭。
裝備袋裏的信標硌著掌心，冰涼的觸感卻讓他異常清醒。
“非要這麽做？”他問周衍，即使他知道，從周衍故意引他走向紅區開始，這一天就註定躲不過去。
“你我都沒有選擇，快走吧！林向導。”周衍說完再一次用精神力威脅。
“希望你別後悔。”林爻說完，如他所願的走上了通往紅區的路。
-
林爻在前，周衍在後。
就這麽走了五分鐘，紅區這裏的礦洞，年久失修又怪物眾多，時不時有滾落的石頭砸下來，發出聲響。
大概是還沒到周衍為他選擇的埋葬地，所以這一路，周衍都在幫他清理撲過來的變異怪物，好心但不多。
又往裏走了約莫百十米，前方的礦道突然開闊起來，形成一處不規則的洞穴。
洞口懸掛著密密麻麻的灰黑色絲線，像老化的蛛網般垂落，絲線盡頭粘著細碎的巖石粉末，被兩人走過帶起的風一吹，簌簌往下掉。
林爻打開頭盔探照燈，光束刺破黑暗的瞬間，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洞穴深處的巖壁上，嵌滿了拳頭大小的卵囊。
那些卵囊呈半透明的乳白色，表面覆蓋著一層黏膩的薄膜，薄膜下隱約能看到蜷曲的輪廓，像是某種節肢動物的幼蟲。
有些卵囊已經微微隆起，薄膜被內部的東西撐得發亮，甚至能看到淡紫色的血管狀紋路在裏面緩緩搏動，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裂。
地面上散落著更多廢棄的卵殼，呈深褐色，質地像幹枯的皮革，踩上去發出“哢嚓”的脆響。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郁的腥甜氣味，混雜著礦洞的潮濕黴味，即使有口罩和防護服，也擋不住那令人作嘔的味道。
“我們到了。”周衍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惡意的笑意，
“蟲族的產卵地，輻射濃度是外面的六倍，精神力紊亂的概率高達九成。林爻，你說你死在這裏，算不算‘意外身亡’？”
他說著，一腳踹向旁邊的巖壁。
震落的碎石砸在幾個卵囊上，其中一個應聲破裂，湧出黃綠色的黏液。
裏面一條手臂長的白色幼蟲扭動著軀體，在黏液裏掙紮了幾下，很快就不動了。
林爻瞬間緊繃，他能感覺到那些未孵化的蟲卵裏，正散發出微弱卻極具攻擊性的生物磁場，像是在警惕外來者的入侵。
而更讓他心驚的是，周圍的磁暴能量正在被這些蟲卵吸收，形成一種詭異的共振。
殺殺在精神圖景裏越來越瘋狂，林爻差點沒摁住它。
“你瘋了？”林爻的聲音冷得像冰，“這裏的蟲卵一旦大面積孵化，別說殺我，你自己也別想活著出去。”
“那又如何？”周衍往前走了兩步，探照燈的光打在他臉上，眼裏閃著興奮與偏執，
“流螢渡你逃過一劫，今天可就沒有那麽幸運了！”
他擡手一揮，精神力化作利刃，精準地劃破了巖壁上一串相連的卵囊。
黃綠色的黏液順著巖壁流淌，更多的幼蟲從破裂的卵囊中湧出。
它們似乎對活人的氣息格外敏感，扭動著軀體，朝著林爻和周衍的方向爬來。
洞穴深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更多沈睡的蟲卵被驚醒，正從黑暗中蘇醒。
周衍看著林爻緊繃的背影，他原以為，在這布滿蟲卵的死亡洞穴裏，在自己毫不掩飾的殺意下，林爻總會露出幾分害怕與慌亂。
就像三年前在流螢渡，那個楞頭青一樣的向導，在精神力反噬的劇痛中蜷縮在地時的模樣。
可林爻只是緩緩轉過身，探照燈的光束恰好落在他臉上，那雙眼睛亮得驚人，沒有絲毫恐懼，只有一片沈靜的冷意。
“流螢渡那次，”林爻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洞穴裏回蕩，帶著清晰的回響，“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
周衍臉上的表情僵住了，像是沒料到他會突然提起舊事。
他挑眉打量著林爻，像是在看一個臨死前還不知好歹的蠢貨：“都這時候了，你還關心這個？”
“總得死個明白。”林爻的指尖輕輕拂過防護服，有黏液沾上來了，防護服上被灼燒出了一個洞。
夜珩說得沒錯，白塔的防護服確實不太行。
周衍嗤笑一聲，又割破一片蟲卵，語氣帶著不加掩飾的嘲諷：“看來你也不算太蠢。既然你快死了，告訴你也無妨——”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陰鷙：“我是一路跟著你去的。”
林爻的瞳孔微縮，果然如此。
“所以那場‘意外’，是你故意設計的。”
“是又怎樣？”周衍笑得越發得意，“你以為你救了我？不過是掉進了我為你挖的坑裏而已，不過那個時候你命挺大。”
洞穴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哢嚓”聲，像是有無數蟲卵正在同時破裂。
周衍的話音剛落，那些黏附在巖壁上的卵囊突然劇烈震顫起來，淡紫色的血管紋路瘋狂搏動，眼看就要孵化。
“最後一個問題，你當時為什麽會精神力暴動？”
周衍得意洋洋地就要說出來的時候。
“說這麽多廢話幹嘛？”一道尖利的女聲突然從洞穴入口傳來，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直接弄死他不就好了？蟲卵快全部孵化了，再拖下去我們都得被困在這裏！”
隨著話音，一個穿著考生防護服的身影從巖壁陰影裏走出來，是跟林爻同批考核的溫雨。
防護服和口罩都遮不住那雙狠戾的雙眼，與平時文靜溫和的人氣學員完全不一樣。
林爻輕嘖了一聲，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明明剛才他就要套出話來了，畢竟人在炫耀完後，最容易在最後關頭吐露關鍵信息。
這女人倒是來得及時，林爻心裏暗罵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
周衍看到溫雨出現，臉上的戾氣收斂了幾分，帶著點恭敬：
“急什麽？讓他多活幾秒，聽到真相又怎麽樣？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反派死於話多，”溫雨走到周衍身邊，將手搭在他肩膀上，用精神力給他緩解。
“你再跟他廢話，等會兒出了意外我可不會救你。”
周衍被溫雨點醒，眼神驟然一厲，他精神力暴動的真相絕不能洩露，那藥劑的來源牽扯著秘辛。
“既然你這麽急著送死，我成全你。”
周衍不再廢話，指尖驟然凝聚起三道鋒利的精神力刃，呈品字形朝林爻飛射而去。
林爻瞳孔驟縮，側身翻滾躲開第一道，卻被緊隨其後的第二道擦過左臂，防護服瞬間被割開一道口子，鮮血噴湧而出。
他還沒站穩，第三道精神力刃已到眼前，倉促間只能後仰避開要害，刃風卻依舊在他胸口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呃……”劇痛讓林爻悶哼出聲，身體踉蹌著後退，後背重重撞在巖壁上。
他剛想直起身，周衍的精神力刃已如暴雨般襲來，根本不給喘息的機會。
躲閃間，手臂、大腿又添數道傷口，鮮血順著褲管滴落，在地面積起一小灘猩紅。
濃重的血腥味像催化劑，瞬間點燃了洞內蟲族的瘋狂，那些剛從卵囊裏鉆出的幼蟲，發出令人牙酸的“窸窣”聲。
“砰！”一道精神力刃精準擊中林爻的腹部。
他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碎石堆上，猛地咳出一大口血。
視線開始模糊，身體的劇痛幾乎讓他失去意識，他能感覺到生命力正隨著不斷流出的血液快速流逝。
周衍收了精神力，緩步走到林爻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現在，你可以安心閉嘴了。”
溫雨鄙夷地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林爻，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早這樣不就省事了？非要話多浪費時間。”
-
兩人都覺得林爻受了這麽重的傷，又將被蟲群包圍，絕無生還可能。
他們不再多看一眼，轉身就往洞穴入口走去，只想盡快遠離這該死的地方。
可剛跑到入口處，兩人卻被一道冰藍色的光膜狠狠彈了回來。
“嘶——”周衍捂著被撞疼的肩膀，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突兀出現的屏障。
“這是？”溫雨伸手去摸，指尖剛碰到光膜就被彈開，“是精神力屏障！誰設的？”
周衍凝聚起精神力狠狠砸去，屏障只泛起一圈漣漪便恢覆原狀。
他臉色驟變：“這強度……至少是S+向導的水準！”
“兩位別急著走啊。”
身後傳來林爻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閑聊。
周衍和溫雨猛地回頭，只見原本奄奄一息的林爻，竟撐著巖壁緩緩站了起來。
他身上的傷口還在，但出血量少了，臉色白得像紙，眼神卻亮得驚人，嘴角甚至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你！”溫雨失聲尖叫，聲音裏滿是驚恐。
不等兩人反應，一股強勁的力量突然從頭頂傳來。
周衍只覺後領一緊，身體已被猛地拽向空中，溫雨也尖叫著被吊了起來，兩人像被掛在晾衣繩上的玩偶，在空中徒勞地掙紮。
就連放出來的精神體，也被這藤蔓捆得死死的，他們這才看清，不知何時這裏出現了十根藤蔓。
鎏金與猩紅交織的藤蔓，如同擁有自我意識的蛇。
精準地纏住他們的手腕、腳踝、脖頸，越收越緊，將兩人捆得密不透風，連指尖都動彈不得。
林爻站在下方，擡手輕輕撫過一根沾著自己血跡的藤蔓，鎏金與猩紅交織的紋路在他掌心下微微發亮。
他看著懸在半空的兩人，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我們是一起來的，怎麽能讓你們先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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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笑夠了，收斂起了笑意，換上了一副虛偽的平和。
他往前走近林爻幾步，眼中卻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狠辣與勢在必得：
“我會好好配合的，畢竟這關乎到林向導的成績，也希望林向導能夠放下恩怨。”
這話一出，原本就因他倆戲劇性相遇而議論紛紛的星網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周衍這是主動示好？
之前還有人擔心他不配合，看來是多慮了，周衍好樣的！
什麽叫格局？這就是！都過去三年了，還揪著不放多沒意思，幫林爻過考核才是正事。
等等，他說‘恩怨’？連當事人都承認那是恩怨了，之前官方公告裏說的怕不是糊弄人的吧？
細思極恐！如果真像前面說的那樣，那當年流螢渡的事絕對不簡單，我就說林爻不可能平白無故精神力受損，這簡直是農夫與蛇！
周衍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顯得自己大度，又暗戳戳坐實了林爻記仇，高，實在是高！】
彈幕刷得飛快，各種猜測與爭論交織在一起。
甚至有人開始翻出三年前的舊聞重新分析，原本快要沈寂的話題再次被推上風口浪尖。
林爻看著周衍惺惺作態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神裏滿是嘲諷：“恩怨？”
他微微歪頭，語氣平淡卻帶著點的寒意，“周哨兵，你怕不是忘了，當年皇室和白塔都出過公告吧？”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公告裏寫得清清楚楚，流螢渡事件純屬意外。早就塵埃落定的事，怎麽到你嘴裏就成了‘恩怨’？”
“還是說，”林爻向前一步，逼近周衍，目光如炬，“你覺得皇室和白塔的公告不算數，非要把這意外認為是恩怨呢？”
周衍被問得一噎，臉上的虛偽險些掛不住。
他沒想到林爻會直接搬出皇室和白塔的公告，畢竟在明面上，官方早已為那件事定了性，自己這麽說無疑是會讓背後那人不滿。
“我只是隨口一提，林向導何必這麽敏感。”周衍強裝鎮定，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
“既然你覺得是塵埃落定，那便是了。我們還是專心應對考核吧，別耽誤了你的成績。”
他說著，轉身朝飛行器走去，背影看似坦蕩，腳步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林爻站在原地沒動，看著他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心口。
星網上的言論，又因為林爻搬出皇室和白塔公告，瞬間又變了方向，支持林爻的言論占據了上風。
【說得對！皇室和白塔都出過公告了，明明白白寫著是意外，早就定了調子的事情，周衍現在翻出來說什麽恩怨，居心何在？
之前還覺得他願意放下恩怨挺不錯，現在看來全是裝的，故意提恩怨，不就是想暗示林爻在恨他嘛！
我就說林爻不是那種記仇的人，人家可是直接拿官方公告說事，有理。
支持林爻！畢竟是過了絕路紋，救了梧蒼首席遺物的向導，壞不到哪裏去！別被這種人影響了考核，拿出好成績來打他們的臉！
+1！官方都蓋棺定論了，周衍再扯什麽恩怨就是在質疑官方，這膽子也太大了吧？
就是！就是！周衍那轉身就走的動作，有點狼狽啊！哈哈哈哈哈哈！】
彈幕裏，網友們你一言我一語，紛紛認同林爻的說法，對周衍之前的言論提出質疑。
作為考生，林爻看不了彈幕，看著周衍離去的方向，他也邁開腳步，朝著飛行器的方向走去。
今天無論周衍有什麽算計，註定是要折在他手上。
-
啟程指令通過廣播下達，第三輪考核還有20分鐘開始，現在啟程到考核區。
載著一大組考生的飛行器前往荒星考核區，艙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雖說軍團已經清過場，不會有太大危險，可這畢竟是考核，一般的風險還是會有的。
十分鐘後，飛行器穩穩降落在考核區空地上。
艙門打開的瞬間，一股混雜著鐵銹與塵土的風撲面而來，林爻下意識地瞇了瞇眼。
考核區就是這星球上曾經繁忙的礦山和礦洞。
考核點設在距廢棄礦區的入口100米處，幾排臨時搭建的白色簡易房錯落分布。
房間外懸掛著“監測點”“醫療室”的藍色標識，白塔工作人員穿著統一的白色制服在其間穿梭。
手裏的檢測儀不時發出“滴滴”的提示音。
不遠處，便是礦洞的主入口，一個被鋼鐵支架支撐的巨大洞口。
洞口邊緣爬滿了黑色紋路，黑黢黢的洞口像一張沈默的嘴，吞吐著潮濕的冷氣。
“各位考生請註意，地形圖已在昨天發送至光腦，請再次確認路線。”
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主考官站在臨時搭建的高臺上，不是當初向導之碑那位主考官了。
他臉上堆著慈祥的笑，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
“本次考核區域為礦洞一至三號區域，絕對不要進入紅區。
那裏的輻射值和磁暴強度遠超安全範圍，還有未被清理過的蟲卵，危險系數極高。”
林爻低頭掃了眼光腦裏，昨天就發給每一個考生的地形圖。
紅區被用醒目的深紅色標註出來，像一條盤踞在73號荒星地形中的蛇，正好位於三號區域的盡頭。
他擡眼時，正好對上周衍的目光，對方眼中沒什麽溫度，仿佛只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兩人自始至終保持著三米的距離，不遠不近，像隔著一道無形的墻。
哨兵與向導本該是最默契的合作對象，是能將後背交給對方的戰友。
可他們之間，只有三年前流螢渡那場意外埋下的種子，濃得化不開。
“領取防護服和口罩了！”工作人員的喊聲打斷了林爻的思緒。
雖然這裏的大喇叭裏反覆強調當前輻射值在安全範圍內，但考生們還是自覺排起了隊。
畢竟礦洞深處的環境誰也說不準，穿上防護服總多一分保障。
領完裝備後，大家紛紛走向旁邊的簡易換衣間，白色的布料將一個個身影包裹起來，只露出一雙雙或緊張或堅定的眼睛。
林爻換好防護服，正調整直播設備的位置，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身邊響起：“請拿好應急包。”
他擡頭，看到一個穿著醫師制服的年輕人，胸前的銘牌寫著“藺如蘅”。
對方遞來一個灰色的應急包，包裏裝著止血噴霧、能量棒和小型輻射檢測儀。
“謝謝。”林爻接過包，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對方的手，對方的指尖帶著一絲涼意。
就在這時，周衍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餵，你！準備好了就進礦洞。”
藺如蘅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隨即低下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對林爻說：“註意安全。”
林爻楞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細問，對方已經轉身去給下一位考生遞應急包。
白色的制服衣擺在空中劃過，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他捏緊手裏的應急包，看著這位藺如蘅盡職盡責的背影。
周衍又叫了林爻一次，隨後朝著礦洞而去。
等林爻回過神來，周衍已經走到了礦洞入口，正回頭看他，眼神裏帶著一絲不耐煩。
林爻顧不得去深想一位藺家人，為何提示他這個，他跑了幾步。
礦洞深處的冷風卷著鐵銹味撲面而來，像在預示著什麽。
-
礦洞內光線昏暗，只能依靠頭盔上的探照燈照明。
剛進入時，還能看到其他隊伍的身影，隨著不斷深入，大家逐漸分散開來。
林爻集中精神，感知著周圍的環境，同時留意著周衍的狀態，實時為他提供精神力支援。
“左前方三米處有異常。” 林爻掐著點才開口提醒，同時很隨意的給了一道精神力，非常的敷衍。
周衍並不在意林爻的敷衍，反而動作敏捷地避開了突然竄出的生物，似乎很配合林爻的指令。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裏，周衍確實如他所說那樣，配合著林爻完成了應對變異生物襲擊和規避危險路線的任務。
星網上觀看兩人直播的網友們紛紛議論起來：
【“看起來兩人配合還挺默契的，怕是之前的事早就過了。”
“畢竟帝國和白塔當時也說了林爻有功有過，事情都過去三年了，沒必要再揪著不放。”
“說不定這次考核還能讓他們冰釋前嫌呢。”】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事情會順利發展時，林爻和周衍的直播間突然沒了畫面。
有眼尖的網友發現，兩人好像轉過一個拐角後，畫面就消失了。
礦洞深處的信號本就時斷時續，屏幕上的畫面時不時卡住，偶爾還會延遲，好幾組都有這樣的情況，從早上第一輪就有。
畢竟礦洞這種封閉環境本就容易幹擾信號，星網上的觀眾也沒太在意，只是在彈幕裏調侃幾句“這信號比偏遠星區的通訊臺還爛”。
起初還有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
林爻提醒周衍避開頭頂松動的巖石，周衍應對突襲的變異生物時的動靜，甚至能聽到礦洞深處水滴落在積水裏的滴答聲。
大家都覺得，再過一會兒走出這段信號盲區，畫面自然會恢覆。
直到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突然炸開，像是金屬被硬生生撕裂，又像是某種重物轟然坍塌。
那聲音透過直播設備傳出來，帶著刺耳的電流雜音，刺得人耳膜發疼。
幾乎是同時，林爻和周衍的直播間畫面徹底黑了下去，原本還在跳動的信號條瞬間歸零，連最後一絲雜音都消失了。
星網上的彈幕猛地停滯了一秒，隨即炸開：
【“剛才那聲巨響是什麽？！”
“信號沒了？徹底斷了？”
“不是吧，之前只是卡，現在直接沒信號了？”
“別是出什麽事了吧……那聲音聽著好嚇人。”
“工作人員呢？快看看礦洞監測啊！他們的定位還在嗎？”】
原本還算輕松的討論瞬間變得焦灼起來，大家盯著那兩個漆黑的屏幕，心臟跟著懸了起來。
誰也沒想到，這信號中斷會來得如此突然，還伴隨著那樣一聲詭異的巨響。
礦洞入口的監測點裏，工作人員也慌了神，反覆調試設備，屏幕上代表林爻和周衍的兩個紅點卻紋絲不動，通訊頻道裏只有一片死寂。
主考官皺著眉，手指在控制臺上飛快操作，最終沈聲道：
“那個位置靠近紅區邊緣，受磁場影響幹擾了所有信號，定位也被屏蔽了。”
這話被直播了出來，星網彈幕更是炸開了鍋。
【“靠近紅區邊緣？他們怎麽敢往那邊走？主考官不是三令五申絕對不能去嗎？”
“會不會是走偏了？專註於對付那些怪東西，所以走偏了？”
“信號還能恢覆嗎？剛才那聲巨響到底是什麽情況，別是真塌了吧……”
“監測點能不能想想辦法？就算定位被屏蔽，大致方向總能摸到吧？趕緊派救援啊！”
“我剛才截了屏，他們進礦洞前的路線是朝著三號區域走的，這裏確實有一條路挨著紅區”
“那這是考核事故嘍？白塔的鍋？”
“別猜了，趕緊讓救援隊進去啊！信號恢覆要是遙遙無期，再耽誤下去人就危險了！”
“可是紅區邊緣那麽亂，救援隊進去怕是也有風險……”
“那也不能不管啊！兩個活生生的人呢！白塔不是設了醫療室嗎？肯定有應急救援方案吧？”】
彈幕裏的擔憂幾乎要溢出屏幕，有人開始@中央星白塔官方賬號，有人刷起“立刻救援”的話題標簽。
原本只是考核直播的評論區，儼然成了緊急求助現場，每一條彈幕都透著焦灼。
餘則死死盯著漆黑的屏幕，盼著下一秒能突然亮起，哪怕只有一絲雜音也好。
-
遠征戰場，赤影軍團大本營。
哨兵休息室裏放著一臺光腦，夜莽他們正在圍觀林爻考核的直播畫面，還是專門點擊考生個人直播間那種。
看著看著，畫面就沒了，只剩斷斷續續的聲音。
夜莽把軍靴蹬在桌沿，嘴裏叼著根營養劑管子，眼睛瞪得溜圓：
“哎我說這小雞崽怎麽回事？放著好好的路線不走，非得選這麽一條破路！現在好了吧，沒畫面了。”
邊渺推了推眼鏡，指尖在虛擬鍵盤上飛快敲擊，試圖解析最後傳輸的畫面碎片：
“礦洞內部磁場分布圖顯示，這一處紅區邊緣對應的是荒星上那個峽谷，那裏有一處天然磁異常帶，信號屏蔽強度是其他區域的三倍。”
許厲靠在艙壁上，指關節捏得發白：“趕緊走過去，走過去就好了。”
話音剛落，隨著一聲巨響，屏幕裏徹底沒了動靜。
夜莽“噌”地跳起來，營養劑管子差點甩到光腦上：“我操！發生什麽事情了？！”
趙坤的臉色瞬間沈下來，他趕緊拿過光腦切到考核主直播間，那裏是考核場入口，白塔設置的工作區。
剛切過去，就聽到主考官說受紅區磁場影響，信號源消失，定位模塊失效。
“媽的！”夜莽一把扔掉手中的營養劑管子，轉身就往外沖。
他沖進夜珩辦公室，正要大喊“元帥不好了”，卻猛地剎住了腳步。
夜珩坐在辦公椅上，透著一股罕見的緊繃。
他手上的光腦屏幕亮著，赫然是林爻黑屏的直播間界面，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元帥……”夜莽的聲音不自覺地放低了。
夜珩緩緩擡頭，眼底的冰寒幾乎能凍結空氣：
“告訴方老頭，半小時內找不到人，我親自帶兵掀了他的監測點。”
夜莽唉了一聲後，著急忙慌的去找陸臣，這林向導要是真找不到，這白塔還考核啥啊！73號荒星估計都得炸！
-
外界因為這一變故都亂做一團。
此時，林爻正被周衍威脅著，朝著紅區深處走去。
考核剛開始，周衍就很有目的的，朝著這條會和紅區邊緣靠近的路走。
林爻走了一段後，盯著光腦裏平面的礦洞路線圖，眉頭微蹙。
“這條路不對，”他停下腳步，指尖點向屏幕上的一條路線，“按這個走勢應該走右側通道，你走偏了。”
周衍正一腳踹開撲來的一只變異蜥蜴，靴底碾過另一只的殘骸，回頭時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笑：
“林向導說了算，我配合。”
話雖如此，接下來的第一個岔路口，當一只輻射蜘蛛突然從左側通道竄出時，周衍卻提著軍刀直接沖了過去。
為了解決怪物後，周衍進得很遠，為了有考核分，林爻只能是跟在他身後，踏上了這條路。
又一個岔路口到來，這次是三只變異蝙蝠撞破巖層俯沖而下，白頭海雕迎面而上，周衍用同樣的方式，再次試圖更改路線方向。
林爻站在原地沒動，“周衍，”他擡起頭，目光銳利如刀，“你是故意的。”
周衍收起白頭海雕，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林向導想多了，我只是在高效解決障礙。”
林爻沒再爭辯，只是默默地調整了方向，朝著正確的路線走去。
周衍像是表什麽決心一樣，提速越過林爻走在他前面。
可沒走兩步，周衍突然發出一聲悶響，像是被什麽東西擊中。
林爻上前幾步，看清了情況。
周衍正捂著胳膊後退，而一只渾身覆蓋著骨刺的變異鼠正擋在正確路線上，對著他們發出威脅的嘶鳴。
“看來只能走那邊了。”周衍喘著氣，指了指通往靠近紅區的岔路。
林爻看著那只明顯是被故意引過來的變異鼠，又看了看周衍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算計，突然笑了。
他轉過身，主動朝著靠近紅區的方向邁開腳步，語氣平靜無波：“走吧。”
周衍楞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他會這麽順從，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快步跟了上去。
當林爻跟著周衍踏上那條路之後，這位一直作妖的哨兵，終於歇了自己拙劣的演技。
接下來的一段路異常順利。
林爻甚至在一處廢棄的礦車殘骸裏，找到了一個藏有[精神力穩定器]的信標。
他將信標塞進裝備袋時，周衍就站在不遠處，背對著他望著幽深的礦道，探照燈的光在他身上投下半邊陰影，看不出情緒。
林爻沒說話，他能感覺到，周圍的磁場正在悄然變化，光腦上的輻射值讀數開始緩慢攀升，已經快要觸碰到安全閾值的邊緣。
變故發生在十分鐘前，也就是直播畫面消失的那一刻。
他們剛踏入那段路，這裏與紅區邊緣靠近。
有影響但幹擾還不算強烈，畫面沒有了但聲音尚能勉強傳遞出去。
林爻提醒聲，周衍的戰鬥聲，都清晰地傳向外界。
五分鐘後，就在礦道即將分岔，左側通往考核規定區域，右側則筆直紮進紅區時，周衍突然動了。
他周身的精神力猛地炸開，形成一股強悍的沖擊波，狠狠撞向左側礦道的入口和他們來時的路。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巖壁應聲坍塌，碎石與斷裂的鋼筋混合著粉塵傾瀉而下，瞬間堵死了那條唯一能返回的路。
“你幹什麽？！”林爻猛地擡頭看著他。
周衍緩緩轉過身，臉上那層偽裝的平和徹底撕裂，只剩下不加掩飾的狠戾。
他擡手指尖閃過一絲暗芒，在林爻沒有註意到的時候，兩人那原本還在滋滋作響的信號指示燈徹底熄滅。
周衍的聲音低沈而冰冷，像礦洞深處的寒氣，“這裏的磁場會幫我們‘保密’。”
他緩步逼近，精神力凝出一把刀，死死鎖定住林爻，“現在，你只有一個選擇。”
周衍的目光掃向右側那條通往紅區的礦道，那裏同之前走過的礦洞沒有半分區別，但林爻知道那裏的輻射已經爆表。
林爻看著兩邊都被堵死的入口，又看了看周衍眼中的殺意，緩緩握緊了拳頭。
裝備袋裏的信標硌著掌心，冰涼的觸感卻讓他異常清醒。
“非要這麽做？”他問周衍，即使他知道，從周衍故意引他走向紅區開始，這一天就註定躲不過去。
“你我都沒有選擇，快走吧！林向導。”周衍說完再一次用精神力威脅。
“希望你別後悔。”林爻說完，如他所願的走上了通往紅區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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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爻在前，周衍在後。
就這麽走了五分鐘，紅區這裏的礦洞，年久失修又怪物眾多，時不時有滾落的石頭砸下來，發出聲響。
大概是還沒到周衍為他選擇的埋葬地，所以這一路，周衍都在幫他清理撲過來的變異怪物，好心但不多。
又往裏走了約莫百十米，前方的礦道突然開闊起來，形成一處不規則的洞穴。
洞口懸掛著密密麻麻的灰黑色絲線，像老化的蛛網般垂落，絲線盡頭粘著細碎的巖石粉末，被兩人走過帶起的風一吹，簌簌往下掉。
林爻打開頭盔探照燈，光束刺破黑暗的瞬間，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洞穴深處的巖壁上，嵌滿了拳頭大小的卵囊。
那些卵囊呈半透明的乳白色，表面覆蓋著一層黏膩的薄膜，薄膜下隱約能看到蜷曲的輪廓，像是某種節肢動物的幼蟲。
有些卵囊已經微微隆起，薄膜被內部的東西撐得發亮，甚至能看到淡紫色的血管狀紋路在裏面緩緩搏動，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裂。
地面上散落著更多廢棄的卵殼，呈深褐色，質地像幹枯的皮革，踩上去發出“哢嚓”的脆響。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郁的腥甜氣味，混雜著礦洞的潮濕黴味，即使有口罩和防護服，也擋不住那令人作嘔的味道。
“我們到了。”周衍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惡意的笑意，
“蟲族的產卵地，輻射濃度是外面的六倍，精神力紊亂的概率高達九成。林爻，你說你死在這裏，算不算‘意外身亡’？”
他說著，一腳踹向旁邊的巖壁。
震落的碎石砸在幾個卵囊上，其中一個應聲破裂，湧出黃綠色的黏液。
裏面一條手臂長的白色幼蟲扭動著軀體，在黏液裏掙紮了幾下，很快就不動了。
林爻瞬間緊繃，他能感覺到那些未孵化的蟲卵裏，正散發出微弱卻極具攻擊性的生物磁場，像是在警惕外來者的入侵。
而更讓他心驚的是，周圍的磁暴能量正在被這些蟲卵吸收，形成一種詭異的共振。
殺殺在精神圖景裏越來越瘋狂，林爻差點沒摁住它。
“你瘋了？”林爻的聲音冷得像冰，“這裏的蟲卵一旦大面積孵化，別說殺我，你自己也別想活著出去。”
“那又如何？”周衍往前走了兩步，探照燈的光打在他臉上，眼裏閃著興奮與偏執，
“流螢渡你逃過一劫，今天可就沒有那麽幸運了！”
他擡手一揮，精神力化作利刃，精準地劃破了巖壁上一串相連的卵囊。
黃綠色的黏液順著巖壁流淌，更多的幼蟲從破裂的卵囊中湧出。
它們似乎對活人的氣息格外敏感，扭動著軀體，朝著林爻和周衍的方向爬來。
洞穴深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更多沈睡的蟲卵被驚醒，正從黑暗中蘇醒。
周衍看著林爻緊繃的背影，他原以為，在這布滿蟲卵的死亡洞穴裏，在自己毫不掩飾的殺意下，林爻總會露出幾分害怕與慌亂。
就像三年前在流螢渡，那個楞頭青一樣的向導，在精神力反噬的劇痛中蜷縮在地時的模樣。
可林爻只是緩緩轉過身，探照燈的光束恰好落在他臉上，那雙眼睛亮得驚人，沒有絲毫恐懼，只有一片沈靜的冷意。
“流螢渡那次，”林爻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洞穴裏回蕩，帶著清晰的回響，“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
周衍臉上的表情僵住了，像是沒料到他會突然提起舊事。
他挑眉打量著林爻，像是在看一個臨死前還不知好歹的蠢貨：“都這時候了，你還關心這個？”
“總得死個明白。”林爻的指尖輕輕拂過防護服，有黏液沾上來了，防護服上被灼燒出了一個洞。
夜珩說得沒錯，白塔的防護服確實不太行。
周衍嗤笑一聲，又割破一片蟲卵，語氣帶著不加掩飾的嘲諷：“看來你也不算太蠢。既然你快死了，告訴你也無妨——”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陰鷙：“我是一路跟著你去的。”
林爻的瞳孔微縮，果然如此。
“所以那場‘意外’，是你故意設計的。”
“是又怎樣？”周衍笑得越發得意，“你以為你救了我？不過是掉進了我為你挖的坑裏而已，不過那個時候你命挺大。”
洞穴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哢嚓”聲，像是有無數蟲卵正在同時破裂。
周衍的話音剛落，那些黏附在巖壁上的卵囊突然劇烈震顫起來，淡紫色的血管紋路瘋狂搏動，眼看就要孵化。
“最後一個問題，你當時為什麽會精神力暴動？”
周衍得意洋洋地就要說出來的時候。
“說這麽多廢話幹嘛？”一道尖利的女聲突然從洞穴入口傳來，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直接弄死他不就好了？蟲卵快全部孵化了，再拖下去我們都得被困在這裏！”
隨著話音，一個穿著考生防護服的身影從巖壁陰影裏走出來，是跟林爻同批考核的溫雨。
防護服和口罩都遮不住那雙狠戾的雙眼，與平時文靜溫和的人氣學員完全不一樣。
林爻輕嘖了一聲，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明明剛才他就要套出話來了，畢竟人在炫耀完後，最容易在最後關頭吐露關鍵信息。
這女人倒是來得及時，林爻心裏暗罵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
周衍看到溫雨出現，臉上的戾氣收斂了幾分，帶著點恭敬：
“急什麽？讓他多活幾秒，聽到真相又怎麽樣？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反派死於話多，”溫雨走到周衍身邊，將手搭在他肩膀上，用精神力給他緩解。
“你再跟他廢話，等會兒出了意外我可不會救你。”
周衍被溫雨點醒，眼神驟然一厲，他精神力暴動的真相絕不能洩露，那藥劑的來源牽扯著秘辛。
“既然你這麽急著送死，我成全你。”
周衍不再廢話，指尖驟然凝聚起三道鋒利的精神力刃，呈品字形朝林爻飛射而去。
林爻瞳孔驟縮，側身翻滾躲開第一道，卻被緊隨其後的第二道擦過左臂，防護服瞬間被割開一道口子，鮮血噴湧而出。
他還沒站穩，第三道精神力刃已到眼前，倉促間只能後仰避開要害，刃風卻依舊在他胸口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呃……”劇痛讓林爻悶哼出聲，身體踉蹌著後退，後背重重撞在巖壁上。
他剛想直起身，周衍的精神力刃已如暴雨般襲來，根本不給喘息的機會。
躲閃間，手臂、大腿又添數道傷口，鮮血順著褲管滴落，在地面積起一小灘猩紅。
濃重的血腥味像催化劑，瞬間點燃了洞內蟲族的瘋狂，那些剛從卵囊裏鉆出的幼蟲，發出令人牙酸的“窸窣”聲。
“砰！”一道精神力刃精準擊中林爻的腹部。
他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碎石堆上，猛地咳出一大口血。
視線開始模糊，身體的劇痛幾乎讓他失去意識，他能感覺到生命力正隨著不斷流出的血液快速流逝。
周衍收了精神力，緩步走到林爻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現在，你可以安心閉嘴了。”
溫雨鄙夷地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林爻，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早這樣不就省事了？非要話多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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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覺得林爻受了這麽重的傷，又將被蟲群包圍，絕無生還可能。
他們不再多看一眼，轉身就往洞穴入口走去，只想盡快遠離這該死的地方。
可剛跑到入口處，兩人卻被一道冰藍色的光膜狠狠彈了回來。
“嘶——”周衍捂著被撞疼的肩膀，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突兀出現的屏障。
“這是？”溫雨伸手去摸，指尖剛碰到光膜就被彈開，“是精神力屏障！誰設的？”
周衍凝聚起精神力狠狠砸去，屏障只泛起一圈漣漪便恢覆原狀。
他臉色驟變：“這強度……至少是S+向導的水準！”
“兩位別急著走啊。”
身後傳來林爻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閑聊。
周衍和溫雨猛地回頭，只見原本奄奄一息的林爻，竟撐著巖壁緩緩站了起來。
他身上的傷口還在，但出血量少了，臉色白得像紙，眼神卻亮得驚人，嘴角甚至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你！”溫雨失聲尖叫，聲音裏滿是驚恐。
不等兩人反應，一股強勁的力量突然從頭頂傳來。
周衍只覺後領一緊，身體已被猛地拽向空中，溫雨也尖叫著被吊了起來，兩人像被掛在晾衣繩上的玩偶，在空中徒勞地掙紮。
就連放出來的精神體，也被這藤蔓捆得死死的，他們這才看清，不知何時這裏出現了十根藤蔓。
鎏金與猩紅交織的藤蔓，如同擁有自我意識的蛇。
精準地纏住他們的手腕、腳踝、脖頸，越收越緊，將兩人捆得密不透風，連指尖都動彈不得。
林爻站在下方，擡手輕輕撫過一根沾著自己血跡的藤蔓，鎏金與猩紅交織的紋路在他掌心下微微發亮。
他看著懸在半空的兩人，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我們是一起來的，怎麽能讓你們先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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