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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122章 輸的人要被永遠關進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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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122章 輸的人要被永遠關進籠子……

這些天, 奧爾加的話始終縈繞在朗姆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說不定您沒想到的、還活著的人有很多呢。’

對於本就多疑的朗姆來說,這句話無疑成為了他心裏的一根刺。

於是, 朗姆做出了一個決定——奪取“全年齡人臉識別系統”。

最近,國際刑警組織在日本建造的太平洋浮標終於落成。而那個號稱可以鏈接全世界監控, 進行跨年齡人臉識別, 自動鎖定不同年齡段同一人的面部特征,追蹤特定目標的最新技術,也即是“全年齡人臉識別系統”,將在太平洋浮標進行試運行。

這項技術, 無疑是陷入焦慮的朗姆此刻最需要的。

而且——

朗姆僅剩的那只眼睛裏閃過一道精光。想到這裏,不禁露出一絲冷笑。

說不定, 他還可以通過這個系統,找到許久未曾露面的那位先生。

鑒於琴酒這個組織的行動小組負責人正在國外執行任務, 而朗姆現在又正看琴酒不爽。所以, 他直接派出了他看著還算順眼的波本和貝爾摩德一起,要求他們潛入太平洋浮標,將“全年齡人臉識別系統”的主工程師直美·阿爾簡特綁回組織。

對此, 降谷零和貝爾摩德都沒有什麽意見。在敷衍朗姆這件事上, 他們倒是非常一致。當然,也還是做些表面工作, 所以不至於像琴酒那樣被朗姆討厭。

降谷零和貝爾摩德制訂的計劃是, 他們通過組織在太平洋浮標中的內應,也即是朗姆的心腹下屬之一——賓加,悄悄潛入太平洋浮標,綁走那個叫直美的工程師。

伏特加和基爾會開著潛水艇在附近接應。所以不用擔心該怎麽帶著個絕對不可能配合的大活人在水下長時間行動。

*

潛入太平洋浮標並沒有費什麽力氣。當然,也得益於賓加從內部配合。

摘掉氧氣面罩後, 貝爾摩德將已經盡數濕透的金色長發向後一捋,與波本一起,直接在潛水服外套上了早已準備好的清潔工的衣服進行偽裝。

而後,按照賓加提供的情報,兩人直奔直美的所在地。

路上,貝爾摩德狀似不經意地問到:“最近似乎沒有看見阿爾薩斯?”

她的目光直視著前方的道路,仿佛真的只是隨口一問而已。

降谷零表現得十分自然:“她在家裏休息。”

對於這個回答,貝爾摩德顯然是不信的。但現在並不是逼問波本的好時機——他們找到了直美·阿爾簡特。

降谷零上前,幹脆利落地一個手刀將人劈暈。那位可憐的工程師甚至都來不及做出一個驚惶的表情。

貝爾摩德挑了下眉,對此倒是沒有多說什麽,只幫著降谷零一起,將昏過去的直美裝進了空著的垃圾推車中。

然後,兩個人推著裝了直美的推車原路返回。一路上都十分順暢,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看來朗姆也有不錯的手下呢。”

降谷零指的自然是賓加。當然,他從沒見過賓加。

貝爾摩德正將一個簡易的氧氣頭盔套在昏迷的直美頭上。聞言,只是短促地哼笑了一聲。很顯然,她知道賓加這號人物,但是感官十分一般。

於是降谷零明白了。賓加和琴酒不對付,早在朗姆對琴酒產生芥蒂之前。

人總是會下意識地偏向與自己立場相同的一方。這種下意識,即使是演技精湛的貝爾摩德也不能例外。

更何況,她根本沒有意識到降谷零在套她的話。

*

變故發生在他們將直美帶入組織的潛水艇後。

在將昏迷的直美丟進改裝成牢籠的房間前,貝爾摩德註意到她脖子上掛了什麽東西。抓住掛繩一扯,貝爾摩德看著手裏有些厚的銀杏葉吊墜,輕輕用拇指一撥。

“銀杏葉”的上半部分掉了下來。暴露出來的,赫然是一個U盤。

她將U盤交給了伏特加。畢竟這家夥認為琴酒不在時,他就代表著琴酒,就是這裏的老大。對此,其他三人的想法都異常一致——他都這樣了,就讓讓他吧。

伏特加將U盤插入顯示屏接口,似乎是圖片文件。然後——

“雪莉?!”

只有伏特加發出了驚呼。對著顯示屏上那兩張照片:一張他所熟悉的18歲的雪莉,另一張——則是個大約7歲左右的小孩。

但如果將兩張照片放在一起對比來看的話,毫無疑問,那個小孩就是雪莉!

“難道雪莉還活著?!”

在伏特加的驚呼聲中,剩下三人終於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假裝出一副驚訝的模樣。反正就算演技再敷衍,伏特加也不一定能分辨得出來。

“也許是以前的舊照片?”

比起貝爾摩德和降谷零,基爾也不是不驚訝。但並沒有緊張到伏特加這種程度。而且……

基爾盯著屏幕上屬於小孩的那張照片。這個小姑娘……她見過,在江戶川柯南身邊。

“不,這是最新的圖像。”伏特加卻難得漲了些智商,有理有據地反駁道,“看後面那個路人的手上,那是最新款的iPhone!”

“原來如此。”貝爾摩德表面上一幅恍然大悟的樣子,盯著屏幕的眼睛中卻有什麽飛速劃過,“所以……這是怎麽回事?”

如果雪莉變小的事情暴露的話,那柯南……

一時間,潛水艇內四人心思各異。

“這小鬼就是雪莉!”伏特加似乎是思考了幾秒,然後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不行,我要告訴大哥!”

他四處尋找著聯絡器,終於在一面墻上找到了。一手拿起聽筒,一手快速在旁邊的按鍵上輸入琴酒的號碼。此時的琴酒,在法蘭克福。

伏特加絲毫沒有要避諱另外三人的想法,就這麽正大光明地,開始和琴酒通話。

“……。就是說她變成了小孩子,還活著!…… 。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做到的,但她畢竟是科學家,搞不好——要不我把圖片發給你?……。誒?可是我們不知道她在哪裏啊!……。”

即使聽筒完全不漏音,另外三人只能聽見伏特加的聲音。但根據他所說的話,大致也能猜到琴酒說了什麽了。

伏特加掛斷了電話,對自己目前的處境毫無自覺,甚至還頗為得意地嘿嘿笑了兩聲:“大哥就是厲害!”

“……”

短暫的安靜中,貝爾摩德轉移了話題:“要去抓她?”

抱臂站在一旁的基爾淡淡接道:“我可不幹。”

貝爾摩德難得與基爾一唱一和:“不應該做計劃之外的事情。篡改跨年齡識別系統,從過往的監控錄像裏抹消我們的痕跡,這才是朗姆的命令。”

沒錯,朗姆正是以這個借口為名,要求他們去奪取“全年齡人臉識別系統”的。

當然,除了伏特加之外,估計也不會有人相信朗姆的鬼話……

降谷零也趁勢開口,仍舊是用那種琴酒大哥最討厭的語氣:“我也不幹。做計劃之外的行動,如果導致計劃失敗了,我可不負責。”

這下,伏特加是真的怒了。他東看看,西瞧瞧,這才發現,原來小小的一間會議室中,自己居然才是被孤立的那個!

於是伏特加氣憤的“哼”了一聲,站起身來:“反正我本來也沒打算跟你們合作!我會和賓加一起!”

*

降谷零離開了潛水艇。一同離開的還有貝爾摩德,在琴酒到來之前,在鬧劇開始之前。倒是基爾,不知為何主動留了下來。

臨走時,降谷零側眸,深深望了基爾一眼。他總覺得不對勁。

當然,後來所發生的一切,也證實了降谷零的擔心。

總之,等降谷零和貝爾摩德離開潛水艇後沒多久,伏特加就和賓加一起,乘著夜色綁走了雪莉。

沒錯,是雪莉。18歲的雪莉。

不知道為什麽。或許是因為察覺到了組織的接近,所以灰原提前吃了解藥。總之,在伏特加和賓加到達八丈島的酒店後,迎面遇上了18歲形態的雪莉。

這下,他們也不管在全年齡識別系統中看到的小孩版雪莉了——先把眼前的這個綁走再說。

綁架雪莉的過程沒有什麽難度。甚至,雪莉似乎是早有預料,自己主動送上門的。

把雪莉和工程師直美關在一起後,伏特加離開了牢房。

然後,這個故事就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了。組織正在尋找的另外一個人——工藤新一,他突然就大喊著什麽友情啊、羈絆啊之類難懂的話出現了。

再然後……

在琴酒到來之前,工藤新一卡著時間,把雪莉和直美救走了。

先不論當時的伏特加是一種什麽樣的崩潰心態,反正剛剛進入潛水艇就聽說“雪莉又跑了”這個“好消息”的琴酒,當時心態就崩了。

徹底破防後,琴酒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發射魚雷攻擊太平洋浮標!

當然,基爾試圖阻止過。結果就是,她被琴酒一巴掌揮開,並用槍口指著腦袋,陰森森道:

“基爾,你這段時間的行為實在不正常。你——不會是老鼠吧?”

基爾的額角流下一滴冷汗。很難說是被摔疼了還是被嚇的。但只是一瞬間的怔楞而已,很快,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她突兀地扯起嘴角,微昂起下巴,直直面對琴酒的逼視:

“我看不正常的是你才對吧,琴酒。”

“什麽?”

在琴酒的疑惑中,基爾甚至還主動上前一步,讓自己的額頭直接頂上了槍口。她的眼神變得有些咄咄逼人:

“根據你的匯報,雪莉明明應該已經死在鈴木特快上了,為什麽她還活著?”

“還有,工藤新一也是你親手殺死的,為什麽他還活著?”

就在琴酒的眼神從一開始的驚訝,逐漸變得越來越危險的時候,一直在旁邊猶豫要不要勸的伏特加突然舉著一只正在振動的手機大喊:

“有電話來了!是BOSS!!!”

這下,即使再不情願,琴酒也不得不暫時放過基爾,轉身接電話去了。

巧合的是,BOSS的命令和琴酒的目的倒是詭異地重合了——摧毀“全年齡人臉識別系統”,這也就意味著——摧毀太平洋浮標。

這下,基爾也沒有理由再攔著琴酒了。

琴酒側眼對著基爾哼了一聲,轉身指揮潛艇的操作員去了。只留下基爾站在原地,良久,用手背抹去了額角的冷汗,重重出了一口氣。

一旁的伏特加還勸她:“基爾,下次不要再這樣質疑大哥了。那些情況都只是意外,大哥也沒有預料到。”

對此,基爾只是敷衍地點了點頭:“謝謝你,伏特加。”

最終,太平洋浮標炸毀了,組織的潛水艇也在海底莫名其妙的煙花足球的照亮下,被毀了。同時,琴酒也通過“已讀不回”這招弄死了試圖進入潛艇逃生的賓加。

總的來說,這個結果琴酒還算滿意。

而降谷零……

站在警察廳的天臺上,在夜風的吹拂下,他手臂放在欄桿上,一只手中還握著手機。望著遠處墨藍色的、一望無垠的大海,眸光閃爍。

貝爾摩德和BOSS都希望摧毀那個全年齡人臉識別系統。

明明這是個對組織有利的東西,他們卻避之不及……

突然,降谷零短促地笑了一聲。他直起腰來,轉身離開,將墨色的大海留在身後。

BOOS也變小了,對吧。

沒走出兩步,口袋中的手機突然發出一道鈴聲。

降谷零拿出手機,略低下頭看了一眼。卻立刻,眉心緊鎖起來。

*

十幾分鐘前,東京的公寓中。

奧爾加從床上坐了起來,脖頸上的鎖鏈頓時發出了叮呤當啷的響動。

她忽略了這煩人的聲響,伸手,從床頭櫃上撈過自己一直在響的手機。在看到來電顯示的那一刻,勾起了唇角。

基爾將八丈島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事無巨細地告訴了奧爾加。

於是,奧爾加唇角的笑容愈發擴大了。

“基爾,你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吧?”

在沈默中,奧爾加愉悅道,

“反正,組織亂起來也是你們希望看到的,不是嗎?”

而後,她掛斷了電話。將手機隨意丟在一旁。在鎖鏈叮呤當啷的聲響中,整個人呈大字型躺倒在了床上,發出一聲愜意的喟嘆。

零零,你還是太心軟了。你不該因為怕我無聊到發瘋所以給我留下了手機。也不該將讓我徹底動彈不得的束縛帶換成了活動範圍能夠遍布整個房間的鐵鏈。

“零零,”望著天花板,奧爾加輕聲地,用那種溫柔而又甜蜜的語氣自言自語道,“我們就來比試一場吧。輸的人,以後要被永遠關進籠子裏。”

當然啦。奧爾加頗為歡快地想到。她給零零準備的可是豪華舒適的籠子。而日本的監獄,可就一點都不宜居啦。

*

降谷零收到了朗姆的短信,要求他和貝爾摩德一起,將琴酒制服後帶過去。

降谷零先與貝爾摩德會和。貝爾摩德看上有些煩躁,又有些不安。這是在她身上很少見的情緒。又或者說,她很少會表現出這麽明顯的情緒。

於是降谷零意識到,貝爾摩德也不知道朗姆這個命令的目的。

駕車前往琴酒所在地的途中,他註意到貝爾摩德食指與拇指時不時會抽動一下。她似乎很想點根煙,又或者拿出手機,打一通降谷零不該旁聽的電話。

最終,她只是將雙手交疊在了一起。似乎這樣就能掩飾她內心的焦慮一樣。

他們找到琴酒的時候,伏特加並不在。

好吧,其實是貝爾摩德提前給琴酒發了短信,約他在某個偏僻的停車場見面。所以他們才能這麽快就見到琴酒。

至於伏特加?

誰知道呢。

“貝爾摩德,你最好真的有急事。”

見貝爾摩德從副駕駛下了車,原本一直靠在自己那輛老古董保時捷356A上抽煙的琴酒,將煙頭丟在地上,直起身來。雙手插兜走向貝爾摩德的時候,順便踩滅了那支煙。

理論上,琴酒是絕對信任貝爾摩德的。即使他一直討厭這個神秘主義者的做派。但今天,

在距離貝爾摩德還有兩米遠的時候,琴酒突然腳步一頓,危險地瞇起眼睛。他有一種巨大的違和感。

貝爾摩德是從副駕駛下車的。那駕駛座上是誰?為什麽沒有露面。

於是,僅僅憑借著直覺,琴酒立刻從口袋裏掏出已經打開保險的槍,指向貝爾摩德。同時,警惕的目光朝著貝爾摩德來的那輛車的駕駛座看去。

駕駛座沒人。

琴酒立刻就要扣下扳機。卻突然,

他不敢置信地回頭看去。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只看到一抹金色。

然後,隨著脖頸後傳來的刺痛感,他眼前一黑,向前倒去。

並沒有人去接琴酒。於是,他就這麽直挺挺倒在了停車場的瀝青地面上,在寂靜的夜色中發出一道悶響。

是麻//醉劑。貝爾摩德幾乎是立刻就意識到了。

她擡眼看向降谷零。見他正給手中那支不算小的針管針頭上套上蓋子,隨手收進了大衣口袋裏。他手上戴著一副黑色的鹿皮手套,不知是何時帶上的。

貝爾摩德抱著手臂站在原地,不由得挑起一邊眉毛,頗為稀奇:“你什麽時候也開始用這些東西了,波本?”

這是奧爾加才會喜歡的東西。貝爾摩德非常清楚。而波本——

對此,降谷零只是笑了笑:“這樣更節省時間,不是嗎?”

如果真要和琴酒硬碰硬,降谷零倒不是擔心會輸。但那是不必要的,無意義的。

貝爾摩德聳了聳肩。好吧,她承認,波本向來是個實用主義者,才不會在意手段到底正不正當,能達成目的就行了。

這麽一想,他會像奧爾加一樣用麻//醉劑這種取巧的小玩意兒,倒是也不稀奇了。

“說起來,阿爾薩斯到底在做什麽?我已經很多天沒有見到她了。”

又是狀似隨意的一問。

降谷零掏出一早準備好的手銬,將琴酒的雙手反銬在了身後,又用繩子將他圈圈困住。與貝爾摩德一起,將琴酒丟進了車子後座。

“她在家裏休息。”

降谷零駕車駛向朗姆發來的地址,答案一成不變,語氣隨意輕松。

貝爾摩德一手搭在副駕駛的窗臺上,用手背支著一側臉頰。微微側頭打量著降谷零。

阿爾薩斯是不是又準備搞什麽事情?實際上,貝爾摩德擔心的是這個。她甚至沒有往‘奧爾加其實是被限制住了行動’這方面想。

波本這家夥,還在替那孩子打掩護。貝爾摩德看著波本的側臉,如此想到。

*

那麽,伏特加在做什麽呢?

在與琴酒分別前,伏特加收到了朗姆的短信,命令他監視基爾,並把基爾帶到短信中的地址。

這個地址伏特加知道,是朗姆在東京郊區的某個莊園。以前琴酒進去見朗姆的時候,他就等在外面。

“大哥?”伏特加有些遲疑地看向琴酒。

卻見琴酒點燃了一根香煙。

他淡淡吐出一口煙霧,而後才側眼瞥向伏特加:“那個老年癡呆似乎終於發現近在眼前的老鼠了。去吧,伏特加,把老鼠給他帶過去。”

其實伏特加想問的是——為什麽朗姆要直接聯系他,而不是琴酒大哥?

抓臥底這種任務,不是一向都是琴酒大哥負責的嗎?

伏特加不明白。但回過頭去,看到煙霧中琴酒微微瞇起了眼睛,若有所思的樣子,伏特加還是沒有問出來。

他找到了基爾。基爾倒是非常配合。

於是伏特加更加疑惑了。他感覺不對勁,一切都非常不對勁。

這種不對勁的感覺一直持續到他押著被反銬住雙手的基爾來到朗姆莊園的大廳。

這是伏特加第一次進入這座莊園,以前他並沒有資格。說實話,即使是跟著琴酒見識過了許多大場面,這座莊園的豪華程度還是超出了伏特加的認知。

在那座富麗堂皇的大廳中,伏特加第一次見到了朗姆。

朗姆其實很好辨認——唯一坐著的那個、缺少了一只左眼的男人就是朗姆。

他看上去可真威嚴啊。伏特加想。在水晶燈柔和閃爍的燈光下,坐在椅子上的朗姆叼著一支雪茄,神色莫名,似乎是在思考什麽。

他的身前身後,圍站了五個帶槍的保鏢。各個穿著黑色的衣服,神情肅穆,姿態警戒。

見伏特加來了,朗姆只是擺了擺手,並未出聲。

伏特加一開始沒有明白。還是基爾率先後退一步,在邊上垂眸站好,又悄悄扯了扯伏特加的衣角,他才反應過來。然後學著基爾的樣子,也退至一旁。

這可不像是要審判基爾這個“叛徒”的樣子。

伏特加並不敢擡起頭來,正大光明地打量朗姆。他只得借著墨鏡的阻擋,悄悄瞥向朗姆。

難道琴酒大哥猜錯了?

伏特加的疑惑持續到琴酒到來,戛然而止。又或者說,持續到波本和貝爾摩德押著被捆成了麻花的琴酒到來。

大哥!

伏特加幾乎是立刻就要上前一步,驚呼出聲。卻被琴酒冷冷一個眼神制止了。

於是,他只是囁嚅著唇,站在了原地。垂在身側的雙手卻緊緊握起了拳。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要綁著琴酒大哥?

伏特加憤怒地瞪向波本和貝爾摩德。

當然,波本和貝爾摩德並沒有理他,只是將琴酒一個人留在大廳中央、朗姆的正前方後,也無聲地退至一旁。

這下,即使伏特加反應再遲鈍,也終於意識到了——朗姆在懷疑琴酒大哥!!!

伏特加想要出聲為琴酒辯解幾句,盡管他根本不知道朗姆是因為什麽而懷疑琴酒。

卻就在這時,只聽朗姆拍了拍手。而後,又有兩個黑衣人自後廳出現。他們拖著什麽東西,什麽人形的東西,朝著這裏走了過來。

在他們還有十步遠的時候,伏特加就隱隱約約聞到了一股臭味。鼻子不禁抽了抽。

然後,那兩個黑衣人將他們拖著的那個人形物體,丟在了琴酒與朗姆之間的空地上。

伏特加這才看清那究竟是什麽。

那是一個人。一個幾乎已經看不出人形的人。皮膚蒼白泛青,遍布著皮肉外翻的可怖傷口。

顯然已經死了有一段時間了。死狀太過淒慘,甚至連原本的樣貌都已經看不清。

即使是手中有無數條人命的伏特加,此時都不由得反胃。

他趕緊移開視線,卻見對面站著的貝爾摩德已經擡手,表情嫌棄地捂住了口鼻。而波本那個裝模作樣的家夥,也終於露出了類似皺眉的表情。

站在伏特加旁邊的基爾似乎是嚇壞了。片刻的怔楞後,不住向後退開了一步。

伏特加轉頭看過去,便見她的臉上已經完全失去了血色。即使在強裝鎮定,嘴唇還是止不住地顫抖著。

朗姆卻似乎很滿意他們的這番表現。或許他將這當成了一種威懾,一種殺雞儆猴的手段。

“是FBI的那只小老鼠。”

琴酒倒是全場表情最淡定的哪一個。盡管被牢牢捆著,他依舊站得筆挺。依舊微昂著下巴,轉動眼珠向下斜睨著被丟在他一步之外的卡邁爾的屍體,微微瞇起了眼睛。

他記得這個人,就是讓他們追上了海猿島的那只FBI老鼠。

“不錯。”朗姆肯定了琴酒的說法。

他一手拿著雪茄,在一旁桌上的煙灰缸上,用指尖彈了彈:“倒是個忠心的人,死也不肯開口。”

一旁的基爾聞言,痛苦地閉了閉眼。身後被拷在一起的雙手緊緊握成了拳。

她又想起了那晚,在朗姆莊園外的停車場,奧爾加跟她說的話。

那個惡魔……早就算到了這一切。

朗姆將雪茄放在了一旁的煙灰缸上。隨著裊裊上升的白色煙霧,任它自行燃燒。

突然,他從椅子上站起了身來。於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朗姆的身上,包括琴酒。

朗姆上前兩步,背著手,慢悠悠地圍著卡邁爾淒慘的屍體走了半圈,低頭瞧著他,倏爾咧開嘴角。

“愚蠢的家夥。”朗姆如此評價道。

然後,他緩緩地,用那種極具壓迫感的視線,環視了在場幾人一周。慢悠悠地開口。

“現在,至少有一點可以確定——”

朗姆的目光落在琴酒臉上。琴酒毫不畏懼地與他對上了視線。卻也不由得為朗姆眼中的惡意怔楞了一秒,

“赤井秀一還活著。”

當然,卡邁爾並沒有招供。但即使他寧死不屈,智商與經驗上的差距仍然無法彌補——僅根據卡邁爾的反應,朗姆就可以確定,赤井秀一沒死。

話音落下,朗姆滿意地看見琴酒瞪大的雙眼,與驟然縮小的瞳孔。他臉上的錯愕與震驚倒不似作假。

一旁,貝爾摩德幾乎是立刻轉頭看向降谷零。降谷零卻只回給她一個同樣一無所知的訝異眼神。

基爾更是在那一瞬間,緊張地屏住了呼吸。盡管那個人早就告訴過她該如何應對。

至於伏特加,若不是朗姆在場,他甚至能直接跳起來。當然,現在他的臉上也只剩下了呆傻,墨鏡後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琴酒。

最初的驚訝過後,琴酒緊緊皺起了眉。

朗姆卻已經背著手轉過了身,踱了幾步,又重新回到椅子上坐下,拿起一旁的雪茄,用指尖敲了敲,抖掉了些灰塵後,又叼在嘴巴裏。

這下,問題就大了。顯然,琴酒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才會變了表情。

朗姆又砸吧砸吧吸了兩口雪茄,吐出一口白煙來。

他的面容籠罩在煙霧下,讓人一時間看不清楚。但卻可以聽到拿到陰森的、惡意的聲音,緩緩自煙幕後傳來:

“來葉崖和海猿島的行動,一線指揮都是琴酒。”

“兩次開槍都有基爾。”

“兩次下令開槍,都是琴酒指定的位置。對赤井秀一,要求打頭。對卡邁爾,要求打胸。”

“基爾‘殺’赤井秀一的槍,是琴酒給的,且全程都在琴酒的監視下。”

朗姆只是這麽冷靜地,陳述自己目前已知的所有事情。

其實這些事情單拎出來看都沒什麽,但若是合在一起……結果就是,無論是赤井秀一還是卡邁爾,都沒死!

伏特加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琴酒也是罕見地咬著後槽牙,額角有冷汗滑落。基爾垂著眼睛,睫毛卻在快速顫抖。

貝爾摩德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朗姆卻直接出聲,一錘定音:

“琴酒和基爾,一定有問題。”至少有一個有問題,又或者,兩個都有問題。

即使只剩下一只眼睛了,但朗姆的視線還是極具壓迫感。那是一種壞事做盡、常年居於高位才能練就的氣質。

當基爾還處於威懾之中,背後已經被冷汗浸濕的時候,琴酒突然轉過頭來,尖銳的目光直直落在了她身上。

“我早就知道你是臥底!”

其實琴酒確實已經懷疑過基爾很多次了。但每次都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擱置下來。

他死死盯著基爾,對朗姆道,

“給我解綁,我要親手殺死這個叛徒!”

誰料基爾卻突然擡起頭來,也直勾勾看著琴酒的眼睛,發了狠似地咬著牙道:

“我看你才是叛徒,琴酒!”

坐在椅子上的朗姆看著這一幕,終於再度咧開嘴角,笑了。這種互相撕咬的場面,才是他希望看到的。

比起琴酒單純帶著情緒的宣洩,基爾的條理十分清晰,就像是事先經歷過無數次排練一樣。

“來葉崖殺赤井秀一的槍是你給我的,時間是也是你定的,全程都是由你來監督的,我就只負責開槍而已。”

“海猿島的時候,我說要打卡邁爾的頭,是你讓我打背。如果不是阿爾薩斯,這只FBI的老鼠差一點就成功逃走了!”

基爾越說,琴酒越是目眥欲裂。尤其是當基爾突然轉過頭看向伏特加的時候:

“這些伏特加都可以證明。對吧,伏特加?”

“是、是這樣沒錯……”

伏特加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回答的時候甚至有些磕巴。

總所知周,伏特加對於琴酒是出了名的忠心耿耿。既然連伏特加都承認了——

朗姆看向琴酒的眼神變了。

可基爾還是沒停,她又朝著朗姆不卑不亢道:

“而且,您仔細想想,庫拉索和賓加都是誰殺的?”

庫拉索和賓加都是朗姆的心腹手下、得力幹將。他們倆死了,朗姆說不心疼是假的。

見朗姆瞇起了眼睛,基爾繼續按照奧爾加教她的挑動道:

“庫拉索真的是叛逃了嗎?賓加呢?他們倆又是誰的手下?琴酒憑什麽擅自處決他們呢?”

“還有工藤新一和雪莉,一個是琴酒親手殺的,一個是琴酒報告說已經死亡的。現在這兩個人還活蹦亂跳的,為什麽呢?”

到了最後這兩句話,如果是理智的人,已經能明顯感覺到這不是基爾的措辭風格了。

但很可惜,現在的朗姆並不理智。他咬著雪茄,在裊裊升起的白色煙霧中,神情莫測。他又想起了在長野縣的雪山……他差點喪命的地方。

狙擊是琴酒做的。炸//彈是琴酒放的。琴酒打算殺死他。是BOSS授意的嗎?還是琴酒自作主張?

朗姆瞇著眼睛思考著。一時間,偌大的房間中陷入難捱的寂靜。

卻是琴酒率先打破了這短暫的寂靜。聽得出來,他已經極度憤怒,罕見地甚至怒吼出聲:

“夠了!你這個花言巧語的老鼠!——”

“夠了!”

卻是朗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他從一旁的保鏢手中奪過把手//槍,滑動保險,幾步來到琴酒跟前,將槍口死死抵在了琴酒的腦門上。

“大哥!”“朗姆!”

琴酒罕見地露出那種錯愕又迷茫的表情,一時間不可置信地怔楞在原地。

在貝爾摩德和伏特加的驚呼聲中,基爾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朗姆用槍指著琴酒的腦袋,一瞬間,甚至覺得有些恍惚。

那個人算得太準了……他對朗姆和琴酒性格的把握……太準了!

而一直沒有出聲的降谷零,之前一直蹙起的眉心卻忽然放松下來,甚至——

他垂下腦袋,在旁人看不見的角度,無聲而又無奈地笑了一下。

沒想到即使被鎖在家裏,也還是有辦法將外面攪得天翻地覆呢,奧利亞。

繼而,笑意消失。那雙灰藍色的眼眸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沈著與冷漠。

看來,抓捕朗姆的計劃不得不提前了。

*

朗姆的槍口依舊頂在琴酒的腦袋上。

貝爾摩德開始猶豫,放在口袋裏的右手緊緊握住了手機。

要不要將這裏的情況通知BOSS?

在組織內部最近的暗流湧動中,琴酒是堅定站在BOSS這一派的……

但是朗姆真的會對琴酒下殺手嗎?還是僅僅是立威?如果朗姆是真心要對琴酒下殺手,即使BOSS現在打電話給朗姆,就能夠阻攔朗姆嗎?如果朗姆無視了BOSS的阻攔,是不是就代表原本處在危險平衡的局勢立刻被打破?朗姆會不會馬上與BOSS翻臉?

貝爾摩德的眉心緊緊蹙了起來。一瞬間,無數紛亂思緒在腦海中劃過,她卻始終拿不定主意。要衡量利弊的方面太多了!

同樣游移不定的還有站在貝爾摩德對面的伏特加。他很想上前為琴酒大哥求情,但他又真的很怕朗姆。況且……

即使到了現在這個地步,無論是在貝爾摩德心裏還是在伏特加心裏,他們都認為朗姆對於琴酒更多的是威嚇,而不是真的想要下殺手。

畢竟,像琴酒這種組織的核心成員,不經過BOSS的同意就自作主張地殺了,在BOSS那邊很難過得去。即使是伏特加這種不知道組織一把手與二把手間最近的暗潮湧動的人都知道,琴酒不能隨便殺。

顯然,琴酒自己也是這麽想的。

他突然大笑起來,癲狂一般:

“我明白了!一切都是那個小鬼搞得鬼!”

是的。到了這一刻,琴酒終於厘清了前因後果,明白了過來。

在貝爾摩德陡然投過來的驚異視線之下,琴酒卻突然轉頭看向一旁的波本。這個金發的男人依舊以那副令人討厭的、冷漠而又傲慢的姿態站在那裏,淡淡圍觀著這一切。

看著波本,琴酒倏爾咧開嘴角,露出了一個極致惡意的笑來,說出的話亦帶著惡意的意味深長:

“你還不知道那個小鬼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吧?”

真想看看這個討人厭的家夥在知道那個小鬼的真面目後,在知道自己一直被那小鬼騙得團團轉後,會是怎樣一副表情。到時候,一定非常精彩。

“砰——!”

“朗姆!”“——大哥!”

想要看看波本破防的樣子。這是琴酒的最後一個想法。

隨著一聲突兀的槍響,琴酒的笑容徹底僵硬在了臉上。

奇怪,為什麽世界在旋轉。

啊……原來是我倒下了啊……

琴酒的額頭中央驟然綻開一個猩紅的洞,在那扭曲惡意的笑容的臉上。他的嘴角咧開著、上揚著,瞪大的眼睛中,瞳孔卻已然渙散。

他直挺挺向後倒去,砸在了厚重華貴的地毯上,發出一陣悶響。

而後,四肢攤開,再無了動靜。只有自腦後汨汨湧出的鮮紅血液,安靜而又無聲地浸染著地毯上精致的花紋,直至將那一整快地方都變成猩紅的顏色。

一片兵荒馬亂的混亂之中,伴隨著貝爾摩德與伏特加失態的驚呼大喊,琴酒死了。

他既沒有死在與正義人士的對決中,也沒有死在組織的任務行動中。只是死得如此潦草、荒唐。

波本默默看著這一切,看著驚慌失措的伏特加,看著難得失態、表情一片空白的貝爾摩德。他又擡起頭,看向對面站著的基爾。她的臉上是同樣的錯愕,以及,一絲了然,

波本抿了抿唇。

而後,在滿室詭異的寂靜中,他聽見朗姆開口了。似乎剛剛他只是隨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立刻找到並處決工藤新一和雪莉!”

他又坐回了那把椅子上,拿起那短了許多的雪茄,叼進嘴裏。再開口時,聲音中卻是更加的自信與肆無忌憚。

*

三人各自離開了。

坐進自己車子駕駛座後的第一時間,貝爾摩德用還在略微顫抖的手,撥通了BOSS的電話。

琴酒是堅定的BOSS派。現在,被朗姆殺死了。

另一邊,基爾躲在停車場的某個角落,背靠在墻角。她一手抱胸,一手舉著手機,雙眼警惕著周圍的環境。

“琴酒死了,卡邁爾也死了,動手的是朗姆。接下來的目標是——工藤新一和雪莉。”

她必須立刻將這些情報告訴赤井秀一,告訴FBI。

幾乎同一時間,降谷零在發動車子後,一旁擺在副駕駛座位上的手機突振動起來,一下一下,不肯停歇。

他一手握著方向盤,踩下了油門,另一只手撈起手機,接起了電話。

“安室先生,現在有空嗎?”

電話對面傳來小孩子的聲音,大人的語氣。

不待降谷零出聲,又有電話進來了。

他瞥了眼來電顯示,眸光閃爍。

“似乎馬上就要下雨了呢。”

那雙灰藍色的眸隔著車窗望向陽光璀璨的碧藍天空,似是感嘆道。而後,掛斷了柯南的電話。另一個電話進來了。

“現在過來,有緊急任務。”

貝爾摩德聽上去已經冷靜多了。不,這種語氣,與其說是冷靜,不如說是冷酷。

降谷零挑了挑眉,調轉方向盤:“五分鐘。”

*

實際上,降谷零與貝爾摩德匯合並沒有用到五分鐘,他們僅僅隔了兩條橫馬路而已。

貝爾摩德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來。

“現在我們的任務是清除朗姆,他已經不受控了。”她如此說到。

顯然,這是BOSS的意志,是BOSS在得知剛剛所發生的事情後做出的判斷。

降谷零聞言,楞了一下。幾秒後,唇角卻突然勾起一個微不可查的弧度,那雙灰藍色的眸子中燃起了一些躍躍欲試的興奮。

原來你就連BOSS的性格都算計進去了嗎,奧利亞?

你早就預料到在朗姆殺死琴酒後,BOSS一定不會留朗姆了吧。

挑動朗姆對琴酒的懷疑,根據他們的性格精準設置陷阱,從而誘使朗姆殺死琴酒。而後,只需要等著BOSS派人把朗姆殺死即可。

這就是你完美精密得堪稱天才的計劃。

但奧利亞,你還是心軟了。你沒有揭露我的臥底身份,而是容留我繼續潛伏在組織裏。所以,

你的計劃註定會失敗。

降谷零踩下油門,車子如流星般從停車場疾馳而出。心更軟的那個人,一定會輸。

副駕駛座上,貝爾摩德正雙手抱臂靠坐在副駕駛上。降谷零從後視鏡中瞥了她一眼。很顯然,現在的貝爾摩德並沒有看上去的這麽淡定。她渾身都處於一種緊繃狀態。

這種焦慮是很容易理解的。

他們遠遠看見了朗姆的車隊,前後共三輛車。朗姆自然坐在中間那輛勞斯萊斯上,最前面和最後面都是保鏢車。

其實朗姆平時出行並沒有這麽大陣仗的。這次他布置了太多的保鏢和下屬。

降谷零開車遠遠跟在後面:

“就憑我們兩個,殺掉朗姆是不是有點難度?”

降谷零的說法其實已經很委婉了。就憑他和貝爾摩德兩個人,就像這麽沖上去殺死現在的朗姆。不是沒有可能,但有可能不太可能。

貝爾摩德依舊抱臂坐在那而,卻並沒有出聲,。

她一只手中握住只金屬打火機,拇指正不斷將打火機的蓋子打開,再合上,又打開……如此循環往覆,在安靜的車內不斷發出“哢噠哢噠”的焦慮聲響。

然後,她突然提到:“朗姆之前就在陸續往海外轉移財產。”

很顯然,看朗姆現在這個架勢,這種安保的嚴密程度,他估計也是預料到BOSS要收拾他了。接下來,他要是果斷跑路海外也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情。

貝爾摩德將打火機扔在了一旁,坐直身體撩了撩頭發,又擡起手,放下,一會兒又從口袋中掏出只煙盒,敲出一支煙,撚在手中,又將煙紙撚碎開來,一些煙草碎屑落在腿上。

她又將那支煙丟到了垃圾桶裏。忽而拾起之前的打火機,拇指“哢噠”一推,將蓋子打開,又合上,……

“哢噠”聲突然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貝爾摩德語速比平時快上幾分的聲音,盡管聽上去很冷靜:

“阿爾薩斯到底在哪裏?”

她看向降谷零。終於,煩躁暴露在了瞳孔之中。

見降谷零又打算敷衍了事,貝爾摩德愈發焦慮了。尋找奧爾加似乎是她在不知所措時下意識的行為。

“我覺得這一切的發展都很不對勁。”

貝爾摩德皺起眉,卻又抱著手臂靠回了椅背上。

降谷零瞥了她一眼,神情卻依舊很平靜。貝爾摩德會覺得不對勁,會感到焦慮是很正常的。在她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奧爾加的算計的前提下。

在貝爾摩德的視角中,就是朗姆突然發瘋殺死了琴酒,徹底將自己的小心思挑到了明面上,要與BOSS正面對抗。

這太突然了。根本不是朗姆一貫的作風。

她不知道,在朗姆的視角中,是BOSS先對他下的殺手。在長野縣,在雪山上。

當然,朗姆對組織也是有想法的。所以才會在聽說了琴酒的種種“臥底”行為後,徹底爆發。

貝爾摩德皺眉思考間,突然聽見降谷零問:“為什麽不向BOSS申請支援?”

顯然,在如今這種情況下,就他們兩個人,怕是很難完成殺死朗姆的任務。

對此,貝爾摩德只是極其潦草而又語焉不詳地回了句:“不能打草驚蛇。”

而後,這個已經徹底陷入焦慮中的人咬著拇指指甲,自顧自咕噥著,甚至帶著點抱怨:

“如果香檳在就好了。”

香檳。

降谷零眼神微動。隨即,換上了那副狡黠的、略帶挑釁的語氣:“我記得,香檳是你的哥哥。”

人在焦慮的時候,通常容易失去理性的判斷。所以,在這種時候,套取情報也會事半功倍。

他看見貝爾摩德驟然警惕的眼神,她的唇動了動,幾乎就要脫口而出些什麽。卻此時,

竟是降谷零不得突兀地將剎車踩到底,打斷了這一切。

急剎車下,兩人因著慣性向前沖去,又被安全帶扯回座椅上。

貝爾摩德頗有些狼狽地擡頭想起看去。而後,眉頭鎖得更緊了。

前方,朗姆的車隊被十幾輛黑色的車子以包圍之勢截停。

顯然,那不是BOSS派來的增員。

情況陷入了一片混亂。荷槍實彈的特警從包圍朗姆的十幾輛車上下來,密密麻麻的。

朗姆的保鏢也紛紛下車,舉起了槍。

幾乎是立刻,雙方發生了激烈的槍戰。硝煙漫天,即使是離得挺遠的降谷零和貝爾摩德,都能聽見明顯的槍響,接連不斷。

貝爾摩德打開車窗,伸出頭去,試圖透過逐漸變濃、帶著硝煙味的煙霧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麽。

只見中間的那輛勞斯萊斯中,朗姆在幾個保鏢的掩護下,乘亂下了車。似乎是打算渾水摸魚逃脫。

此時,一個如鬼魅般的女人卻突然出現在朗姆身後。貝爾摩德記得自己見過那人的資料,似乎是叫——淺香!

是十七年前那個阿曼達的保鏢!

事實證明,人在緊張時刻,記憶也是有可能變好的。比如現在的貝爾摩德,居然想起了十七年前看過的情報。

貝爾摩德舉起手//槍,試圖瞄準朗姆。

絕對不能讓朗姆活著落入警察手裏!

可是。太遠了。手//槍的射程沒有這麽遠。貝爾摩德也沒自信有這麽好的射術。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淺香幾招便解決掉了朗姆身旁的保鏢,而後,將朗姆跪壓在地上,銬上手銬。

怔楞間,卻突然一股極大的力道從身側傳來,將她拉回車子裏,按著她的腦袋,讓她一起矮下了身子。

貝爾摩德幾乎可以感到有一道灼熱的氣流順著自己的耳畔劃過,伴隨著破空之聲。

“砰!”

子彈擊碎了駕駛座側的車窗玻璃。在布滿了如蛛網般的裂痕的玻璃上,留下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洞口。

如果剛剛不是波本的話……

貝爾摩德折疊著身子,趴在自己的腿上喘息。她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正在顫抖。

如果不是波本反應及時,現在,那個窟窿就會出現在她的腦袋上!

“是赤井秀一!”

貝爾摩德幾乎是立刻就意識到了。這種射程,這種射術……除了赤井秀一外,不做他想!

波本已經緊急掉頭。在第二顆子彈抵達前,將油門一踩到底。車子如離弦之箭一般沖了出去。

“砰——!”

第二顆子彈擊碎了車子的後玻璃。在他們離開狙擊半徑的前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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