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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111章 你怎麽敢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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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111章 你怎麽敢傷他!

奧爾加沒有料到的是, 朗姆的多疑癥已經到了一種喪心病狂的程度。

收到賓加和庫拉索的信息後,朗姆雖然暫時放下了對波本和基爾的懷疑,但仍然心有疑慮。於是當天夜裏, 朗姆居然直接派出了庫拉索去警視廳,試圖竊取臥底名單。

那個時候, 不要說波本和基爾, 就連奧爾加都不知道朗姆會這麽做。

在斯利伏維茨事件結束後的一個小時裏,奧爾加躺在東京郊區的某棟別墅中,身旁有私家醫生幫她處理肩膀上的槍傷。

而剛才稍稍放下心來的基爾,則收到了奧爾加的另一條短信。

短暫的猶豫後, 她按照奧爾加的要求,給FBI發送了新的條情報——RUM出動。和赤井秀一在一起的柯南當然也立刻知曉了這條情報。

即使還不知道朗姆又出動了庫拉索的事情, 奧爾加也已經不打算留朗姆的。朗姆也得死。

收到基爾的短信時,天已經大亮了。即使通宵了一宿, 柯南如今作為一個小學生, 還是不得不去上學。

“我可以幫你請假哦,新醬。”

工藤有希子已經從目睹狙擊爆頭現場的驚嚇中緩過來了,此刻她又變得像平時那樣活力滿滿, 甚至還有心情笑瞇瞇地調侃柯南。對此, 柯南只是穿好了外套,背上書包, 打著哈欠就出門了。

“沒有這個必要啦。”

其實柯南倒也不是熱愛上學, 而是——

在走出工藤宅後,柯南拐了個彎,便來徑直到了博士家。又半夜眼地坐在沙發上等了大約有十五分鐘,才等到灰原與他一起去學校。其實他原本也沒有半月眼的,怪只怪灰原邊打哈欠邊收拾, 花了整整十五分鐘才搞定出門前的準備工作

柯南大早上地就冒著被灰原發現他昨晚危險舉動的風險來找灰原,主要還是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一些關於朗姆的情報。

什麽?為什麽不直接跟工藤有希子說是要去找灰原問情報?

因為赤井秀一在場。本能地,柯南就是不想讓赤井秀一和灰原有太多的接觸,他也說不好是為什麽。明明赤井先生是他們這一邊的,不是嗎?而且灰原現在對他也沒有那麽害怕和不爽了。

“朗姆?”灰原打了個哈欠,自顧自繼續往前走,完全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是嗎,我也不清楚。我說過的吧,我對酒的種類不是特別了解。”

柯南看著灰原的這幅表現,一早上的功夫不禁第二次露出了半月眼。他知道灰原好是不希望他太過深入地摻和進組織的事情。

嘛,在灰原這裏問不出什麽,看來只能等水無憐奈再發來新的情報了。柯南將手背在腦袋後面,跟上灰原,心中暗自思索著。或者,也可以去問安室先生試試。雖然安室先生估計也會神神秘秘不肯跟他多說什麽有用情報就是了……

“不過,”柯南在心中暗暗吐槽間,卻不料灰原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之前那副裝傻的樣子也徹底收了起來。此刻,她的神情顯得異常認真,“組織的第二把交椅,代號就是朗姆。”

柯南幾乎是在灰原話音未落時就猛地睜大了眼睛,瞳孔驟然縮小,面上的驚訝一覽無餘。

組織的二把手?!

“我還在組織裏的時候就是這麽聽說的,”灰原的神態比起柯南就顯得淡定很多了,她回過身去,調整了下書包背帶,繼續順著上街沿走在上學的既定路線上,“不過,我從來沒有見過朗姆就是了。”

柯南立馬追了上去,語氣有些迫切:“朗姆是什麽樣的人?是男人,還是女人?”

哪怕只多了解到一點情報,也能讓他們如今的處境稍微有利一些。

柯南見識過貝爾摩德和琴酒,還有波本和基爾,雖然後面倆都是臥底,但最開始帶給他的那種絕望與恐怖,都是真實存在的!哪怕是和他年齡相仿的奧爾加,都是從小就將他耍得團團轉的存在,甚至惡作劇般地放出組織氣息,也能直接嚇住灰原。

“我不是說了嗎,我沒有見過朗姆。”

灰原對於柯南的迫切有些無奈,

“還在組織的時候,我聽到的有關朗姆的傳聞,每個人說得都不一樣。魁梧壯碩的男人、像女人般的男人、年長的老人。甚至還有人說這些都只是他的替身罷了。”

灰原說著,一旁跟著的柯南不知何時居然已經拿出了一個小本本,認認真真將她說的每一個字都記了下來。

記到一半,卻聽灰原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似地問他:“不會為了找我,如今連朗姆都親自出動了吧?”

柯南一楞,原本打算像如往常一般笑著打哈哈蒙混過去。

可在灰原的註視下,他笑到一半,卻突然笑不出了。隨即正了神色,用盡量輕松的語氣說了實話:

“實際上,今天早上的時候,我們收到了水無憐奈的情報——朗姆確實出動了。”

灰原幾乎是立刻楞在了原地。柯南沒有錯過她失神的眼睛中幾乎藏不住的恐懼:

“但是朗姆出動應該不是為了抓你啦!”雖然柯南也不能確定,但他還是特地強調道,“畢竟現在在組織的眼中,你已經死掉了。朗姆可能是為了別的什麽事情,對吧?”

灰原無聲地嘆了口氣,看上去似乎已無大礙了。她又調整了一下肩膀上的書包背帶,繼續朝前走:“說起來,我還聽說過一個關於朗姆的情報。”

“誒?”柯南瞧著她的背影楞了一下,才小跑幾步追了上前,與灰原並肩走著,轉頭去觀察她,“話說回來,你真的沒事了嗎?”

灰原不理他,撩了一下耳畔的頭發,自顧自回憶著自己所聽說過的關於朗姆的情報:“據說朗姆因為某起意外傷到了眼睛,所以他現在有一邊的眼球是義眼。”

柯南趕緊掏出小本本,又將這條關鍵信息記了下來。

“這就是我所知道的,關於朗姆的全部情報了。”

灰原又是無聲嘆了口氣,

“話說回來,你為什麽不去問問波洛咖啡廳的安室先生呢?波本非常受到朗姆的器重。”所以一定知道更多關於朗姆的情報。

對此,柯南只是尬笑了一下。是可以去問安室先生沒錯啦,但安室先生是個比灰原更謎語人的謎語人,柯南不覺他他會直接把情報都告訴自己。況且,

雖然安室透是公安,按理來說是站在他們這邊的。但是比起安室透,柯南還是更相信灰原。

當然,他不會跟灰原說這些。只是如往常一樣,打著哈哈試圖蒙混過去,

“我打算之後再去問安室先生啦!”隨即,柯南立刻轉移了話題,“話說回來,奧爾加會不會也知道些關於朗姆的情報呢?”

兩秒後,柯南意識到,話題轉移失敗了。灰原沒有回應他,而是稍稍垂下眸子,仿佛沒聽見他的話一樣。

完了,闖禍了!想到自己推理出的灰原和奧爾加可能的關系,柯南知道,灰原一定也不希望奧爾加卷入紅黑對抗的這些事情裏來。他太了解灰原的性格了。

正當柯南抓耳撓腮地想著要怎麽補救時,卻聽見灰原的聲音則身側傳來,沒有什麽起伏,像是極度理智之下的就事論事:

“奧爾加一定是見過朗姆的,這一點我可以確定。”

“什——!”

柯南還來不及震驚,就見灰原突然略帶調侃地瞥了他一眼:“不過,你真的有信心能從奧爾加那邊套到情報嗎,大偵探?”

“——”

顯然不能。

於是,柯南只能維持著半月眼,頗為郁悶地與灰原一起踏入了帝丹小學的大門。

從小到大,每次碰到奧爾加,他從來都是吃癟的那一個……什麽嘛,居然連灰原都知道這件事了嗎!

*

小學放學很早,放學後,柯南在十字路口與灰原分別,然後直奔毛利偵探事務所下的波洛咖啡廳。

不管安室透會不會告訴他有用的情報,他總要去試一試。

然後,柯南得到了一個消息。

“安室先生?”小梓的語氣略有些抱怨,“他今天沒有來上班哦。平時雖然經常也會在上班時間消失,但至少都會請假,可是今天完全沒有請假,電話也打不通,完全聯系不上,真是的!”

柯南幾乎是立刻就意識到了不對勁。安室透不是這種不打招呼就直接消失的人。是發生什麽緊急事件讓他脫不開身,以至於連發條請假短信的時間都沒有了嗎?

柯南當即便告別小梓,跑出了咖啡廳。

他握著手機站在馬路邊,在通訊錄中翻到了那個號碼,正準備按下通話鍵,卻突然又猶豫了,拇指就這麽懸在手機屏幕上方。良久,又將手機收回了口袋。

柯南原本是想聯系奧爾加的。雖然他沒有親眼見過安室透和奧爾加的互動,但就連灰原都對他們的親近程度表示了坑定,那找奧爾加打聽安室透的情況一定是合理的。但是,

問題就出在,即使奧爾加目前並沒有做出什麽有害的事情,並且似乎是站在他們這邊的……柯南還是無法確定奧爾加的立場,也無法判斷奧爾加到底知不知道安室透是臥底。所以這個電話,他最終還是沒有打出去。

猶豫片刻後,柯南一咬牙,又往工藤宅的方向跑了過去。

*

奧爾加是在午休的時候收到基爾的短信的。

彼時她正坐在食堂,身邊是鈴木園子,她正在不停追問毛利蘭關於“工藤新一の倫敦告白事件”,超大的嗓門將幾乎全班同學的關註都吸引了過來。

而毛利蘭正試圖阻止鈴木園子,在大家八卦的註視下,她有些害羞:“不要再說了啦,園子!”

就在這種時候,奧爾加放在桌面上的手機振動了一下。

於是她一邊聽著關於工藤新一的八卦,甚至聽到鈴木園子說工藤新一和毛利蘭在倫敦深吻了,一邊查看了手機裏的最新短信。

短信來自基爾。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琴酒不知道抽了什麽風,派了伏特加去抓基爾。基爾沒有反抗,跟伏特加走了,只不過在走之前,偷偷給奧爾加發了這條求助短信。

奧爾加大致掃了眼短信內容,就不感興趣地將手機重新息屏,反扣在桌面上。

如果等她聽完工藤新一的八卦後還記得這件事的話,就去探探琴酒的口風,看他到底為什麽抓基爾吧。如果不是被琴酒抓住了臥底身份的實質性證據,她再把基爾撈出來就是。

可惜奧爾加最終也沒能聽完這場離譜的八卦。她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甚至沒有來電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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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爾加還是順手接了。然後,她聽見了一個熟悉,卻令人討厭的聲音——

赤井秀一。

奧爾加沒有立刻掛斷電話,是因為赤井秀一說的話:

“波本被琴酒抓走了,”赤井秀一依舊是那種平靜穩定的語氣,仿佛在和奧爾加心平氣和地談論著今天的天氣一樣,“可能馬上就要被殺死了。”

奧爾加握著手機的左手五指不自覺地收緊,手背上藍紫色的血管微微鼓出。

她在思考,思考赤井秀一話語的真實性。

然後,奧爾加不得不承認,赤井秀一沒有必要用這種事情來騙她。

“奧爾加,發生什麽了嗎?你的臉色怎麽這麽難看,是不舒服嗎?”

直到身邊傳來毛利蘭關心的話語,奧爾加才恍然回過神來。電話中傳來盲音,顯然赤井秀一早已經掛斷了電話。

“不,我沒事。”

奧爾加站起身來,在對面世良真純若有所思的目光下,對有些懵的毛利蘭和鈴木園子道,

“家裏有些事,我需要回去一趟,勞煩幫我跟班主任請個假,下午我就不來學校了。”

“誒——?可是——”

毛利蘭的話沒說完,奧爾加的背影已經消失在了她的視線中。

“走得也太急了吧?”鈴木園子吐槽道,“不過,之前倒從來沒聽奧爾加提起過她家裏的事情呢。”

“大概是不能說吧。”對面的世良真純一手支著腦袋,看向奧爾加離開的方向,意有所指道。

“誒?”鈴木園子和毛利蘭一齊轉頭看向她,好奇道,“為什麽不能說?”

在她們的眼中,奧爾加和工藤新一、世良真純三人是從小就認識的——雖然她們倆也是和工藤新一一起長大的——但兩邊的情況顯然不一樣。由於那三個謎語人都沒有澄清過,於是毛利蘭和鈴木園子自然而然認為他們很熟。

世良真純自然不能將組織的事情告訴毛利蘭和鈴木園子,於是只擺著手打哈哈道:

“奧爾加不是和公安很熟嗎,我就在想她家裏的長輩會不會是什麽身份敏感的大人物。你們想,那些大人物就連住宅外的名牌在全景地圖上都被打上了馬賽克,家裏的事情肯定也不能隨便就往外說啊。”

毛利蘭和鈴木園子似乎都接受了世良真純的說法。看到她們露出一種若有所思、繼而恍然大悟的神情,世良真純終於稍稍松了口氣。看來她們已經通過自己的腦補將事情全都合理化了。

世良真純接近毛利蘭他們,是為了打探工藤新一的消息的。她並不想把這兩個無辜的女高中生牽扯進與邪惡組織的對抗中來。

所以,以後她還是得註意,不要在她們面前提起任何關於黑衣組織的事情才行。

*

降谷零是在東都警察醫院門口被貝爾摩德攔下的。

淩晨潛入警視廳盜取臥底名單的代號為庫拉索的組織成員,在東都水族館被發現後,就立刻被公安轉移到了東都警察醫院。她似乎失憶了。

為了確認庫拉索究竟竊取到了多少情報,降谷零開車來到了東都警察醫院。一推開車門,卻遇到了貝爾摩德。

她戴了墨鏡和一頂誇張的遮陽帽,幾乎完全掩蓋了自己的樣貌。小臂上掛了件外套,轉過身來的那一刻,降谷零赫然看見被被掩蓋在外套之下的、黑洞洞的槍口。

此刻,那槍口正直直朝著他。

“波本,你怎麽會在這裏呢?”貝爾摩德的語調緩慢,帶著不易察覺的壓迫。

降谷零面上卻一派如常,絲毫沒有作為臥底的心虛,也沒被槍指住的畏懼:

“當然是為了將庫拉索帶回去。”

“哦呀,我還以為你是想在她恢覆記憶之前,徹底封住她的嘴呢。”

貝爾摩德笑了,帶著些不懷好意。雖然她本人完全不懷疑波本是臥底,但是難得能看見波本吃癟的場面,她非常期待。

降谷零卻還是那副樣子,仿佛一切盡在掌握地和她打起了啞謎:

“我為什麽要那樣做?你說這話我可聽不懂了,貝爾摩德。”

“那麽你打算怎麽接近她呢,她現在受到嚴密保護,不接受任何見面請求,還是說——”貝爾摩德話鋒一轉,“你有辦法輕松見到她?例如與警察之間存在某種特殊的聯系?”

這是琴酒對波本的懷疑。同時——也是朗姆對波本的懷疑。貝爾摩德只不過提前將它點了出來,也算是讓波本對接下來的情況有一個心理準備。

如果波本真被琴酒殺掉了,那個小鬼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倒是免不了又是一場天翻地覆。貝爾摩德心道。不過,她也不覺得波本會被琴酒輕易解決掉就是了。

波本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懂貝爾摩德的提示,仍是那副一無所知的無辜模樣:“從一開始你就在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貝爾摩德不得不感嘆,波本這家夥雖然討人厭,但能力確實無懈可擊,現在,就連她都很難判斷這家夥是不是在演戲了。

“算了,站在這裏說話也不太方便。”貝爾摩德持槍走近波本,“我們換個地方說。”

“當然,”波本甚至舉起雙手做出了一個投降的姿勢來。如果忽略他面上那副輕松的笑臉,還真是像那麽回事,“如果這是組織的命令,那我也只好從命。”

這麽說著,倒是看不出一絲嚴肅的忠心耿耿。

*

然後,降谷零就被貝爾摩德用槍指著,走進了某個荒無人煙的廢棄倉庫,一眼便看見了早被用手銬拷在柱子上的基爾,以及,一旁來者不善的琴酒。

嘖。

不管心裏是怎麽想的,降谷零面上不顯,十分順從地任由伏特加拿出一幅手銬,將他和基爾拷在了同一根柱子上。

“看來,我們被懷疑是臥底了啊。”首先,他需要試探出組織究竟掌握了多少情報。

卻聽琴酒不屑地哼笑了一聲,將嘴角燃了半截的香煙丟在地上,擡腳碾滅:

“庫拉索發來的臥底名單裏——似乎有你們的名字啊。”

庫拉索,傳聞中是朗姆的心腹,組織中專門負責收集信息的特別人員,外貌特征是雙眼的顏色不一樣,即異色瞳。也就是……淩晨的時候闖入警視廳的白發女性。

至此,降谷零也不得不無奈於朗姆的多疑。明明才試探過他和基爾,不到一個小時,居然又派出了庫拉索去竊取信息。可惜的是,庫拉索出了意外,失憶了。

看來庫拉索在失憶之前提供的信息不夠完整。降谷零冷靜地分析著。如果能夠確定他們就是臥底的話,按照琴酒的性格,不會跟他們再多話,早就兩顆子彈了結他們了。

很快,伏特加的話證實了降谷零的推斷:

“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只要你們老實交代,我會讓你們死得痛快一點!”

他仍舊戴著副墨鏡,威脅地揚了揚對準波本和基爾的手槍。

這種時候,傻子都知道不能承認。

貝爾摩德不知是感嘆還是怎麽地,突然意味深長說了句:“拿到名單之前行動都很順利,但是後來庫拉索被警察發現,逃跑圖中遭遇了事故,結果鬧了個失憶。”

這就是更明顯的暗示了,告訴他們組織其實並沒有掌握到他們是臥底的實質性證據。

降谷零能夠感覺到身後基爾正在試圖解開手銬。她在聽了貝爾摩德的話後,幾乎是立刻道:

“那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奪回庫拉索獲取的臥底名單嗎?”

在不知道貝爾摩德真正身份的情況下,無論是誰似乎都會認為在場眾人中地位最高的是琴酒。顯然,就連琴酒自己都是這麽認為的,更何況是基爾。她對著琴酒循循善誘般地勸道:

“等你看了臥底名單之後,再確認我們是不是臥底也不遲呀!”

琴酒嘴角惡意的笑容似乎更加擴大了。他從原先坐著的那個木箱子上站了起來,從懷中掏出一把手//槍來:

“確實如此,但是——”

但是,願意聽人辯解就不是琴酒了。

琴酒此人,典型的“我要我覺得,不要你覺得”,被他認定有問題的人,他根本就懶得再找證據,統統都是直接殺了了事。就算殺錯了又怎麽樣?

這次,琴酒拖到現在還沒有動手,可不是朗姆的原因。就算是朗姆的手下,只要礙他的眼了,他也一定是先斬後奏的。

這次的關鍵在於——

琴酒緩緩走到二人身前一段距離,左手持槍對準了波本。似乎是想要恐嚇波本,他還特地幾次移動了槍口瞄準的位置,心臟、肺部、額頭……各個都是要害部位。

身後,貝爾摩德的眉不禁微微蹙起。她是想看波本吃癟沒錯,但可不想讓琴酒真的殺死波本。先不論其他的,如果波本死了,阿爾薩斯那邊就沒法過得去,非得鬧個天翻地覆不罷休。

“琴——”

“砰!”

可是還不待貝爾摩德出聲勸阻,一聲突兀的槍響直接震徹了這個空曠的廢棄倉庫。貝爾摩德的心跳罕見地隨著槍聲而停滯了一秒。

“琴酒!”

她立馬要上前去阻止。理由無他——琴酒剛剛,對著波本的腹部開了一槍!

不是什麽致命的位置,但即使波本再竭力克制表情,鮮血還是不斷朝外湧出,很快染紅了他的襯衫,然後,一滴滴落在布滿塵埃的地上。

這一槍是毫無必要的。

貝爾摩德自認為也算了解琴酒。琴酒的這一槍,分明就是私怨!

“琴酒!住手!”

貝爾摩德上前阻止,琴酒卻根本不理她,甚至一揮手便將貝爾摩德打開了。在琴酒的視角看來,此刻在場的所有人中,他的指揮權級別才是最高的。

琴酒根本不知道貝爾摩德的真實身份,一直以來只將她當成一個裝神弄鬼、故作神秘的的普通組織成員而已。

此時,琴酒左手持槍,居高臨下地看著波本,欣賞著他因為槍傷微微弓起身子、額角布滿細密冷汗的狼狽模樣,嘴角惡意的笑容愈發擴大了。

他又用槍指向波本的肩膀,惡意的語氣中帶著顯而易見的嘲諷:“怎麽不去求助你親愛的阿爾薩斯呢,你這只惹人厭的老鼠?”

“琴酒!”

“砰!”

又是一槍。在貝爾摩德的驚呼聲中,琴酒打中了波本的左肩。

貝爾摩德握住了口袋中的手機,糾結到底要不要給BOSS發信息,讓BOSS出面制止琴酒這個瘋子。

波本的面上已經因為疼痛而失去了血色。他掀起眼皮看向琴酒,忽而,卻露出一抹不屑的笑來,就一如他以往每一次面對琴酒時那樣。

是了。琴酒又將槍口移向波本的右肩,危險地瞇起了眼睛。這個人,波本,從來都是一副瞧不起他的模樣。

“你害怕阿爾薩斯,對吧?”波本的語氣一反之前的謹慎,充滿了挑釁與諷刺,他看著琴酒,笑了,“我不知道,原來你還有害怕的人啊,琴酒。”

夠了!貝爾摩德很想讓波本趕緊別說了。都被打了兩槍了,他居然還敢刺激琴酒,他到底在想什麽?

貝爾摩德在口袋中解鎖了手機,開始盲打發送給BOSS的郵件。看著琴酒此刻的表情,即使是傻子都知道大事不妙了。

“哼。”琴酒似乎是被氣笑了,“我會害怕那個小鬼?應該是你害怕她才對吧,你這個,靠女人的家夥。”

不待貝爾摩德輸入完簡短的郵件內容,琴酒再次摁下扳機。

“砰!”

這是第三槍,打在波本的側腹。

“琴酒!”/“——大哥!”

這下,不僅是貝爾摩德,就連伏特加都猶豫了。

波本挨了三槍,雖然都不是要害部位,但就算暫且不考慮疼痛這種問題,若是就將他綁在這兒不及時去接受治療,失血過多而亡是早晚的事情。

“琴酒!朗姆可還沒有下令要殺死我們——!”“砰!”

不待基爾說完,琴酒調轉槍口,又是一槍,打穿了基爾的肩膀,讓她瞬間便因為疼痛而出了一身冷汗。她不得不佩服波本,被打了三槍居然還能做到一聲不吭。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這就是我的規則。”

琴酒再次調轉槍口。這一次,對準了波本的腦袋。他欣賞著波本痛苦的樣子,再聯想到那個小鬼之後會是怎麽樣一副憤怒且痛苦的表情,瞬間只感到身心一片愉悅,

“那麽接下來——就是懲罰叛徒的時間了。”

“琴酒!”“大哥!”“砰——!”

槍聲再度響起。只是這一次,飛出去的確是琴酒手中的槍!

倉庫原本緊閉的大門被轟然踹開,斑駁的銹片簌簌掉落下來,外界的陽光也登時充斥進昏暗的室內。

降谷零微微瞇起眼睛看向大門處,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逆光而來。只一個影子,他就知道是誰。

於是,即使在一片痛苦中,琴酒還是不由得翹起了嘴角,帶著惡意。

“阿、爾、薩、斯。”

琴酒的左臂被打中了,他捂著傷處,咬牙切齒地念出了這個名字。

奧爾加根本沒有理會琴酒,甚至沒有分給他一個眼神,徑自走向降谷零身邊,伸手要去解開他的束縛。

然後,她才看清,降谷零受傷了!

他的上衣已經徹底被血染紅。那種鮮紅的、漂亮的顏色,此刻卻顯得無比刺眼。

她看見了降谷零已經有些渙散的瞳孔,看見了瞳孔中映照出的自己,看見他朝著自己笑了一下,很輕微的一下,似乎是因為安心與高興。

有什麽好高興的呢?被琴酒打了三槍嗎?

再然後,他似乎是終於支撐不住,緩緩闔上了眼睛。腦袋一歪,朝前倒過來。

奧爾加的手頓在了空中。在發絲的遮擋下,那雙祖母綠的眸子中,正氤氳著濃得化不開的陰翳。

倒是跟在他身後的松田陣平一聲驚呼,見奧爾加無動於衷的樣子,趕緊上前一步接住了降谷零:“你怎麽傷成這個樣子?怎麽回事?誰幹的?”

用膝蓋想也知道是誰幹的。

松田陣平也知道此刻的降谷零沒法回答他的問題,他雖然還半睜著眼睛,但瞳孔已經開始渙散,不知道還剩下多少意識。

松田陣平咬牙,從口袋中掏出一根鐵絲,一手扶著降谷零,一手解開了困住他的手銬。順便,幫一旁的基爾也松了綁。

這是他最近新學的技能,開鎖。沒想到這麽快就派上用場了。

“零零,零零你可別嚇我啊零零。”或許是因為緊張,松田陣平變得話多起來,甚至下意識地學起了奧爾加對降谷零的稱呼。

他將降谷零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架著毫無意識的人站了起來,急匆匆朝倉庫外走去——降谷零看上去已經處在半昏迷的狀態了!身上三個血窟窿,松田陣平攥著外套都不知道該先去堵哪一個。

琴酒卻又從口袋裏拿出一把槍來,用未受傷的右手將槍口對準了松田陣平:

“小子,你可不能帶波本離開。”

松田陣平是真的生氣了。他咬著牙,剛要與琴酒剛,卻聽見一旁一直保持著詭異沈默的奧爾加這樣開了口,語氣低緩,宛如狂風驟雨前的平靜:

“讓開,琴酒。”

她依舊背對著他們,面朝原先綁著降谷零和基爾的那根柱子。她微微垂著腦袋,緋紅的發絲遮住了眼睛,再加上背對著光源,讓人根本無從判斷她的表情。

“阿爾薩斯——”

貝爾摩德低聲想要提醒什麽,琴酒卻直接用那種諷刺的、挑釁的語氣搶先開了口:

“放他們離開?”他嗤笑了一聲,“這究竟是香檳的命令呢?還是你的請求呢——阿爾薩斯。”

貝爾摩德表情一楞,隨即,趕緊看向奧爾加。她意識到了大事不妙,也終於明白過來,奧爾加為什麽這麽想殺死琴酒。

完了!這是貝爾摩德此刻唯一的想法。

奧爾加依舊背對著他們,聞言沒有任何反應,安靜得太過詭異。

琴酒繼續用那種惡意的、意味深長的語氣緩緩道:

“如果是阿爾薩斯的請求,那還真是抱歉了,畢竟——朗姆的命令才是最優先的。”

他將槍口指向了松田陣平。同一時間,伏特加也將槍口對準了松田陣平。

“砰!”“砰!”

又是兩聲槍響幾乎前後腳同時響起。

伏特加甚至完全沒有反應過來,趕緊朝著槍響的方向看過去。

只見琴酒的腹部開始不斷滲出鮮血來。而不知何時轉過身來的奧爾加,左手握著一把槍,鮮血正自她垂在身側的右手小臂處不斷向下,順著肌肉的線條,經過纖細的指尖,最終一滴滴落在地上。

貝爾摩德皺眉。卻不是因為奧爾加和琴酒互相打了對方一梭子,而是——

阿爾薩斯什麽時候又能用左手開槍了?

她立刻轉頭,警惕地看向降谷零,見他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昏迷樣子,材稍稍松了口氣。

但在這一片混亂中,除了貝爾摩德,想來也沒人會註意這種細節了。包括那個傻乎乎的松田陣平,此刻是一幅震驚的模樣,瞪大了眼睛傻看著奧爾加,完全不需要擔心。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伏特加,他當即將槍口對著了奧爾加,與琴酒站在了同一戰線。

一時間,大家像是同時反應過來一樣,紛紛舉槍。

松田陣平將槍口對準了伏特加;奧爾加槍口依舊朝著琴酒;貝爾摩德在伏特加震驚且憤怒的表情中將槍口對準了琴酒;基爾不知何時撿起了琴酒先前被打掉的那把槍,也瞄準了琴酒。

琴酒的槍口依舊不動搖地指向奧爾加。伏特加一時間卻有些不知所措了起來,猶豫著將對準奧爾加的槍口轉向貝爾摩德,又轉向基爾,又轉向松田陣平……隨後,持槍的手不由得微微顫抖起來。

“大哥……”

顯然,若大家真的不顧一切地火並起來,他和琴酒是毫無勝算的,即使是單從人數上來論。

就在這種千鈞一發、一觸即發的緊張時刻,異常安靜的空氣中突然想起一陣急促的鈴聲。

眾人將視線移到貝爾摩德身上,見她用未持槍的手接起電話。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麽,片刻後,她露出一個不易察覺的松了口氣的表情,放下了一直持槍瞄準琴酒的手,忽而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來。

“朗姆的電話。”貝爾摩德看向琴酒,神態自若道,“朗姆收到了庫拉索的短信,暫時排除了波本和基爾的嫌疑。你可以讓他們離開了,琴酒。”

“大哥?”伏特加也看向了琴酒。

貝爾摩德可以明顯看到琴酒僵硬的腮幫子,他顯然正死死咬著牙。

兩秒後,在眾人的視線中,琴酒放下手臂,朝後退開一步,為架著降谷零的松田陣平讓出路來。

也就是在這一刻——

“砰!”

又是一陣突兀的槍響。

奧爾加精準打中了琴酒的右手腕,他的第二把槍也掉落在地上,又被奧爾加隨意一腳踢遠。

然後,在包括琴酒的眾人反應過來之前,她又“砰”“砰”連開兩槍,打在琴酒身上,使琴酒也終於不得不倒在了地上,渾身是血。

“大哥!”

在伏特加的驚呼聲中,奧爾加冷冷地提醒還在失神的松田陣平和基爾:

“走了。”

“哦……哦!”

松田陣平趕緊跟上。他震驚於奧爾加的陰險狠辣,也怕如果走慢了一步,琴酒又要從地上跳起來不依不饒。

身後,倉庫中只餘下用覆雜眼神看向奧爾加背影的貝爾摩德、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琴酒、以及氣急敗壞、手忙腳亂的伏特加。

琴酒缺席,伏特加是絕對不敢對組織的阿爾薩斯進行報覆的。

突然,貝爾摩德對著視野中即將消失的奧爾加的背影說道:

“還不能確定短信是不是庫拉索親手發的哦,畢竟庫拉索之前失憶了呢。”

奧爾加的背影消失在了她的視線中。但貝爾摩德知道,她一定聽到了。

沒錯,奧爾加聽到了。

松田陣平開車載著兩個傷員以及奧爾加往她報的地址駛去。

後排,奧爾加將降谷零放平,讓他枕在自己腿上,盡量躺得舒服些。

她看著降谷零的臉,用指腹擦去他臉頰上沾染的一絲血跡,卻無端將幾近幹涸的血漬在降谷零的臉上抹出一道長長的痕跡,從臉頰到嘴角。

又用手背擦了幾下,無果。奧爾加緩緩想著貝爾摩德的話,然後,她意識到,短信一定不是來自庫拉索。

所以,無論如何,庫拉索必須死。

奧爾加深深望著降谷零昏睡的面龐,連血跡都是可愛的。她一手捧住他的半邊臉,指腹輕柔地摩挲過他的臉頰。

放心吧,零零。

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而後,她松開降谷零,在車子側面的置物處翻找出一支筆鉛筆和一個小本子。在一旁基爾不明所以的眼神中,緩緩在紙上素描出一張臉。

那是一個女性的面容,紮著低馬尾,額頭右側附近留有兩蹙劉海,一縷彎折,一縷豎直。

那是——庫拉索的臉。

*

降谷零很快清醒了過來。他是被痛醒的。

當私人醫生帶著專業工具趕到的時候,降谷零還躺在酒店的床上昏迷著。

奧爾加已經指揮著松田陣平將他的衣服扒拉了下來,自己則抱著手臂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就這麽面無表情地盯著降谷零的側臉。

醫生已經準備好了針劑,松田陣平自覺地為他讓出位置來。

可就在醫生準備為降谷零註射局部麻//醉的時候,身後卻突然傳來奧爾加幽幽的聲音。她說話向來輕聲細語,但饒是如此,有時候卻比大聲吼叫著的那些更加嚇人。

“不要用麻//醉。”

奧爾加如此說到。

松田陣平不可置信地擡頭看了過去,可奧爾加依舊是那副沒有情緒的樣子,語調也沒有什麽起伏,仿佛只是在說著最平常不過的事情。

餵餵。松田陣平在心裏暗道。這可是取子彈啊!在有條件的情況下卻不允許醫生使用麻//醉,她是準備活活疼死降谷零嗎?

雖然松田陣平對於降谷零的疼痛耐受度很有信心——這家夥確實堅強。但能忍痛,不代表就該受痛啊!

奧爾加的決定卻不容置疑。她不改口,醫生即使內心有些猶豫,但還是按照她的要求來。畢竟奧爾加才是主事的那一個。

就這樣,隨著鑷子深入傷口,不斷取出沾著血肉的彈頭和零碎彈片,降谷零醒了——被痛醒的。

好在他幾乎是瞬間就意識到了自己正在接受治療,才沒有條件反射地做出什麽過激行為。

但饒是如此,他還是不由得瞬間出了一身冷汗,五指下意識死死握住身下的床單,手臂與手背上青筋暴起,渾身肌肉緊繃起來。

他咬著牙,並沒有發出聲音,但那種極致的痛苦還是幾乎立刻就從他的眼睛裏流露出來。

松田陣平見降谷零這幅樣子,張了張嘴,不由得看向奧爾加。你的零零都這幅樣子了,你難道還真狠得下心來無動於衷?

事實證明,奧爾加能。

她依舊抱臂坐在那裏,觀摩著醫生為降谷零處理傷口。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沒有興奮,也沒有不忍。她就這麽靜靜得看著,無動於衷。

松田陣平這下是真沒轍了。即使他一個人在邊上急得團團轉,也不可能改變這個結果了。於是,他幾乎是自暴自棄地又在原地轉了兩圈後,直接握住了降谷零的一只手。

“零零啊,零零啊,你放松,放松,深呼吸。”松田陣平小聲地碎碎念著,開始祈禱醫生手速能再快一點、再快一點,趕緊結束這場可以稱得上是酷刑的治療。

顯然,醫生沒有搭理他,降谷零正因疼痛而失神,也沒有回應他的碎碎念。

松田陣平沒註意到的是,當他握住降谷零的手的時候,奧爾加一直盯著這邊的眼神終於變了。她閉上了眼睛,再睜時,那種一閃而逝的情緒便已無影無蹤。

*

松田陣平覺得自己可能才是這整間房間裏精神最緊張的人。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們是下午的時候把降谷零從琴酒的魔爪下救回來的,而等到醫生替他處理完傷口,窗戶外天空已經漸漸黑了下來。

醫生替降谷零包紮好了傷口,他的上半身被包得像個木乃伊似得,就這麽張大著失神的眼睛,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然後,輪到一直在旁邊假裝自己不存在的基爾了。沒錯,她的傷口還沒有進行過處理。

其實,在看到醫生向自己走來的時候,基爾是有點害怕的。她肩膀上的槍傷經過一下午,現在都已經麻木了。也就是說,不太能感受到劇烈的疼痛。

可如果進行無麻//醉的創口處理?基爾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好在,奧爾加開了金口,允許醫生為基爾使用麻//醉。

基爾聞言,悄悄松了一口氣,可一旁的松田陣平確實瞪大了眼睛,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他看向奧爾加,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不是。這家夥不是最喜歡她的零零了嗎?她表達喜歡的方式就是折磨喜歡的人?

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一想到這兒,松田陣平也不由得像半分鐘前的基爾一樣打了個寒顫。同時,回過頭去,用同情的目光看向還躺在床上、模樣淒慘的降谷零。

零零啊,你……自己保重。

降谷零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但此刻卻也沒精力追究。

又過了大約半個小時,醫生甚至還沒有幫基爾處理完傷口的時候,降谷零就用沒有受傷的那只手撐著自己坐了起來。期間許是拉扯到了傷處,又免不了一陣無聲的抽氣。

松田陣平看得也是直抽氣,趕緊上前去扶他:“你幹嘛?誒呦!快躺下快躺下,看看看看,血又滲出來了。”

降谷零卻沒有搭理他,而是拿出了手機,低頭看去。

而後,他試圖下床:“我還有事。”

松田陣平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來了。雖然琴酒沒有打降谷零的要害,但畢竟是挨了三發子彈,但進行了無麻//醉的清創手術……他不得不佩服自己老朋友的毅力。

但是——

松田陣平又看向奧爾加的方向。她不攔著嗎?

卻見奧爾加突然站起身來,朝降谷零的方向走了過來。

完了完了。在松田陣平的心中,奧爾加的形象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虐待狂加控制狂,他一瞬間已經腦補出了降谷零在奧爾加手中的十幾種慘狀。

可松田陣平預料中的慘劇並沒有發生。奧爾加只是很平靜地走過來,很平靜地伸出口袋中的那只手,很平靜地將什麽東西遞給了降谷零。

那是一張紙,大約A5大小。匆匆一眼間,松田陣平依稀瞥見那紙上是一幅肖像畫。那是張屬於女性的臉,紮著低馬尾,額頭右側附近留有兩蹙劉海,一縷彎折,一縷豎直。

“你大概已經知道她的長相了,但——以防萬一。”

她就這麽平靜地說出了這句話,微微彎下腰,將那張畫著肖像的紙塞進降谷零的口袋裏,而後雙手插兜,就要轉身離開:

“還有,直接殺掉是最保險的。當然,在最後一刻之前,你一定不會聽我的。”

他會試圖活捉庫拉索,以得到組織更多的情報吧。

奧爾加的語氣非常平靜,情緒穩定地甚至不像是她本人。松田陣平覺得她現在太正常,可降谷零知道,現在的奧爾加幾乎處於爆發的邊緣,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幾乎是出於本能地,他忽略了傷口處的疼痛,伸手拉住了奧爾加的手臂:

“奧利亞——”

奧爾加稍稍回過頭來,露出一個背光陰影下的側臉。她的面上依舊沒有任何的表情,只是無法看清那雙綠色的眸中到底盛著什麽。

“走吧,你不是還有事情要做嗎?”

她如此,對降谷零說到。

*

降谷零離開了。他有必須要去做的事情。

松田陣平也跟上了。他原本還在怔楞,是奧爾加踢了他的小腿,讓他跟著降谷零一道。

於是,回過神來的松田陣平立刻追上了降谷零。就算奧爾加沒提,他依舊會跟過去的。他不能任由受傷的降谷零一個人去做危險的事情。即使那是不得不做的、正確的事情。

他是降谷零的朋友,也曾是一名警察,於公於私,他都不能視而不見。

奧爾加就這麽站在房門裏,靜靜看著降谷零的背影消失在了視線中,消失在了那條長長回廊的盡頭。

然後,她轉身回到套房的另一件房間,打開了電腦。

黑進東都水族館的監控不是什麽難事,即使是組織裏不擅長駭客技術的奧爾加也能輕易做到。

她倍速看完了今天白天時東都水族館的所有監控,然後終於確定了一件事——白天的時候,失憶的庫拉索和柯南待在一起,同行的還有雪莉和另外三個小孩子。

那麽,用庫拉索的手機給朗姆發了短信,排除了波本和基爾的臥底嫌疑的人是誰,就很明顯了。

奧爾加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幾下。寂靜黑暗的房間內,只有電腦的屏幕散發著慘白的光亮,卻照不亮她的雙眸。

而後,她突然翹起嘴角。那是一個惡趣味的表情。

*

在趕去水族館的路上,柯南接到了一個電話。

當他看見來電顯示的時候,瞳孔縮了縮。

但他還是接通了那個電話。

“奧爾加姐姐?有什麽事嗎?”

“工藤新一。”

對面的聲音很輕柔,很好聽,但此刻落在柯南耳中,卻宛如惡魔低語。

短暫的怔楞過後,柯南剛想用小孩子的語氣像往常一樣打哈哈糊弄過去,奧爾加的聲音卻先一步自電話那頭傳了過來。

那一刻的奧爾加,與工藤新一過去認識的奧爾加完全就是兩個人。她只需要用一句話,便將過去工藤新一對她的所有印象悉數打算。

然後,第一次,無比清晰地意識到——阿爾薩斯,是組織的阿爾薩斯。

“做事要幹凈。工藤新一,不要留下破綻。”

她沒有明說,但柯南知道,她是在指庫拉索。她知道朗姆收到的那條短信是他發的了。她是在警告他,不要被朗姆發現破綻。同時……也是宣判了對庫拉索的死刑。

庫拉索再不可能回到那個組織了。無論是被警察帶走也好,還是直接死掉也好。

可是……庫拉索不是組織的人嗎?不應該是她的同伴嗎?就這麽輕描淡寫地……

將同伴徹底拋棄。

或許在不想讓波本和基爾暴露這方面,阿爾薩斯是站在他們這邊的。可是——

柯南聽著手機裏傳來的電話被掛斷的盲音,還是忍不住整個人都有些發冷,

可是,這太殘忍了。

柯南不禁又想起了灰原的話。她說奧爾加只是一個性格惡劣的孩子而已。

現在柯南明白了,奧爾加是在組織裏長大的、性格惡劣的孩子。這種惡劣,與普通孩子的惡劣,不是同一種形容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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