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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103章 貓叫綜合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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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103章 貓叫綜合征

奧爾加正在一處宅邸內等待。

實際上, 她現在並不在東京,而是在——鳥取縣。

她無所事事地坐在沙發上,仰頭瞧著屋頂的水晶吊燈發呆。很久之後, 口袋裏突然傳來一陣手機的默認鈴聲。

奧爾加拿出手機一看,是貝爾摩德。剛準備接通, 旁邊伸出一只手來, 阻攔了她的動作。

那是一只布滿皺紋的、枯瘦的手。奧爾加順著那只手擡眼看過去,是一個外貌大約六十歲上下的老婦人。

她有著銀白色微卷的及肩發,看上去就是經過長年累月細心打理的。她穿著一套簡潔的上衫下裙,但顯然不是市面上流通的流水線貨物。

她看起來帶有外國血統, 比起尋常日本老太來說,眼窩更加深邃, 鼻梁也更為高挺,甚至——有些微的駝峰鼻。

她的另一只手中, 抱著一個繈褓。

老婦人拿走了奧爾加的手機, 非常自然地、非常強勢地。而奧爾加也罕見地沒有表露出除了乖順之外的任何情緒。

老婦人無聲看了眼來電顯示,按下了接通鍵,將手機擴音器打開, 放在了沙發前的茶幾上。隨後, 她默不作聲地雙手抱牢了那個繈褓,在奧爾加對面的沙發上落座。

“阿爾薩斯, 你到底在做什麽?”

幾乎是在接通的一瞬間, 電話那頭傳來了貝爾摩德的質問。奧爾加沒急著回答,先擡頭看了眼對面的老婦人。見她只專心致志地將懷中繈褓在一旁的沙發上放好、放穩,並沒有要出聲幹預的意思,奧爾加才緩緩道:

“已經說過好幾次了,關於你那個變裝派對, 我不參與。”

“是幽靈船活動!”貝爾摩德糾正道,隨即似乎又覺得自己這種較真的糾正並沒有意義,於是強調道,“我只是讓你幫我確認工藤新一在不在現場而已!”

在提到“工藤新一”這個名字的時候,奧爾加註意到,對面的老婦人明顯往她這裏看了一眼,用那雙如老鷹一般的、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

而在老婦人身旁,被她擺放在沙發上的繈褓中,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如同貓叫一般的聲音。繈褓的一角滑落下來,於是,奧爾加終於看清了繈褓中的東西。

那是一個嬰兒,或許又不該稱之為嬰兒。顯然,尋常的嬰兒不會露出這種眼神與表情。但他的臉皺巴在一起,泛著令人作嘔的醬紅色,倒是讓那種陰狠的表情變得有些可笑了起來。

“你那邊有貓?”貝爾摩德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問了一句,隨即突然沈默下來。

奧爾加也不主動說話。於是,在一陣令空氣變得幾乎凝滯的短暫沈默後,貝爾摩德那邊突然道:

“算了,你不來的話,我可以去拜托伏特加。只需要確定工藤新一是真的死亡就行了,畢竟他的死亡狀態是雪莉那個叛徒修改的。”

說罷,她匆匆掛斷了電話。

奧爾加在心中輕嗤了一聲,面上卻沒有任何顯露。當手機因為貝爾摩德掛斷電話而自動息屏後,她也並沒有收回手機,而是任由它擺放在茶幾上。

貝爾摩德顯然是通過那聲“貓叫”有所猜測。瞧?這不是正為她那cool guy打圓場呢嗎?

顯然,貝爾摩德並不想讓人知道工藤新一還活著,並且已經變小了的事情。尤其是,不想讓此刻正坐在奧爾加對面的這兩個人知道。

若不是奧爾加本身就知道工藤新一變小了,甚至親眼目睹了他變小的全過程,還順手幫他報了個警,貝爾摩德也是絕對不會告訴她的。

而那個什麽“幽靈船”活動?其實是貝爾摩德為了抓捕雪莉,決定引開工藤新一的詭計罷了。畢竟瞎子都能看出來,工藤新一是鐵了心要保護雪莉了。

至於為什麽希望由奧爾加去確認?

貝爾摩德需要防止某些人變裝成工藤新一去參加那個幽靈船活動,以降低她的警惕心。畢竟眾所周知,工藤新一有一個在變裝水平方面和貝爾摩德不相上下、師出同門的母親。

首先,奧爾加也擅長變裝,所以能更容易識破變裝。

其次,奧爾加和工藤新一也算得上是熟識,這樣一來,如果有人想在她面前偽裝成工藤新一,不僅需要高超的變裝技術,還需要高超的演技。就算是工藤新一親自出馬,貝爾摩德都不覺得奧爾加會被她騙過去。

可惜奧爾加一來對貝爾摩德的計劃毫無興趣,二來又突然收到了一個電話,即使再不情願,也不得不放下一切事宜趕往鳥取縣。

毫無疑問,這個能讓奧爾加乖順下來,至少是表面上無比順從的電話,來自——組織的BOSS,也即是——

奧爾加看向沙發對面,老婦人邊上的那個繈褓嬰兒。

真的變成嬰兒了呢,烏丸蓮耶。或許再過幾年,就會逆向生長成一個胚胎?

想到這兒,奧爾加艱難地繃住笑容。

對面,老婦人在貝爾摩德掛斷電話後,淡淡點評道:“還是一點也不穩重呢,這個孩子,明明跟她說過無數次做事不能急躁的。”

一旁,烏丸蓮耶發出一聲輕似貓叫的聲音。隨即老婦人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奧爾加冷漠地看著這一切,聽著烏丸惠子抱怨她的女兒,又聽著烏丸蓮耶安撫他的女兒。

嘖,真是令人不順眼的一家子。

偏偏這一家子都喜歡和她過不去。

突然,會客廳的門被從外部輕輕敲響。烏丸惠子朝著門的方向瞥了一眼,並沒有說什麽。

兩秒後,門被從外部輕輕推開,幾個傭人端著茶點魚貫湧入。將東西整齊擺放在茶幾上後,又退了出去,全程幾乎沒發出一點兒聲音。

再然後,烏丸惠子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一個小小的塑料藥盒,與這整個低調奢華的府邸半點也不相稱。那藥盒裏裝著幾粒紅白相間的膠囊,奧爾加卻是再熟悉不過。

APTX-4869。

她突然再一次想起了雪莉隱晦的提醒。

終於還是來了嗎?

誰讓她是最適合的小白鼠呢。

烏丸惠子小心翼翼取出一粒膠囊,朝著奧爾加的方向伸出了手。

奧爾加從沙發上站起身來,雙手接過。

“這裏有溫的茶水。知道你不喜歡喝熱的,已經提前幫你放涼了。”

奧爾加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坐回沙發上,對面就響起了烏丸惠子的聲音。

真好笑,像是她真的很慈愛,對她很了解似的。奧爾加將紅白膠囊放進嘴裏,就著已經不燙了的茶水一飲而下。

當然,藥吃完了也不能走,畢竟實驗者需要一段時間來對小白鼠進行觀察,才能更好地判斷藥物的效果。

於是,烏丸惠子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上扯出一個表情。她似乎是想讓自己看上去和藹一些,但對於面部肌肉的把控,比之貝爾摩德來說簡直是天壤之別,

“再吃些點心吧。”

看來表演天賦這東西是不會遺傳的。奧爾加邊這麽想著,邊從那一桌各式各樣的和果子中,挑出一個綠色的、看起來不是那麽膩的。抹茶味的應該不膩吧?

天知道她最討厭和果子了。

但很可惜,奧爾加咬下第一口後就知道今天自己的運氣不怎麽樣。這天殺的和果子不是抹茶味的,而是毛豆生奶油味的!

不好意思,她是一個阿美莉卡人。就算擁有微不足道比例的日本血統,她本質上還是一個土生土長的阿美莉卡人。她可以接受甜到需要胰島素的東西,但不能接受這種淡淡的、膩膩的東西。

但是她又不能直接吐出來,或者把手裏剩下的那點和果子扔掉。總有些人喜歡站在長輩的角度,對她的教養、習慣評頭論足。

於是,奧爾加懷著從烏丸大廈最高層跳下去的心情,把手中剩下的和果子囫圇咽了下去。

順帶一提,烏丸大廈在東京,是整個日本最高的建築,金光閃閃毫不低調,大廈頂端有著巨大的“烏丸”二字標牌,是鍍金的,非常不符合犯罪組織應該低調的定律。

吃完手中的和果子後,奧爾加就只坐在沙發上,完全沒有要繼續吃的意思。烏丸惠子倒也沒有勸她繼續吃,只拿起一旁熨燙好的報紙開始看。而一旁的烏丸蓮耶,似乎嬰兒化之後他的習慣也變得像嬰兒了,此時居然已經睡著了。

一時間,屋內安靜地有些滲人。

奧爾加不方便看手機,在烏丸宅邸的時候,她不被允許隨意與外界聯系。於是,她只能盯著天花板那盞巨大繁覆的水晶吊燈發呆。

時間久了,奧爾加覺得脖子有些酸,恰好低頭的一瞬間,烏丸惠子將報紙翻了一頁。今日晨報的頭版頭條就這麽大剌剌地展示在奧爾加眼前——是關於新任首相的事情。

現任首相其實是半年前剛剛上任的,與前任首相也算得上是平穩交接。而前首相嘛……就是大岡紅葉的爺爺。奧爾加對他不算熟,但烏丸蓮耶和烏丸惠子跟他可以稱得上是熟識。

奧爾加突然想到了什麽,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那個……”

烏丸惠子擡起頭,將視線從報紙轉移到她面上。

奧爾加斟酌了一下語句:“其實我覺得……”

在烏丸惠子靜默得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神下,她的聲音也不由得輕了下來:“我的意思是……我們也可以試著接觸一下新首相。”

說完這句話,奧爾加就低下頭,噤聲了。她從烏丸惠子的眼神中看到了不認同。好嘛,反正她也就是隨口提一句。她不喜歡組織,更討厭烏丸一家,但她並不希望組織滅亡。

如果組織不存在了的話……降谷零一定會頭也不回地直接離開吧。哦,不不不,應該是把她丟進牢裏之後再頭也不回地離開。

奧爾加不想坐牢,更不想和降谷零一別兩寬、形同陌路。

所以,組織還是有繼續存在的必要。就像現在這樣就好,就像現在這樣,他繼續當他的臥底,她保守他是臥底的秘密,然後,一直一直,就這樣下去。

就在奧爾加低頭胡思亂想間,她突然聽到一聲很輕的、細弱蚊蠅的聲音,自對面傳來。若不是她天生五感就遠超常人,估計很難聽清那聲音在說什麽。

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醒的,不是剛剛才睡著?奧爾加在心中這麽吐槽著,便聽那聲音說:

“阿爾薩斯,現在那位剛剛上位半年,資歷尚淺,還看不出什麽。我們當然可以試著接觸他,但不必花費太多心思。”

那聲音像是在為奧爾加解釋,教導她一些更高層次的事情,倒是讓奧爾加罕見地一楞。怎麽?餵她吃了毒藥之後想要補償一下?這老東西也會有這種人類的情緒?

那貓叫般的聲音還在繼續。但剛才僅僅說了一句話後,他就顯得有些累了:

“大部分權力依舊由前任掌握。與前任關系的維系,才是更重要的。目前來看,現在這位還翻不起花來。即使情況有變,我們也保有後出手的權利。”

奧爾加聽罷,點了點頭。雖然她並不敢茍同就是。

現任只是前任的傀儡?

奧爾加偶爾也是會關註日本新聞的。就她的觀察,現在這位可不是一個安於現狀的人。

當然啦,無論是現任還是前任,那都是更高層次的事情了,還輪不到奧爾加來烏丸蓮耶這裏評頭論足。但烏丸蓮耶的選擇,無疑會左右組織的命運。

空氣再度安靜下來。奧爾加擡眼看過去,那老東西,哦不,現在是小東西了,似乎又睡著了。

奧爾加於是只能再度無所事事地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

時間就這麽一分一秒地過去了。

約莫一個小時後,奧爾加還是坐在那兒,沒有任何變化,也沒有任何不適。烏丸惠子擡頭,上下打量了她好一會兒,剛準備開口,突然又是一陣電話鈴聲響了起來。

這次不是奧爾加的手機。它還靜靜躺在茶幾上,是息屏狀態。

卻見對面烏丸惠子拿出了手機。在看到來電顯示後,她有一個明顯的皺眉動作。而後,才接通了電話。

烏丸惠子也開了公放。當然,這是為了讓烏丸蓮耶也能聽見通話內容。她也並沒有讓奧爾加回避,說明來電人奧爾加也很熟,要說的內容也是奧爾加可以知道的。

又是貝爾摩德。

果然,電話對面幾乎是立刻傳來了貝爾摩德的聲音。與她平時那種慵懶隨性不同,此刻電話對面那人帶著起伏不定的氣聲,該是受了不輕的傷。

“抱歉,我沒能抓住雪莉,她逃跑了。還有……卡爾瓦多斯被赤井秀一殺死了。”

貝爾摩德如此說到。

奧爾加很明顯地看到,對面烏丸惠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幾乎立刻就要開口說些什麽,卻被那道如同貓叫般細弱的聲音打斷了。

奧爾加打賭,貝爾摩德必須將手機音量開到最大才能聽清這聲音。

“算了,貝爾摩德。這些都不重要,只要你安全就好。”

電話那邊沈默了好幾秒,才用一種恭敬的語氣輕聲道了句:“謝謝您。”

顯然,即使是演技一流的大明星,也有無法掩飾自己疏離感與厭惡感的時候。但很可惜,烏丸蓮耶畢竟不是演技專家,估計發現不了。又或者是,即使發現了也並不在意。

猜猜在奧爾加誕生之前,烏丸蓮耶的唯一指定小白鼠是誰?

“我會讓人去接應你,貝爾摩德,你暫且靜默。”

“是。”

“之後,我會派其他人去接手雪莉的事情。”

“……是。”

在烏丸蓮耶的示意下,烏丸惠子掛斷了電話。

“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這孩子最近真是太松懈了,我看需要好好教育一下。”烏丸惠子不太高興地收起了手機。

確實,以烏丸惠子和烏丸蓮耶的視角來看,雪莉不過是一個脫離組織後就勢單力薄的十八歲小姑娘,就連槍支也一定是弄不到的。

就這,貝爾摩德居然還失手了?還賠上了一個有正式代號的卡爾瓦多斯?

還有,赤井秀一又是怎麽參與進來的?難道雪莉投靠FBI了?

“赤井秀一……”

那細弱的聲音喃喃著這個名字,隨即帶上了不符合音色的陰狠,

“又是赤井秀一!遲早要將他碎屍萬段,丟進東京灣去餵魚!”

全程,奧爾加都低著頭,假裝自己不存在。

但當那老東西虛空對赤井秀一放完狠話之後,奧爾加還是聽見他叫了她的名字:

“阿爾薩斯。”

“是。”

“你去接應貝爾摩德。”

“……是。”

即使再不情願,奧爾加還是不得不去做。她從沙發上,朝著烏丸惠子微微躬身,又朝著繈褓的方向躬身,

“那麽,我先行告退。”

正當奧爾加倒退著準備離開房間時,烏丸蓮耶突然出聲道:“這裏離東京還遠,讓私人飛機送你過去吧。”

“……是,十分感謝。”雖然她並不想乘私人飛機。

坐在飛機上的時候,奧爾加還在思考,她明明不是環保主義者,也不看籃球,烏丸蓮耶派來送她的也不是直升機那種噪音很大的飛機,為什麽她還是這麽不喜歡私人飛機呢?

因為是“烏丸蓮耶”的私人飛機?

嘛,下次她也買一架屬於自己的私人飛機,試試看就知道了。

天馬行空間,飛機已經降落在了東京烏丸蓮耶私人宅邸的機場上。

其實剛上私人飛機那會兒,奧爾加就借口去廁所,躲在衛生間試圖催吐。但畢竟那粒APTX-4869已經被她吃下去一個多小時了,所以催吐未果,奧爾加只得悻悻地算了。

至少她現在既沒有心臟麻痹直接死掉,也沒有變成小孩模樣。或許APTX-4869對她不起效果?

當然,奧爾加現在也來不及去思考這些了,她隨便從東京烏丸宅邸的地下車庫開了輛車,一腳油門直奔貝爾摩德發來的定位。

*

“還真是狼狽啊,貝爾摩德。”

其實奧爾加全速飆車的話,一刻鐘就能接到貝爾摩德。但她楞是在深夜的東京街頭當了好市民,開車配置最好的跑車,以最低限速在城市裏慢悠悠地晃蕩,宛若兜風。她甚至把車子頂棚都打開了。

終於,奧爾加見到了貝爾摩德。她正捂住腹部,坐在一輛普通的黑色日系小汽車裏,模樣看上去好不淒慘。

小汽車的窗玻璃已經碎了,一看就是被子彈打的。而貝爾摩德,鮮血正不斷從她捂住腹部的指縫裏滲出來。與此同時,她的腿部似乎也中槍了。怪不得讓人來接她。

不過從這射擊角度來看,腿上的槍傷更像是她自己打的。

而這樣淒慘的貝爾摩德身旁——

居然是工藤新一,變小版的。他身上蓋著貝爾摩德的風衣,但胸口還在正常的起伏,所以應該沒死,只是陷入了昏睡。

“誒?”

奧爾加從碎掉的車玻璃中伸出手就要去拿掉工藤新一身上蓋著的外套,卻被貝爾摩德用帶血的手抓住手腕,制止了行動。

她在掩飾什麽?

奧爾加眼神一冷,直接伸出另一只手,擦著窗戶的碎玻璃伸進車子裏,完全無視掉小臂上被碎玻璃尖劃出的血痕,在貝爾摩德反應過來之前,揭掉了蓋在工藤新一身上的外套。

然後——

奧爾加站在那兒,在夜晚呈現出濃重墨綠色的眼睛居高臨下地向下瞥去。只見工藤新一衣服的前襟似乎被人用小刀割開了,於是身上貼著的三個心電圖電極赫然暴露在空氣中,連同綁在身上已經被摧毀了的錄音機和發信器一起。

“他錄下了你和BOSS的通話?”

貝爾摩德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來。

奧爾加收回手,掏了掏左右兩只口袋,沒帶槍,只有一把直跳刀。

也夠用。

奧爾加彈出小刀刀尖,眼睛都不眨地就向著工藤新一的脖頸大動脈處刺去。

“等等!”

卻是貝爾摩德突發惡疾,居然用手直接抓住了刀刃,阻止住奧爾加的行動。

刀尖距離工藤新一的大動脈還有兩厘米。貝爾摩德的手心處不斷有鮮血滑落下來。

“松手。”奧爾加看向貝爾摩德,有些危險地瞇起了眸子。

“等一下!”貝爾摩德似乎是在組織語言,片刻後急聲道,“他的同伴馬上就要來了,我們會被發現的,還是先離開——啊!”

奧爾加根本不聽貝爾摩德說話,自顧自用力朝前推進著小刀,貝爾摩德幾乎能感受到刀刃貼著自己指骨劃過的摩擦感。

“再不松手,就要少掉幾根手指了。”

在貝爾摩德的一聲痛呼後,奧爾加終於暫時停下了動作,漫不經心地提醒道。

她不理解貝爾摩德為什麽一直在維護工藤新一,尤其工藤新一現在已經窺探到了組織的秘密,殺掉他才是最優解。

“——”

貝爾摩德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要說什麽,恰此刻,一道警笛聲突兀地響徹夜空,愈來愈近,伴隨著晃眼的遠光燈。

奧爾加不得不擡起無力的左手在眼前稍作阻擋。瞳孔顏色越淺的人,越是受不了強光的刺激。

“快走!”

“嘖,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奧爾加有些煩躁地抽回了小刀,拉開駕駛座的車門,一手扯過貝爾摩德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架著她來到她開來的車前,拉開車門,把她丟到了副駕駛。

為什麽是副駕駛?

因為這輛車只有兩個座位!

奧爾加發動車子,將油門踩到底,車子如一道流星般沖刺出去,巨大的加速度險些將沒系安全帶的貝爾摩德甩飛出去。

“你的血留在那輛車子上了。”

“是啊。”貝爾摩德的聲音在呼嘯的風聲中顯得更加虛弱了。奧爾加側頭看了她一眼,覺得她快要因為失血過多暈過去了。

朝自己的腿開槍的時候打到大動脈了嗎?

“你以後得夾起尾巴做人了。”

警方一定會從現場殘留的血液中提取貝爾摩德的DNA。這下,物證算是有了。雖然以奧爾加微薄的法律知識來看,僅憑著這些證據應該也不夠直接將貝爾摩德定罪的就是了。

至於工藤新一……

“沒有必要對他做什麽,他翻不起風浪來。”

反正貝爾摩德是這麽說的。只不過,奧爾加信不信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有本事你現在打電話,把這句話跟BOSS重覆一遍。”

奧爾加是這麽回答她的。

然後,貝爾摩德不說話了。奧爾加側頭看她,見她微微側身倚靠在椅背上,背對著奧爾加,似乎已經睡著了,又或者是昏過去了。

但奧爾加知道,她很清醒。她在面對工藤新一和毛利蘭做出那些莫名其妙的選擇和舉動時,從來都是清醒的。

也就是在這時,奧爾加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用一只手握著方向盤高速飆車的途中,奧爾加低頭看向手機屏幕。

哈,這次那個老東西派出的是——

基爾。

這破組織,再這樣下去,遲早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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