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第97章 每年一棍——啟動!……

關燈
第97章 第97章 每年一棍——啟動!……

松田陣平真的很想給降谷零打電話, 大喊一聲:零零救我!

但是當著奧爾加的面,他既不敢給降谷零打電話,也不敢大喊“零零”。

於是, 松田陣平只能絞盡腦汁,試圖勸奧爾加放棄。

降谷零平時是怎麽勸她的來著?死腦, 快回憶啊!不要再想你那短劇了!

“那什麽……”松田陣平試圖組織語言。

“嗯?”

“為什麽要殺琴酒呢?”死嘴!問的什麽鬼問題?

果然, 奧爾加瞥了松田陣平一眼,沒說話。繼續低頭在手機上敲敲打打,似乎在給誰發消息。

“我是說——”

“叮”的一聲,電梯在地下二層停車場停下, 開門。

奧爾加走了出去。

松田陣平快步跟上:“我的意思是,就我們倆去殺琴酒, 或許,可能, 是不是太, 那什麽了?”

“什麽?”奧爾加終於將手機息屏,擡起頭來給了他一個眼神,“難道不夠嗎?”

……難道夠嗎?

松田陣平默默開車載著奧爾加往游樂園駛去。他發現自己在組織待了三年, 還是無法理解組織的腦回路。

在游樂園交易???

好吧……或許是他見識太過淺薄了。總之, 在松田陣平的刻板印象中,這種黑暗組織的違法交易不都是應該選一個月黑風高夜, 在一個寸草不生的廢棄倉庫進行嗎?

游樂園???

松田陣平的無語在看到琴酒和伏特加排隊過山車的時候達到了頂峰。

*

至於是怎麽在偌大的游樂園裏找到琴酒的?

路上, 奧爾加一直都在看手機。直到他們快到游樂園的時候,她的手機突然發出一陣類似於游戲獲勝音效的聲音。

“搞定。”

反正奧爾加是這麽說的。

總之,當松田陣平終於在游樂園的停車場找到一個空車位把車子停好後,奧爾加面上是一幅自信的表情。

“我去去就來,你在此地等我, 不要亂跑。”

反正奧爾加是這麽說的。

但是這一次,松田陣平是沒心情看短劇了。他苦哈哈地打開手機,給奧爾加親愛的零零發了條求救短信,並開始祈禱上帝佛祖真主各路神仙,希望降谷零一定要打開手機看一看。

好在,估計有哪路神仙回應了松田陣平的祈禱,反正就是零零顯靈了,啊不對,是神仙顯靈了,零零回應了他的呼喚。

[松田陣平:零零零零零零,你親愛的奧利亞要去殺琴酒了,怎麽辦?]已讀

[安室透:?]已讀

[安室透:你現在和她在一起嗎?]已讀

[安室透:成功與否無所謂,註意不要被琴酒發現,不要傷及無辜。]已讀

[松田陣平:?]未讀

[松田陣平:???]未讀

[松田陣平:零零?零零你說句話啊零零?!]未讀

“不要在關鍵時刻下線啊餵!”松田陣平捧著手機抓狂。

“嗯?什麽下線?”奧爾加卻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你在和什麽人通訊嗎?”

“啊不不不!”松田陣平趕緊關掉手機,一手拿著手機藏在身後,一手瘋狂擺手。

好在奧爾加對他這個人的一切都不怎麽感興趣,於是只是拋給他一個不算太小的黑色的工具包,就低頭看著手機屏幕往游樂園裏面走去:“跟上。”

松田陣平跟在奧爾加身後,默默把包的拉鏈拉開了一點點,往裏面瞅了一眼。然後,又默默將拉鏈拉了起來。

無他,那黑色工具包裏面,裝著至少能將一輛小型卡車炸飛的炸//藥,其餘大抵是一些安裝與拆卸炸//彈時候會用到的工具,松田陣平並沒有來得及細看。

*

終於,跟著奧爾加在游樂園裏面七拐八繞一通後,兩人在旋轉木馬處停了下來。

松田陣平再次感受到現在的自己是何等得菜,走了不到半小時,他已經居然已經開始大喘氣了。

“怎麽,你要乘旋轉木馬?”松田陣平將工具包放在了地上,依靠著花壇圍欄,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

奧爾加不知何時拿了副望遠鏡,此刻正朝著過山車的地方張望:“找到了。”

“啊?”

奧爾加把望遠鏡塞到松田陣平手裏:“琴酒和伏特加在排過山車。”

松田陣平:“……”

他看了看奧爾加的表情,確定她應該不是在跟他開玩笑。然後才僵硬地舉起望遠鏡,朝著過山車那長到一眼望不到頭的隊伍看了過去。

終於,在松田陣平瞪著眼睛尋找了至少30秒後,他看見了長隊中的琴酒和伏特加。其實也不難找,畢竟大夏天還穿一身黑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實在是太顯眼了。

但是,兩個犯罪組織的男性成員結伴去游樂園坐過山車,甚至還老老實實排長隊,是不是搞錯了什麽?

就在松田陣平懷疑人生時,奧爾加踢了踢他的小腿,簡略道:“我觀察過了,過山車隧道段內部並沒有工作人員駐紮,你可以找個機會溜進去,把炸//彈安在那裏。”

“啊?”

“等琴酒搭上過山車,經過隧道的時候,我們就用遙控器引爆//炸//彈。”

“啊?”

“你有在聽我說話嗎?”奧爾加微微瞇起眼睛,轉頭看向松田陣平。

“啊?”松田陣平依舊處於呆滯狀態,然後,“啊!”

他的小腿被用力踢了一下。

“嘶——”

奧爾加這小鬼今天穿的靴子頭可真硬,威力不得了。松田陣平後知後覺地倒抽了一口涼氣,整張臉誇張地皺巴在了一起。

“大小姐啊,您看看您這計劃,現實嗎?”松田陣平彎著腰捂著腿,皺巴著一張臉擡頭問奧爾加。

奧爾加疑似思索了兩秒,才問他:“哪一步有問題?你不是號稱警校爆//炸物課程的第一名嗎?是不會安裝炸//彈?還是不會設置遙控?”

松田陣平:“……”問題在這裏嗎?

是,他是會安炸//彈,調適遙控器對他來說也沒有任何難度,甚至整個過程只需要一分鐘他就能全部搞定。

但是之後呢?

“在那裏安炸//彈的話,會把同車的路人也一起炸死吧?”

奧爾加似乎對松田陣平的問題很疑惑:“難道用十幾個普通人的死換琴酒這個‘惡棍’不格算嗎?就算站在警察的立場上來看,這也是很劃算的事情吧。畢竟留下琴酒的話,他將來會殺的可不止十幾個人。”

“……不,問題不在這裏吧……”松田陣平弱弱吐槽道。

但是奧爾加才不理會松田陣平的吐槽,她又踢了踢松田陣平的另一條小腿:“快去,琴酒他們馬上就要排到了。”

在奧爾加的視線下,松田陣平抱著視死如歸的決心,拎起那只黑色的工具包,朝著過山車處走去。那背影,甚至有一種馬上要英勇就義的壯烈。

然而——

四十分鐘後。

奧爾加放下望遠鏡,在手機通訊錄裏劃了好半天,才找到松田陣平的號碼。

[奧爾加:人呢?]已讀

四十一分鐘後,

[奧爾加:你在哪裏?]已讀

四十三分鐘後,

[奧爾加:琴酒已經上過山車了,記得等過山車進隧道就按遙控器。]已讀

四十五分鐘後,

[奧爾加:松田陣平???]已讀

四十七分鐘後,

[奧爾加:松田陣平,你最好有事!]已讀

五十分鐘後,

松田陣平氣喘籲籲地跑回來了,拎著那只黑色的工具包,原封不動。

在距離奧爾加兩米遠的那一瞬間,松田陣平遵循著直覺擡起手。

“砰。”望遠鏡砸在了他的手腕外側,使他的腦門幸免於難。但手腕處還是傳來一陣鈍痛,他打眼一瞧,果然青了一塊。

此時的奧爾加,之前說要殺琴酒時的那種好心情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濃郁的陰沈。

她只站在那兒,就令人膽寒。

松田陣平默默蹲下去撿那不知道碎沒碎的可憐望遠鏡,便見一雙精致的皮靴噠、噠、噠,伴隨著沈緩的節奏向他走來。

奇怪,明明是喧鬧的游樂場,怎麽此刻卻只剩下了咚咚咚的聲音呢?

原來是我的心跳聲啊……

誒?……我為什麽……會這麽怕這個人來著?

下一秒,望遠鏡被踢走。隨之而來的,是右手背上鉆心的疼痛。

那個人……把他的右手踩在地上,用力碾壓。

“我——”

不待他做任何辯解,他的下巴被一股極大的力氣掐住,被迫擡起頭來,對上那雙在光線昏暗時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墨色的綠眼睛。

那人彎下腰,湊近他,幾乎撞上他的鼻尖:“難得讓你做一件事情,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她還是沒有放過他的右手。都說十指連心,那種宛若錐心的疼痛確實難熬。

松田陣平扯了扯嘴角,想要扯出一個平時那般玩世不恭的笑來,可卻因為疼痛而控制不住臉上的肌肉,再加上被奧爾加掐著下巴,就連笑也變了形。

渾身冷汗下,松田陣平還是艱難地用那種故作輕松的語氣道:“我剛剛…肚子疼,就去廁所…了…沒想到正…正好錯過了琴酒那班過…過山車哈哈哈哈哈嘶——!”

奧爾加終於放過了他的右手,後退一步。然而還沒到松田陣平松一口氣,又是一下踹在了他的心口。好在沒有剛才被踩手的時候那般痛。

做完這一切,奧爾加彎腰撿起一旁的望遠鏡,撣去了上面的灰。她的面色始終都很沈靜,像是完全不在意偶然路過之人打探的目光。

“格蘭。”

奧爾加淡淡開口,叫了他的組織代號,

“收起你那無用的同情心,這不能幫你在組織裏活得更久。”

奧爾加當然知道松田陣平根本不是肚子痛,他純粹是善心發作,怕炸琴酒的同時牽連到無辜的路人。

松田陣平揉了揉發痛的胸口,但習慣性用上了右手,於是不免又扯動了右手的傷,疼得他一時間齜牙咧嘴地倒抽涼氣。擡起右手對著路燈一看,手背上已經是血肉模糊了。

嘶——這家夥折磨人倒是有一套,換一般女生來踩,再大力氣也弄不成這副模樣。

這次奧爾加倒是沒有再用他的親朋好友來威脅他了,但松田陣平卻突然意識到——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松田陣平,不能再這樣渾渾噩噩地擺爛下去,靠著降谷零的維護和奧爾加突發奇想的善心茍且偷生了。他不能在降谷零步步驚心、舉步維艱地與黑色組織鬥爭的時候獨自擺爛、得過且過,他至少……至少應該變得更有用些,至少要能夠幫助他!

“——等等!”

松田陣平突然叫住了奧爾加。在那個邪惡小鬼轉頭看過來時,露出一個自信的笑來,

“我還有辦法,可以炸死琴酒。”

“哦?”

他看見那個小鬼扯起唇角,露出一個感興趣的表情。

*

不得不說,在發揮主觀能動性後,松田陣平的計劃比奧爾加炸過山車的計劃靠譜多了。至少他自己是這麽覺得的。

“過山車的那段隧道太長,我們在遠處也看不到具體情況,無法精準在琴酒經過起爆點的那一刻引爆//炸//彈。最終的結果很可能是琴酒沒有被炸死,反而對我們起了疑心。”

奧爾加沒有出聲。這意味著他可以繼續說下去。

“所以,我覺得不如把炸//彈安在琴酒的車上。”

松田陣平稍費了點力氣站起身來,用還完好的左手撣去胸前襯衫上不體面的灰塵,

“他和伏特加不是總開車出門?安在車上的話,範圍小,再加上停車場的視野開闊,我們就可以在他們進入車子後再引爆,成功的概率也更大。”

“哦摩西羅伊。”

奧爾加如此評價道。

“那就行動吧。”她轉身離開,“你先去停車場做準備,我會把他的實時動態同步給你。在琴酒回去之前搞定。”

“hai,hai(是、是)。”松田陣平看著奧爾加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如此應道。

然而,等奧爾加的身影一消失,他便又是一陣齜牙咧嘴倒吸涼氣。

他小心翼翼給自己的右手灑了瓶礦泉水,沖去嵌入血肉的砂石。

“啊疼疼疼!”

這個小鬼,下腳也太狠了!

*

奧爾加監視琴酒的時候,倒是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琴酒的交易似乎被一個少年看了個精光。於是,氣急敗壞的琴酒從後方給了那個少年一悶棍,又給他餵了什麽東西,然後才和伏特加離開。

估計是APTX-4869。奧爾加心道。雪莉開發的最新版本,普通人吃了會立刻心臟麻痹死掉,法醫根本查不出端倪。琴酒不知道A藥開發的初衷,一直把這款藥當做是組織研究的毒藥。

只不過……

奧爾加總覺得那個少年的身形有些眼熟。可惜琴酒把交易地點選在了游樂場外圍背光的角落裏,奧爾加又離得遠,哪怕用上望遠鏡使勁兒瞧,也看不到那個少年的臉。

不過不重要。奧爾加低下頭,對著手機敲敲打打,手機屏幕熒白色的光映照在她的瞳孔中,照亮了那雙眸子中的興奮。

[奧爾加:琴酒已經完成交易,正在返回,你那邊搞定了?]已讀

[格蘭:(OK)jpg.]已讀

[奧爾加:找個視野開闊的地方,我馬上到。]已讀

[格蘭:遵命,大小姐(敬禮)jpg.]已讀

奧爾加翹了下唇角,將手機息屏塞回兜裏。

剛站起身準備離開,卻又猶豫了一下。她回頭看向琴酒剛才交易的地方,正靜靜躺著一個人影。

“奇怪。”

*

奧爾加最終還是去看了。

當然,半路上還有意外收獲。誰能想到在某個隱蔽的角落,居然還有一個攝像頭在默默運作呢?

奧爾加踹翻了那個微型攝像頭,將它碾碎在地上。這東西倒不像是游樂園官方布置的。也就是說,琴酒的犯罪現場,很有可能被某個人完整拍下了?

奧爾加倒也不太在意。

她向來隨心所欲,想一出是一出。現在,她就只想看看被琴酒餵了APTX-4869的倒黴鬼到底是誰。

至於攝像頭?之後交給其他人去查就是。她確實想殺死琴酒,但也不願意讓琴酒落到警察手裏。誰知道他到時候會對著警察胡言亂語些什麽呢。

奧爾加這麽想著,又朝前走了一段距離。鑒於剛剛發現的那個攝像頭,她打開了隨身攜帶的微型幹擾裝置。然後,終於來到了琴酒剛才交易的地方。

於是,她看清了那張臉。

“工藤新一”

反正不是黑羽快鬥,這兩個人的發型還是有些區別。而且黑羽快鬥那家夥滑不溜手的,才不會被琴酒一棍子敲暈。

奧爾加伸手探向工藤新一的脖頸處。

分明還有脈搏!

“這家夥……”

奧爾加再看向工藤新一時,卻見他突然一幅很痛苦的樣子。即使已經昏迷過去了,仍然眉頭緊皺,整個人蜷縮了起來,滿頭的冷汗,喉嚨裏不住發出嗚咽聲,右手無意識地死死抓住心口衣襟。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奧爾加的錯覺,她似乎……看見工藤新一在冒煙?

這種時候應該——

當然不是叫救護車。奧爾加打開手機的錄像功能,蹲在一旁,一手抱膝,一手舉著手機,將攝像頭對準蜷縮在地上的工藤新一。

不過短短一分鐘,奧爾加見證了頗為有趣的一幕。

工藤新一,變小了!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人們應該很難相信這種事情會發生。

奧爾加收起手機,站起身,剛轉身走出兩步,又退了回來,低頭發了條匿名報警短信,說游樂場某處有個暈倒的小孩,沒找到家長。

這種稀有的成功試驗品,如果就這樣死在這裏,那多沒意思啊。

工藤新一,不用謝。

奧爾加轉身,走得幹凈利落。而她不知道的是,命運的齒輪就此開始轉動。此刻沒有給工藤新一補刀,將是未來令她不得不後悔的一個糟糕決定。

*

二十五分鐘前,松田陣平在停車場找到了琴酒的車。

其實很好找。雖然他沒見過琴酒的車,但這年頭會開著保時捷356A這種老古董出門的,還真是寥寥無幾。

也不怕上了高架後直接拋錨。松田陣平一邊撬開了車鎖,叼著一把螺絲刀往駕駛座下安炸//彈,一邊在心裏吐槽。

二十分鐘前,松田陣平完成了炸//彈的安裝,給奧爾加發了短信。

十五分鐘前,松田陣平找到了一個監視琴酒車子的、視野絕佳的好位置。

至於一會兒奧爾加要怎麽找到他?

關於這一點,松田陣平已經認命了。反正他的衣服或者手機或者隨便什麽東西,裏面一定有定位器。啊,或許全都有也說不定呢。

總之,他不是降谷零這種受過專業訓練的精英,他只上了半年警察學校,只會擺弄擺弄炸//彈什麽的,什麽定位器監聽器追蹤與反追蹤這種花裏胡哨的操作,他是半點也玩不來。

“害——”

不過這次松田陣平倒是沒有直接打開短劇了,他一邊抄著手有些出神地想心事,一邊分出部分註意力來留心著琴酒的車子。

好在現在時間已經很晚了,即使琴酒的車子炸了,也不會波及到邊上的路人。正經人,誰這麽晚了還在外面閑逛啊!

就這麽等呀等呀,奧爾加沒來,琴酒和伏特加倒是先就位了。

就在松田陣平握著遙控器,在思考如果奧爾加遲到的話,他等會要不要自作主張直接炸死琴酒的時候,奧爾加終於姍姍來遲。

“你到哪裏去了”松田陣平扒拉著天臺邊緣的欄桿,嘟嘟囔囔抱怨道。

“剛剛看見了有趣的事情。”

松田陣平本來也不指望奧爾加能對遲到感到抱歉。他拋了拋手中像鋼筆似的遙控器:“大小姐,你想親手體驗殺死琴酒的快感,還是由我來操作?”

奧爾加沒有要接的意思。於是松田陣平識相地將遙控器揣在了懷裏,打算一會兒找準時機就立刻動手。

*

另一邊,伏特加跟在琴酒身後,一如既往。但正在說的卻是琴酒不太愛聽的話。

“大哥,剛才那個家夥好像是工藤新一,那個很有名的高中生偵探,我們就這麽殺掉他,真的沒有問題嗎?他的媽媽工藤有希子好像和貝爾摩——”

“伏特加。”琴酒停下了腳步,將手裏夾著的煙頭丟在地上,一腳踩滅,“以後不要再提到‘工藤新一’這個名字,我對死人的事情沒有興趣。”

琴酒都這麽說了,伏特加只得悻悻住嘴,拉開車門,坐上駕駛座,打算當一個安靜的司機。

突然——

“不對——!伏特加,下車!”

隨即便是一道刺眼的白光,伴隨著一陣巨響。

一陣鉆心裂肺的疼痛自後背席卷而來,伏特加趴在停車場的地面上,努力調動還有知覺的那只手臂,蠕動著向遠離著火的車子的地方爬去,在柏油馬路上留下一道猙獰的血痕。

他似乎看見一旁的琴酒對他說了什麽,但耳邊只有一陣嗡鳴。近距離的爆//炸讓伏特加暫時失聰。

琴酒的狀態看起來比他也好不到哪裏去,他慣用的左手此刻正無力地垂在身側,血肉模糊,看不見一塊完整的皮肉。他正虛捂著那條手臂半跪在地上,掙紮著想要起身。

這是伏特加徹底昏迷前看到的最後一幕。

*

不遠處的天臺上。

“琴酒應該沒死。”松田陣平提醒道。

這是一件顯而易見的事情。

奧爾加並沒有對此發表評論,只睨了松田陣平一眼,道:“你該和零零學學,怎麽不留痕跡。”

松田陣平:“……”這是隨便學學就能學會的嗎?臥底這一行,努力和天賦還真就是缺一不可。

顯然,琴酒應該是發現了什麽,從而懷疑有人入侵過他的車子,所以才在最後一秒叫伏特加下車。

不得不說,琴酒還是有點東西的。

也是直到這一刻,松田陣平才明白奧爾加為什麽一開始就打算在過山車上安炸//彈炸琴酒,而沒有選擇更簡單地在琴酒的車子上安炸//彈。

她從一開始就非常了解琴酒的觀察能力,知道如果在車上安炸//彈的話,有很大的可能會被琴酒發現,從而逃過一劫。

而在過山車上安炸//彈機不一樣了。過山車的行使速度這麽快,安全帶又是鎖死的,就算琴酒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在炸//彈爆//炸前一秒突然發現有炸//彈,然後解開安全帶,從在半空中高速疾馳的過山車上逃脫並且安然無恙。

這麽一覆盤,松田陣平才恍然意識到,他居然漏思考了這麽重要的部分!虧他當時還在奧爾加面前得意洋洋、自信滿滿地提出要在琴酒車上裝炸//彈。

現在想想,當時奧爾加那句“哦摩西羅伊”不知道是在說他的計劃,還是在說他這個人……

就在松田陣平挫敗地蹲在天臺角落畫圈圈的時候,奧爾加拍了拍他的肩膀,“至少你的手速勉強算是不錯。”

雖然琴酒沒死,但這一次,他不死也得脫層皮了。當然,這一切的功勞還得歸結於當機立斷按下遙控器的松田陣平。

奧爾加自認為不是一個苛刻的人。松田陣平畢竟沒有接受過專業的訓練,被琴酒發現端倪也無可厚非。至少他不再磨磨唧唧畏畏縮縮不肯裝炸//彈了,倒也算是一個不小的進步。

松田陣平撐著膝蓋從地上站了起來:“我就勉強當你是在誇我了。”

“我當然是在誇你。”

“哇,那我可真是太感動了。”

兩人往另一個停車場走去。現在去給琴酒補刀是不現實了。這麽大動靜,游樂園的保安必然已經趕過去了。

*

這一次,奧爾加給松田陣平報出的地址終於是她下榻的酒店了。

看著奧爾加一個人下車,走進酒店,松田陣平簡直不能更加感動。他伸了個懶腰,然後,不出所料又扯到了傷口。

“啊痛痛痛!那個可惡的小鬼,下手真狠!”

松田陣平本來想給降谷零打個電話,交待一下今天發生的一系列堪稱離奇的事件。但思及車上不知道被安在哪兒了的竊聽器,他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轉而打開手機打算發短信。

然而,短信剛打了一個字,松田陣平又猶豫了。

會不會……手機也被奧爾加監控了?

嘶——不能細想,越想越不對勁。

於是松田陣平決定,直接開車去降谷零那裏。今天說什麽也要讓降谷幫他把這些監控竊聽器定位器什麽的都拆了,不然他渾身刺撓。

什麽?現在已經是淩晨了?

松田陣平敢賭五毛,降谷那家夥絕對還醒著!

*

另一邊,奧爾加在回到酒店後,立刻撥通了某個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了,對面傳來一個畢恭畢敬的聲音,盡管聽上去有些沙啞,似乎是剛剛被從睡夢中吵醒。

奧爾加發出的卻是更加厚重、低沈的男聲:“有一件事需要你去辦。”

那段拍到琴酒犯罪現場的監控視頻,如果作為物證,可是能直接把琴酒送進大牢的。

奧爾加吩咐完對面,洗漱過後便直接睡下了。她對於那個人的能力很有信心,直到——

第二天早上,奧爾加是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的。

她眇了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5點21分。黑色息屏上是幾個大大的紅色數字,倒是很有一番恐怖效果。

奧爾加看清了來電人,才不緊不慢接了電話。

誰曾想,還不待奧爾加用偽裝過後的聲音開口,電話對面就傳來一陣火急火燎的聲音。

有什麽事這麽急?

然而,在聽了對面那人的話後,奧爾加也不得不瞬間清醒了。

“你說什麽?”她不由得提高了聲音。

電話那頭的聲音顯得有些瑟縮:“您、您提到的那段監控,被、被、被警察先一步拿走了。”

奧爾加沈默了下來。她在思考。而電話那頭的人顯然自己悟到了別的意味。於是頗有些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是拍到了很不得了的東西嗎?”實際上,他和警察的步調幾乎就是前後腳的事情。如果他淩晨那會兒再重視一些,是有很大可能趕在警察前面拿到那段視頻的。但是——

那人還想再為自己辯解幾句,回過神來,卻突然發現電話早已被掛斷了,聽筒裏只餘下“嘟——嘟——”的盲音。

奧爾加掛了電話後,很快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再然後——

“砰——”的一聲,她將手機用力摔了出去。手機砸在厚重的地毯上,發出一陣悶響。

奧爾加坐在床上,不斷深呼吸。清晨的陽光透過兩片遮光窗簾中間的一條細縫,化作一條細細的光線灑在她的臉上,又沿著鼻梁的曲線發生彎折,照亮一幅陰森扭曲的表情。

“零、零。”

奧爾加右手突然緊攥住被子一角,咬牙切齒吐出了這兩個字。

她剛剛給組織在警視廳的一個級別不低的臥底打去了電話,得到的回覆是,警視廳在今天淩晨並沒有任何特殊行動,也沒有帶回什麽監控視頻。

“會不會……是公安?我無法探知到公安的行動。”

電話那頭的臥底是同樣小心翼翼的語氣,

“……是很重要的東西嗎?”

再然後,電話就被奧爾加單方面掛斷了。

奧爾加深呼吸了好幾下後,低下頭,右手五指插入緋紅的額發間,手掌覆住了半張臉。窗外細長的光線如今只能照亮她的一只眼睛,一只陰冷的、綠色的眼睛。

琴酒會不會被逮捕、會不會去坐牢,奧爾加才不在意。但他會不會在被逮捕後對著公安胡言亂語一些東西……

琴酒必須死!

奧爾加一把拂開被子下床。

十分鐘後,一輛線形流暢的蘭博基尼跑車從酒店的地下車庫飛馳而出。

奧爾加將油門踩到底。清晨的東京,很多人還沈浸在睡夢中時,一陣刺耳的轟鳴聲在街頭劃過,仿佛召顯著其主人急切的心情。

一刻鐘後,奧爾加來到了降谷零目前居住的公寓。

電梯上那個代表著樓層的紅色數字不斷上升。直到在某一層,“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奧爾加來到這層唯一的那扇門前。

她甚至沒有按門鈴、沒有打電話,右手五指在密碼按鍵上飛速劃過。下一秒,門鎖自動打開。

奧爾加進入這間公寓後便立刻開始翻找起來,仍由那扇厚重的安全門在自己身後自動合上,發出一聲沈重的悶響。

沒有……

沒有。

沒有!

確實,他不可能把這麽重要的物證放在家裏。

奧爾加找得有些累了,直接不顧形象坐在了地上。反正降谷零這個潔癖一向把住處收拾地無比幹凈。

而在奧爾加周圍,是被她翻找過後扔了滿地的各種物件。原本幹凈整潔的房子,現在地上擺得跟雜貨鋪一樣。

而在奧爾加打算就這麽無功而返的時候,身後傳來開門聲。

還不待奧爾加回頭,降谷零的聲音已經傳到她耳邊。一如既往地平靜,就仿佛沒看見自己的住處已經被翻得一地狼藉。

“奧利亞,不要坐在地上,起來。”

對。就是這樣。又是這樣!這種無事發生的平靜感。

於是奧爾加變得更加生氣了。

她非不站起來,就這麽抱著手臂,盤坐在地上,連頭也不回:“被你拿走了吧?”

“什麽?”

聽聲音,降谷零似乎剛剛把外套掛在了門旁的衣帽桿上。他就像是真的什麽也不知道一樣。

“視頻。”奧爾加終於忍不住了,就地轉了半圈,改為抱膝坐在地上,揚起下巴,睜圓了一雙祖母綠的眼睛瞪著降谷零,“琴酒的犯罪證據——你知道我在說什麽!”

降谷零不緊不慢地又摘下帽子掛在衣帽桿上,又扯松了領帶,而後才不急不緩朝著奧爾加走了過來。

“噢,關於那個。不用擔心,奧利亞,我會處理好的。”

說著,他像是根本沒看見奧爾加一直在瞪他一樣,直接伸手一個用力,硬是將奧爾加從地上拽了起來,

“都說了,不要坐在地上。”

奧爾加還想和他犟,奈何使出渾身力氣也拉扯不過降谷零,最終還是被他拽了起來,又放到了沙發上。

然後,他轉身進了廚房,奧爾加聽見嘩嘩的水流聲,應該是他在洗手。

十幾秒後,水流聲停了下來。廚房裏傳來降谷零的聲音:“想喝點什麽?”

奧爾加根本不理會他,就這麽陰森森地盯著廚房半透明的玻璃墻,能隱約看見降谷零的影子。她就這麽盯著那道影子,像是要將它盯出個窟窿來。

“啊,差點忘了。你應該還沒有吃早飯吧。”

又說了這麽一句後,降谷零便沒有再出聲了。一時間,偌大的公寓中,只餘下廚房裏時不時傳來的器物間輕微的碰撞聲。

不多時,食物的香氣幽幽飄向奧爾加鼻尖。

她是徹底沒脾氣了。對著降谷零這種家夥,再大的火氣也發不出來了。他根本不接你的茬!

於是,事情最終變成了現在這樣。

他們坐在被一地雜物包圍的餐桌前,奧爾加一聲不吭地吃早餐,盡管臉上的表情還是很不爽。在她對面,降谷零喝著咖啡,看著今日的晨報,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靜。

倒是一幅寧靜安詳的清晨景象——

個鬼!

看著降谷零這幅淡定自信的模樣,奧爾加終於明白了一點——現在奪回琴酒的犯罪證據已經沒有指望了。只能在公安準備逮捕琴酒之前,先一步把琴酒幹掉了。

這麽想著,她又瞪著降谷零,狠狠將叉子插到華夫餅上。金屬的叉子刮擦過陶瓷盤子的表面,發出一陣刺耳難耐的聲音。

然後,她瞪著降谷零,狠狠撕咬了一口華夫餅。那表情兇狠得,就仿佛她咬的不是華夫餅,而是降谷零一般。

世界上最難捱的事情之一,是你看一個人很不爽,卻又不舍得真的把他怎麽樣。

這時,降谷零終於將報紙翻了一面。而奧爾加,也得以在瞪著他的同時,看清了他剛才在看的那個版面的內容。

頭版頭條:【日本警察的救世主、知名高中生偵探工藤新一の死亡】

奧爾加楞了一瞬,隨即不由得一陣無語。

這有什麽好看的?

工藤新一到底死沒死降谷零能不知道?

在拿到琴酒敲暈工藤新一並餵藥的那段視頻後,降谷零只需稍微派人偵查打聽一下就會知道,現場沒有找到工藤新一的屍體,倒是同一時間,游樂園的保安在那邊發現了一個穿著大人衣服的小孩!

這報紙有什麽好看的?

還不如多看看她呢!

隨即,就聽見降谷零狀似隨意地說道:“聽說今天一大早,雪莉就帶人去工藤宅了。”

“……哦。”

奧爾加不感興趣地又用叉子戳了顆藍莓塞進嘴裏。然後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居然和降谷零說話了?哼!接下來絕對不要再理他了!至少今天絕對不理他……

然而降谷零接下來的話還是讓奧爾加不由得豎起了耳朵。

“聽說伏特加受了不輕的傷,現在只能躺在病院接受治療。所以,監視雪莉的只剩下琴酒一個人了。”

降谷零話音落下,空氣安靜了兩秒。兩秒後,奧爾加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琴酒受的傷不重?”

她似乎聽見降谷零輕輕笑了一聲。然而擡頭看過去的時候,這家夥還是面色如常地盯著報紙。也不知道報紙究竟有什麽好看的!

“琴酒傷得不算嚴重,只有一條手臂暫時不能動,再加上其他大大小小的挫傷。”

降谷零終於放下了他那該死的報紙,看向奧爾加,微微揚起唇角,

“總之,並不影響活動就是了。”

奧爾加立刻低下頭,盯著盤子裏的又一顆藍莓,用叉子狠狠戳了下去。

可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