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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65章 阿美莉卡式par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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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65章 阿美莉卡式party

已經十點半了, 奧爾加作為一個正在長身體的青少年,這個時間應該做的是早睡!於是降谷零覺得,就算為了奧爾加今後的身高著想, 他也得去把她帶回來。

*

降谷零站按照定位顯示的方向,驅車來到市郊的某棟房屋前。這棟屋子倒是不大, 三層, 位於某中產社區內。

還未下車,強烈的鼓點便已經率先撞入耳膜。

降谷零稍皺了皺,先低頭在手機上快速打了一行字,然後才朝那棟房子走去。

與上次不同的是, 房內亮著五顏六色的燈,青少年們的歡呼聲不絕於耳。於是, 降谷零稍安心了一些。也僅僅是一些而已。但他還是摁下手機屏幕上的某個操作圖標。

這種虛假的安心感一直持續到降谷零推開房子的門,群魔亂舞的青少年們映入他的眼簾。

天花板上吊著夜店夜店常見的那種球狀燈, 正旋轉著, 折射散發出五顏六色的暗色光芒來。音響播放著節奏明快的激昂音樂,響度比起夜店倒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比夜店更糟糕的是,還算寬敞的客廳中, 除了吧臺外的家具被悉數清空了, 取而代之的是幾張鋪滿地面的床墊。

沒錯,床墊……

空氣中彌漫著酒精的味道, 隱約還有些煙味, 但絕對不是來自香煙。

而在讓人頭暈目眩的燈光之下、床墊之上,已經有了許多需要打馬賽克的畫面。

當代大學生的瘋狂。更何況還是一群藝術生。

降谷零飛快地移開視線,卻仍舊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的——大抵是氣的。

在一眾已經將自己的大腦和理智悉數丟掉,化身野獸的青少年中,降谷零艱難地尋找著奧爾加的身影。

此刻, 他無比希望是定位系統出了問題。

可惜不是。

奧爾加其實很好找。與大多數已經以需要打碼的著裝風格糾纏在一起的男男女女不同,她一個人待著。

她正雙腿交疊坐在略高的吧臺上,一手撐在臺面上,另一只手捏著一只高腳杯,杯中是鮮紅醇厚的液體。

在不斷變換的暗色燈光下,奧爾加的面目略顯模糊,可周身的氣質卻越發糜麗,像是伊甸園中那條惑人墮落的毒蛇。

她不知何時換了衣服,身上穿著條黑色的吊帶裙,那裙子大約正好遮住她的大腿根,白皙流暢的肩頸盡數暴露出來。

降谷零突然想起奧爾加以前曾說過,她要穿著浴巾出門。現在看來,這條裙子大概還不如浴巾呢。

以前他覺得無奈,可現在的降谷零只覺得腦仁嗡嗡地疼。

在堪稱群魔亂舞的屋子中,奧爾加周身倒是形成了一個還算勉強的真空區——似乎沒有人敢太過貼近她。

在一眾男男女女裏,她明明該是年紀最小的那個,可卻是氣場最強大的。她昂起下巴,像一個女王一樣高傲地俯視著醜陋的人群,將他們的醜態盡收眼底,隨即收獲愉悅。

降谷零試圖撥開手舞足蹈的人群朝奧爾加去。可惜,在一群幾乎衣不蔽體的野獸中驟然闖入一個衣冠楚楚的人,並且還是個好看的人,這簡直是一種災難事件。

降谷零顯然是不可能就這麽被放過的。短短幾步的距離,降谷零卻覺得走起來比他有史以來執行過的最危險的任務還要麻煩——

無數手舞足蹈、顯然正處於興奮狀態的男男女女不斷朝他身上貼,更大膽的的甚至扯住他的手臂就要當場和他來個激情的熱吻。

降谷零面無表情地推開這些人,不經意間擡起頭,卻正對上了奧爾加的雙眸。

她正在看他。

她的嘴角是戲謔的弧度,顯然將他這幅“慘狀”當成了極好的娛樂。

她的眼神似是清明,又似是已經醉得狠了。

降谷零覺得自己的血壓正在不斷飆升,於是行動力也在不斷上升。

他終於來到了奧爾加身前,勉強壓抑住心中的情緒,好聲好氣對奧爾加道:“我們回家,奧利亞。”

奧爾加卻像是沒了骨頭,只被他輕輕拉了一下手腕,便失去重心似地直直朝前倒在他身上。

距離近了,於是她身上酒精的氣味愈發明顯,帶著紅酒獨特的芬芳。

奧爾加低低笑著,似是很開心。她用腦袋在他的頸窩處不斷蹭來蹭去,像是只撞見了木天蓼的貓,帶著迷醉與眷戀。

“…誒…是零零…嘿嘿…”

奧爾加的聲音聽起來很含糊,又有點大舌頭,顯然是已經醉了。

降谷零嘆氣,一手扶著奧爾加防止她直接從吧臺上摔下去,又重覆一遍:“我們回去。”

誰料,剛剛還算乖順的奧爾加突然又不配合了。她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將他推開。

“不回。不回去。”

“奧爾加。”

“嘻嘻。”

面對降谷零的冷臉,奧爾加卻突然又笑了。她舉起被放在一旁的那只高腳杯,緩緩地、緩緩地將它傾斜,然後,當著降谷零的面,讓那紅艷艷的液體盡數淋在了他身上。

降谷零的襯衫很快被酒液浸透了,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狀態。而他始終面無表情地站在那兒,一言不發地看著奧爾加的動作。

“誒——零零…真好看…嘻嘻!”

他們這裏很快吸引了眾多視線,周圍又響起一陣長久的歡呼與口哨聲,似是在慶祝奧爾加的這一番行為。

人們起著哄,像是在高喊些什麽,降谷零卻沒有聽清,也並不在意。

奧爾加突然拽著他的領子將他拉近。她的力氣比平時大了些,他襯衫的幾顆紐扣被崩掉了,露出胸膛上大片緊實的肌肉,其上還留著帶有葡萄酒芳香的暗紅色水痕。

他們的鼻尖差點貼在一起,幾乎能感受到對方的每一次心跳與呼吸。他看見奧爾加在昏暗環境中呈現墨綠色的眼睛中像是有點點星光,滿滿倒映著他的身影,

她又笑了,像是很愉悅。她冰涼的指尖撫上了他的臉頰,用那種含糊纏綿的調子對他道:“你是誰啊,你憑什麽管我啊。那個老東西和朗姆都不會管我這——”

“阿爾薩斯,你喝醉了。”降谷零微微皺眉,出聲打斷了奧爾加的話。

奧爾加後仰拉開與他的距離,扭過身又開始在吧臺上尋找酒精。她像是連坐都坐不穩了,整個人幾乎要趴在吧臺上。

“跟我回去。”

降谷零卻是不可能再任由奧爾加繼續這種荒唐的行為了。在她的指尖觸碰到玻璃酒瓶之前,他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從吧臺上拽下來,一路撥開人群,帶著她朝門口走去。

“嗯——我不走,我不回去!”

奧爾加被他拉著,不得不跟他走。他的步子有些快,於是奧爾加便走得踉踉蹌蹌的。她大概也是來了脾氣,於是降谷零立刻感受到一股對抗的力氣。

他回頭,卻見她未被控制的手扒著他的手腕,整個人重心不斷後傾和他對抗著,幾乎要坐倒在地上。

“我不走……你別管我!我討厭你!”她如此尖聲宣布道。

可惜,本來說話就輕聲慢語的奧爾加即使在醉酒後音量也未得到顯著的提高,現在更是被淹沒在了人群的狂歡之中。

降谷零卻只當沒有聽見,面無表情地彎腰將拒不配合的她直接抱起來,大步朝門外走去。

他抱奧爾加的動作很熟練,他經常抱奧爾加。可直到這次將奧爾加抱起來,他才意識到了些什麽,動作不由得變得有些僵硬與無措——

她穿得太少了,他的樣子也很糟糕。於是他們的皮膚大面積相接,彼此的溫度不需要隔閡便能傳達。

這種肌膚相貼的感覺……太奇怪了。

降谷零楞神間,奧爾加見掙紮無果,毫無力氣的左手大概想要掐他的脖子,最終卻只能虛虛貼在他的脖頸上。

末了,她有些生氣地用還算使得上力氣的右手狠狠錘了他一下,便低垂著腦袋徹底安靜下來,不說話了。

這點力道對降谷零來說其實跟撓癢癢也沒什麽區別。於是,他回過神來,繼續按照自己原先的計劃,拉開車門將奧爾加放上了副駕駛,又替她系上安全帶。

*

兩人驅車離開後沒多久,幾輛響著警笛的車悠悠駛來。

當地PD接到短信舉報,稱有人在深夜時分噪音擾民。

*

一路無話。

奧爾加一直低頭沈默,降谷零則目視前方,面無表情地驅車朝住處駛去。車內的空氣安靜得幾欲令人發瘋。

終於,在快到家的時候,奧爾加突然出聲道:“你還管我幹什麽。”

降谷零一個急剎車,將車子停在了路邊。

淩晨時分的街道上沒有車,也沒有行人,只有一桿孤零零的路燈鍥而不舍地散發著幽微的光亮。

他轉頭看向奧爾加,她依舊低著頭,腦袋靠在車窗上。

降谷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心中的情緒卻因為她的話,以及她今天的行為而不斷翻湧叫囂著。

“我為什麽管你?奧爾加,你看看你在做什麽?”盡管有氣,但降谷零還是盡量控制著自己的音量。

“哦……”奧爾加眨眨眼睛,“是因為你是我的監護人?”

降谷零稍楞了一下,旋即,奧爾加這幅要死不活的語氣讓他心中的情緒愈發煩躁。有憤怒,或許還夾雜著別的什麽。

但無論是什麽原因,他難得地說話不過腦子:“是啊!因為我是你的監護人,我應該看著你!我必須看著你!”

卻聽奧爾加諷刺地冷笑一聲:“波本啊,波本,呵。”

在降谷零直直的視線中,奧爾加推了推車門,沒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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