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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17章 我想讓你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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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17章 我想讓你哭

“奧利亞,怎麽了嗎?”似乎是見奧爾加一直盯著自己沒有回應,安室透走了過來。

他打開了燈。“啪”的一聲,房間瞬間明亮起來,讓兩個在黑暗中待得太久的人都有些不適應地瞇起了眼睛。

“嗯……”奧爾加決定先不糾結安室透對他有所隱瞞的事情,她將手中的酒瓶舉到安室透面前,“本來是想慶祝一下你獲得正式代號的。”

安室透看上去像是有些驚訝,但這驚訝轉瞬即逝,很快消失在他面上完美的偽裝之下:

“嗯?那現在不打算慶祝了嗎?”

他從奧爾加手中接過那瓶酒仔細看了看,然後發出一聲輕笑:“波本威士忌。”

“嗯哼。”奧爾加一直在觀察安室透的表情,她順著他的話往下道,“是某個組織成員搜集來的,應該很好喝。”

安室透卻突然用力揉了揉奧爾加的腦袋,將她的頭發都揉亂了,好幾措頭發擋在了眼前,稍稍遮蔽了她的視線。

奧爾加正不明所以地將頭發往後捋,就聽見安室透幽幽道:“小孩子不可以喝酒。”

奧爾加聳聳肩。她本來也沒打算喝。當然啦,如果安室透希望她喝的話,她覺得自己也不是不可以嘗嘗看。

不過,若是會要求她喝酒,那這人也就不是安室透了。

“不過,現在我打算換個方式‘慶祝’了。”

奧爾加跳起來從安室透的手中奪回酒瓶,然後在他疑惑的眼神中跑出了房間。

*

安室透就這麽站在原地,看著房間的門慢慢合上……然後,他面上偽裝的表情盡數消失,只剩下深深的疲憊。

但是奧爾加很快就回來了,她的手中提著一個琴盒。

“這是——”

根據組織的行事風格,琴盒裏裝的大多是狙擊木倉一類的東西。但是,小提琴的琴盒對狙擊木倉來說,未免太小了。

奧爾加將琴盒放在地上,打開,一架小提琴出現在安室透的視線中。

居然真的是小提琴?

奧爾加將弓毛擰緊,又給小提琴裝好了肩托。她回過頭來朝安室透挑挑眉,似是猜到了他內心所想:“你以為是什麽?”

安室透無奈地笑了笑。

奧爾加又將房間的燈關掉了,她推著一臉疑惑安室透到床邊坐下。

“奧利亞?”

在安室透詢問的視線中,奧爾加將琴架在了肩膀上。她故意清了清嗓子,用一本正經報幕般的聲音道:“接下來請欣賞——由奧爾加獻給安室透的慶祝曲!”

是了,安室透想起來,貝爾摩德曾說過的,奧爾加會很多種樂器,其中就包括了小提琴。不過組織並不重視這些,所以這些技能並沒有被硬性加入奧爾加的日常課程中。

*

瓜奈利小提琴的音色深厚宏亮,極具穿透力,與奧爾加正在演奏的曲子十分相配。

這是一首極其悲傷的曲子,安室透此前卻從沒有聽過。

奧爾加的演奏不像安室透先前以為的那樣只有技巧沒有情感,相反,她的演奏十分具有感染力。

在一片黑暗中,尤其是伴隨著耳邊婉轉哀傷的曲調,安室透幾乎再也維持不住面上的表情。

他擡起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強迫自己翹起嘴角。

樂曲漸漸接近尾聲,最終落下帷幕,就一如……生命一般。

安室透鼓掌,他上揚著嘴角,用故作愉快的聲音問奧爾加:“為什麽要用這麽——悲傷的曲子來慶祝?”

“嗯——”奧爾加將琴拿在手裏,認真地看著安室透的眼睛。

“因為,我想讓你哭。”

安室透怔住了。在黑暗的環境中,他不確定自己有沒有漏掉奧爾加惡作劇前的表情。只是此刻,她看上去異常認真。

安室透嘴唇翕動,可大腦就像是宕機了一樣,無法按照既定的程序給出該說的句子。

他看見奧爾加彎下腰湊近他,然後——他的世界陷入徹底的黑暗。

奧爾加捂住了安室透的眼睛。

“哭吧哭吧,我不會笑話你的。雖然我不知道零零為什麽會難過,但是聽說哭出來之後就不會那麽難過了。嗯,其實偶爾哭一哭也沒有什麽不好的,你看我就經常哭來著。”

奧爾加的話突然多了起來。她當然不會經常哭,她很難體會到“悲傷”這種情緒,更不要說和別人的悲傷共情了。但是她知道,悲傷是一種不好受的感覺。

而奧爾加,不希望安室透難過。

奧爾加不知道安室透有沒有哭,她猜沒有。這個要強的家夥一向很固執。

她只是學著記憶中模糊的影子那樣,跪立在床上,安靜地擁住了安室透的腦袋,用手輕輕順著他腦後柔軟的發絲。

良久,奧爾加感到安室透回抱住了她。他的手臂漸漸收緊,力道極大,卻又小心翼翼。

“奧爾加。”安室透很鄭重地輕聲喚到奧爾加的名字。

“嗯?”

“以後……有想過要成為一名音樂家嗎?”

“誒?”這個話題的跨度有點大。

奧爾加以為,按照常理推斷,此刻的安室透應該發表一些煽情的言論,再不濟也該是一聲“謝謝”。她可是連回應的臺詞都準備好了!

卻沒想到安室透不按常理出牌。

奧爾加聽到了安室透悶悶的輕笑聲。

“只是突然覺得,奧利亞很適合成為一名音樂家。”

奧爾加不知道安室透的情緒有沒有好一點了,她只能姑且做出他感覺好一些了的推斷。

於是,奧爾加故意用輕快的語氣道:“畢竟我這麽有天賦呢。”

安室透像是被她自戀的話逗笑了:“嗯,當然,奧利亞一向是最棒的。”

房間內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靜。好一會兒,奧爾加聽見安室透似是嘆息的聲音:“如果這樣的話……即使離‘家’出走,也會有自己的生活吧……”

奧爾加的表情一滯。

她想起來了,在她離組織出走住在安室透家裏的那幾天,他們曾討論過這個問題的。那個時候,奧爾加曾真假參半地說過,如果離開了“家”,她又該怎麽生活呢。

安室透還記得這件事。

“那麽——”奧爾加凝眸看向雪白的墻壁,“你希望我成為音樂家嗎。”

……

“如果可以的話。”

肯定的回答。

奧爾加面上的表情一片空白,她感覺到自己的思維逐漸沈寂下來,她不知道此刻自己的內心究竟是什麽感受。她得出了一個荒謬的結論——

安室透希望她遠離,甚至徹底脫離組織。

這是他不經意間透露出的、潛意識裏最真實的心聲。

奧爾加突然覺得有些冷。

*

“還是沒有辦法聯系到降谷嗎?”

此時已經是九月下旬了,距離爆//炸發生也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星期。

周末的早晨陽光正好,伊達航、諸伏景光、和松田陣平聚在一家餐廳裏。即使只是少了兩個人,卻讓他們顯得無比孤獨。

諸伏景光輕輕搖頭。

伊達航於是也沈默了下來。

兩人對面,一直沒有出聲過的松田陣平指尖依舊夾著最開始的那支香煙。煙霧安靜地向上飄散著,這支香煙幾乎就要燃盡。

“我想……”諸伏景光的眸子垂了下來,“再去看看萩原。”

“我和你一起。”說罷,伊達航看向一直未曾表態的松田陣平。

然而,松田陣平只是靜靜地等待手上的香煙燃盡。他將煙蒂摁滅在煙灰缸裏,抓起放在桌上的墨鏡,站起身來。

椅子向後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陣刺耳的聲音。

“我不會去的。”他如此平淡地說罷,隨即帶上墨鏡轉身離去。

諸伏景光看著松田陣平離開的背影,似是想要說些什麽,最終卻沒能說出口。

“算了……”伊達航嘆了一口氣,“畢竟當天……他和萩原在一起。”

愧疚、悔恨、悲傷……作為親眼看著爆//炸發生的人,作為萩原研二的發小,松田陣平無疑正處於巨大的心理壓力之中,即使他表現得異常冷靜。

*

諸伏景光和伊達航結伴來到了墓園,遠遠的,他似乎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諸伏景光幾乎沖動地想要追上去攔住他,或者就這樣叫住他,但他的肩膀很快被按住了。

“班長?”

諸伏景光轉過頭去。他看見伊達航微微搖了搖頭。

“他不和我們聯系,一定有他的理由。”

沖動過後,諸伏景光的大腦也冷靜了下來。他低下頭,垂在身側的雙拳卻緊緊握起。

是啊。

他們選擇成為一名警//察,選擇接受生離死別。

再擡起頭時,那個熟悉的身影已經走遠了,諸伏景光似乎看見那人擡手壓低了帽檐。

是你的習慣呢,zero。

*

萩原研二的墓碑大概剛剛被擦拭過,與周遭滿是前一天夜裏大雨沖刷痕跡的其他墓碑不同,這座新立的墓碑很幹凈。

“萩原……”

諸伏景光想了很多話,此刻卻一句也說不出來。最終,他只是蹲下,沈默地將手中白色的花束放在了墓碑前。

在九月末微冷的日光下站了許久後,二人轉身離去。

“再見了,萩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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