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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8章 狡猾的零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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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8章 狡猾的零零

奧爾加相信不管是通過玩牌還是下棋,都能從某方面看出一個人的性格,這種潛意識裏表現出來的東西是很難掩飾的。

降谷零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呢?

從表面上看,他性格開朗、陽光、帶著青年人特有的朝氣與意氣風發。但實際上,他有城府、腹黑、且自傲。

“Checkmate.”今天的第不知道多少局棋過後,奧爾加將手中棋子往桌上一丟,向後靠在椅背上。

降谷零將淩亂的棋盤收拾好:“還玩嗎?”

“不玩兒了,不玩兒了。”奧爾加沒意思地搖頭。

奧爾加想用下棋試探降谷零,降谷零自然也能猜到她的想法。於是,今天的無數盤棋局就變成了兩個人的相互試探與隱瞞。如此這般一天下來,即使是奧爾加都覺得有些吃不消了。

降谷零聞言將棋子棋盤都收了起來,然後看了眼手機,已經到晚上七點了。

“想吃什麽,我去買菜。”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奧爾加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用萎靡不振的聲音道:“……隨便。”

降谷零有些好笑道:“贏了一整天也會累嗎?”

奧爾加給了他一個白眼:“因為贏才累啊,我可是‘做了一整天的數學題’啊。”

不論是玩牌還是玩棋,本質都是可以計算的。

而且降谷零這個家夥可狡猾了,藏拙的同時又處處機鋒。

降谷零於是也沒再多說什麽,換了衣服後就出門了。

屋子裏只剩下奧爾加一個人,她站了起來,透過窗戶看向東京繁華的夜景,眸子中是明明滅滅的五色燈火。

“zero……嗎。”奧爾加將手貼在玻璃窗上。視野中,降谷零已經出現在了公寓樓下的道路上。

直到降谷零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奧爾加輕輕嘆了一口氣,又向後倒回躺椅中。她將手臂搭在額頭上,突然回想了一些很久遠的回憶。

*

是浪花的聲音。

大海。

夾雜著鹹濕的海風。

周圍好像有很多的人。

奧爾加漫無目的地走在被太陽曬得滾燙的沙灘上,周圍嘈雜的人聲聽不分明。

突然,她撞到了什麽人。

“啊,你沒事吧?”關切的聲音。

“阿爾薩斯。”

奧爾加回頭,即使昂起頭卻也只能看到身後之人白皙的脖頸,以及清晰的下顎線。

“啊啦~這不是莎朗嗎?”又是一道陌生的、活潑的女聲。

身後之人從始至終都沒有將註意力放在奧爾加身上。

“陪一個朋友的孩子來海邊看看。”她回答得很自然、很隨意。

奧爾加有一種沖動,她很想問自己身後那人,她的這個“朋友”究竟是誰。

然而,奧爾加的行動卻像是與意識分離了一般。再眨眨眼,視線中便只餘下落日與海灘,血色的夕陽灑在海面上,伴隨著潺潺的海浪聲,好似要將人的內心也變成寂寥的空洞。

奧爾加從夢中醒來,那種空曠的感覺卻久久纏繞著她,始終不願離去。

她將手放在胸口,掌心很快感受到有力的跳動,一下一下的。

奧爾加感受著自己的心跳,試圖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樣,將這種奇怪的、莫名其妙的孤獨感驅散。

她掀開被子,走下沙發,來到窗前,掀開窗簾的一個角落。

太陽已經升起來了,天邊漸漸亮起來,被染成粉色的雲層泛起了金色的光。

*

“誒?你說今天想去海邊?”

降谷零在廚房準備早餐的時候,奧爾加也跟了過去。

降谷零回頭,便見這小孩兒正抱臂靠在廚房的門上,垂眸一臉深沈的樣子。

“東京的話……”降谷零也不問為什麽,直接開始思考起附近的海灘,“想去海灘的話,果然還是神奈川好一些。”

“嗯。”奧爾加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又有點啞,整個人全然一幅無精打采的樣子。

直到一只有些涼的手背貼到她額上時,奧爾加才回過神來。

那只手是降谷零的。他一手貼在奧爾加額上,另一只手放在自己額上。

“嗯,應該沒有發燒。”

奧爾加面部的肌肉動了動,卻不知道改擺出什麽樣的表情。她只是這麽直直盯著降谷零看,也不說話。

“保險起見的話,還是要用溫度計再測一下。”說著,降谷零松開手就要去客廳找溫度計。

奧爾加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又在他看過來的時候猛地松開手。

“不會真的感冒了吧?”

降谷零蹲下來,又想試一試奧爾加的額溫,卻被她拍開了手。

“我的腦子暫時沒有問題。”奧爾加這句匆匆忙忙的話也不知道是對誰說的。

她有些急迫地轉身離開了廚房:“對了,早餐的三明治裏不要加藍莓果醬,我討厭藍莓。”

奧爾加沒有什麽喜歡的東西,但是討厭的東西有很多。

降谷零看著奧爾加離開的方向楞了楞,好一會兒才收回了自己還僵在空中的手,站起身走到竈臺前。

手機又發出一陣震動。降谷零看向屏幕,一條新的短信顯示在屏幕上。

他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然後又若無其事地開始準備早餐,只除了——那瓶被丟棄在垃圾桶裏的藍莓果醬。

*

奧爾加坐在車子後座,一手支著腦袋望向窗外,看著快速向後倒退的景物,以及天空中悠閑飄過的雲。

她覺得自己的腦子一定是壞掉了……

不,果然還是因為這個叫zero的家夥太能偽裝了。一定是這樣!

她接觸降谷零,是因為偶然遇到了感興趣的人。而降谷零顯然也是抱著某種目的接觸她的,即使最開始的時候大概不是這樣。

在這種自己最擅長互演環節就輸掉的話……

奧爾加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果然,是因為演得久了就會厭倦,所以偶爾也想休息一下吧。

奧爾加決定對降谷零不感興趣了。

“發生什麽了嗎?”降谷零顯然從後視鏡觀察到了奧爾加的動態。

似乎是察覺到奧爾加態度的異常,所以降谷零將問話的語氣保持在了一個很好的距離,既不顯得過分親昵,也不至於太過生疏,就像是普通朋友的隨意寒暄。

“沒事……”

奧爾加悶悶地答了一句後就不再說話了,似乎是在專註地觀賞窗外的雲。

*

降谷零開車很平穩,至少這次是這樣的。

大約一個小時之後,兩人驅車從東京市區來到了神奈川的湘南海岸。

地點是降谷零選的。

大概因為是工作日的緣故,又或者是降谷零特地選擇了人少的地方,所以海灘上沒有什麽人。

降谷零去停車的時候,奧爾加先下了車,走到海灘上。

即使是夏日,海邊的風依舊一如奧爾加記憶中那樣涼爽,帶著大海特有的鹹濕氣味。

她朝海邊走了幾步,不斷撲打沙灘又退下的浪潮,最高時恰巧停在她的鞋尖前。

今天神奈川的天氣有些陰沈,在東京市內的藍天白雲,到了這裏便一轉成為烏壓壓的灰色雲層,像是要直接蓋在大地上,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彼時是下午四點半,快要日落了。

奧爾加轉過頭,海風將她隨意披散著的頭發吹起,她覺得自己現在的造型一定很像個瘋子。

透過遮擋在眼前的發絲,奧爾加看見了朝她走來的安室透,以及——遠處停著的那輛黑色保時捷。

奧爾加的視力很好,她絕對不會認錯那輛車子的型號——保時捷356A。

“可能快要下雨了。”降谷零如此說道。

奧爾加將亂飛的頭發悉數捋向腦後。她的語氣有些任性:“可是我想看日落。”

人類的想法又怎麽能改變自然的規律?

可降谷零卻擡頭看了一會兒天,然後道:“能看到的。”

他的聲音很篤定,讓奧爾加不由得轉頭盯了他好一會兒。

*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空被暈染成了一片火紅的顏色,連帶著海水都被鍍上了一層金紅。在紅霞的映襯間,宛如一團燃燒火焰的太陽緩緩墜入海平面。

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黑與紅二色,奧爾加瞇起眼睛,望向遠處只剩下一個黑色剪影的富士山。

“原來你還會看看雲識天氣。”

降谷零笑笑:“了解過一些。”

奧爾加便又不說話了。

又過了好一會兒,奧爾加突然道:“我餓了,要吃燒烤。”

降谷零有些驚訝的看向奧爾加,可她只是靜靜地盯著大海,祖母綠的眸子都被夕陽染上了一層緋色。

略遲疑了一下後,降谷零站起身來:“附近確實有一家燒烤店,大概十分鐘的車程——”

“那你去幫我買回來吧。”奧爾加打斷了他的話。

*

降谷零離開了,奧爾加從沙灘上站了起來,不緊不慢地拍了拍衣服上沾到的沙子,低頭漫無目的地朝前走著。

她心中感覺怪異,卻說不出這是什麽情緒。這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視野中突兀地出現一片黑色的衣角。奧爾加擡頭,不出所料地看見了琴酒。

“晚上好啊。”她無精打采地打了個招呼,對琴酒的冷臉,以及抵在自己額頭上的木倉,完全沒給出任何其他的反應。

“阿爾薩斯。”琴酒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沈,就如同夕陽餘暉散盡後,模糊的黑色海平線,“我們可是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找到你啊。”

“啊——是嘛。”奧爾加耷拉著眼皮看著他,“我明明有易容的。難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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