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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喜歡一個人,便要直接將他…… 喜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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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喜歡一個人,便要直接將他…… 喜歡一……

此際無風息, 四周靜得可怕。

連小黃都不知影蹤,樹木更是像死一般幹立著。

“甜甜,我……”

“你身上的詹衣歪掉了。”

兩人同時開口, 一人虛弱,一人溫和輕緩。

葉瑾鈿捏住詹衣的系帶,仰頭看他, 桃花眼裏還泛著潮氣。

張瑉沒在這雙眼睛裏看到失望、氣憤、狂怒……除了雨後桃花般的夭夭灼灼, 這雙眼睛平靜得出乎意料。

“你……”他吞了一口唾沫, “你沒有話,想要問我嗎?”

葉瑾鈿低頭將系帶收緊,把他身上詹衣拉扯平整:“那你呢?”她擡起眼眸,“你有話想要同我說嗎?”

張瑉唇瓣半啟。

可他擔憂顧慮太多,實在無法言表。

相比不被原諒, 他更無法接受她的身體有任何損毀。

葉瑾鈿靜候片刻, 轉身把碗遞過去:“那便先用朝食罷。”

張瑉默默接過,將湯面盛起來,又將臘肉和青菜分別炒好,碼在面上。

這頓朝食, 他吃得索然無味。

刷兩只海碗, 還險些將碗掰成兩塊。

葉瑾鈿看他心事重重的樣子,從桃樹上挑了一枚果, 拿去洗幹凈。

“娘子怎麽不摘桑果……”

張瑉話還沒說完,那枚帶著冰涼水汽的青澀桃子, 便塞進了他嘴巴裏。

葉瑾鈿:“咬一口。”

張瑉不解, 但還是照辦。

桃子又苦又澀,還有些酸,著實難以下咽。

葉瑾鈿問他:“說實話, 好吃嗎?”

張瑉:“……”

這種時候,他能說真話麽。

“很難吃罷。”葉瑾鈿湊過去親了他一口,皺眉,肯定道,“十分難吃。”

張瑉轉頭找水瓢,舀了一瓢清水遞過去:“娘子,漱口。”

葉瑾鈿搖頭,推過去:“你漱。”

她就貼了一下,能有多少味道殘存。

倒是他夠實在的,說咬就咬,直接啃上小半。

張瑉低頭含了一口水。

葉瑾鈿蹲在旁邊,托腮看他:“萬物有信,不期之果大多青澀酸苦,若是時候未到,體諒則個也無妨。待信期到來,果子成熟,自然就可以入口了。”

張瑉一口水嗆在咽喉中,噴出水後咳得驚天動地。

“夫君!”葉瑾鈿嚇了一跳,趕緊給他順背。

張瑉霍然擡眸,抓住她的手:“娘子,你是不是……”

葉瑾鈿掙開手腕,拿過他手中水瓢放回去,掏出帕子替他擦了擦唇邊水跡,便將帕子塞到他掌心裏。她轉頭朝趴著的小黃招手,與它嬉鬧,揉揉狗頭狗背狗肚子,沒有理會他。

張瑉目光轉到小黃身上。

小黃歪歪頭,看了他一眼,笑瞇瞇撞入葉瑾鈿懷裏,“嗷嗷”叫喚,尾巴搖得如同狂風中的芭蕉。

張瑉:“……”

真是白瞎了他投餵的肉幹!

*

葉瑾鈿近來也忙。

除了肯定記憶沒有恢覆,只偶爾腦袋吃痛一陣,她已全然忘了,自己最後一次施針吃藥是何時,進補的又是些什麽吃食。

簡言之便是:一問三不知。

詢病全靠張瑉作答。

魏初蘭幹脆不問她了,只問張瑉一人。

“她已無大礙。再過一段日子,淤青徹底散開,便能慢慢恢覆記憶。”她提筆寫了幾張膳食方子,“不必針灸,不必吃藥。是藥三分毒,你讓她好好休息,忌情緒激動,再滋補一些膳食便足矣。”

張瑉什麽都說好,只提筆狂記。

葉瑾鈿忽覺自己來此,僅貢獻了一出脈象而已。

膳食方子給她看過,由張瑉收起保管:“娘子不必操心,我來煮好,讓落影幫忙送一送。你為朝廷研究武器辛苦了,這等小事兒,我問右相借個地方來辦就好。”

他將她送回庭院,便回相府處理公務。

葉瑾鈿休沐,不用去軍器監,找了籃子采桑果,洗幹凈釀酒。

小黃叼不動籃子,便去咬掉落下來的枝葉,堆到一起,方便她處理。

歇息喝水時,她無意瞥見,捧起狗筒子一頓揉。

只差稀罕得直接親一嘴。

封壇時已近暮色。

橙黃的光從雲隙傾瀉,落在滿地濃綠中,鋪了一層朦朧薄金紗。

她剛從地窖出來,便聽到小黃在吠叫。

探頭一看,張蘅朝她招手:“嫂夫人,我與郡主今日休沐,剛從外城回來,帶了好些獵物,讓春宵樓的廚子炮制,一起去吃呀。”

唔,給她補補身子。

瞧這幾日,好像又輕減了兩分。

怪令人心疼的。

葉瑾鈿本想拒絕,可念及夢中察覺的蹊蹺,還是答應了。

她去換過一身幹凈衣裙,隨張蘅往春宵樓去的路上,恰巧碰見王四娘推著板車收攤。

“葉小娘子,這麽晚了才出門吶?”

王四娘沒見過張蘅,有些好奇地多瞧了對方幾眼。

對方身上綾羅綢緞,金簪玉佩無一不全,且皮膚光滑細膩,一看就是千金小姐。

“嗯。”葉瑾鈿微微頷首,“與朋友同去賞月。你今兒個這麽早收攤,將花都賣完了?”

說起這事兒,王四娘就高興,不由得多說了兩句。

“那可不。近來這生意,可好多了。自從右相和武侯他們將賊子攔在城外,悄無聲息解決之後,大家夥都覺得京城足夠安全,平時積攢的錢也就敢花了。

“不說我們家的花,就是老李家的瓜果,老趙家的小食……甚至是路邊的話本子,都比以往賣得多!”

細說了一番最近客人多出多少,京城內游玩的普通老百姓又增了多少倍,大家都愛在什麽事情上花費錢,王四娘才收住嘴巴。

“瞧我,一說就沒個停歇,耽擱你們出去賞月。”她趕緊斂住話匣子,擡起車把手,“不說了不說了,我也得回去做夕食了。你們路上仔細些,近來出入的人多,可莫要被沖撞了。”

這倆人都精致得跟畫上仙子似的,可得緊著些才是。

“萬事小心呀——”

就連走出一段路,王四娘的嘴巴也沒歇住。

對方話疊話,葉瑾鈿也插不上嘴,只能默默目送她離開。

張蘅也跟著目送王四娘:“嫂夫人你這鄰舍,說話還怪有意思的呢。”

不過是些枯燥的買賣,也被她說出花來。

春宵樓裏資格最老的說書先生,恐怕都不及她這渾然天成。

“是。”葉瑾鈿想到對方給她塞畫冊的事情,忍不住笑了,“這左鄰右舍的人,雖然多閑言碎語,什麽都愛打聽,但都是一群可愛的人。”

他們或許不夠聰明有遠見,但卻足夠熱心、赤忱而善良。

去春宵樓的路不算短,她們沒有騎馬,而是出巷口乘馬車,坐在車窗旁看行人腳步匆匆歸家,瞧盛京炊煙四起,熱霧彌漫。

“對了,我有一事想問問你。”葉瑾鈿也不拐彎抹角,直言,“阿兄離開邊城前的第二個冬日,可曾頻頻出營?”

張蘅疑惑:“第二個冬日?”

在邊城時,她與長兄並不同住。

長兄大都住營中,她則待在城裏的宅子養病。

不過——

她那時與公孫朔還沒老死不相往來,倒是知道對方頻頻外出,說要與幾位兄弟教訓幾個無賴流氓。

公孫朔的兄弟還能是誰,不就她阿兄那幾人。

“確有此事。”張蘅眼眸閃了閃,湊過去,“嫂夫人打聽兄長的事情作甚?”

葉瑾鈿伸出一根手指,將快要貼上自己的腦袋輕輕推開,任憑她怎麽纏都不說話。

她只是垂眸,莞爾一笑。

那便對了。

昔年那些為難柳三娘的人,被她踹過一次門便慫了,沒有繼續找麻煩,是因為背後還有人兜底。

她以蠻力唬人,他便以權勢恐嚇。

所以,他那些年——

到底還幹過什麽不為人知的事情。

馬車轆轆滾過鋪灑金輝的大塊青石板,在滿墻石榴花的夾道歡迎中,抵達春宵樓。

康寧郡主斜倚窗臺,含笑沖她們二人招扇。

鑲金嵌玉墜寶珠的漆扇,在天際最後一縷餘暉中,閃著不知名華光,熠熠生輝。

廂房內已擺開熱氣騰騰的飯菜,有侍女在康寧郡主左右伺候,將肉撕成小口小口,擱在玉盤裏。

見她們來,康寧郡主讓侍女歇著。

“彌彌,我渴了。”

她丟下漆扇,拖著長裙到矮案上歪坐,憑肘就在張蘅手邊,只要一張口就能吃上餵過來的飯菜。

葉瑾鈿:“……”

這就是貴人過的日子麽。

慕了。

“甜甜坐,別客氣。”康寧郡主往對面指了指,“你要不坐這兒,讓我瞧著舒心,能多吃兩口飯。”

爾後——

葉瑾鈿發現,這兩口是真的只有兩口。

在她對第三碗飯下手時,對面的康寧郡主只慢悠悠喝了一小碗湯,吃了拳頭大小的兩口飯,以及張蘅投餵的兩塊肉三根菜。

滿案共十八盤菜,她才試了五盤,一樣一筷箸。

葉瑾鈿忍不住打量她豐腴柔美的體態,不懂那些肉是怎麽養出來的,怎麽她就沒有。

“瞧瞧,連甜甜見了我都會多看兩眼,杜君則他要不是瞎子,那便是不行。”康寧郡主語氣幽幽。

葉瑾鈿險些被飯嗆死。

張蘅伸手替她拍背,遞水,扭頭無奈道:“婉婉,你別亂說話,嚇著我嫂……嫂夫人。”

“我說得不對麽?”康寧郡主直勾勾盯著葉瑾鈿,“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就算不動心,不動情,人若看見好看的人與物,也總會多瞧兩眼。”

可他杜君則,楞是次次將目光放她裙擺上,從不擡眼看她。

她知道自己名聲一般,可也不必這樣避如蛇蠍罷!

葉瑾鈿喝上半碗湯緩了緩,思索道:“或許,左相正是怕瞧見郡主,便會動心動情,所以不敢瞧你?”

康寧郡主一楞。

這倒是——

“你說的在理!”康寧郡主頓時跽坐起來,扶著食案,微微前傾,“他杜君則雖是君子,卻也從未待人如此客套過。我看他呀,並非不屑看我,分明就是不敢看我!”

張蘅:“……”

這倆倒是一個敢說,一個敢信。

此事,比說公孫朔那廝什麽都與她爭,不是因為看她不順眼,而是喜歡她一樣驚悚。

“婉婉,你要不還是繼續說說你新得的男寵,到底都會些什麽雜耍罷。”張蘅覺得那個還正常些。

康寧郡主素手一拍:“不行,不將杜君則睡了,我心裏不快。”

這事兒,她已惦記三載有餘。

如今就連張瑉也成親了,再不成,恐怕她就要徹底沒機會了。

張蘅:“……”

葉瑾鈿:“…………”

“婉婉、無暇、康寧、我的郡主!!”張蘅自認自己夠皮實愛玩鬧,可跟這位好友比起來,還真是小巫見大巫,“你這跟惡霸搶人媳婦有何區別?乖,別鬧。”

他杜君則有什麽好稀罕的。

郡主府上那些個男寵,什麽樣式的沒有。

“不行,我就要他!”康寧郡主鼓了鼓臉頰,“惡霸搶的可是有主的人,我搶的可是無主之人!人生得意須盡歡,既然喜歡,為何不搶。他又沒說討厭我,只是說不敢而已。他膽小不敢,我可不同。”

她膽子大著呢。

“我又不是非要嫁給杜君則不可,只是睡睡而已。醒來就與他分道揚鑣,各不相欠,相忘於江湖。”

葉瑾鈿聽得若有所思。

喜歡一個人,便要直接將他睡了麽……

她心不在焉地飲湯。

康寧郡主這邊,還在氣勢洶洶地發言:“再說了,他要是不喜歡我,就算我將他褲子脫了,他也硬……唔唔?”

葉瑾鈿眼角殘影一閃,身側火光晃動,珠簾輕撞。

只見張蘅熟稔撲將過去,將康寧郡主嘴巴牢牢捂住,不讓她再說這些虎狼之詞。

“郡主,出門在外,還請慎言!”

至少在成為生死之交前,請給她嫂嫂留個好印象。

可別把人嚇跑了!

葉瑾鈿捧著湯碗感嘆:二位新友,可真是活潑開朗,朝氣蓬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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