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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娘子怎麽不繼續 娘子怎麽不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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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娘子怎麽不繼續 娘子怎麽不繼續……

榴花漸燃。

天氣一日比一日更熱。軍器監的工房熱得像一個巨大的蒸籠, 要將裏面的匠人全都蒸熟透。

每一個從工房走到庭院納涼的人,幾乎都帶著通紅的臉蛋,淋漓的汗水, 仿若一枚枚雨後冒出來的紅菇。

怨氣多得帶點兒毒。

葉瑾鈿利用書信跟謝靈搭上關系。

收到對方明確的建議與附帶的圖紙之後,她一心投入到研究中型機械弩的事情中,倒是可以暫時遠離打鐵的火爐, 投入到木屑的懷抱中去。

這個懷抱, 一抱就是五天。

張瑉聽聞她五日不曾歸家去, 連小黃犬都是隔壁四娘幫忙投餵,有些擔憂。

他讓休沐的張蘅,找她外出隨便走走,歇一口氣。

“不必你吩咐,昨日就遣人將帖子送到軍器監去了。”張蘅一臉喜色, 將簪子戴好, “我正準備找嫂子,一起去春宵樓與郡主聽戲喝茶。”

張瑉捏了捏有些幹澀的眼頭:“那便好。”

張蘅看他疲憊的樣子,更擔心他:“嫂子好像是在忙活研究新武器的事情,你這邊的事情, 不應該早已塵埃落定?怎麽看起來, 好像比之前更忙了?”

“朝堂的事情少打聽。”張瑉屈指,輕輕敲了敲她的腦袋, “我也快忙完了。”

北宛國大王子不足為懼,但是他們大衍窮。

這些日子, 他們都在清點糧草輜重, 兵馬將士,又要騰出手設計春宵樓,別提多少事兒。

本該這兩日可以休沐, 又要多拖幾日。

張蘅小聲嘀咕道:“你再不回家,我可要把嫂嫂拐走了。”

張瑉斜眼看她,手指動了動。

張蘅趕緊往外面跑,溜得比貓兒還快:“不跟你嘮嗑了,我要先去接嫂嫂,長兄就忙自己的事情去罷。”

這一溜,就沒停下來,直接奔到小院前。

花葉繁茂的庭院裏。

日光斜照,在廊下投落大片清涼暗影。

葉瑾鈿坐在隨風浮動的暗影中,捧著筆錄以朱筆修正。小黃犬趴在她大腿旁邊酣睡,肚皮一起一伏。

聽到有人靠近,小家夥耳朵一轉,警惕揚起腦袋,嗷嗷叫喚。

她擡眸,看向門外。

張蘅沖她含笑揮舞手臂,輕薄的衣袖在金燦燦的日光下翻飛。

葉瑾鈿揉揉小黃犬的腦袋,揚聲道:“馬上就來,煩請二娘子稍等片刻。”

“不急不急,嫂夫人慢慢來。”

反正她人都到這裏了,兄長絕不可能追過來揍她。

葉瑾鈿將手中的筆錄收拾,放回櫸木書櫥,把內室門鎖好。

臨出門前,她再給小黃犬換上幹凈的水和飯。

小家夥埋頭幹飯。

可見自己主人似乎要外出,它馬上就把飯丟棄了,搖著尾巴“噠噠噠”跟在她後面,一路跟到門口。

“你不能出來。”

葉瑾鈿把門縫裏冒出來的小小狗頭塞回去,趕緊把門關牢,鎖上。

小黃犬跳起來,趴在門上,撕心裂肺地嗷嗷叫。

“乖。”葉瑾鈿隔著一扇門哄它,“我很快就回來了,你自己玩一陣,睡一覺。”

張蘅心想,這狗都比她長兄懂得如何討嫂嫂歡心。

真是太令人發愁了。

“走吧。”葉瑾鈿哄完家中小黃犬,轉頭對她微微一笑。

溫柔笑意實在令人沈迷。

張蘅轉念便想,長兄追妻的事情就讓他見鬼去吧,只要嫂嫂喜歡她就行。

她歡喜挽著葉瑾鈿的胳膊,往春宵樓去。

白日的春宵樓籠罩在明光之下,少掉一分輕浮,多出幾分華貴。

朱欄金漆,玉階翠屏。

恍惚間,倒是讓人不知自己在皇宮還是在花樓。

百年亂局對世道的摧毀,可見一斑。

葉瑾鈿心中唏噓。

張蘅倒是見慣不怪,直接領著她到二樓雅間。

素手壓在雲母片上一推,直接入內,也沒個見禮招呼,可見熟稔。

“婉婉——”她繞過百鳥點翠屏風,拉著葉瑾鈿在坐榻前停下,“見過郡主。”

葉瑾鈿羞赧作揖:“見過郡主。”

直接闖到別人面前行禮這種事情,她只在上門砸場子的時候做過。

康寧郡主卻是早已習慣,慵懶一擺手:“過來坐。”

葉瑾鈿遲疑片刻,就被推到兩人中間夾著。

一左一右兩人都緊緊抱著她胳膊。

葉瑾鈿:“……”

她有一種和尚誤闖美人深閨的惶恐。

無奈之下,只好把目光放在不遠處的書生身上。

書生跽坐在毯子上,埋頭苦寫什麽,看不清楚模樣。

他前面設了一張低矮長案,一角擺著紅木嵌螺鈿緞心小插屏,插屏上所描乃百鳥朝凰。

火紅的鳳凰羽毛,格外亮眼。

張蘅瞄了書生一眼:“你又找他來寫書?”

“嗯。”康寧郡主輕輕打著扇子,嬌笑著趴在葉瑾鈿肩膀上,“此人寫的話本子格外好看,甜甜有沒有喜歡的故事,盡管說出要求,讓他回去編寫。”

葉瑾鈿只看過兩本話本子,一本叫《拿下柔弱書生的九十九計》,一本叫《夫君竟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都是懷揣目的買下,屬實沒什麽偏好。

她只偏好各類匠人心得所書。

“唔……”斟酌了一下言語,她才說,“我不太常看話本子,只看過兩本,沒什麽偏好。”

康寧郡主好奇問她:“哪兩本?”

葉瑾鈿便說了。

“這第一本書,倒是與我令這位郎君所寫的《拿下書生的九十九計》很像。”康寧郡主對自己的近身侍女招了招手,讓她們把自己所看的話本子都拿過來。

葉瑾鈿看著搬來的三個大箱子,眉頭狠狠一跳。

真壯觀。

侍女找出那書遞給康寧郡主。

康寧郡主順手遞給葉瑾鈿:“你瞧瞧,這是不是你看過那本?”

葉瑾鈿接過,隨手翻了幾頁,眼眸忽地定住不動,認真看了起來。

“怎麽樣?”康寧郡主見她逐漸看入神,仿佛找到了同好一樣,有些興奮,“筆桿子是不是特別好?”

葉瑾鈿緩緩合上書頁:“確實。”

不管是敘事還是筆鋒,都十分獨特。

“那你帶回去慢慢看,要不要再看看有沒有喜歡的,也一起帶回去。”康寧郡主熱情招呼她去挑選話本子。

葉瑾鈿不動聲色,將同一人的書全部挑選出來。

康寧郡主一臉“你很有眼光”的模樣。

葉瑾鈿也不解釋,只是笑笑。

“郡主。”書生擡起頭來,“不知可還有其他要求?”

他這一擡頭,葉瑾鈿就認出他來。

——巷尾那靦腆書生。

對方看見她,似乎也楞了一下。

“這本沒有。”康寧郡主言道,“不過,我要你再給我寫一本嬌蠻公主強扭孤僻狀元郎的話本子。”

書生楞住:“哈?”

“怎麽?”康寧郡主有些不高興地瞥過去,“一國公主看上狀元郎,不可以?”

書生瑟縮,喃喃道:“可是……強扭的瓜不甜。”

康寧郡主重重冷哼一聲:“不甜?誰說我要吃的是甜瓜了,我要的就是啃一口這瓜,吃過不愛吃的話,丟了就是。”

葉瑾鈿:“……”

唔,似乎又嗅到了一些不尋常的氣息。

她默默把話本子往布包裏面塞。

書生不敢反駁,低頭提筆。

張蘅覺得幹坐著閑聊沒什麽意思,摸出紅木螺鈿制成的葉子牌:“嫂夫人,我們來打牌罷,輸了的人往臉上貼一張條子。”

葉瑾鈿:“我從來沒打過葉子牌。”

“沒事。”康寧郡主和張蘅拍著胸口保證,“我們經常打葉子牌,保管能教會你。”

一個時辰後。

張蘅和康寧郡主頂著一臉紙條,看著對面只在臉頰兩邊貼了兩張長條的人,陷入沈默。

“天色不早了。”葉瑾鈿看著窗外西墜夕陽,放下手中葉子牌,“不如我們……”就此散去。

張蘅立即接話:“不如我們先用膳,再回家。”

兄長最近雖然忙,但聽說他每天都仍堅持苦練廚藝。

她可不想回家吃他做的那些飯菜。

康寧郡主沒給她拒絕的機會,讓侍女趕緊去點菜,奉上來。

葉瑾鈿也只好吃飽喝足再歸去。

臨走之前,康寧郡主還給她丟了一本畫冊。

葉瑾鈿接住,低頭一看——

好麽,又是春圖冊子。

她趕緊合上。

康寧郡主用絹扇擋著半張臉,沖她暧昧一笑:“甜甜不必謝我。”

葉瑾鈿:“……”

小黃犬在院裏,從天亮等到天黑。

好不容易等到主人歸來,委屈得不行,燒火時都要緊緊挨著她,趴在她腳面上睡。

葉瑾鈿陪它玩上一陣,就沐浴更衣去了。

沐浴過後,她散發坐在窗前,翻閱那幾本從康寧郡主那裏借回來的話本子。

“奇怪。”她攤開這堆書,再翻出自己那兩本比對,“怎麽會這樣?”

這一看,不知不覺,油燭都快燃盡了。

張瑉翻過院墻,見燭火還在,又翻了回去,老老實實走門。

小黃犬耳朵一動一轉,小短腿“噔噔”跑。

“嗷嗷嗷!”

怎麽又是這個壞家夥!

葉瑾鈿聽到動靜,以為是偷盜的賊子。

她吹熄油燭,摸了一根棍子,貼在門邊埋伏。

張瑉光顧著躲開撲上來的小黃犬,沒留意油燭已熄滅,伸手推門而入。

下一刻,棍子裹著風落下來。

他怕洩露身份,不敢躲開,只擡起手肘抱住腦袋,喊一聲:“娘子,是我!”

“欻——”

棍子懸在他衣袖上,已挨上鼓起來的一角。

“夫君?”

葉瑾鈿依然警惕。

她握緊手中小臂粗的棍子,拉開他手肘,就著窗外月光看那張玉白皎潔的杏花臉。

“你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不對,你怎麽回來了,也不吱一聲?”她把手裏的棍子放回原位,拉著他到桌邊坐下,把油燈重新點燃。

張瑉耳朵微紅:“我不知娘子入睡沒有,怕吵醒你。”

“可你這樣也太危險了,很容易會被我當成賊子入屋。”葉瑾鈿俯身靠近他,“方才傷著你沒有?”

張瑉搖頭:“沒有。”

葉瑾鈿不放心。

她伸手扒拉他衣領:“讓我看看。”

張瑉掙紮了一下,隨即便被按住肩膀壓在桌邊,扒去半身衣服。

葉瑾鈿掃過他前胸後背,繼續往下拉,擼袖子,看過大臂小臂,又瞅另一邊。

沒有傷口。

連陳年舊疤痕都沒有。

他的肌膚如同一塊上好的羊脂玉,泛著瑩潤的白光,細膩又滑嫩。

她委實沒忍住,伸手摸了一把:“你這皮子到底是怎麽養的,怎麽會這麽好看。”

張瑉追問:“很好看嗎?”

若是娘子喜歡,膏藥也算沒白塗抹。

葉瑾鈿摸著他線條順滑的手臂,滑落掌背覆蓋。

她說:“好看。”

說完這句話,她才回神。

定睛一看,美人夫君長袍堆疊,後背緊貼木桌。

她就跟個土匪似的,把人困在自己兩條手臂中間不得逃脫。

葉瑾鈿收起手臂:“抱歉,方才……”

話音還沒落地,就被人拉了回去。

美人夫君仰頭看她:“娘子怎麽不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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